“海姆达莉”(目前)/人类(目前)/0阶/组织据点→某部落
克洛克沃克里伯——那个男人再看到“复活”的海姆达莉·阿尤索时会作何反应?我不愿去想。“他”说这种情况下就不应该再去提前预测任何人的心思,“拿他人的表现与自己的设想对照”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应对别人的表现”是两种体验,而后者明显要更加刺激,更加让人兴奋。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如深色玫瑰般的优雅笑靥。我想不起来那笑容属于谁,只知道那日日夜夜“他”亲口柔声道出的晚安和“他”迷人的笑,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让我永远无法忘怀。
..但是。
我并不觉得我是喜欢追求刺激的类型,但在潜意识中我总想去模仿什么,去回忆什么。但我并没有任何属于我自己的回忆,只有一路来记录下来的,他人演绎的故事,这是为什么?
【我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
【我已经被抛弃了。】
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回忆起来的东西。将记忆回溯到诞生之前、回溯到那头鹿之前,我就再也无法想起什么东西。
“我需要有人给我或者克洛克沃克里伯收尸,当作给‘侍祭’的研究材料。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发了。”
“父亲,等我回来。”
海姆达莉说道,语气平淡沉稳得不像是个14岁的女孩。她径直跃下座位,返回了自己在据点的住处,换上那件自离开部落后就一直穿着的长袍离开了据点。也没管组织那边是否有人及时跟上。在会议中用了些手段提前读到克洛克沃克里伯位置的我有些迫不及待。我已经拿到了即兴剧场的门票,舞台、见证者们也已经准备好,就等优秀的演员们入场就位,为我献上前所未有的戏剧与狂欢。
幸运的是,离开据点没多久的海姆达莉就遇见了一大群迁徙的牛羚——这种动物一旦开始迁徙就如一支军队一般,结成浩浩荡荡的庞大队伍,碾过经由世世代代刻到骨子里的迁徙路线,迁往下一片水草丰茂的土地繁衍生息。海姆达莉骑上了领头队伍中的一只牛羚的背,这十天来相比之前改善了不少的饮食让海姆达莉的身体能经得起相对更加激烈的颠簸,让她能够被牛羚驮着一路奔跑,勉强保持平衡不被摔落,尽量跟随牛羚族群的步伐正常地前进、休息,重新开始风餐露宿的生活。
这种迁徙的队伍就像陆地上的河流,周期性地流向他方,长途跋涉跨越千山万水,最后在第二年开春再次归来,联通地上各处的生态,为其他地区带来全新的生机与景色。我发现我开始逐渐喜欢上这种赶路的方式,就如同之前与鹿群一同迁徙一般。以外来者的姿态与认知融入这些自然的造物,与它们一同生活,一起行动,在不紧不慢的行进速度中遍览路途上的所有,从另一个角度体会这个世界的一切。
或许是选择智慧相对较高的生物作为躯体会让我的思绪被拓展开来,让我能思考更多的事,我发现我自从选择了海姆达莉之后,我就经常开始思考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一些似乎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海姆达莉的东西正在被逐渐唤醒。海姆达莉闲暇时,我的思维经常会被引导到星空之外,引导到一个完全不存在的地方,然后被那里层层叠叠的迷雾拒之门外。或许那里才是我的归宿,或许那里才是我的家乡,但我不论通过什么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回忆、眺望、精神感知,都无法感知到那里一丝一毫的东西。仿佛我真是如我一直以来都“知道”的那样:我被抛弃了。但我却又能纠结地、或多或少地知道有关那里的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那个地方似乎存在,和现在的我出生的地方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地方,我的“■■”,我似乎仍然能知道■有一个亲切却又不可明确言说的名讳。我对于“那里”的回忆正处于一种隐约知晓其存在,但却完全无法探知的,纠结的状态。这经常使我心烦意乱,产生许多无用的思想。
奔跑的牛羚族群的行进速度相比之前的鹿群要快上许多,但也增加了海姆达莉不少的体力消耗。不过现在相比之前刚离开海姆达莉的故乡时不同,陈旧且厚重的长袍底下携带了一些便携的道具,能让海姆达莉携带少量的饮用水、独自生起用以烹饪与取暖的营火,不用再像十天之前那样茹毛饮血,反复折磨她脆弱的肠胃。并且随着海姆达莉饮食健康以及身体体质的改善,我能看到我与海姆达莉的结合进度正逐步放缓,这让我更加坚定了让海姆达莉更多接触人类,让她更加健康地活下去的打算。
那么短期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她在见到克洛克沃克里伯之后还能健康地活下来。
——视野中已经能看到那悬挂在半空的,黑色的“太阳”,我将牛羚分出一小股,离开迁徙的大部队,载着海姆达莉径直向着那太阳全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