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突然一问，“如果我想转会过来，你要不要我？”
“不要。”王北然秒回信息，“走了就别想着还要回头。”
绝情。夏秋碎碎念。
“你可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啊。”
“你也别把自己当个人物，MOK没有你也能重回巅峰。”
王北然这话说得相当硬气，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比赛开始了一个月，VT在A组的战绩是16胜1负且一半比赛都是都是2比0直接拿下，成绩在A组遥遥领先。MOK状况却比较惨烈，5胜9负，目前在C组排名第3位，与第二名相差4个积分。
但MOK的赛程基本快要完成，他们必须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拿到3个全胜，才有可能冲一冲第二名的位子。之所以说有可能，是还得取决于第二名接下来的战绩如何。
夏秋已经基本结束了自己的比赛，所以自费买了张VIP的票去现场看比赛去了。
由于某些私心，他还是决定给王北然发个消息，“我想去现场看比赛。”
王北然反手甩给他一个购票渠道。
夏秋:……
“我买过票了，但想在你那儿搞个福利。”
“要福利找主办方，我没那么大权限。”
夏秋气结，想着王北然原来明明是个还算温柔的性子，“我想去你们那儿当特邀嘉宾，你看行不行？”
“那你别做梦了，我都是买票去看的。”
“！！！！你就这待遇”
王北然简直服，“你觉得我这样出现在MOK，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夏秋转念一想有道理，“你票买了？”
“嗯。”
“多少号？”
王北然能不懂他什么意思，“我昨天买的。”
夏秋这就知道他是不愿意说了，心里生出了许多小九九，也没再说什么。
比赛那天他乔装打扮之后专门早到了一会儿，果然看见王北然和MOK众人告别之后一个人划着轮椅找座位。第一排，夏秋走他后面推轮椅。
王北然皱眉，双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你干嘛？”
“帮你找座位啊。”

“我自己能找，用不着你帮忙。”
话说完两人就到了目的地，夏秋把手上的票塞王北然手里，“这就是你的座位。”
王北然划着轮椅要走，却被夏秋挡住了去路。
“让开。”
“不让！”夏秋声音有些大，周围来了的人纷纷侧目，“你就给我坐这儿！”
王北然考虑得事情蛮多，他和夏秋的身份都不能暴露，只得哑火不说话。
夏秋直接把他抱座位上放好，周围传来许多女孩子的“哇哦”以及窃窃私语的声音。他抬眼对着大家笑了笑，虽然只露出两个眼睛，也依然能把人家迷的神魂颠倒。
王北然哼了一声，夏秋直接坐他旁边的位子上。
“你还抢了两张连坐票？”
“那倒没有。”夏秋附在他耳边，“不过嘛，有钱能使鬼推磨。”
王北然不理他了。
确实有钱能使鬼推磨，夏秋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消息知道这座位是个女孩子，提前准备好了一条钻石项链，外加一段优美的彩虹屁，成功把女孩子骗得团团转，心甘情愿的把座位让给了他。
王北然手撑着扶手看着这出“戏”，等人走了之后笑道，“戏不错，口才也还可以。”
“我不错的方面多了去了，想不想了解一下？”夏秋眨眼。
王北然把头转回赛场，“可惜了，我对你丝毫不感兴趣。”
MOK这场比赛打的可谓是，惨不忍睹，看的夏秋在台下几次想站起来骂人，甚至想冲上台抢过鼠标自己来玩。
第一场的BP阵容就极度有问题，直接被对手完美克制，完全就是个后期全发育阵容，对方打野节奏快得飞起，前期野区完全守不住，且不到六分钟三线全炸，夏秋第一次从凳子上站起来，幸好王北然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又把人扯了回去，“你干吗？”
“你们这教练脑子进水了，”夏秋回过神来，想到这是人家战队的事，他本来没有立场发言，“额，没针对他的意思，就是这BP被人耍的团团转，能赢我叫他爸爸！”
王北然看了他一眼，“真的，叫爸爸？”
当然是假的，电子竞技没有绝对，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只要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究竟结果如何，“当然是假的，但你们这赢的概率真的是太小了。”
“先看着。”王北然淡定自若，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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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MOK的孩子虽然年轻但沉得住气，又有老手付销在场，不至于太冲动，硬生生在经济落后将近一万的情况下拖到了17分钟。三座高地塔通通炸光，但只要水晶还在，那就不是没有赢的机会。
经济持平的情况下，就是一波团战的事情。双方都忧虑过深，不敢贸然开团。
19分47秒，对方辅助找到机会率先开团，MOK射手被秒，接着辅助也难逃一死，幸好中单是个清线很快的英雄，换掉复活甲虽难逃一死，但总归是守下来一波。
“王严不果断。”夏秋忍不住再次开口，但把声音压得低了一些，“刚才有机会闪现拉住对面射手，直接结束比赛了。”
王北然自然也看出来了，只简单嗯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他的眼睛里带着许多复杂的东西，对战队的期待，对赛场的渴望，想要重回巅峰的决心。每一个热爱电子竞技的人，都不会轻易黯然离场，哪怕前路困难重重。
“还有机会，”过了大概30秒左右王北然说，“打人数差是最保险的，对面上单支援比我们慢，他才是突破口。”
话音刚落，对方上单被秒，MOK反一波拿下比赛。
第二把MOK的BP比上一把主动多了，拿的阵容和对面不相上下，双方和平度过了前四分钟。第一波团战爆发在4分钟暴君处，对方上单清完兵线直接转中草，MOK却不想放龙，直接开团被对面打了人数差，连送3头。
“该果断的时候不果断，不该果断的时候又很激进。”夏秋啧啧两声，“MOK问题很大啊，你们队内指挥是谁？”
王北然看他一眼，笑问，“你是不是管的也太宽了？”
“我在提出宝贵建议，国服榜一的意见。”
“付销和夏子昂。”
“我去，两个人。”夏秋惊，“难怪游戏节奏这么乱。”
“还在调整期，需要时间。”
“所以这次比赛你根本就没想过让他们进，走个过场能走到哪里是哪里？”夏秋质问，觉得王北然不应该是这种想法，眉头也略微皱起。
王北然抿嘴不说话，继而又哼笑一声，“怎么，心里觉得我怎么是这样的人？你可别忘了，MOK沦落到今天，你也功不可没。”
“扯那么远，你非得和我呛声吗，明明在说现在的事，但一定要扯住过去不放？”
王北然拿手指了指台上的MOK，又指了指自己，“一个队伍走出低谷需要多久时间？几天吗？你再看看我，我需要多少时间，你能想象吗？扯住过去不放，你是已经往前走了，可我们还停在原地啊。”
他说完胸闷得喘不上气，低头缓了一会儿，正好一个电话进来，他看了一眼挂断，“算了，和你说这么多有屁用。”
“怎么没用，”夏秋见他气的坐都坐不稳，身子摇摇晃晃的，赶紧扶住，“我说了把我喊回去，我能帮你。”
“没钱。”
“你还能没钱，”夏秋笑道，“都是借口。”
王北然抿嘴没说话，两人视线重回赛场。

两人一番话过去，场上局势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MOK的经济实现反超，边路应泽辰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敢打敢拼，被三个人抓直接换了一个，打破对面节奏，帮MOK拖延时间拿了龙还拔掉了对面下二塔。
年轻的孩子获得信心就是一瞬间，顺风往往会带来想不到的收益，其中最大的就是五人心态的集体放松且对手心态直接爆炸。
MOK在5分钟之后拿下这一局，并以大比分2比0结束今天的比赛。
观众纷纷离场，王北然身体不方便，只能先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再离开，夏秋也就坐一旁等他。
并没有说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王北然在接，向他频频示意，夏秋只好又撇着嘴离开的远一些。
好在比赛已经结束，场上光线还是不错的，他虽然听不到王北然说什么，但能感觉他整个人气压比较低，脸色也不好，嘴巴一直在动，似乎是与人家发生了争吵。
观众全部散去，夏秋推着王北然去后台，MOK一群人都等在那里，看见夏秋都很高兴，应泽辰率先说话，“茶神，你也来看比赛吗！”
“对啊。”夏秋取掉碍事的口罩，“你今天表现不错。”
应泽辰害羞摸头，“哎，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人就死了。”
“你这话说的，有点凡尔赛啊！”付销也蛮高兴的，“你怎么来了？”
“我来那是给你们带来了好运。”
付销指着他，“你看看这人，好不要脸。”
一众人都笑了起来。
“茶神，”王严问他，“你什么时候带带我啊，我这法刺打的着实抠脚。”
夏子昂，“你可别，第一把多亏了你，不然不一定赢呢。”
“商业互吹。”
王北然打破气氛，“你们先回去，我出去一趟，有事。”
随后又看向夏秋，“你也回去吧。”
“你去哪里？”
“要不我们在这车里等你？”
夏秋和付销同时发话。
王北然皱眉，“怎么，我已经废到一个人连出门都办不到了？”
“没那个意思，”付销有些尴尬，毕竟他本来就是因为不放心才问的。
“那人家只是关心你，”夏秋看他神色，“你去哪儿我送你去？”
“不需要。”说完自己划着轮椅就出去了。
王北然这一岔大家也就不好再继续打闹，比赛期间也不好把夏秋往基地带，加上夏秋明显急着出去找人，“那我们先回去了，得空了一起玩啊。”
夏秋也没说那么多，摆摆手说好就沿着王北然的方向往出跑。
毕竟身子不好又行动不便，并没有走多远，夏秋很快就追了上来。

王北然停下轮椅，“你到底要干吗？”
“我不放心，所以跟着你啊？”
“你不放心什么？”王北然问，“我会被拐了？还是会摔了爬不起来在外面等死。”
你摔了就是爬不起来，夏秋心里想着嘴上也没敢这么说，“你长那么好看，怕你被人拐了还不行吗！”
王北然“呵”了一声，“你被拐了我都不可能被拐。”
“那是，就你这恶毒的嘴巴，也就只有我能受得了。”
“又没人让你受。”
“我受虐狂不行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斗嘴，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喊声，声音有些粗，不怎么好听。
“小然。”
夏秋摆头，“你认识？”
王北然点头，“我有私事，你回避一下？”
夏秋悻悻地去了远处一个树下等着。玩手机也玩不进去，看似是盯着屏幕，实际上余光一直朝着王北然的方向。
王北然从一开始脸色就不是太好看，过了不到十分钟两人竟开始拉扯起来。他身子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轮椅被拉的摇摇晃晃，他人也摇摇欲坠简直快摔下去了。
这夏秋当然忍不了。跑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恶狠狠道，“你干嘛！”
那人被迫松手，王北然的轮椅往后滑了一截，人也差点从上面摔下来，夏秋心惊肉跳，赶紧松手去扶住。结果这人不领情，皱着眉问他，“你过来干吗。”
“我再不过来他都要动手了。”夏秋心想这人也太不领情了，也有些生气，“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谁啊？”旁边那人插话。
“我是谁关你屁事，”夏秋气朝他撒，“你谁啊？”
“他是我爸。”王北然声音幽幽传来。
夏秋内心我草，表面还得强做镇定，一副我又没做错的模样，“怎么，你爸就能对你随便动手啊。”
“我们家事轮得到你来发言？”王爸对他一副厌恶的模样。
但越是这样夏秋越忍不了，“我掺和不了，但你不能对他动手。”
王爸奸笑，“怎么，我不对他动手，你把钱给我？”
“什么钱？”夏秋满脸问号，看向王北然。
后者却不打算解释，“你先回去吧，回头再说。”
“怎么，我是你老子，你打发要饭的呢？”王爸吼到，声音很大，幸好这里还算偏僻，除了他们三没别人。
“你吼什么吼，”夏秋那是气势上肯定不能输，“找人要钱就这态度，你再嘲他吼一句试试，我管你是不是他老子。”
王北然扯他手腕，“你就别瞎掺和了，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解决。”
“我是他老子，”王爸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夏秋态度这么强硬，也不敢胡来，但又不想显得被人虎住了，“我想拿多少他都得给我。”
“你……”
夏秋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王北然又扯了一把。
“我刚才和你说过了，该给你的钱我会按时给你，你是去赌也好，去养你的老婆儿子也好，我都管不着。”王北然借着夏秋手腕靠在轮椅扶手上，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虚，却异常坚决，“但是，你想让我去养你那儿子，你想都别想。”
“怎么，那是你弟弟，你给他点钱送他去读书怎么了？”
王北然嗤笑一声，“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看着办，这事儿也找不到我头上。你也少给我来硬的，我本来也是个半死不活的，把我弄死了你也拿不到一点好处。”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重，夏秋心听的一颤一颤的，“你瞎说什么呢？”
王爸也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狠，他就只想要钱，把人搞死了他去哪里弄钱，气焰逐渐弱了下来，“谁要你那晦气命做什么，那，那你先把钱给我，回头我再给你说。”
“你才晦气，***全家都晦气。”夏秋口头绝不认输，往死里怼。
王北然笑，“他全家还得算我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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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夏秋诧异，VT在联盟那是混得风生水起，这楚山明一天天的也是春风拂面的，今天倒是稀奇。
“你去MOK比赛现场了？”
“我去，你派人跟踪我。”
楚山明蹙眉，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你脑子里一天想什么呢？上热搜了小兄弟。”
“草（一种植物），都裹成狗熊了也能认出来。”夏秋无语，“***是火眼金睛吧！”
“你可别低估了你那些女友粉的实力。”楚山明把话题拉回来，“你去那干什么？”
“看比赛啊，就无聊呗。”
“谁的比赛你不看，正好就是MOK。”楚山明叉腰转了一圈，“那可是你老东家，你去热搜上看看，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那怎么办，就是这么巧。”
“你少给我贫。我问你，你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有回去的打算？”
夏秋故作惊讶，“我疯了吧？VT现在正巅峰，我一聪明人能干这事儿？”
“还能做什么？”楚山明完全不吃他那套，“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你旁边那个不王北然吗？”
“你想什么呢？”
“你赶紧给我说实话。你要想回去，没我帮你，难度会很大啊。”
“草（一种植物)，”夏秋笑，“被威胁了。”
“真是王北然啊？”楚山明诧异，“怎么还坐上轮椅了？”
夏秋笑容逐渐消失，“出了点事故吧，应该。”
“你不知道？”
“又没人和我说，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楚山明叹口气，“也八九不离十，不然你当时刚走，没出事他说什么也不会突然消失。”
夏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