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圣诞节,记忆回到了那个血红色的画面,自那之后,血液断流。
今年的圣诞节平凡无奇,大多数记忆都消失了,这就是酒精的作用,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喝到吐,把无用的记忆吐完了。
与陌生人进入教堂,因为是平安夜的原故,基督教徒很多。我坐在凳子上,看着前面硕大的十字架发呆。坐了没多久,我的心脏开始疼痛,靠在凳子上,笑着对十字架说:“觉得我太肮脏、污秽了?不适合进教堂么?连救赎的机会都不给我么?用心痛提醒我让我早点滚出去是吧?”
最宽容的上帝都不能仁慈地收留我,由此可见我的罪孽有多深重。我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往楼梯口走,我想我没有必要留在这光明的地方了,还是走到外面漆黑的世界去吧。路上灯光闪烁,人类发明了电,自以为将白日无限延长了,这真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好例子。无论人类多么伟大,都不可能把上空的黑暗照亮。
广场上的风从袖口、领口不断窜入,透过臃肿的皮囊,直刺我的肌肤,愚昧的大脑竟感觉不到冷。或许是等太久了吧?等待我该等,却不属于我的人们。自己一直都不喜欢独自等待别人,那会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焦躁的心理让时间几乎停止前进。即使如此,我还是会比别人提前到达,把这样的行为放大了看,再加入自恋的成分,我就是那种宁可伤害自己,亦不让别人伤心的死小孩吧。
当我等待他们的时候,我已经预知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继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吹风,看着别人开心的笑。我告诉他们自己路上小心,早点回家。我不愿意做电灯泡,那不符合我的性格,况且我不适合做发光体来温暖周围。
冰冷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更冷的MP3,听到燕姿的第一天,心中有无限感慨。转身离开,右眼睛突然变模糊了,这不是眼泪导致的,是我的隐型眼镜掉了。
依稀记得左边是代表恶魔,右边代表天使,我右眼的隐型眼镜掉了,难道上苍暗示我,要将黑暗看得更透彻?还是要我把美好的事物变模糊,让它看起来更美好?我无法对自己的问题做答,无论我做出了哪种选择,对我的眼睛都不公平。
风很大,市中心的绿荫地,几乎没有遮蔽,噪音比周围小。平安夜街上的人很多,而在这里长凳上的,不用我说,大家都该明白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坐在假山上,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我认识的人,我经历过的事,对未来的不安。当我脚麻木打算换个姿势的时候,觉得左手那里有液体,昏暗的灯光让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怕是一些恶心的东西,不过我想人家要排毒也不会到假山顶上来吧?拿出手机,我看清楚了,那是血,或许我左手在爬上来的时候破了,由于冻僵才感觉不到疼,把手抬起来,还有点液体在往下滴,庆幸自己没有把手放在裤子的周围,血顺着石块往下滴。
我站起来,因为腿部麻木而差点倒下去。把手上的血用纸巾擦干,走到公共厕所,那里的灯光让我看清了手上的伤口,清晰的一条,在手腕骨。还有一点血在往外冒。我前往药房,至少我得买个纱布包扎一下,要是伤口裂开了,不论做什么事都不会方便。
平安夜,酒吧,舞厅,KTV的标价都太贵了,于是我放弃了去那些地方的想法。正想看自己不回家能去哪的时候,前面出现了在水一方的标牌,去浴室。我走到附近的便利超市,买了啤酒,毕竟心情不好,买得多了点。然后又去饭店炒了几个热菜,不过等我吃的时候会变成冷菜。
洗澡的时候把纱布拿下来,发现里面几层红了,看来这次伤得不清。只不过不知道是心麻木了,还是肉体被冻麻木了,我感觉不是很疼。洗完澡后换上干净的纱布,走到刚订的包厢里,我随意地换着电视频道,喝酒,吃菜。由于等人我连晚饭都没有吃,靠在墙上,头望着 天花板,想到今晚发生的事,自己彻底地被抛弃了,越想越郁闷,我就开始猛灌。
脸开始发烫,甩甩头觉得有点晕,什么时候我酒量变差了,或许是我心情影响了我的神经。将频道调到体育台,平安夜并没有联赛,播放的是1978年世界杯的决赛,荷兰对阿根廷。
那天是阿根廷朴实的白兰胜了荷兰奔放的橙色。我坚信,阿根廷会再次登上世界之颠。
看完比赛后我觉得不舒服,把垃圾桶拉过来没多久就吐了起来,吐完以后觉得人清爽了学多,跑去洗手和脸,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散发着腐味,人性已经被吞噬,黑色的瞳孔里充满不屑。平时我很少照镜子,自己的眼神会将心灵灼伤,不过也只有对我自己才会这么恶毒的眼神吧。
我披上衣服准备离开,已经是圣诞节了,西方人应该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了,孩子们应该收到了很多的礼物吧?不论生日,圣诞,新年,我都没有收到礼物,我在许多人的眼里却是个透明的存在,甚至没有人会记起我的生日。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被人忘记,连自己对我生日的记忆也仅仅是:那是与修罗同一天的生日。
我走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头撞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被污染了的天空,我的伤口裂开,疼得我流下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