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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警察故事BY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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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精炉子上,金黄色的荷包蛋被油煎得滋滋作响,燕飞小心地转动着小锅,用铲子把鸡蛋翻了个儿,轻声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你能给我做顿饭?哪怕只是蒸个鸡蛋羹呢。”
     “这个……嗬嗬,燕子,就怕我做了你也不敢吃。”王其实嬉皮笑脸地耍赖,捧着牛奶大口大口地喝。
     “也是,说不定会毒死人呢。”燕飞笑着斜了他一眼。
     “也不至于,最多是拉拉肚子。”王其实心口忽然乱跳了一下,妈呀,燕子的眼睛带电!
     燕飞冲了杯咖啡,放起了音乐,静静地坐下来,就着早晨的阳光,喝着咖啡,听着音乐,翻着书。音箱里幽幽流淌着的是云南民歌《小河流水》——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哥像月亮天上走天上走,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燕飞的双眼,伴随着委婉的曲调,蒙上一层蒙似的幽光。齐肩的长发被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来脖根处一颗绿豆似的小痣,显得很俏皮。
     “燕子,怎么还留着长头发?当心厅长看见了,一个不高兴,那剃头推子给你剃个秃瓢儿。”
     “剃就剃吧,我估摸着我迟早得有那么一天。”燕飞不当回事地翻着书,音箱里换了一支歌,熟悉的男声带着寂寞的苦涩——我会将头发长长的留,把往事一束全都垂在脑后……
     王其实心里一悸,隐约觉得燕子的话怪不吉利的,却又说不出什么来。甩甩头,换了个话题。
     “燕子……你皮夹里的那张照片,是谁啊?”
     “我老师,你见过的。”燕飞低头看着书,手里拿着笔写写画画。
     “是……吗”我怎么没印象了,你把老师的照片放钱包里干嘛?”
     “不干嘛,喜欢。”燕飞的口吻很欠揍——至少在王其实听起来是这样的。
     “那咱俩的那张照片呢?怎么没见你搁钱包里。”王其实恶狠狠地咬着馒头加鸡蛋。
     “因为……”,燕飞合上书,笑眯眯地对上王其实,“我老师长得比你帅。”
     ……
     那天早上的阳光很好,暖暖地从破旧的办公室的天窗上照下来,斜斜地投射在燕飞的身上。燕飞坐在老式的旧藤椅上,全身都是阳光,脸上是天使一般的笑容—— 这一切一切都让王其实不适应,似乎完全不一样了,不光是人,还有心情。王其实觉得,燕子,似乎是真的要离开,要飞走,再也不回来。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你不愿再陪我过一夜吗?〕
     ——王尔德著《小王子》 


472楼2010-05-27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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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吧,你找我,不是为了叙旧吧?”燕飞的一只手离开了书,逆着阳光的方向伸出去,像是想把光线抓在手里。
         那是一个飞翔的动作。
         “你这叫什么话……”王其实打着哈哈,虽然燕子说得没错,自己的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其实觉得,那些都不重要,自己想要的,其实不过就是这样,两个人坐在一起,听听音乐,看看书,聊聊天。
         “是你哥叫你来的吧?难得啊,你怎么会那么听话了。”燕飞掏出烟盒抖一抖,扔过来一根烟。自己也抽出一根点上,轻轻吸一口,再慢慢吐出去:“告诉他,死了这条心吧。”
         一句话,直接而冷酷,王其实的脸火一般地烧,如坐针毡。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过江来劝降的蒋干,什么都被人家一眼看穿了,自己却还蒙在鼓里,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我是不可能去市局的。从小在那儿长大,我待腻了。”燕子看着自己的手,追逐着那一缕光线。
         “那……如果,是我呢?”王其实定了定神,郑重其事地看着燕飞。
         燕飞的手停在了半空:“你?”
         “对啊,我。我想你回来,燕子,你来市局吧,好吗?燕子你就回来吧,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开玩笑,”燕飞愣愣地望着他,不相信地摇着头:“你明明……”
         “我明明把你当成最亲的哥们儿,最亲的朋友,最亲的兄弟!”王其实打断了燕子的话,“我想要你回来,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形影不离的该多好。做一辈子好兄弟,永远不分开,该多好……”
         燕子的手微微地有些颤抖,又拿出一根烟,却怎么也打不燃火,折腾了好半天。终于,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烟,抬起眼深深地看着王其实,苦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根本就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燕子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王其实差点没跳起来。
         燕飞慢慢地吞吐着烟雾,摇了摇头:“我是真的不想回去。我不喜欢那个地方,我在那个地方失去了我所有的……所有我不想失去的,全都失去了;而所有我想要的,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王其实低下了头,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血淋淋地剖开了燕子的伤口,逼着他面对全部的伤害。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反正离实习期结束还有一点时间。”燕飞站了起来,扔掉了书,“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过这个周末吧。”
         “燕子,你说,想干什么我都奉陪,呵呵。”王其实轻松地笑了起来,如释重负。
         “我无所谓啊,去哪儿都成,只要——”燕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别再提让我回市局的事儿。”
         ……
         那天他们去了地质礼堂的保龄球馆,打了一整天的比赛。燕子的体力和王其实没法比,准头却不错,一开始就连赢了王其实三顿饭。后来就坚持不住了,频频失手,累得手脚都软了,一个劲地挂免战牌,到底让王其实把三顿饭全赖掉了。
    


    473楼2010-05-27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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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11:3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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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马兰拉面〕吃的晚饭,吃完了王其实提议去看电影,燕飞一听脸色就变了,什么也不说就是摇头,王其实只得作罢,有点扫兴地和燕子在街头分了手。
           走上天桥,红红的残阳如血,燕飞的长发随着风一上一下地翻动,就像那本古老的童话书里描述的:“有天夜里,一只小燕子从城市上空飞过。”王其实呆立了很久。
           回到家里的王其实径直钻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发愣。他哥凑过来问结果,王其实冷冷地回答:“你就放心吧。”
           “真的!?”王志文很兴奋,“他答应了?”
           “没有。”王其实摇了摇头,“不过他肯定会答应的,我了解他。”
           是啊,这么多年来,燕子从来没有哪一件事没答应他的。王其实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好啊,你想要什么?尽管提!”王大队长顿时豪气干云。
           “我想要,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呆着!”
           ……
           燕飞果然在实习期结束的时候从省厅撤回了意向书,转而和市局签了合同。这让省厅方面很是恼火,燕飞的专业很抢手,省厅根本来不及另外找人——更重要的一个方面,是居然让王志文撬了墙角——这让有关方面非常的……被动,嗯,你的明白?
           所以这件事把大家搞得很不愉快,省厅那帮老太爷居然把舌头跟子嚼到了老厅长那里。老头一听就火了,二话不说把电话打到了刑警队,劈头盖脸把王大队长教训了一通,一顶〔干涉省厅人事安排,不能正确处理上下级单位关系〕的大帽子扣的王志文半天没回过神来……所以,当老厅长硬梆梆地以一句“下不为例!”砸掉电话后,足足过了三天王大队长才捉摸过味儿来,乐哈哈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省厅那边这一次吃了哑巴亏,自然恨得牙痒痒,一股子无名火一古脑儿全发泄在了罪魁祸首——燕飞——身上。在办理档案手续的时候没少给他使绊子,还得燕飞来来回回辗转了好几圈,一趟一趟地在学校、省厅、市局之间团团转,差点


      474楼2010-05-27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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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把腿跑断了。
             当燕飞终于正式在市局亮相的时候,很多人都闻风赶来一睹新任法医官的风采。不光是因为那个轰动一时的〔冷冻碎尸案〕,也因为这个尚未就任就搞得省厅和市局之间〔波澜壮阔〕的传奇人物——居然舍省厅而就市局,大家都很想看看这个大名鼎鼎的法医究竟是天才还是笨蛋……
             燕法医倒是很镇定,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办理接交手续,对众人“关怀”的眼光全然不在意——只是在得知王其实居然没进刑警队而只在档案科混日子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地动容。据劳资科号称“顺风耳”的“包打听”黄科长说,燕飞当时用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脏话:“TNND!白白辛苦了好几个礼拜,加TMD哪门子班呢,那个破案子关你P事……贱骨头!”
             当然了,黄某人的话一向可信度不高,所以谁也没把这句话往心里去——除了王其实,他一听就明白了,难怪不得燕子会对那个〔冷冻碎尸案〕那么上心……
        


        475楼2010-05-27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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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包仁杰从小就是被吓大的,虽然胆子很小,恢复能力却很强,所以也就没被吓出什么后遗症来。而直到很久以后,包仁杰才从一个眼光敏锐的同志嘴里知道,自己这次医院住得很冤枉——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久到小包同志想报仇都觉得不那么太好意思……
               虽然晕血的毛病一直也没见好,包仁杰同志的进步却也是有目共睹的。这当然和燕飞燕法医的〔魔鬼训练〕分不开——所谓见惯不惊,再恶心再恐怖的镜头看上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乃至五六七八九十遍也就不恶心不恐怖了,这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也就在那个时候,王其实发现燕飞已经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沉默、文弱、温和还带有几分天真的燕飞变得冷漠而骄傲,说话也完全不留情面,用他自己的话讲就是〔管杀不管埋〕。不过现在这个〔管杀不管埋〕的燕法医反倒更加莫名吸引王其实,他三天两头赖在法医科跟人家套近乎,终于惹得燕飞不耐烦,一脚把他踢进了刑警队才算完事。
               那段时间应该算是王其实生命中最最倒霉的一段时期,感情、事业,全都一团糟。不光是王其实,整个警局全都乱了套,似乎每个人都在走霉运,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另一件应该提的事——关于燕飞的脑疾。
               燕飞的脑疾,也许,这就是燕飞之所以会性情大变的原因。之所以说‘也许’,是因为这只是一些外人的推测,而通常,推测是做不得准的。
               当燕飞叹息着说出那句‘我撑不下去了……’的时候,那一夜,惹得着了火。
               ……
               〔我真高兴你终于要飞往埃及去了,小燕子,〕王子说,〔你在这儿呆得太长了。不过你的亲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
               〔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埃及,〕燕子说,〔我要去死亡之家。死亡是长眠的兄弟,不是吗?〕
               ——王尔德著《快乐王子》
               那一夜是疯狂的。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因为那一个吻,也许是别的,不论什么,也许都只是借口。两个人的对话是那样的简单,简单到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
               燕飞在耳边沉重地叹息,我撑不下去了…… 


          477楼2010-05-27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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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8楼2010-05-27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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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那个瘤子,也许,自己永远也不会认输、燕子永远也不会低头吧。
                   王其实也这才明白,为什么燕子会说他‘撑不下去了……’,一个〔撑〕字,原来有这么辛苦,燕子啊……
                   那年的冬天特别地冷,燕子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冬。
                   那一个冬天,王其实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谁欠了谁的,只知道,不管是谁欠了谁的,都得用一辈子来还了。
                   燕飞靠在雪白的病床旁边,脖子上围着报纸,王其实用借来的剃头推子给他剃头发。一缕缕的长发落在了地上,似乎是生命也落在了地上……
                   燕飞惋惜地拂过一根发丝,轻声对身后那个人说:“你看,这够多么糟糕。我本来还以为,可以看到你变成一个糟老头子,头发、牙齿都掉光了,脸上的皱纹就像枯树皮一样……”
                   “胡说!我就是真的变成了老头子,那也是最帅的老头子。”
                   “呵呵,也许是吧……”,燕飞笑起来,“可惜,我看不到了……”
                   “不许这么说!你放心燕子,你准得长命百岁!”
                   燕子淡淡地笑,阖上了疲惫的双眼,手里的发丝轻轻滑落,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昨夜晚吃醉酒和衣而卧,稼场鸡惊醒了梦里南柯……
                   ……
                   给燕飞做手术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大夫,据说医术很高明,高明在那里王其实是没看出来,不过人家天生就是一副名医的坏脾气。
                   手术前大夫照本宣科地给王其实交代政策,要王其实在手术书上签字。关于脑部手术的复杂性,手术中可能出现的风险,手术后可能的后遗症……王其实昏了头,燕子我们回家,我们不做了!
                   大夫把他拉进了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TNND,你敢怀疑老子的技术!?不做了?老子为了这个手术费了多大功夫准备了多少东西你知道吗?一句不做了就完了?明告诉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当燕飞被推进了手术室,王其实在门外焦急地等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誓言,不要只是兄弟和朋友,要做你一辈子的爱人,一生一世,一生只这一次……要永远在一起,永远陪着你。活着吧,活着多好啊,咱们有一辈子的事情要干呢。
                   你看,夜已经过去,太阳出来了。
                   可是,燕子,没有醒来。
                   他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就像被月神爱上的恩戴米恩,永远沉睡在月光之下。
                   就在此刻,雕像体内生出一声奇特的爆裂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其实是王子那颗铅做的心一裂成了两半,这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寒冷冬日。
                   那一个冬天,王其实一夜白头。
                   ……
                   当燕飞静静地躺在床上,王其实坐在床边耐心地等候,窗外的桃花红了,燕子在屋檐下筑巢,一声声的呢喃私语……这是个属于爱人的季节。
                   可是,我的爱人,你为什么不回来?
                   把我引到了井底下,割断了绳索你就走啦,你呀,你呀,你呀…… 


              480楼2010-05-27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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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德的大夫探头进来:“你哭什么?我都还没哭呢,他再不醒过来我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庸医!”王其实只敢躲在厕所里骂娘。
                     其实大夫已经尽了力,这些日子人家一直在值班室守着,大家都不容易。所以,燕子,你就快点醒过来吧,好不好?——王其实一遍又一遍地述说。
                     醒过来吧,求你醒过来。让我有机会,亲口说一声爱你。让我有机会,给你做上一次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会很努力地去学,很用心地去做,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醒过来吧,求你醒过来。让我能摸着你的额头,一根一根的抚平皱纹。让我能摸着你的头发,让它在我的手下渐渐变白。让我把你喂得胖胖的,胖得小肚腩都出来了,然后不得不,小心地放松皮带……我会听你的话,不再让你伤心,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醒过来吧,求你醒过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看桃花开了,燕子啊,回来看看我,你看我为你,白了头发掉了呀!
                     泪水,一滴一滴,打在了冰冷的额头。轻轻的吻,温暖干裂的双唇,燕子依然,睡得像个孩子似的。
                     梦里的少年,不识愁滋味。
                     梦外的人,却不得不为凡尘俗事操碎了心。
                     警局成立了专案组,自不量力的王志文要和本地最有来头的大人物杠上,追根刨底儿地非要查人家个塌锅倒灶。也不上秤掂掂分量,你是那块料吗你!——以上是他弟弟的原话。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王志文这个人也真不是个善茬儿,居然拉了一群人下水,上至厅长局长,下至他自己的亲弟弟,全被他拉了进来陪绑,所以警局就乱了套。
                     就在一切都一团糟的时候,燕飞,恰到时机地清醒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再过几天,医保就要停止负担费用了。
                     而燕飞醒来的过程,实在是有些离奇,当然了,这和王其实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但是,如果就此说这是他的‘功劳’,那绝对是不着边际的P话。
                     燕飞,咳,咳,是被王其实……那个,〔做〕醒的。
                     当燕飞愤怒地在王其实身下瞪着双眼,他一定是恨不得杀了他,一定是!如果不是他实在没有力气爬起来的话。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好,燕子醒来了就好,就是把他千刀万剐,王其实也认了。
                     燕飞当然没有把他千刀万剐,只是没给他好脸儿,甚至连包仁杰来说情都没用。
                     那段时间王其实心里比猫爪都难受,偏偏还只能忍着,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爱情的酸甜苦辣?
                     不管怎么样,爱情终于还是开了花,美丽的让人心醉。只有为爱心碎过的人才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虽然那个寒冷的冬夜,漫天飞雪中的少年,曾经以为,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呵呵,真没想到我真的赢了……燕子说。
                


                481楼2010-05-27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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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11:2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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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飞在一批进口的药物原料里发现了海\洛\因的痕迹,虽然只是少到几乎可以忽视,但是,没能逃过燕法医的‘法眼’——别忘了他本行是干什么的。


                  483楼2010-05-27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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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5楼2010-05-27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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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是有点心疼的,当看见那个人花白了头发,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可怜相……那痴情热烈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一起,又迅速地逃开,一切都不一样了。似乎是互相地试探,彼此小心翼翼地要保持最合适的距离,想逃开,却总也逃不开,再近的距离也还嫌远……虽然还是怨,还是恨,却在内心的最深处,有这小小的窃喜,小小的满足——那种爱着珍惜着对方、也被对方爱着珍惜着的窃喜和满足。
                           只是放不开骄傲吧,才会把两个人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也许这会儿,那个人正在想着他;也许这会儿,那个人就在外面,两个人只是隔了一面墙,却就此,失之交臂,咫尺天涯。
                           鼻子酸酸的,眼睛很难受,泪水和着汗水一道奔流,燕飞轻轻叹了气:“王其实……”
                           就在这个时候上面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枪声,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下来:“里面的人听着,想活命的就放下武器给我爬出来,你们跑不掉了!”
                           燕飞笑了,笑得很满足,自己想要的,终于,终于,还是来了。
                           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嘴上还是不饶人:“你瞎嚷嚷什么,还不快下来帮我一把!”
                           大楼外,正焦急地指挥营救工作的局长一拳砸碎了玻璃:“燕飞!王其实!你们是要我的老命啊!”
                           ……
                           王其实这次是拚了性命往里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见着了燕飞。当那双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密密麻麻缠绕的引线,身后的那个人带着心疼和愤怒地数落和咒骂,燕飞居然一点没发火,笑眯眯地由着那人念叨,虔诚地倾听着两颗心脏的跳动,砰!砰!同样地有力,同样地节奏,一声一声,犹如倾听最动人的乐章。
                           是的,从那以后,若有人问起,你最喜爱的音乐是什么?
                           燕飞的回答,永远是,心跳的声音。
                           从地下室出来后燕飞才看见王其实满头满脸的伤,头顶上那个大口子,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法医官,也吓得心跳都差点停了。所以,当王大队长揪着他的脖子向他要弟弟的时候,燕飞难得老实地听着训,一句都没回嘴。
                           王其实躺在救护车上嘴也没停着,翻来覆去地说着胡话,星星!我看见星星了,真亮啊!
                           车窗外,红彤彤的太阳映红了护士小姐的苹果脸。
                           燕飞说,王其实,你TMD在不撒手信不信我给你剁了! 


                      487楼2010-05-27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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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撒手!就不!
                             你!算了……
                             躺在病床上王其实也没忘了问一声:“燕子还生我的气吗?别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燕飞说你给我老实躺着,好好养你的伤!
                             王其实于是沉沉睡去,朦胧间听见了一声叹息——你还不知道么,我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去生你的气……
                             桃花满天红,燕子在呢喃,燕飞用护士的电炉子煮着炸酱面,香气四溢。热乎乎的炸酱上厚厚的一层黄油,翠绿的黄瓜丝细得来能穿针眼,独头蒜砸成了泥,用凉水一沏,浇在面条上,真真香死个人!
                             王其实流着哈喇子看报纸:“燕子还是你的手艺强啊!对了,你看今天的早报没有?简直是胡说八道嘛,居然说爆炸事故的责任和许龙许华那哥儿俩没关系……我看我哥这回麻烦大了。”
                             “没看,没兴趣。”
                             “哎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呢,咱俩差点死在里头,你居然说你没兴趣……”
                             “我干吗要有兴趣?”燕飞白了他一眼,把碗递过去,“尝尝!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再浇点醋?”
                             “唔……好,好吃。”王其实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埋头大口大口狼吞虎咽。
                             燕飞看着王其实的吃相,满足地笑起来,收拾着电炉子,随口哼起了西皮摇板:“万千貂锦赴战阵,血肉身躯抵刀兵。无端烽火连年起,多少儿郎丧胡尘……”
                             王其实听明白了,燕飞的意思是——管他谁跟谁呢,打得再热闹也不关我的事。
                             “我说,燕子,你这样……不太好吧?”王其实迟疑地开了口。
                             燕子收起了笑容,回过头来瞪着王其实:“怎么了?”
                             “没什么……”王其实赶紧改口,“那个,面条还有没有?我还想吃一碗。”
                             “没了!”
                             “燕子……”
                             燕飞拍他一巴掌:“留着肚子,晚上咱们包饺子!”
                        


                        488楼2010-05-27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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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燕飞买了新鲜的猪肉,碧绿的韭菜,嫩得能掐出水的韭黄,青翠欲滴的小葱,细细地剁碎了,和上香油、味精、鸡精、胡椒粉和盐,还打了一个鸡蛋,味道就一个字——绝!
                               刚捧出面粉打算和面,门就被包仁杰砸开了:“燕大哥,快!快去看看,出大事了!”
                               局长突发脑溢血住院,王志文被隔离审查,上级指定包仁杰代理刑警队长——许氏双兄弟,果然手眼能通天。
                               燕飞叹了气:“你们队长没口福阿,本来还说包得了饺子给你们送上一盘呢。得了,我留着自个儿吃吧。”
                               包仁杰急得汗都下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吃饺子!”
                               “人是铁,饭是钢,我吃顿饺子怎么不行了?”燕法医两双手和着面,对答得从善如流。
                               你……包仁杰没了词,他永远说不过燕飞。
                               “没事儿,你们队长最多关个几天就出来了,他那也是活该,干嘛要去鸡蛋碰石头,纯粹吃饱了撑的。局长呢……唉,老头儿高血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也帮不上忙,反正一堆大夫围着呢,着急也没用。至于你们刑警队,不还有你吗?我看这个代理队长,你能行.”
                               “燕飞你开什么玩笑!”包仁杰这下是真急了,连称呼都省了。
                               燕飞放下手里的东西,到水池边把手弄干净,走到包仁杰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字一句:“有件事你要搞清楚,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
                               ……
                               刑警队翻了天,燕飞和王其实这边倒是一点没受影响,安安静静地养着病。三天两头换着花样做好吃的,把王其实当良种猪侍候着。除了炸酱面包饺子,燕法医还有不少的当家拿手菜,别的不说,光是一个最简单的番茄炒鸡蛋,端上桌来您看看——红的是番茄,黄的是鸡蛋,黑的是木耳,白的是玉兰片,再加上火腿、黄瓜、香菜……王其实的福气大了去了!这不?刚刚一个礼拜,足足胖了十多斤!
                               本来这么美妙如世外桃源般的日子若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将是一件对几方面都有好处的事情——可惜的是有关方面偏偏不安生,把专案组整垮了还不放心,一定要把燕飞这个潜在威胁也排除掉才甘休。
                               所以这个〔有关方面〕离倒霉也就不远了……
                               省厅调查组找来了燕法医进行亲切友好的慰问,顺便通知,考虑到燕飞同志你手术初愈的身体状况,组织上本着关心部下爱护部下的精神,决定调你去警校搞教学。
                               燕飞说多谢组织上的关怀,我一定,一定,不辜负了您老人家的期望,要把工作干得更好,更出色,更上一个台阶!
                               出了大门燕法医的脸色就变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哼!
                               于是燕飞把警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通报了王其实然后去看望了局长老大人,顺便再把小包叫出来商量了一下……结果就闹了个鸡飞狗跳王八撒尿,真刀真枪,文武带打,那叫一热闹,整个就是一出问樵闹府,打棍出箱。
                               然后,然后……我们的燕法医,找了个视野广阔的远角包厢,沏上一壶菊花茶,悠悠闲闲地,看起了戏。
                               什么局长队长龙华公司,统统靠边儿呆着去。燕大爷懒得瞧。
                               王其实看在眼里,酸在心里。当初那个不笑不说话、一笑俩酒窝,最是善良、最是心软的小燕子,当真是活活冻死在那个最最寒冷的冬夜了吗?
                          


                          489楼2010-05-27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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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飞还是不说话,王其实一咬牙,使出了杀手锏:“咱妈也是真心疼你,打小就把你当她儿子看,别忘了你还是喝她的奶长大的呢,大过年的,是不是该去看看她老人家?别让老太太挑你的礼儿。”
                                 燕飞的脸白得像张纸,缓缓地点了头。
                                 ……
                                 王志文难得地在家过年,说是换了岗位用不着再值班了,大家似乎是都有些不太适应,说话都有点别扭。
                                 燕飞跟着老太太包饺子,王大队长跟着老爷子准备年夜饭,王其实负责打杂,竖尖了耳朵听他妈和燕子拉家常。
                                 “燕子你快坐着歇会儿去,你看你,一来就一直忙活,真是的,比我们家那俩吃货可人疼多了。”王妈妈的语言透着浓浓的慈爱,话粗理不粗。
                                 王其实尴尬地拍了拍另一个‘吃货’:“快进去哄哄老太太,别让她拿咱俩瞎起哄。”
                                 “还是你去吧,你的嘴甜,咱妈爱听。”
                                 再甜也没燕飞甜,王其实一进厨房间看见燕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王妈妈美的都不知道姓啥了,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看见王其实过来,老太太也不念叨也不数落了,直接一努嘴:“去!烧水,下饺子。”
                                 王其实啪地一个立正敬礼:“是!”
                                 他妈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少给我嬉皮笑脸的!转过头来对着燕子慈祥地笑:“燕子啊,一会儿可不许客气啊,多吃点!”
                                 “妈,到底谁是你儿子阿?这待遇差别的也忒大了不是……”
                                 “你就是我从楼下垃圾箱里捡来的野孩子,怎么着吧?不服气去找你亲妈去!”
                                 王其实摸摸鼻子烧水去了。
                                 水很快开了锅,燕飞端着笸箩走过来:“我来下饺子,你陪妈说话去吧。”
                                 “燕子,你有心事?一下午就没见你笑过。”
                                 “哪来那么多心事啊。”燕飞摇摇头,把饺子一个个丢进了锅。
                                 王其实确定了,燕子的确,肯定,有心事!
                                 饺子上桌的时候,老太太宣布,今年的饺子没包硬币,而是包了个特别的稀罕物件儿,大家吃的时候要当心,别咬太狠了,当心咯了牙。
                                 王其实脸红心跳地想起了当年,那个被燕子扔进自己嘴里的、包着硬币的饺子。
                                 想到这里,王其实有点心虚地往旁边瞟了一眼,燕飞的脸更显青白,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了当年……那个带着小小的祈盼和希望,却终于化作了一阵轻烟的〔小火箭〕。
                                 也许,那个寒夜留下的伤害,将永远是胸口、难以抹杀的痛。即使是刻意去遗忘,刻意去原谅,也仍然是一道、不能去触摸的伤疤。
                                 锣鼓喧天,春节晚会开始了,主持人出来给大家拜年,还是那几张熟面孔,只是一年比一年显老了,粉涂得越来越厚,妆画得越来越浓,脸上的褶子却越来越遮不住。一开场的大歌舞也还是老一套,祖国的小花朵们涂着红脸蛋红嘴唇上来蹦蹦跳跳,王其实捂嘴打了个呵欠,却看见燕飞盯着荧幕出了神。
                                 王其实擦擦眼睛对着电视机研究了一圈,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可让法医官出神的——本来也是,大过年的,电视台总不可能播凶杀案吧?
                                 “燕子,你看什么呢?”
                                 “啊?”燕飞回过神来,慌乱地扒了口饺子,“没,没什么……”忽然停了嘴,吐出来一个东西。
                                 一枚银灿灿的白金戒指,在桌子上反射着眩目的光。
                                 王妈妈探头看了一眼:“收起来吧,我说过了,谁吃到就归谁。”
                                 王其实愣了一下:“妈,你明明没说过啊。”
                                 老太太不动声色地咽下去一个饺子:“我现在说也一样,怎么着?”
                                 “不怎么着,我就是问问。”王其实埋头大口大口吃起来,心里美滋滋的。
                            


                            492楼2010-05-27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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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11: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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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吃完了饭王其实把洗碗的工作往他哥身上一推,拉着燕飞进了房:“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燕飞站在屋子中间四下打量了一下,这还是王家搬家以后燕飞第一次上门,也是第一次进王其实的屋。看看墙上贴的几张足球明星的海报,燕飞哼了一声,没说话。王其实的脸就有点挂不住了,这种无声的轻蔑真叫人没面子。
                                   “你要给我看什么?”燕飞坐在床边,翻了翻王其实的枕边书——古龙的《欢乐英雄》:“这书我要了,看完了还你。”
                                   “不用还了,咱俩谁跟谁啊?我的还不就是你的。”王其实的语气很谄媚。
                                   “少拍马屁!到底是什么东西,磨磨蹭蹭的你烦不烦啊?”
                                   王其实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个自行车铃铛:“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啊,嗯?”
                                   燕飞的脸有点红,“你……你从哪儿找出来的?”
                                   “给你搬家的时候……少罗嗦,说,怎么回事!”
                                   燕飞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不看王其实:“我……我不是赔你钱了么?”
                                   “别转移话题,我可没管你要钱,我就是问你,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飞索性破罐子破摔:“就那么回事儿,我从你车上拆下来的,怎么着吧?”
                                   “不怎么着。”王其实戏谑地掂掂车铃铛:“我是说,这东西,怎么不响了?”
                                   果然,那个车铃铛,怎么按都不动。
                                   “笨!”燕飞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拆开看看?”
                                   王其实一拍脑袋,“明白了!”
                                   三下五除二把铃铛拆开,里头塞了张纸团,怪不得按不出声。
                                   王其实把纸团展开,大声念着上面的字:“燕飞喜欢王其实……”
                                   “胡说!我明明写的是‘王其实大混蛋!’”燕飞情急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来,纸上却没有字,只画了一颗心,用红色的蜡笔画的,很粗糙,旁边还有只小燕子。王其实得意地笑起来,燕飞愣了一下,悻悻地坐了回去。
                                   “说吧,燕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不高兴?别瞒我,你也瞒不了我,燕子,你的心事,我明白。”王其实蹲下来,看着燕飞的眼睛。
                                   “你明白?”燕飞惨笑一声。
                                   “为了咱妈吧,是不是?”
                                   燕飞怔住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其实无奈地摇了摇头:“燕子,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连咱妈都看出来了,我还能看不出来?那戒指,你当是那么好得的?那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呢,我奶奶留给我爸的,当初破四旧都没舍得交出去。”
                                   “可是……你不是答应她?要娶个王


                              493楼2010-05-27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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