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大杀一阵,待厉天闰去的远了,便止住不追。前后两军相见,史进献张滔首级,穆弘献张俭首级,逃入密林的南军兵士,也尽被杨雄率步兵尽数杀了。收拾了营帐,竟复得南军三百匹余战马。林冲便令后退十里下寨,四将一路欢笑,穆弘问道:“哥哥如何料得那厉天闰趁夜劫营”。林冲笑道:“并非你哥哥料事如神,临行前,朱军师嘱咐愚兄道:厉天闰那厮,乃南军头一个善夜战的,慎之。愚兄心想倘若他夜袭,我等也可将计就计,故有如此布置。”史进道:“军师在少华山任二头领时,便是多有奇策。”众将皆笑。
却说安道全跟随钦差,不敢有半刻耽误,驰往东京汴梁,入了城,又是一刻没歇,随钦差并两个小黄门赶往大内。片刻以至龙榻。榻上躺了一人,有气无力,周围一群太医里在旁边。安道全洗了手,便道:“微臣安道全,为陛下试脉。”道君皇帝道:“安爱卿,寡人今日忽感浑身上下酸软疲乏,手脚无力,头晕目眩,写字都煞是费力,这些日子用了许多珍稀补品,却毫无起色,莫不是寡人天命已尽?”安道全不语,心中大惑,原来这道君皇帝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却似是这几日汴梁酷暑难耐,加上那道君皇帝人过中年,身体肥胖所致。安道全道:“微臣可否一睹近日陛下所服药方。”道君皇帝忙让黄门取了。安道全见了药方,见尽是些人参,虫草等大补之物,心中更是疑惑,肥胖中暑,原是一点小疾,一点寻常药物解暑即可,岂可以猛药硬补。便开些清神药物,又问:“陛下近日可曾运动?”道君摆手道:“寡人昔日年轻体健之时喜好蹴鞠,如今年高,身子又重,已有四五载不曾动了。“安道全点头道:“陛下可稍加锻炼,饮食也须节制,不可过度。微臣要说的也就止于此了。”道君皇帝觉得奇了,先前太医院中太医奉差,定会先说一番医理,再开一些名贵中药服了。而这安道全却是只言片语,似无张招讨所说这般神奇,然而还是起身谢过,便命黄门照方抓药,煎服睡了,并留安道全于禁中。
第二日夜里,道君皇帝方觉精神大好,心里佩服。自库中取出二十两黄金,传唤安道全受赏。安道全平生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大惊道:“陛下不必如此,微臣平日治此病,只需五贯铜钱,所用药物也都是宫中的,无需如此破费。”道君皇帝奇道:“民间看病,竟如此便宜?”安道全正要回应,却见太医令侧目嗔视,心下会意:“微臣此前在水泊,水泊中又没有这许多钱财,方才是微臣少见多怪了,陛下请恕。此番诊疗,乃是陛下龙体康健,诸位太医诊疗及时。微臣不敢居功。”道君皇帝叹道:“不想梁山一水泊,除了有宋爱卿这样的忠君勇士,亦有安爱卿这样的纯良神医。”便当下封安道全为太医院紫金医官,位同太医令。安道全坚辞不受,怎奈道君爱其医术,当下大笔一挥,写就紫金医官四字赠之。此时已近子牌时分,众医官拜别皇帝,各自回府,安道全走在最后,见太医散去,便回头向道君皇帝拜去。道君皇帝心想神医定有医嘱,便问:“紫金医官还有何嘱咐。”安道全泣道:“先前臣随宋先锋复杭州,天气炎热,瘟疫横行,病倒许多将士,南渡以来所领药物已罄,臣写奏表催人送与陛下,过了旬月,不见丝毫防疫药物。”道君宽慰道:“此事朕已得知,已经吩咐太医院催促扬州府医局了。想必药物早以至杭州。明日你到太医院,寡人便命你负责此事。”安道全大喜,自是叩谢拜别,无需多言。
一连忙到休假,乐和,萧让,安道全,金大坚四个相约至郊外皇甫端家中吃酒,乐和萧让四个自宋军离京时已有半年没见安道全了,今日一见,甚是欢喜。安道全说起自南渡后一路厮杀,阵亡了许多弟兄,众人又自叹息。乐和说起琼英产子一事,安道全忙叫道:“奏报里说张清兄弟在杭州被贼将刺胸一事,殊不知他胸前有一块散碎石子做的护符,因此伤及皮肉,只是血晕倒了。小弟便止住了血,吩咐军士送到润州,日夜调养,应当是好了。汝等可知此事?”众人又惊又喜,萧让当下写信送往介休报于琼英,叶清。此时,皇甫端沽酒回来。众人便围坐一团吃肉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