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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Sunshine※        <忽然之恋> 原著:绿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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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想法我不能赞同,可是又觉得无法辩驳。
他从衣袋里摸出烟盒,取出一只烟来点上,又看着我:“你现在只做一份工,钱够用吗?”
“我……还够用。”我想告诉他周鹏飞帮我找了份新工作,可是又咽了回去。心里对自己越发得感到困惑,我干吗要告诉他?我怎么了?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什么事?”他问道,忽然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这样的小事也不能解决吗?”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半天才说道:“那好吧,等我来了再说。”
打完电话他抬头看着我,笑了笑:“今晚不能在这待了,有点儿事需要马上处理。”站起身,他走到我面前,俯头看着我,“不过,我想你心里一定巴不得我赶紧走吧。”
他的手又托住了我的下巴,俯下头来轻轻印上一吻:“晚安,宝贝儿。”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出门去,心里有一缕柔软的情愫轻轻地令人不安地漾开。“宝贝儿”,他总喜欢这么叫我,总带着点儿宠爱的语气,还有同样宠爱的眼神……
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深巷里忽然亮了起来,随着那车灯的远去,又慢慢隐入黑暗中。
忽然想到那个被他扔掉的粉红色纸袋,转身跑出门去,跑到楼下,在一楼住户窗口的灯光里,那么漂亮的纸袋就躺在满是尘土渣滓的地面上,看了真让人心疼。走过去捡了起来,轻轻地抹去上面的灰尘。
回到屋里,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淡粉色的内衣,柔滑的面料配上美丽精致的蕾丝,让人忍不住的心动,小裤上甚至也配着漂亮的蕾丝裙边,看起来淡雅又可爱。这样的内衣在商场里看见过,昂贵的价格让我从不敢问津。
忍不住想试一试,换来穿上,胸衣好合身,仿佛量身而做。脸上不禁发起热来,他竟是清楚地知道我的尺寸的。站起来到镜前去照,看到镜中有个满面含羞的女孩儿,淡粉色的内衣衬得白皙的皮肤更加娇嫩,身材挺拔又丰满,亭亭玉立着,再加上嘴角处那一抹浅浅的笑,竟仿佛象是一朵似开未开的粉色水仙……
心里猛然一震。宋巧然!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瞪着镜中的那个女孩儿,这还是我么?这还是不卑不亢、自尊好强的宋巧然吗?我在做什么?我不该象这个样子的,我迷失了吗?不想再做那个踏踏实实的宋巧然了吗?
慌忙脱掉那套内衣,换回自己的旧胸衣。旧胸衣真的是又小又紧,远不如那件漂亮的蕾丝胸衣那么合身又舒服,可是我需要它约束着我,将胸腔里那颗被某种东西渐渐膨胀了的心,紧紧地约束住。
却又舍不得扔掉那么漂亮的内衣,只好将它藏在衣柜的最深处,就象是将不该有的虚荣,将莫名的不安隐藏在心底深处一样。
第二天去超市上班,在柜台后站着,想到周鹏飞让我今天下午就去应聘,心里又矛盾犹豫起来。昨天晚上他对我说了那么多,他的表白已经那样直接,可是我却……一定已经伤了他的心,他也许不想帮我了,他……唉,不去想了,我宋巧然不要别人帮助不是照样活得很好吗?
心里却又说不出的酸楚,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竟会对我一片深情,这不就是我曾经渴望的吗?这不就是我理想中的爱情吗?而现在的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份纯洁的情感与我擦肩而过,我的际遇我的生活已经和另一个男人纠缠在了一起,无法摆脱又暧昧不清……
“宋巧然!”有人喊我。
我惊了一跳,本能地答应了一声,还没看清是谁在叫我。
“总经理来了,叫你去办公室一趟。”组长站在我面前。
“啊?总经理?”我愕然,“你是说总经理叫我?”
“是呀,指名点姓叫你去!”组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仍然有些发懵,总经理怎么会找我?她认识我么?平时她都很少到分店来,又怎会知道我这个无名小卒?
“你还发什么呆啊?还不快去?”组长已经满脸的不耐,丢过来一个白眼,“不知道还以为我没来通知你呢。”
不敢细想,赶紧往楼上跑。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应了一声,忐忑不安地推门进去,总经理夏红燕就坐在正对着门的办公桌后。



55楼2010-05-06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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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经理,你找我?”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个在印象中从来都是冷着面孔的女人。
    夏红燕,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非常漂亮,是属于很冷艳的那种。她很少到分店来,每次来都是颐指气使的,头昂得高高的,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你就是宋巧然?”夏红燕靠在那张豪华的皮质座椅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是,总经理。”她的眼光不太礼貌,让人觉得很不自在,“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红燕半天不做声,只是打量着我,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也是让人不自在的。
    “从明天起,你不用站柜台了,到办公室来上班。”她沉吟了一下,“先做统计员吧,别的职位你也不能胜任。”
    我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到办公室上班?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嘛,我还在站柜台,忽然就调到办公室,而且薪水也高了一倍都不止,天上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馅饼来?
    “怎么?这个职位你不满意?”夏红燕看着我,用一种让人不解的奇怪的眼神,“每个月薪水一千五,以后还会加薪,你还觉得不好?”
    “不是,”我忙摇头,“总经理,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升我的职,我……”
    “你不明白?”夏红燕从座椅里坐直了,靠在办公桌上,又上下打量着我,“你怎么会不明白,这难道不是你的意思么?”
    我完全懵住了,一头雾水。我的意思?怎么会是我的意思?就算真是我的意思,难道还能任我想怎样就怎样?
    “哈!”夏红燕忽然冷笑一声,“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个貌不惊人的女孩儿,竟然还挺有本事,”她又靠回了座椅里,那种眼光——我总算明白了——是轻视的眼光。
    “总经理,对不起,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心里的自尊被激活了,总经理的确高高在上,可是也不能因此而轻视别我。
    夏红燕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眼里的轻视丝毫未减:“刚才我还很想不通,现在总算有点明白了,他是不是就喜欢你这样装天真扮纯洁?”
    “他?你说谁?”我惊了一下,心里一跳。
    “你还装啊?”夏红燕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我也明白了——鄙夷的笑容,“杨不羁喜欢不同品味的女人,不过,他竟然喜欢你这种品味的,这倒真是让我惊讶。”
    绕了半天的圈子,才知道原来是他!想起来了,他说过和超市总经理相熟的。是他要夏红燕升我的职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他和夏红燕又是什么关系?她居然会这么听他的话?他喜欢不同品味的女人,夏红燕,就是其中的一种吗?
    顿时就觉得极不舒服,一想到面前这个女人和他的那种关系,心里就说不出的滋味……不!
    自尊被深深地刺伤了,可是要强的个性又使我抬起头来直视对面的女人,挺直了背脊,再也不象刚才那样忐忑心怯。
    “总经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个职位我不会接受。”
    “怎么?这个职位你还不满意?”夏红燕盯着我,冷笑了一声,“那你想要什么职位?你胃口不至于大到想要我这个位置吧?”
    我笑了一下:“我不要任何职位,不但如此,我现在就正式向你提出辞职,不管你同意与否,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属下的员工。”我保持着笑容,看着座椅里那个陡然坐直了瞪着我的女人,“所以,夏红燕,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不要以为职位高高在上,人品也就高人一等,侮辱别人看不起别人的人,自己本身也会被别人看不起,但愿你能听懂我的意思。”
    “你……”夏红燕又惊又怒,总算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转身就走,把那个气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女人关在那扇冷冰冰的大门里。
    下了楼,到更衣室里换掉那身让我忽然非常厌恶的超市制服,然后出门,从那个早已看我不顺眼的组长身旁擦肩而过,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望超市外面走。
    “哎,宋巧然,你干什么去?”组长在身后喊道,想象得出她瞪着我背脊的样子。
    走在大街上,走在人群里,那种象发泄了一口恶气一样的轻松解恨感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惘然。我该到哪儿去呢?真的去做周鹏飞介绍的工作吗?可是他会怎么看我,拒绝了他的真心,却又要接受他的帮助?
    在街上踯躅徘徊了好久,终于还是决定去试试,不管周鹏飞怎样看我,还是想去试试,毕竟,优厚的薪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何况,这也并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宋巧然啊宋巧然,在生活的窘迫前,你的自尊总免不了有低头的时候。
    


    56楼2010-05-06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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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5 02:3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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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快上车!”滑下的车窗里是那个总也懒洋洋的笑容。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他怎么知道现在正是我上班的时候?
      “你楞着干吗?喜欢淋雨吗?”他打开车门,朝我喊道。
      犹犹豫豫地走过去,磨磨蹭蹭地坐进车里,发梢上都开始滴水了,衣服上也已经湿透了一大片,雨实在下得太大了。
      他伸手过来将我耷拉在额前的湿漉漉的头发理到耳后去,轻声笑道:“你看你,头发都淋湿了,象个落汤鸡似的。”
      我转过头去看他,忍不住心里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
      他微笑不答,看了我一眼,便发动了车子。车窗上的雨刮器不停地来回摆动,雨水却依然不时地模糊着视线。
      “你究竟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是一直在跟踪我吧。”我心里越来越疑惑。
      他笑了起来:“别那么紧张,我也很忙,哪有时间一直跟踪你?”他转过头来看我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个稚嫩的孩子。
      “还记得那个长得象猴子的人?我叫他一直跟着你的。”
      “跟着我?跟着我干什么?”我惊问,心里又感到有些害怕起来。
      “怕你再遇到上次那种事,我很忙,不能随时保护你,所以叫‘猴子’跟着,这样我才放心。”他很随意地说道,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转过眼来看我,好象说的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似的。
      我怔住了,保护我?他竟想保护我?为什么?他这样做是为什么?就因为我是……是他的女人?他真的担心我?他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自从那次救了我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好象开始转变了?又或者转变的其实是我?好多好多的疑问,一个也问不出来,一个也得不到答案。我们之间就这样越来越暧昧不清,好象已不再是最初的那种关系,而我和他在一起时,好象也不再有那种极不情愿的感觉,是我变了吗?开始接受这一切了吗?慢慢地就心甘情愿了吗?不……
      车子嘎然停止,我回过神来,发现是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
      “好啦,别想了。”他轻轻拍拍我的头,“如果你不愿意,我叫‘猴子’别跟着你就是了,反正你现在朝九晚五,不用上夜班,以后,只要我有时间就来接你。”
      “不!”我惊了一下,忙叫道,“你别来接我!”
      他正准备打开车门,听见我的话,又转过头来。“怎么啦,我来接你,你也不愿意?”
      “不是……被公司的人看见了,不太好。”我低声地吞吞吐吐地说道。
      “怎么?怕别人知道你有男朋友?”
      “不!”心里不知怎么就“咚”地跳了一下,看着他,“你不是我男朋友!”
      他脸上揶揄的笑淡去了,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自嘲般地笑了一下,转身打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吧。”他绕过来帮我打开车门。
      “做什么?”我下了车,看了看这个光线昏暗的停车场,又看着他。
      “楼上是商场,去给你买套衣服。”他看着我身上淋湿了的衣服,“湿衣服穿着很舒服吗?”
      “不!”我条件反射般地拒绝,“我不要!”
      他瞅了我一会儿,忽然便拉住我的手。“走吧,听话!”
      “不……”我想挣脱,可是他紧握着我的手,拉着我便走,根本不理会我的抗拒。
      他的手硬硬的,手掌上好象还有粗糙的茧皮,磨在我软软的手心里,感觉好奇特,好象蓦地就有了安全感似的。我怎么能觉得他会有安全感?
      身不由己地被他拉着,进了电梯,进了商场,走到服装专柜。他自作主张地为我挑选了一套衣服,又硬推我进了试衣间。
      在试衣间里,我看了看衣服上的标价牌,不禁咋舌,这套衣服竟要卖八百多元,我怎么可能买得起?又仔细看看这套衣服,中袖的上衣是雅致的粉绿色,白色的短裙上有几道褶边,衣领上镶了一排白纱做的玫瑰,看起来简单又优雅大方,我真的很喜欢。想了想,管它的,试试吧,反正试试也不要钱。
      走出试衣间,他眼睛一亮,仔细地看着我,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很适合你,怎么样?你自己喜欢吗?”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里面那个亭亭玉立淡雅清新的人儿仿佛是另一个人似的,难道说真的是“人靠衣妆”?连气质都不同了呢。我摇了摇头。
      


      60楼2010-05-06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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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下出租车,就往苏茜家的那幢楼跑。她就住在五楼,我三步两步地跑上去,敲门,使劲敲门,里面却没有人答应,苏茜一定是在家里面的,她怎么不答应,是不是……我急得要哭,只好去敲隔壁的门,看有没有人能帮我,可隔壁只有个老太太在家,再到楼下去求助,没有人在家,我急得要晕了,不知该怎么办,又去敲苏茜家的门,大声喊,还是没回应。
        “小姑娘,这家是不是出事了?我家有电话,你快打电话求救吧。”那个老太太看到我急得晕头转向,便在一旁说道。
        一句话提醒了我,我冲到电话机旁,想也没想,就拨了一组号码。
        “喂……”懒洋洋的声音。
        “喂……”一听到那声音,几乎是立刻,眼泪就掉了下来。
        “是你!怎么了?”电话那头蓦然紧张的声音,“别哭,出什么事了?”
        “你快来!”我竭力控制住哽咽的声音,“我朋友出事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好,你别怕,我马上来,告诉我地址!”镇定的声音也在镇定着我的心神。
        我迅速地告诉了他地址,挂了电话,跑到苏茜家门前再去敲门,继续大声喊着她,我想撞门,却撞不开,要急死了,脑袋里“嗡嗡”地响。
        楼梯下传来迅捷的脚步声,是他,他终于来了。一看到他,紧张的心仿佛蓦地松了下来,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一把抓住我。
        “里面……”我也抓着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我朋友在里面……”
        他一听,似乎立刻就明白了,放开我,抬脚就踹门,只是几脚就踹开了那扇我怎么也撞不开的门。
        我冲了进去,看见的那一幕几乎吓得我要晕过去。苏茜倒在客厅里的沙发旁,电话摔在一边,而她的身下,她的身下浸出了一大滩血,一大滩……
        我惊叫了一声扑过去,一把抱起苏茜,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已经不省人事,她的脸,她的脸苍白得怕人……
        “要赶紧送她上医院!”他轻轻推开我,一把抱起了苏茜。
        坐在他的车上,我把苏茜紧紧搂在怀里,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轻轻地摇晃着她,可是她还是昏迷不醒,她还在流血,那止也止不住的血浸在了白色的座椅上,刺目惊心,让我浑身发抖,让我的心一阵阵地痛。
        “苏茜,你醒醒,你醒醒!”我不停地喊着她,一定要喊醒她,“苏茜,我是巧然,你不要吓我,求你了,你醒醒!”
        苏茜的眼皮轻微地一颤,慢慢地仿佛是乏力一般地睁开了眼。
        “苏茜,你醒了!”我高兴得叫着,紧紧地搂住她,“你吓死我了,究竟怎么回事?苏茜?”
        苏茜看着我,那眼神是散乱的无光的,那可爱的洋娃娃般的脸是那么苍白,好半天,她才看清了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没说出来,又仿佛是想对我一笑,可是,那笑容还未在她嘴角凝聚,便消散无形了。她又失去了知觉。
        “苏茜!”我惊叫着,轻轻拍着她的脸,她的脸凉凉的,她的手也仿佛越来越凉,不,不要……
        “快点!再开快一点!”我忧急如焚,不停地催促着他。苏茜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她要我救她的,我一定要救她!
        “已经是最快速度了,我闯了好几个红灯了。”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别急,马上就到了。”
        车子终于开进医院,他抱着苏茜就往里面跑,医生、护士都跑出来了,一片忙乱,苏茜终于被推进了急救室。
        看着急救室上的红灯,心里略微地松了一口气,腿发软,再也站不住,一双硬实有力的手臂立刻扶住了我。
        “别害怕,”好温柔好安慰的声音,“不会有事的,你先坐一会儿。”
        他扶着我坐了下来,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感激。在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才知道是多么需要帮助。
        “别着急,医生会救她的,你看你,满脸的汗。”他伸出手来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汗珠,而他自己,他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
        转过头又看了看急救室大门,不急?怎么能不急?苏茜流了那么多血,从小到大从没见过那么多的血,好吓人,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甚至他的身上都染满了血迹,怎么能不急?
        “苏茜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望着急救室的大门,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又回过头望着他。
        


        82楼2010-05-06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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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能是大出血,具体情况只有医生知道了。”他看着我,又安慰地抚了抚我的头发。
          大出血?怎么会大出血的,到底是怎么了?
          “外面那辆车牌号51082的车是你的吗?”一个严厉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交警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目光严厉地盯着我们。
          “那是我的车,怎么了?什么事?”他站了起来,向那两个交警走过去。
          “你的车一路闯红灯,而且超速行驶,严重违反了交通规则,你自己还不知道么?”其中一个交警皱着眉头说道,“我们骑着摩托车都差点没追上你,把你的驾照和行驶证拿出来。”
          “不要!”我慌忙跑过去,“他是帮我,我朋友病了,有生命危险,要急着送医院,所以才会闯红灯的,交警同志,你们可以通融一下吗?”
          两个交警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下,注意到了我们身上的血迹,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即使是特殊情况,也还是违反了交通规则,我们必须按章办事,但可以从轻发落,所以,你还是要跟我们回去一趟。”
          “那好吧,我跟你们走一趟。”他点头说道。
          “哎!”我着急地抓住他,这个时候,我六神无主,真的需要有人陪在我的身边。
          他回过头,朝我一笑:“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倒是你,”他不放心地看着我,“一个人行吗?”
          我只好点点头,却不愿松开抓住他衣袖的手。
          “那好,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身跟交警走了。
          他一走,就觉得心里象少了根主心骨似的,心神不宁……你怎么了?宋巧然!心里猛地一懔,忽然清醒了似的。我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我竟是在依赖他了,竟变得怎么脆弱了,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都不是这样啊,我不是一直很坚强,很冷静,很独立的吗?怎么……
          急救室上的红灯灭了,大门打开,苏茜终于出来了。我忙冲了过去,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别吵她了,她很虚弱,需要好好的休息。”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对着我说道。
          “医生,”我忙跑到医生面前,“我朋友她……没事了吧。”
          “还好送来的及时,否则……”医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我,眼光忽然严厉起来,“你们这些女孩子,简直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那些堕胎药物怎么能不遵医瞩就随便乱吃的?真是无知!”
          脑袋里“轰”的一下,我呆住了。堕胎?苏茜吃了堕胎药?怎么会?她怎么会……
          守在苏茜的病床边,看着那张比被单还要苍白的脸,苏茜,活泼俏丽、乖巧可爱的苏茜,这一刻,却是这样地憔悴又虚弱,插着输液针头的手凉冰冰的,没有一点热气。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她还是怀孕了,她最担心最害怕的事还是降临到了她的头上,不是说在和曹宇闹别扭吗?不是说都要分手了吗?
          我看着苏茜,那张昏睡的脸,那眉头总是散不开的微蹙着,脸颊嘴角总凝结着一抹解不去的痛苦,苏茜,她的内心是在受着煎熬吗?即使是在昏睡中,都无法摆脱的煎熬……
          苏茜的父母闻讯赶来了。一看到女儿的样子,苏妈妈几乎晕了过去,苏爸爸急得直搓手,乱了好半天,苏爸爸才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敢说,什么也不敢说,这怎么说得出口,只能说不知道,再说,苏茜的事,也不能由我去告诉她父母,只得仓惶逃走。反正我也放心了,苏茜已脱离危险,她爸妈会照顾好她的。
          刚跑出医院大门,就看到那辆白色轿车迎面开来。
          “怎么了?怎么出来了?”他停住车,探头出来问。
          “苏茜的爸妈来了,不用我照顾了。”站在车门前,看着那关切的神情,“你呢?交警罚你款了?”
          “没有,”他笑了笑,“交警队我有朋友,去说了一下,什么也没罚。”他看了我一眼,“怎么样?你朋友没事了吧?”
          “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幸好送来的及时,”我看着他,心里真的很感激,“多亏了你,谢谢!”
          他笑:“没什么,应该说,多亏你想到了我。”
          脸上一热,垂下头去。对啊,我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只想到了他?心里忽然就别扭起来,怪怪的,连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
          


          83楼2010-05-06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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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吧,很晚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摇摇头,盯着裤子上那几处血迹,即使光线模糊,可是那痕迹依然是刺眼的。
            “不想吃么?”他顿了一下,“那上车吧,你总要回去的。”
            坐在车里,天色早已黑下来了,街灯的亮光不断地在眼前晃动,脑子里不断晃动的,却总是苏茜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那散乱无光的眼神,那想要对我笑,却最终没笑出来的凄凉表情……
            “你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告诉你了吗?”他忽然问道。
            我没有回答,不想也不愿回答,心里某处在隐隐的痛,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不再说话了。沉默一直保持到车子开进巷子里。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吃么?”他停住了车,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东西,更不想说话。
            “那我送你上去。”他打开车门。
            “不要!”我忙叫道,看着他转过头来,“我自己上去。”
            他看着我,一会儿才说道:“那好吧,回去把衣服换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别担心,你朋友既然已经脱离危险,就不会有事了。”
            他伸过手来握住我的下巴:“晚安,宝贝儿。”凑过来便想吻我。
            “别碰我!”我一把推开了他,下巴挣脱开他的手,身子往后靠在车门上,盯着他,心里陡生反感。
            他沉默地看着我,好一会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我,眼神是深究的。
            车灯一直开着,车内也有着不算明亮的光线。我瞥到他衣襟上的血迹,忽然感到歉疚,他毕竟救了苏茜啊。
            “对不起,我现在心里很难受,我……”
            “我明白,”他打断了我,声音里有着释然,“快上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谢谢你!”看着他,心里感觉越来越复杂。
            他摇头,淡然地一笑。
            回到家,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十点过了。脱去脏衣服,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器龙头,故意将水温调得凉凉的。这几个钟头,混乱的忧急的惊恐的几个钟头,倒不觉得疲乏,可是思维却混乱成了一团。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清醒,好好地想一想,理一理。
            首先是给苏茜打电话,发现不对劲就往她家跑,敲门敲不开,楼上楼下地敲门求助,然后就是打电话……
            我微微地一颤。为什么?为什么一打电话就打给了他?我怎么会记住了他曾告诉我过的手机号码,那么长的一串号码,我怎么就记住了?怎么在那么危急的时刻,脑子里灵光一闪,闪现的就是那一组号码?而且……而且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我从不在人前流泪的,为什么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哭了起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脆弱,这么依赖于他?
            宋巧然,你究竟怎么了?这一段时间,你的言行举止为什么都变得这么不可理解,连自己都看不透自己了,你不是要坚强要自尊的吗?为什么竟会去依赖他,那个品行不端、视女人为玩物甚至威逼胁迫强行占有了你的男人,你怎么能对他产生了依赖?你怎么会不再厌恶、反感、憎恨他?你堕落了吗?迷失了吗?糊涂了吗?
            将水温调得更凉了,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清醒。想想苏茜吧,想想她那张惨白的凄凉的脸,虽然不知道她和曹宇之间到底怎么了,可是她受到了伤害,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遭到了重创。宋巧然,你也想这样吗?象苏茜那样糊涂,那样不会保护自己,最终让自己受伤害吗?不,我不要……
            凉凉的水流遍我的身体,我感到了冷,可是胸腔里那颗燥热不安的心,却仿佛始终没有冷却下来。
            


            84楼2010-05-07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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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怎么会晕了?”那双焦急又心痛的眼睛一直紧紧盯住我。
              晕了?我刚才晕了么?
              “我送你去看看医生。”他一把抱起了我。
              “不要!”意识蓦地清醒了,挣扎着说道,“我没事,只是太累了,我想回家,想休息。”
              他放下了我,却仍不松开揽住我的手,仿佛生怕我会站立不住,我挣脱开他的手。他以为我这么娇气么?
              “那我送你回去。”他说道,又过来揽住我,直到我坐进车里。
              坐在车里,车窗外快速掠过的建筑、树木、人群都晃花了我的眼,真的好累好倦,闭上眼睛,可是头脑里的意识却亢奋着凌乱着,一点倦意也没有。
              车子停下了,我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那条破旧的小巷,而是花团锦簇、豪华雅致的花园别墅。
              “你干什么?怎么带我到这里?”心头的怒火又燃了起来,“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这些丑陋的男人,肮脏龌龊的臭男人!
              “就在这里休息吧,这里会更舒服一些。”他似乎无视我愤怒的目光。
              “不!”我狠狠地瞪着他,呼吸都急促了,“我要回家!”
              他看了我一眼,却不理我,下了车绕过来打开车门,一把就将我抱了出去。
              “你放开我!”我叫着,挣扎着想要下地,却发现浑身都酸软无力,根本挣不开他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
              他抱着我进了大门,又走上楼梯,走进那间大卧室,把我放在那张大沙发椅里。
              我羞愤交加地瞪着他。女人当真只能是男人的玩物么?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他双手撑在沙发椅扶手上,俯身看着我,脸上似笑非笑:“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不过,”他上下看了看我,“你不知道这个样子回家去,不但会把邻居吓到,更会把你妹妹吓坏的吗?”
              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斑斑点点的血渍,手上的血迹都干结了,忘了洗掉,看起来当真好吓人,对啊,今天是周末,慧然在家里,这副样子真的会把她吓到的。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洗了澡,换了衣服再回去。”他朝我一笑,捏了捏我的下巴,转身离开。
              靠进沙发椅里,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更加的感觉到疲累。
              “好了,去泡个热水澡,你会觉得很舒服的。”他从卫生间里出来。
              走进卫生间,才发现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气腾腾的水,虽然已进了夏天,可是这样一池热热的水,还是让人渴望的。
              脱去衣服,躺进浴缸里,浑身都浸泡在热热的水里,水温不是很烫,热得让人觉得很舒服,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完全放松了,松得几乎是瘫在了浴缸里,从小到大,还从没在浴缸里泡过澡,原来是这么地享受,可惜家里的卫生间太小了,根本放不下这么大的浴缸。
              热热的水温让我觉得好舒服,浑身放松得近乎瘫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亢奋的意识也在热气的熏蒸里渐渐消融,倦意重重地袭来,一浪一浪,再也抵挡不住……
              醒来的时候是在温软的床上,被头上有熏衣草的芬芳,睁开眼,眼前却一片黑暗,心里一惊,蓦然又闻到一缕淡淡的烟味。
              “你醒了?是我抽烟熏到你了么?”黑暗中那熟悉的慵懒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窗帘上透着微弱的光线,沙发里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有一星亮光在那里轻晃了一下。
              我怎么睡着了?不是在浴缸里么?
              “你在浴缸里睡着了,我把你抱了出来。”那一星亮光在黑暗中忽地一明一灭,“再睡会儿吧,你睡得很沉呢。”
              心里微微一窘,忙坐了起来:“我不睡了,啊……”忽然发觉自己竟是一丝不挂的,慌得又藏回了被子里,他……他就是这样地把我抱出来的么?又羞又窘,脸上一阵阵地发烫。
              沙发里轻轻地一笑,那点亮光熄灭了,人影从沙发里站起走过来,床头的台灯“啪”地一声亮了。
              亮光晃着我的眼,只好垂下眼睫闪避,将自己在被子里藏得严严实实。
              “现在几点了?”我轻声问道,不去看台灯光里那双注视我的眼睛。
              “已经十点过了。”他回答道,“你不想再睡了么?”
              “我想回家了。”我竟在这里睡了那么久,真是的,“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不能穿了,全是血迹,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穿我的吧,反正你平时也经常穿男式衣服。”他站了起来。
              


              89楼2010-05-07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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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车里,穿着他的衣服,格子花纹的棉质衬衣又肥又大,浅色的牛仔裤裤脚挽了好几转,那衣服上,有着熟悉的味道,属于他的味道。
                悄悄瞟了他一眼,他一直默默地开着车,没有说话,车子开进小巷里,停了下来,我下车,他也下了车。
                “回去再好好睡一觉吧,看的出来,你确实累坏了。”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面走,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回过身,歉然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今天不该对着你说那些……”
                “你说得对!”
                他打断了我,顿了一下,又忽然说道:“我们这些肮脏丑陋的臭男人,也真的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车灯开着,可是他的脸逆着光,我看不清他有着怎样的神情,他的语气里分明有着认真,有着诚意,有着若有所思。
                站在家门口,正摸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就“呼”地一下打开了。
                “姐!你到哪儿去了?”慧然站在门口着急又担心地冲我嚷着,“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一天一夜都不见人影,再不回来我就准备去报案了。”
                朝她笑笑,刚想说话就又被她打断了。
                “姐,你穿的什么衣服呀,怎么又长又大的?”她疑惑地打量着我。
                两次从“鬼门关”里绕回来的苏茜,身体因此而十分的虚弱,出了院之后,也不能去上班,只能在家调养。我每天下了班,第一时间就会去看她。
                她的脸色总是那么苍白,仿佛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颜色,她的眼神总是那么空洞无光,再也不那么灵动俏皮,嘴角边也仿佛再也不会出现那两个跳动的小酒窝。苏茜变了,变得几乎让我陌生,她太沉静了,沉静得让人感到不安。
                苏妈妈背了苏茜拉着我的手,含着泪跟我说:“巧然,你是茜茜的好朋友,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叫她千万别再想不开,千万别再那么傻……”
                可是面对苏茜,我却一句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那些话都是空泛的,对苏茜根本没有真正的帮助,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尽快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重新站在阳光下,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于是我千方百计地想拉她出去走走,看电影,逛街,吃小吃,玩游戏,可是她总是不愿去,只愿待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我明白,也许那些地方,电影院,步行街,小吃店,咖啡馆,网吧,电子游戏室……都有着苏茜恋爱时留下的痕迹,所以她不愿意去,不愿意想,更不愿意回忆。
                只得在家里陪着她,听音乐,租VCD碟看,甚至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现在的我,和苏茜忽然对换了角色,以前总是她叽叽喳喳的,现在却总是我在喋喋不休。
                笑话讲完了,所有无关痛痒的无聊的话也讲完了,我再也找不出话来说,再也忍不住了。
                “苏茜,你告诉我,”我盯着她,心里隐隐地痛,“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做回原来那个活泼可爱、整天叽叽喳喳象个快乐的小鸟一样的苏茜?”
                苏茜静静地瞅着我,静静地说道:“原来那个苏茜已经死了,我怎么能再做回去?”
                “苏茜……”
                “巧然,”她打断了我,“是真的,原来那个苏茜真的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甚至连浑身的血液都换过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苏茜了。”
                “你……”我惊讶地看着她,她真的让我感到陌生,“那你以后……以后准备怎样?”
                “你放心,我不会再想不开了。”苏茜忽然淡淡一笑,好久了,好久没看到她脸上有笑容了,“既然这样都没死,说明我不该死,我该好好地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苏茜!”我惊喜地喊,抓住她的手,“你就该这样想的,就该这么做的。”
                “巧然,”苏茜看着我,也反握住我的手,“给我一点时间吧,脱胎换骨后的皮肉还太嫩,等它长好了,在你面前的会是一个全新的坚强的苏茜。”
                眼眶里一阵阵的热,一阵阵的模糊,面前的女孩子,已经在让我另眼相看了。经历了那么惨烈的生死挣扎,她的心,她的思想,甚至她的外表都变得成熟起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幼稚、脆弱又娇气的“洋娃娃”了。
                经历了苏茜事件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变了。苏爸爸那么粗暴急噪的脾气也变得柔和心细起来,他开始关心苏茜的一切,细心又无微不至,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以前从未真正关心过的女儿。苏妈妈再也不因为出去打麻将而整天整天的不在家里了,现在的她,每天除了买菜做饭,就是陪着女儿看电视,聊家常,说知心话。苏茜还是幸福的,她毕竟还有那么疼爱她的父母。
                杨不羁的变化是有些突兀的,有些让人不知所措,有些让人莫名的不安。
                每天晚上,他都会到那条小巷子里来,在楼下按两声喇叭,等我下去。总会有不同的东西给我,一本书,一只笔,一盒给苏茜补身体的营养品,一袋夜宵,甚至一盒冰淇淋……而且只是看看我,和我说两句话,最多只待十几分钟就走,风雨无阻,即使打雷闪电下着暴雨,他也会来,从车子里跑过来,站在楼梯口里,衣服淋湿了,头发上滴着水。
                “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这好象已经成了习惯了。”他笑笑,照例在我唇上一吻,“晚安,宝贝儿。”再冒着雨,跑回车里去。
                习惯?这对我来说也好象渐渐成了一种习惯。每天吃过晚饭,坐在家里,哪儿也不愿去,自考书也看不进去,一心只等着那两下汽车喇叭声,然后打开门冲出去,跑到楼下,看到那个逆着光的身影,心里才会安定下来,听着他说完“晚安,宝贝儿”,看着他的车子远去,才能心安理得地回到屋里,该做什么做什么。经历了苏茜事件,我也变了,可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变化,我不愿去想,更不敢去想。
                


                90楼2010-05-07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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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5 02:2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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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一口气,却发觉胸腔里竟在隐隐作痛。往卫生间里走,去冲个凉,让头脑彻底清醒,把所有虚构出来的梦幻都彻底冲洗掉,然后什么也不想,上床睡觉,明天,明天你依然是那个脚踏实地的宋巧然。
                  就在这一刻,汽车喇叭鸣叫声突然响起,故意按的很轻的声音,划破了静寂的黑夜,穿透了窗前的纱幔,听来是那么的清晰。两声,那已熟悉无比的两声喇叭鸣叫,我的心也同时“咚咚”地跳了两下,几乎要跳出胸腔。
                  是他!他来了,这么晚,他还是来了,他说过这已是习惯,所以这么晚,他还是来了!
                  想也不想的,就拉开门往外冲,我的心欢跳着,浑身的血液都欢畅地流动起来。
                  “姐?”慧然惊醒了,睡意朦胧的,“你干吗?这么晚了要出去么?”
                  “我……”我停住了,回过头看着她,心里急速地转着念头编借口,“没有,楼顶上晒的衣服忘了收,我去收下来。”我竟然越来越会撒谎了。
                  “哦,要我陪你去吗?”慧然揉了揉眼睛。
                  “不用,你快睡吧,我一会儿就收回来了。”
                  看着慧然重又躺了下去,我呼出一口气,轻轻关上门,转身就往楼下跑。
                  汽车灯光照亮了漆黑的小巷,他依然背着光,站在那儿,斜靠在那棵梧桐树上。我轻巧又快速地跑到他面前,心里“砰砰”地急跳,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那……那你这么晚还来?”明知不该这么问的,却又忍不住。
                  逆着光的脸上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看着我,忽然伸手轻抚了抚我的脸颊:“已经成习惯了,怎么也想来看看你再走。”
                  我垂下头,心里一阵乱跳。
                  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揽近他的胸前,我知道他接下来就会吻我了,心跳更急更乱了,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息近了,他的唇轻轻地触在我的唇上。不知怎么的,忽然不愿他的吻就那么一阵轻风似的一掠而过,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唇紧紧地粘住了他的。他立刻就感应到了,有十分之一秒的停顿,随即便深深地温柔又婉转地回应着我。
                  眩晕,在他的吻里我一阵阵的眩晕,一种甜蜜的无法形容的眩晕,我好想自己就这样溶化了,溶在他的吻里,溶进他的体内,再也分离不开。
                  终于,他轻轻地放开了我,又将我的头揽进他的怀里,轻轻地拥着,俯下头在我耳边,热气呵得我的耳垂痒痒的。
                  “好了,宝贝儿,你该回去睡觉了,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他轻声地说。
                  我好想就这样腻在他的怀里,却又觉得说不出的羞涩,只好点了点头,松开了抱住他的手。
                  他又在我唇上吻了一下:“晚安,宝贝儿。”看着我,声音里又是温柔又是宠爱,“快上去吧,我看你上去了再走。”
                  我不愿就这么转身而去的,我想目送他走的,可是女性该有的矜持让我只得转过身去,知道他一直在盯着我的背影,心里又害羞起来,急急地跑,跑进楼道里,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一颗心要跳出来似的,忍不住伸手去捂住胸口。蓦地,我发觉手上有些不对劲,好象沾了什么东西,湿湿的,粘粘的,在楼道口里的灯光下,伸出手来看,我吓了一跳,手上沾着的是什么?红色的,又粘又湿,是血么?怎么会有血,怎么来的?难道……
                  转过身就往外跑,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我急得低喊了一声:“等一等!你等一下!”
                  车子已经开了出去,听见我的喊声,又停了下来。
                  我跑到车门旁,又惊又怕地看着他,他不象有事似的,脸色如常。
                  “怎么了?”他放下车窗,探出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手上会有血?在你身上沾到的,你……你不知道么?”我伸出手来给他看。
                  “哦……”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没什么,没有……”他分明地想掩饰什么。
                  “你究竟怎么了?你身上怎么会有血的?你……”我心里觉得不对,便去拉开车门,“让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伸手出来阻止了我,朝我笑了笑:“别急,没什么只是……”他顿了一下,又看着我,“只是受了点伤,小伤,不碍事的,我马上就去医院看看,你放心吧。” 


                  93楼2010-05-07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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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伤?你怎么会受伤了?”心里突地一跳,莫名地痛了一下,“伤到哪儿了?是背上么?我看看,你让我看看!”心里又怕又急,又去拉开车门。
                    “别看!”他马上说道,生怕我看了似的,“真的没事,去医院包扎一下就好了,你快回去吧。”
                    “不!”我怎么能就这么回去,明知他受伤了,我还能回去吗?“我陪你去医院。”转过车头,打开车门就坐进去,“我……我不放心,我陪你去。”
                    他转过头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一路上我都在盯着他看,他气定神闲地开着车,身上也看不出哪儿受伤了。
                    到了医院,他下了车,我跑过去想看看他到底伤到了哪儿,却被他一把抓住,不让我看。
                    “你别看了,也别跟进去,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了。”他推我回车上。
                    “不!”我挡开了他的手,“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哪儿了。”我实在不放心,我手上都沾了那么多血,他的伤势一定不轻。
                    绕到他背后,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背后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衣服上有一道斜斜的长长的破口,象是被刀划开的一样,破口的旁边浸着很深的血色,破口处还不断地渗出血来。
                    心里猛地一痛,也象被割了一刀似的。好重的伤!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一把又将我拉到他的身前:“别看了,你回车里去等着我。”
                    “不,我陪你进去,你伤得好重,好重……”声音都颤抖起来,心里更是颤得厉害,“快进去,快,不能再耽误了。”
                    拉住他就往医院大门里走,又不敢使劲,生怕会牵动他的伤口,心里就觉得痛,说不出的心痛。
                    总算找到了医生,医生看了看他的伤口,马上替他止血,并且说要缝针。
                    “帮他把衣服脱了。”医生吩咐我。
                    “不用,”他拦住了我,“我自己来。”
                    “我来,你自己脱会牵动伤口的。”我说道,去帮他解开纽扣。
                    衣服浸了血,几乎粘在背上,尤其是伤口处粘得更紧,我生怕弄疼了他,只得一点一点地轻轻揭去,一道长长的伤口露了出来,好长的一道,长得让人害怕,让人心痛。
                    “怎么不早点到医院来,流了这么多血,还以为是小伤么?”医生一边给他打麻药,一边责怪道。
                    他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医生准备缝针了,他嘱咐了一句:“打了麻药,还是会觉得疼的,而且要缝很多针,你忍着点儿,不要动。”
                    呆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医生将针扎入他的皮肤,又再穿出来。我的呼吸都要窒住了,那一针又一针仿佛象刺在我心上似的,几乎难以承受。
                    他忽然反手一把抓住我,将我拉到了他面前的凳子上坐下。
                    “别乱动!”医生生气地喝道。
                    他不理会,只是看着我,脸上竟露出一个微笑:“别看了,小心回去会做噩梦的。”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不痛么?竟这样无动于衷,若无其事?
                    “看你的脸色,好象受伤的人是你。”他仍然那样微笑,“叫你别跟着来的,为什么不听话?”
                    我说不话来,只能看着我,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温暖的安慰的,仿佛受伤的人真的是我。
                    医生终于缝完了针,又开了药,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又吩咐了什么时候来上药拆线,叫他回去好好休养。我陪着他走出医院,衣服已经没法再穿,扔掉了,他只有赤裸着上身。
                    “我送你回去。”他打开车门,对我说道。
                    “不,我送你回去,医生说,你背上的血迹要小心地擦,你自己不行。”到这个时候,我才说出话来。
                    “太晚了,你……”
                    “没关系,走吧。”我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到别墅前停下。这一路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一点儿倦意也没有,心里奇怪地跳,而他,仿佛是若有所思的。
                    进了门,我说道:“去卫生间吧,我帮你擦一擦。”
                    在那间大卧室的卫生间,我用毛巾浸了热水,小心地擦着他的背,雪白的毛巾很快染成了浅红色。
                    擦干净血迹,将毛巾透干净,又帮他擦洗身子,已经是夏天了,受了这样的伤,没法洗澡,只能这样帮他擦一擦。
                    “不用,让我自己来吧。”他阻止了我,拿去我手中的毛巾。
                    “不行,你自己擦会牵动伤口的。”我又将毛巾抢了回来。
                    擦完了上身,又解开他的裤子,帮他脱下来,蹲下去擦拭他的腿。
                    他一直沉默着,直到我擦洗完站起身来,他才忽然抓住我。
                    “我并不是为你受的伤,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做这些事?”他问道,眼睛探究似的注视着我。
                    “那你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先去医院,却先来找我?”我也看着他。
                    他淡淡一笑:“我怕你会等着我,那么晚了,怕你会不安心。”
                    只是怕我在等他,只是怕我会不安心,所以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先去医院,而先跑来看我,他怎么会这么傻,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升起一缕薄薄的雾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忽然将我拥入怀中,片刻,又俯下头来吻住了我。又是深深的一吻,让人晕眩沉醉的吻。
                    良久,他的唇移开了,移到我的耳边,轻声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已经爱上了你,你相信么?”
                    


                    94楼2010-05-07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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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寻求一种刺激,好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而不是麻木的,没有激(百度)情的。”他说道,声音忽地低沉下来。
                      “怪不得夏红燕说你喜欢不同品味的女人,那我呢?我对你来说又是怎样的一种刺激?”心里越来越难过了,不想提这些的,可还是忍不住地想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钟,轻轻松开了我,却仍抓住我的肩,让我正面对着他。
                      “夏红燕还对你说了什么?她说的话伤害了你,是么?”
                      “没有,她没有伤害到我,我不是那么容易被伤害的人。”我的语气冷了硬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夏红燕那样的女人,你都会和她……”我哽住了,不想再说下去。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别看不起夏红燕,其实,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
                      可怜?她会是个可怜的女人?脑海里浮现出夏红燕那张冷漠高傲的脸,那轻视的眼光,鄙夷的笑容……他竟会觉得她可怜?心里犹如被针扎了一下,我挣开了他抓住我肩的双手,侧过身去,不想再面对他。
                      感觉到他一直在凝视着我,我僵硬地坐在那儿,不去看他一眼。我怎么会爱上了他?明知这样的男人不能爱,为什么最终还是爱上了他?
                      “夏红燕以前是市郊农村里一户农民的女儿,后来到市里来打工,因为长得很漂亮,很快就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他斜靠在椅子里,仍然在看着我,也不管我爱不爱听,兀自地说着,“而这个有钱人表面上是做着正经的生意,事实上他和我们一样,也有着自己的组织和地下产业,如果我没猜错,他地下经营的很可能是毒品。”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能置信地看着他。贩毒?那是违法犯罪的呀,夏红燕的丈夫居然是做这样种生意的吗?如果真是这样,夏红燕也的确算得上可怜了,她一定会为此天天担惊受怕,心惊肉跳的吧?此刻的我,好象已经开始心惊肉跳了。
                      “其实这倒没什么,让夏红燕不能忍受的是她丈夫本人,如果不是认识了夏红燕,我也不会知道那个表面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其实是个有缺陷的极不正常的男人。”
                      不正常?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是不正常的?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开始对夏红燕的故事感兴趣了。
                      “夏红燕曾哭着对我说,她结婚六年了,从没有享受过一天做女人的快乐,她的丈夫不但是个严重的性(百度)无(百度)能患者,而且还有极端的性(百度)虐(百度)待行为,整整六年,她被他折磨得几欲崩溃,无数次地想到了死,却又没有那个勇气。我也看到了,她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新旧交叠的伤痕,一个女性娇嫩的胴(百度)体被折磨伤害成那个样子,难道不值得人心痛和可怜吗?”他停了下来,望着我,眼神里有的是同情与怜悯。
                      我的心被深深地触痛了。夏红燕,那么冷傲的女人,她的内心里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伤痛,那么让人同情,我真的不该看不起她。
                      “那个男人简直是个魔鬼!”心里感到害怕,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这个世界比你所看到的复杂可怕的多,而人心也远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他静静地看着我,伸手爱惜地抚了抚我的脸颊。
                      “那,夏红燕为什么不离开那个可怕的男人呢?她可以不用依赖他的。”我的确不能明白别人的心意,如果是我,坚决不会再和那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那种人你以为说离开就能离开的么?那需要勇气,还需要时间,就算夏红燕脱离了他的魔掌,也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的自由,除非是那个男人厌倦了,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他顿了一下,又斜靠在椅子里,“不过,夏红燕还是下决心和他离婚了。”
                      “真的么?那就好了呀!”真奇怪,我竟会为那个女人感到高兴。
                      “是,那就是前不久的事,所以,我怀疑,”他沉吟了一下,“我所受的伤就是拜她丈夫所赐。”
                      “啊?”我又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是说,她丈夫知道了你和她……”我说不下去,心里又是害怕又是不舒服。
                      “他一定知道,所以才想给我点儿教训,”他说着,竟轻笑了一声,仿佛无所谓似的,“幸亏我躲得快,否则一条胳膊就没了,我想他原本准备卸掉我一条膀子的。”
                      我骇然,心里越来越觉得恐惧,这些人真的是什么都敢做的,甚至是杀人!
                      


                      97楼2010-05-07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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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说道:“怎么,今天特别高兴么?”
                        “也没什么高兴的。”她极力忍住笑,可是笑意却仍然从眼底泄露出来。
                        我索性不去理她,以她的脾气,要不了三分钟,就会憋不住了。
                        果然,我一往厨房走,她就跟了上来。
                        “姐,你晚饭在哪儿吃的?”
                        “和苏茜一块儿吃的,怎么了?”我回过头去看着她,“你又吃的泡面?”
                        “没有啦,是周鹏飞做的饭,我们一块儿吃的。”她的脸上有忍不住的得意。
                        “哦?真的,周鹏飞会做饭?”我惊讶地看着她。
                        “嗯,”她点头,“做得还蛮好吃的,姐,”慧然凑过来挨着我,“我觉得周鹏飞这人真的好能干,而且对人真的很好呢,现在这样的男人很少见了。”
                        “那还不是被你遇见了?”我揶揄地笑道。
                        “姐……”慧然推了我一下,又咬了咬嘴唇,“其实应该算是你遇到的。”
                        “什么呀,关我什么事?”我走回去坐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慧然站了一会儿,也过来挨着我坐下,好半天,才忽然问道:“姐,说真的,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他吗?不,我喜欢他,可是那种情感绝不是爱,我摇了摇头。
                        “真的不喜欢?为什么?”慧然追根究底地不肯放弃这个问题。
                        “那你呢?”我问她,“你喜欢他吗?”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羞涩地垂下了头。她脸红的样子真好看,我害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我……”她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他是我遇到的最优秀的男人,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她重复地说道,好象这样仍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意似的。
                        “是爱上了他,对么?”
                        “姐……”慧然的脸更红了。
                        “怎么忽然这么不大方了,扭扭捏捏的,”我轻轻撞了她一下,“爱就是爱嘛,既然是就大胆地去爱,小里小气的,可不象你的性格。”
                        “可是他会爱上我么?”
                        “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
                        “才不是呢。”慧然瘪了瘪嘴,眼神里却有一种坚定,我知道,她的心里早就打好主意了。
                        慧然看了看我,忽然又问道:“姐,我觉得你这段时间有些怪怪的。”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有什么不对么?”
                        慧然上上下下地看了看我:“你最近总是神采飞扬的,是不是也有什么高兴事呀?”她一语双关地问道。
                        “瞎扯什么呀?”我又站起身往厨房走,避开了这个话题。
                        一天之间,苏茜和慧然都问了同样的问题,我的秘密看来要守不住了,可是我该怎样向她们提起他呢?她们,尤其是慧然——她一定是认识他的——如果问起我怎么认识他的,岂不是又要用一大堆的谎言来解释?我叹口气,谁让我会爱上他呢,有时候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象在做梦一样。“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实在守不住秘密的时候再说吧。
                        在厨房里倒了杯水走出去,坐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慧然在沙发里扭捏不安的,忽然又问道:“姐,你真的不喜欢周鹏飞吗?”
                        “好啦你!”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同样的问题今晚你已经问了三遍了,好,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不喜欢,满意了吧?”
                        “姐,我是说真的……”慧然不满地皱了皱眉。
                        “我也跟你说真的呀!谁还骗你不成?”
                        “讨厌啦,姐!”慧然又恼又笑地白了我一眼。
                        正在自己那间库房、杂务室兼办公室的屋子里清点办公用品的数量,就听见身后有敲门声,回头看,朱美琴站在门边,望着我,仍是那副骄傲的摸样,仍是略带轻视的目光。最近她好象收敛了一些,不再处处看我不顺眼,可那种傲慢的气焰却是丝毫未减。
                        “有什么事么?”我问道,不再去看她,转过身继续在清单上写着一笔一笔的数字。
                        “我没什么事找你,”她走进来,在我身后说道,“是有人要找你。”
                        “有人找我?谁呀?”我转过身看着她,难道她又去总务主管那儿告我的状了?
                        “你跟我下楼去就知道了,在楼下大厅里呢。”她居然笑了一下,眼神是奇怪的。
                        “走吧。”她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喊住了她,“到底是谁要找我?”
                        


                        101楼2010-05-07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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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很感谢他帮了我。”心里有些微的尴尬。
                          周妈妈轻声笑道:“小鹏这孩子就是很善良很有同情心,从小他就特别喜欢帮助别人。”
                          心里开始觉得不舒服起来。她这么说,总象是话外有音似的,她究竟想对我说什么?我垂下头,看着茶杯里那几片漂浮着的叶片渐渐沉落在杯底,没有说话,只听着她说。
                          周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小鹏本来是可以在北京找工作的,以他的学历,在北京发展是很有前途的,谁知道他竟跑了回来。不过,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回来在身边也好。”她端起杯啜了一口茶,“我和他爸爸对他期望很高,这辈子也全靠他出人头地了,我已经帮他计划好了,先工作两年,等攒够了钱就去出国留学,凭小鹏的聪明才智,他不能被埋没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做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追求的平凡人。巧然,你说对吧?”
                          我抬起头,望着周妈妈。她仍带着浅浅的笑容,维持着礼貌,可是盯住我的眼光却是冷冷的,甚至是诱迫的,她说了这么多,我心里已经慢慢明白了。
                          “我不明白,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我直视着她,她想要维持礼貌和风度,以此掩饰对我的轻视,拐弯抹角地不说出真正的来意,那我也装糊涂,看她又怎样去维持虚伪的风度。
                          “我是说,”她的神情明显地冷淡下来,有些不耐的样子,“小鹏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男孩子,他的身边即使需要有人帮他,那么至少也应该是出众的,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和经济收入,才能真正地帮助他,才和他相衬。”
                          “阿姨,我还是不明白,这些话您对我说有什么意义?”我的自尊被她语气里明显的鄙视所伤,尽力按捺住自己的愤懑。
                          周妈妈又看了我两眼,重新审视一般地,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语气也冰冷了:“我听说,小鹏和你很亲近,不但是在公司里一起吃饭下班,而且星期天也整天待在你家里,是不是?”
                          朱美琴!除了朱美琴,周妈妈还能从谁那里听说?看她刚才对朱美琴的态度,她心里那个能真正帮助她儿子,和她儿子相衬的人就是朱美琴了,而我,我在她的心里一定是一文不值的,可是,她以为我宋巧然真是那么贱吗?
                          “阿姨,我想您误会了。”我压抑着心里的愤懑,傲然地看着她,“您儿子的确不止一次向我表达过他的心意,可是我没有同意,所以,”我摸出七十元茶钱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请您放心吧,我不是那个耽误您儿子前程的人!”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就走,不再去看那楞住了的神情。
                          走出茶楼,热浪便劈头盖脸而来。好热的天,我的额头,我的鼻尖,我的背上立刻就浸出了汗,可是心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那种热。走在猛烈的阳光里,走在大街上,我不想回写字楼,不想看到朱美琴一副得意的胜利者的姿态,不想看到周鹏飞。
                          我不够出众,我没有良好的家庭背景,我没有高收入,我贫穷我卑微……只是因为这些,就连爱的权利都不可以有么?她们以为象我这样的人就不配被人爱,就不可以有爱么?她们不知道象我这样的人照样会有人爱,照样会有人将我视作宝贝般的爱惜,她们以为我会稀罕一个周鹏飞么?在我心里,我的爱人绝不比他差半分半毫,周鹏飞算什么?
                          走进电话亭,拨了那个早已铭刻在心的号码,可是他的手机却是关了机的,他为什么不开机呢?是在家里么?一定是的,他说最近一直在家里养伤的,天气太热,他洗澡又不方便,所以不怎么出门。
                          拦了辆出租车,我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这个时候我好需要他,好想他紧紧地抱住我,让我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让我在他怀中深切地感觉到,这个世上还有人深爱着我,贫穷卑微的宋巧然,照样有人视若珍宝。
                          终于到了郊外的别墅,在小区大门外下了车往里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小区里好安静,走在林荫道上,树枝上蝉儿的嘶鸣催得我的心越来越急切起来。
                          远远地便看见那幢在阳光里白得耀眼的别墅小楼,他在家吗?他一定要在啊。再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火一般的红。
                          我停了下来,他有朋友来了么?我该进去么?正在发楞,别墅里有人出来了。
                          我呆在那里。的确是有人来了他的别墅,此时,正和他一起往外走,款摆腰肢,神态娇媚,一身火红的连身裙,夏红燕!从别墅里和他一起走出的紧紧挨着他的女人是夏红燕!
                          


                          103楼2010-05-07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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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上来了,竟是一瓶“二锅头”,早就听说过这种酒,原来这就是最烈的么?
                            打开酒瓶,倒了一杯,还没喝就闻到浓烈的酒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种难言的辛辣几乎刺痛了口腔和喉咙,喉头差点窒住,忍不住咳了起来。好,我就是需要这种刺激,就是需要这样猛烈地刺醒已经麻木了的神经。
                            “巧然!”周鹏飞一把抓住酒瓶,阻止我再去倒酒,“你根本不会喝酒,你别这样……”
                            “周鹏飞,”我盯着他,酒精从喉头一路烧灼到胃里,好舒服,我竟不觉得冷了,“如果你是我的朋友,那就陪我喝酒,什么也不要再说,我不喜欢罗罗嗦嗦婆婆妈妈的男人。”
                            周鹏飞看着我,我的话好象刺激了他,他抓住酒瓶的手松开了,但又重新抓紧。
                            “好,巧然,我陪你喝,如果你觉得喝酒真能解千愁,那我就陪你痛痛快快地喝一次!”他抓起酒瓶便往我的酒杯里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来,巧然,干杯!”说完,也不管我,自顾自地仰脖而尽。
                            我也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酒精的辛辣刺痛着我的舌尖与喉咙,带着烧灼的热量在全身扩散,又涌入脑部,脸上也异样地发烫,我的神经开始活跃起来,我的思维也复苏了。
                            默默地喝了几杯之后,周鹏飞忽然说道:“巧然,我不知道我妈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但她的话并不能代表我的心意,她是她,我是我,我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我笑,喝干了杯中的酒。他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从此以后,我宋巧然不会再去依靠任何男人,包括他周鹏飞在内,我不会再付出全心的爱,不会再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男人面前,让他们有机可乘,不会再那么不堪一击,任这些丑陋的男人一再欺凌,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么软弱好欺负的,我的心,他们谁也不会再得到!
                            一整瓶的酒都喝下去了。原来我的酒量还不赖嘛,只是觉得头有点昏昏的,只是觉得脚下有些云里雾里,踩不到实处似的。周鹏飞就不如我了,他一定喝醉了,因为他的话越来越多,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走出饭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的亮着,重重叠叠,忽远忽近的。
                            “巧然,你喝醉了,路都走不稳了。”周鹏飞扶住了我,在我耳边说道。
                            “你才喝醉了,今晚你的话真多,从没见过你说那么多的话。”吊在周鹏飞的胳膊上,往前走,一脚一脚地踩在云朵里似的,真舒服。
                            “我没喝醉,清醒得很!”周鹏飞拉住我,将我转过去和他面对,“巧然,你的脸红扑扑的,真好看,我真喜欢你这个样子,在我眼里,你比谁都美!”
                            我笑,得意地笑:“真的吗?周鹏飞,在你眼里我是个美女?”
                            “是!最美最美的,谁也不能跟你比!”他的神情好象有点认真了。
                            “是么?可是在别人的眼里,我一文不值,没有钱,没有家庭背景,又毫不出众,甚至,”心里蓦地一痛,“在有的人眼里,我一定是个大傻瓜,最好骗最好欺负的大傻瓜!”
                            “不是!”周鹏飞忽然大吼了一声,好象很生气似的,太阳穴处青筋鼓起,眼睛也红通通的,“谁敢这样说你,谁敢这样对你,他们不知道你是我最心爱的人么?他们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么?竟敢这样侮辱你!”
                            忽然一懔,昏昏的脑袋好象有些清醒了,呆呆地看着他:“周鹏飞,在你的心中我真的很重要么?你真的很爱我么?”
                            周鹏飞使劲地点头,忽然将我一把揽入怀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热烈的语气在我耳边低喊:“巧然,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爱得快要发疯了!”
                            浑身一震,他……
                            还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反应,就忽然被他吻住了,那么猛烈,那么来势汹汹,带着渴慕,带着爱恋,甚至带着疯狂……
                            脑袋里彻底清醒了,猛然便意识到不能这样,使劲挣扎,却挣脱不开。他真的快要疯狂了,我能从他的吻里感觉到那种压抑了许久的痛苦,这个男人真的这么爱我么?在他的心里,我真的这么重要么?他不嫌我平凡普通卑微贫穷么?
                            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紧紧地勒住了我,紧得几乎要将我揉到他身体里去,任由他那么疯狂渴望地吻着我,似乎恨不得将我整个人都吸吮到他五脏六腑里去。好吧,既然他这么爱我,就让他这么吻我吧,这个时候的我,真的好希望能感觉到还有男人会真心爱我,好让我不至于绝望,好让我找回那已消失殆尽的自信……
                            


                            105楼2010-05-07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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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5 02: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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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睁开眼睛,从沙发里坐起来。宋巧然,你是个大傻瓜,是个太容易轻信别人的大傻瓜,连他都告诫过你的,叫你不要轻易地相信男人,可是你不但相信了,而且还那么轻易地就爱上了他,活该,你受这些伤痛真是活该的。这样一次惨痛的教训之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傻了,再也不要轻易地去相信男人,再也不要轻易去爱了,一次的伤,已经让你这样的痛,再一次可能会要了你的命,想想苏茜吧,这个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她的痛不欲生,原来爱情根本就不浪漫美好,原来爱情只会给人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不要,不要,我再也不要爱情!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人!
                              闭上眼睛,休息吧,什么也不要想了,太累了,真的好累,还好明天是周末了,不用去上班,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地休息,星期一才能振作起精神,才能重新走自己该走的路。
                              夜幕降临了,屋子里渐渐地暗了下来,站起身去开了灯,环视着整间屋子,冷冷清清的,说不出的凄凉,即使有了灯光,也似乎没有什么温暖。这一生,我将注定这样孤独吗?这一路,我总是要走得这么孤单无助吗?
                              有人在敲门,不会是小慧,这敲门声听起来是不客气的,是冲动的甚至带着点愤怒的,会是谁?
                              “是谁啊?”隔着门问了一句,门外却不答应,只是固执地敲着。
                              犹豫着去开了门,刚刚把门打开一点缝隙,门外的人就迫不及待了似的推门而入。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急退了几步,门被那人“砰”地一声关上时,我才看清楚了,是他!
                              一股浓重的酒气顿时飘了过来,他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的酒,站在那里,满脸胀红,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瞪着我,一言不发地瞪着我,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不,别被他吓住了,别怕他,宋巧然,勇敢点,维护自己的尊严,即使是仅有的一点尊严。
                              我挺了挺背脊,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仍然瞪着我,仍然一言不发,眼光犀利,似乎要刺穿到我内心深处去。
                              “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你离开,不要妨碍我休息。”我转开头,避开他的目光。
                              “为什么忽然之间你就象变了个人,为什么?”他终于开口问道,声音有些低哑的。
                              转过眼又去看着他,绝不心虚地直视:“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从没有变过。”
                              他微微地摇头,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前一天你还不是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他深吸了口气,“那个人怎么会成了你的男朋友?你怎么能再有男朋友?你……”他向我逼近了一步,眼底深处有一小簇火焰闪烁燃烧,“你竟让他吻了你,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想杀了他!”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声调听起来又低又沉,隐忍地看着我,腮边的肌肉微微地颤动,仿佛是在紧紧地咬着牙。
                              一想到周鹏飞满脸是血的样子,就对面前这个男人感到愤怒:“你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你凭什么打他?他是我男朋友又怎样?吻我又怎样?关你什么事,要把他伤成那个样子?”
                              “你心疼他?你真的喜欢他?”他又向我逼近,身上的酒气几乎熏着了我,“我说过,绝不允许有第二个男人拥有你,你只是属于我的,你不记得了吗?”他猛地一把抓住了我,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我吓了一跳,慌忙使劲挣脱开,向后退了几步,心里忽然说不出的痛。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那个时候我还傻乎乎地以为那是爱的表白,而现在听来却是那么刺耳,那么让人厌恶。不允许有第二个男人拥有我?可是他自己呢,同时拥有了多少女人?不,别再傻了,宋巧然!
                              “你说过又怎样?”我看着他,这个男人带给了我那么多的羞辱和伤害,我怎么会爱上了他?“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我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再也不要在他面前做一个弱者,再也不要做他虚情假意软语温存下的俘虏,我要让他知道,宋巧然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会随他想怎样就怎样!
                              “所以你选择了那个男人?所以你向他投怀送抱?”他又向我逼近,瞪着我,眼睛仿佛是被怒火灼烧的通红,原来那种懒洋洋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你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了你么?这一段日子里,难道我们不是在相爱么?你每一次依偎在我怀里甜蜜可人的样子,难道并不是因为爱我?” 


                              109楼2010-05-07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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