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

1
那只兔精被化作原形,封进了莲池中央的大台上,她的过往一幕幕迸出。原来,她本是李阿婆和小月养的一只兔子,正逢乱世,四处都不太平,连这村子也逃不过。她生了恨,有了人的意识,便修成了妖,自然,是成了害人的妖。悍匪、恶霸,旁人口里的人,究竟是否应该为人?可无人回答她。莲池腾起的雾像捆索,攀上兔身,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蚕食她的灵魂。
“这只妖手中有太多人命。本不该在世间流连,若是寻常吃花果为生的妖,为师还能渡它一渡。徒儿莫可怜妖,要可怜这乱世中的百姓。”
她的视线过于模糊了,隔着遥遥莲池水,锁妖雾,根本瞧不清那个臭道士的脸。似是只要是妖,就无权插手人间事,只要是妖,就只得落得个众讨诸伐的罪名。一道光晕生生劈开翻腾的雾,震得她胸腔一阵颤抖,连门派长老的胡子都被震得翘起,颇为滑稽。那是个仙人,裙衫都沾不得一点杂陈,那个仙人唤臭道士叫——将军。
天上的人?
什么样的场景,会同时容下仙妖,人。她来不及想这些,只觉得眼皮酸软,快要睡了过去。而在意识逐渐涣散前,她又听见了他们说。“诚然。当入轮回才是。只是那兔精,没这福分。”
是了,她没这个福分。
“英——我叫你英。兔子也能有名字,谁说兔子只是动物啦。你,英,是我的家人。”
2
“从宜仙子。常胜将军,是该重返天庭的时候了吧。”
她没有说话,只守着那盏灯,待灯芯燃尽,她的眼底才堪堪浮起笑意来。仙童欢喜道,仙子从未这般笑过了。不必再等天帝发话,更不必再等百年千年,她的将军,要回来了。
在凡间也总会遇上些毛刺般的小事,原本,她是不应该管的。但她的将军曾告诉她,为仙为神,要尽仙神的本分才是,要,怜悯弱者。她知道这只小花妖要找的人是谁,文曲星下凡,做状元去的周家儿郎,一只尚不成人形的花妖,如何能近文曲星半分身。索性,遇上了她,便救这小花妖一命吧。“你可入轮回。下一世,投个好人家吧。”
她终是见到他了,即使,性情不同,但始终是那个模样。她曾是他在天庭的至交,随他出征过多次大战,为他疗伤,替他谋划。但神仙,总是要下凡历练的,只是他沉浸于捉妖,为世人谋福,总不肯回来,而她就这样等了他六百年。师尊见了她是讶然,但不过转瞬,便变了脸,恭敬地,随那些天上的神仙那样,叫自己的徒儿为常胜将军。
“将军,收了这最后一只妖。该回了。”
3
雪落原的雪,一日比一日还落得大,是纯净的白。
铁血大牢的血,也一日比一日还积得深,但却是浓稠的紫黑色。
“小将军——小将军!你快撤吧。我们断后,他/娘的敌国下狠手了!”
他不是不知道敌军的圈套,只是坐落在雪落原的铁血大牢,关着的都是万不可丢的重要人犯,牢存既存,牢死..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不清楚是旁人的,还是自己的。远处飞来一击箭矢,哧——划破了厚甲、母亲亲手缝制的袄,心脏都仿佛皱了起来,他吐了口血。“守..一定要守住。援军,援军就快..”
他倚在副将身上,伤口被副将紧紧捂住,冷,他是第一次感受到,雪落原的冷。将士们仍在奋勇杀敌,而他则被抬到了后方,一只雪白的狐狸也不顾他身上的脏污,紧紧贴住了他的脸。血流的速度很快,他没有办法,小狐狸也只能哼哼两声,好像在哭。
“我,知道。你是来..报恩的?从前,阿娘,同我说..”
“你..已经报完了。但若是可以,回到京都,将军府..替我,走一遭..罢。”
小狐狸怎会不知。那京都的将军府,写着——司府。
原来司命从未诓骗她,世间之事,早已是命中注定。
终
梦醒了。
“若琛,微博之夜这几套服装你看看,你那头发长出来没。”
“淑仪啊,我的大小姐,你爸太想你了,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你怎么不开机?”
“未苏!雯姐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