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尊愁眉不展地望着冰床上的师兄,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白子画仙体表面上看着无恙实则魂魄不聚,元神不稳,儒尊用尽平生所学的阵法设下安魂聚魄法阵镇着才不让其元神动荡太过!
千骨冒险去七杀实乃下策但只有孤注一掷,现在只盼着千骨平安无事,秘探来报千骨已顺利接近黑子画····儒尊心头碰碰乱跳此一招实实凶险无比:完全是在赌啊!万一黑子画心性完全被妖魔邪灵控制,根本不念及本体白子画对千骨的情意,痛下杀手!杀阡陌已招收旧部忠心之辈,准备反扑与长留里应外合。已经暗中在七杀周边布下阵法,正在探查其中虚实,内中已经布置得精密无比。七杀对千骨监管太严,长留已经很长时间末联系上····。
无妄殿上的小女子面对那喜怒无常的黑子画,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不敢有任何差池。七杀内防范太严密,很长一段时间她接不到长留的秘报,虽然焦急无比但如今之计不得不沉下心下静待音信。只有杀姐姐与儒尊寻到合适时机来通知她,才能配合施法来对付黑子画,汲取出夫君元神。花千骨不只一次有这种想法,在她为黑子画梳发挽髻时,曾冲动地想把法器插入他天门穴中!可是黑子画的法力相当高强,周身各处大穴全是用真气封闭与气盾混合施法的结界,花千骨稍稍想施法力,调动仙力时才发现自己在这位魔君面前根本调不出来一点真气。显然是对她防备极强!如果强行施法与黑子画作对无异是以卵击石,弄不好激怒黑子画只会前功尽弃!只得按下急躁的心情静候长留的秘信联络,她牵挂那命悬一线的的夫君,柔肠百转,面对着黑子画时又不得不装出温顺驯服的样子来····有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地想开口对那魔君:
“师父,与小骨回家好么?”
侍寝夜夜都在按例行事,近在咫尺的两人各怀心事似乎都在探试对方的言行,花千骨不敢怠慢,更加小心行事来服侍喜怒不定的魔君。她暗暗盼着能尽快与长留和杀姐姐联络上,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没有明确的指示自己不敢轻举妄动,温柔顺从地在黑子画身边做着一切生活琐事。每晚的侍寝入夜到辰时,黑子画必定起身去七杀秘室打坐修炼,五更时分返回时就必得梳洗喝茶,坐在镜前闭目不语····花千骨凭着女子特有的细腻与敏感,觉察出这位魔君近来虽然仍是警惕性高,但是好像挺享受自己的服侍般,只不过不想表现出来而已。
七杀殿并不是外面看起来那么阴森沉闷,殿内殿外与仙界景致并无区别,虽一的区别就是环绕周围的结界不同仙气与魔气而已,如果撤去结界与边界线上的防御阵法后也是景色四季各异,别有洞天。只不过厚重的黑灰妖气与五行瘟瘴毒气法阵遮盖之下,显得恐怖妖异,阴寒冰冷逼人。花千骨无意之中在殿中转悠之时发现后殿之中竟有好几处园林,望向里面时发现花卉草木众多不逊长留山上自然景色,只是结界设得太严自己根本无法进入····便在一天看着黑子画心情平静之时提出想去游园观赏。黑子画眼眸轻抬,看了看面前的小女子,点头便算是默许。
花千骨轻松地解了结界,进入那后园之时才发现竟然比她在结界外看到的要大得多!草木花卉繁盛无比,葳蕤馥郁,花木散发出来的香气芬芳袭人,让她更是讶异无比的是园中竟然还有个冰室与暖房,里面种植着冬季才生的梅菊与春夏季的桃李杏萘,还有她今生喜爱的莲花!!!欣赏之余,花千骨又食指大动,想着做些桃花羹与莲籽粥来······。
黑云低沉,狂风大作的东海。
墨绿色的海水裹挟着灰白的泡沫冲向岸边黢黑陡峭的礁石,纵是正午时分竟然天地之间这般阴暗无光,上空的黑洞结界带着蜂鸣与风声混合着,刺人耳膜,听时间长了便会扰人心神不安。灰黑烟云在风力之下滚滚涌动在天空,犹如条条巨大的妖龙在游动;上空的结界虽在黑暗的天空中倒是时不时金光大现,呈现出各种不同形状的符文在作旋涡状滚动在洞口,五色封印法阵的毫光从中渗出来时竟有隐隐 黑气流出,很快迸发出耀眼的火星,向四面飞溅开来。被狂风席卷着落入冰冷的海水时,竟然升起股股黑烟经久不散而竟然在海面上作盘旋状之时,很快便被法阵上射出来的金光追逐着击散!又过了些许时辰,海面上才平静下来,乌云散去,朦胧云海中半圆昏黄的月才露出,想不到海面异相竟持续了这么长时时间!海上不安刮动的带有海腥味地风中,似乎有不知名能量在异动着,积蓄着力量待发·····
黑子画立在空中盯着这一画面,心头大喜,血月即将来到封印松动后妖神之力大盛,再加上自己与七杀的法阵那么双管齐下的话,妖神之力便可到手!到时便可改变这六界的一切,再也不用受困在白子画的元神之的法力之内苦苦挣扎了,以前接近这处虚洞封印时便会被结界挡得靠近不得,甚至还被结界上的法阵伤过;天相大变动的血月到来时,天地之间至阴至寒至邪的能量之气会达顶峰,六界之中的仙界众多仙人的法力也会受阻碍不得施展·····他满意地看着,面上阴沉地一丝笑意闪过,飞身离开东海。
七杀无妄殿上花千骨在高大的枝状青铜灯下的身影分外娇小婀娜,她凭着前生的记忆做出了桃花羹,尝了尝竟然还是那么甘甜柔滑,满口溢香。不由地笑了笑,盛在那琉璃盏中坐在那殿中静静地等着那人
。恍惚之中像是又回到了绝情殿一般,只是那人却不像当时之人了····。
灯影摇曳之中的七杀殿,巍峨雄奇。雕梁画栋,装饰华美无比,殿内精美纹饰雕刻的屏风上镶嵌的各色宝石在灯下闪着五色宝光,鲛绡与精锻绣花地帐缦极尽奢华繁复的花纹,在灯火照耀之中呈现出奇异光彩来。半人多高的青铜香炉焚烧着名贵的龙涎香,使得殿中长年萦绕着股股奇香。往殿中走去时才会发现内殿有处与这般气势奢华不同,要是长留弟子来看到此景定是以为来到了某处仙导住所:
木岸几,书桌,文房四宝,矮榻与蒲团,瓷质香炉青烟袅袅燃着素净的檀香;素绢月白质地的宽大屏风,并无任何纹样花式;高大的檀木书架上尽是绢质纸质,竹简所做书籍卷宗。
花千骨端着食盒轻轻地放在木几一边,静心等着那人,心中隐隐等得着急。
空中凌厉哨响,殿中结界应声打开,清脆之声响起回荡在空中!那是结界与风声相触发出来的声音,黑衣的魔君依旧面沉如水地来到殿上,宽大袍袖还着行走时的风声悉悉索索,花千骨笑意浅浅温柔,服侍着那男子换了衣服坐下来后捧起琉璃盏:
“师父,尝尝小骨的手艺如何?清润的桃花羹,好长时间末做了,滋味还行。”
黑子画本不想入口这等食物,以他修为早就不需要饮食完全可以辟谷。却不知为何竟架不住这个女子的柔情之举,端起来用银质的调羹尝了几口后:一股甜润清凉的地糯滑,绵软入口后竟让他舌中生出甘甜滋味,心情竟也轻松起来!忍不住又喝了几勺,余光之中瞥见花千骨笑眼纤纤地望着自己,心头居然砰砰跳起来,不得不强制自己放下调羹来。
“师父,好吃么,喜欢么?小骨天天给你做好么?明天小骨做莲子粥···”
黑子画心头一软,不由地看着那女子柔情地双眼愣了神,待清醒过来时,为了掩饰失态只得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低头又喝了几口,把心中荡漾起来的异样情愫强行压下来,放下那盏时面上又恢复了以往地毫无表情地冰冷样子。魔尊的表现丝毫逃不过花千骨的眼睛,她心头突然想冒险一试:
“师父,小骨还当你是以前的师父·····如果小骨末诊断有误的话,师父最近是不是急于求成的修炼内功,以致于阻滞不前,经脉淤堵内息不调。运功时丹田与中脘处疼痛,向周身蔓延开来,师父面色不佳,气息紊乱之时强行运功冲穴。倒不如静下心来调息不运内力为好,以静养为主方为上策。”
“师父,小骨多嘴说一句。妖神之力毕竟是外来至阴至邪之力,师父····有一半是仙力元神缘故是与其犯冲撞的!仙力与妖力相互对抗制衡,身体做为这二力的容器难免不受其害,以至于会受这般苦楚。弄不好会伤及自身,得不偿失····”
黑子画听得此语,不由心头失落无比,说到底花千骨还是嫌弃自己是妖神之身,表面上对自己的柔情蜜意般情愫暗生实则还是为了那白子画!!!尤其一句一句地师父喊得他莫名心头上起火来,气急败坏地把手中琉璃盏狠狠往地上一摔,冲着错愕不已的花千骨大吼道:
“滚!小小侍奴,竟敢冲撞本尊,滚!”
花千骨心中一惊,知道是自己操之过急,万一惹急黑子画会破坏日后计划,功亏一溃!只得装作受惊不小的样子,双眼含泪,行礼完毕后慢慢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