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此时略为收敛了笑容，随意而平和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到了什么，也知道你在疑惑什么。其实我刚才提及的事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方面，只不过这等世俗层面的事你易于理解，也可以畅所欲言，我才先从这里说起了。”
听了这话，鲁路非常自觉地缄口不语，因为他知道，主人马上要开始讲正题了。

“你应该记得，上次我曾说过：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这既是好事，说明选择很多，不容易走上死路；也不见得是好事，因为变数太多，稍有不慎便会南辕北辙。”
“这次行动非常成功，最大的意义就在于：将未来的不确定性大大缩减了，而且缩减的是极有可能对我们不利的方面。”

老者的这番话说得明明白白，但鲁路听得却不甚明白。不过他深知主人高深莫测，也不以为意，继续全神贯注地听着。
“而要说具体成功在哪里，大约是两点。一是那个与你渊源颇深的小姑娘克蕾雅，正式破境超脱了。”

说到此处，老者似是故意停顿了一下，在等待着鲁路的反应。鲁路察言观色，立即领会了主人的用意，但还是要装作惊讶地问道：
“主人，您的意思是说：克蕾雅斩杀哈鲁特原就在您的计划之中？那么那神性结晶也。。。”
老者微微摇了摇头，笑道：

“不，那只是可能性之一，但不能否认，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之一。一来，那远古神性结晶位阶虽高，却是快失去灵性的死物，虽碰巧在个罪犯身上勉强苟延残喘，仍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不得其主，是极大的浪费，只有用在那个即将超凡入圣的小姑娘身上才是物尽其用；”

“二来，克蕾雅那小姑娘既能从容斩杀哈鲁特，便说明我之前对她的判断完全正确，这点上得记你一功，把她的过往讲述得很清晰准确。其实她原本离那境界仅一步之遥，即便没有这次的事，她的破境超脱也只是时间问题。早点成人之美，对双方都有好处，而且她还要承这份人情，以后你便明白了。”

鲁路听了忍不住想问，忽然想起了老者曾说过的一句话：
“有的事，当你能够明白时，方有资格知晓。”
（克蕾雅是因为水到渠成了，才得到了主人顺水推舟的恩赐。而我则还不够格了解那些密辛，就只能留待以后了么？）

想到这儿，鲁路一边庆幸自己没有唐突发问，一边听到老者喃喃说道：
“那个小姑娘克蕾雅既已破境超脱，那方世界便不再混沌不明，而我等应选之路也就明晰了。。。果然，一切的安排，都将是最好的安排。”
老者这句话说得很轻，似是在自言自语，但字字都清晰地落入了鲁路耳中。他小心翼翼地将它记下，本能地意识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此时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恢复了先前的语调：
“此次行动的第二项收获，是确定了真正的选民。”
“什么，真正的选民！”
听到这里，鲁路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震惊，失声叫道。
老者似是含笑看了他一眼，悠悠答道：“是的，真正的选民，不同于那两个撞大运的蠢货。”
“仍是你的老相识，那些残存的精英龙血战士们，便是真正的选民！”

如果说老者讲的第一件事鲁路还能理解的话，那这一结论就令他完全接受不能了。他忍不住说道：
“主人，克蕾雅的超脱我能理解，毕竟她轻松斩杀了哈鲁特，而在更久的从前还曾化身为特蕾莎击杀了晋入神之境界的普莉希拉。但那些战士们。。。虽然她们也有相当的实力，但离‘神之选民’的距离未免太过遥远了！”

老者静静地听他说完后，淡淡地问道：
“鲁路，你觉得判定‘神之选民’的标准是什么？仅仅是力量么？”
听到这话，鲁路忽然意识到自己想法的不妥：
（是啊，在那个岛上，曾经出现过不少力量更为强横的存在啊！）
“很久以前，在那个岛上设立研究基地的事，你还记得吧？虽说是议会那帮人为了对抗龙裔的不得已决策，但你不知道的是：那种龙血战士融合体的研究方向，是我顺水推舟提供给达耶的。”

鲁路闻言，霍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老者。
老者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点了点头道：
“鲁路，你一向聪明而谨慎，始终忠实地按照我的吩咐去行事，表现也经常超出我的预期，是时候给你一些奖励了。”
（这是。。。主人终于要透露一些秘密了么？）

“鲁路，你觉得龙裔是种怎样的存在？”
鲁路谨慎地回答道：“是种强大的生物，但又很奇怪。”
“哦？奇怪在何处？”
“寿命绵长，生命力极强，百毒不侵，百病不染，对各种恶劣环境都有极强的适应性，甚至这些非凡特性能够不打折扣地遗传到那些龙血战士们身上，完全是种不可思议的超凡生物。可是要说起它们的战斗力来，虽然强大，却似乎没有想象得那么强，至少没有它们的生命力那样强大。”

鲁路讲到这里，略停了一下。老者不置可否，未发一语，鲁路知道这是示意自己继续，于是接着说道：
“那些龙裔的战斗力，还未必及得上混血的精英战士，甚至原先但凡组织那些合格的战士觉醒后都差不多有它们的力量。有时想想这简直荒唐：一种纯血的超凡生物，战斗力方面居然不如混血的半人半妖？”

老者淡淡地说道：“不错，这确实是个好问题。不过龙裔也确实是非凡生物无疑，它们的王族成员天赋之高，足可以令任何一种生物嫉妒发狂。”
鲁路应声说道：“龙裔有王族的存在，这事我也是后来从伟大的您这里才得知的。但这事就更蹊跷了：为何那些后裔都没有遗传到它们的力量？”
老者终于不加掩盖地呵呵笑道：
“鲁路，那么我就来解答你的种种疑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