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和你许下的种种约定【日奈森亚梦视角】
清晨的温度总是会偏低一点,即便是刚步入九月也不例外,略有冰凉的手拿起盛放了热牛奶的玻璃杯。
“亚梦,稍稍快一点吧,凪彦已经在外面等着咯。”抱着一筐湿漉漉的衣服的人催促道,日奈森翠总是会在上班前将洗好的衣服晾起。
“噢,好,来了!”日奈森亚梦将玻璃杯中暖洋洋的牛奶一饮而尽,奶香在味蕾上蹦跳,一股暖流则是从胃部升至全身,她不讨厌这种感觉,但是总觉得今天身体稍有不适。
甩了甩齐肩短发的少女无视了那不适之感,拎起书包后迅速的在玄关将鞋换好。
“我出门了!”她推开门,温和的阳光从大门倾泻而入。
而她的青梅竹马则是坐在单车上单脚落地站在温和的阳光中,背对着光,让他看起来似乎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久等了!”少女匆忙将停放到院子里的自行车推出,跨出栏杆门后才正式看着对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凪彦。”
“早上好,亚梦。”少年微微皱眉,看着日奈森的一系列动作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亚梦今天不骑单车也是可以的。”
“什么?“没听清对方在讲什么的少女一手扶着单车,一手将碎发撩到耳后,动作轻快地跨上了单车。
“没什么,走吧。”藤咲摇了摇头,散开的蓝紫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在他骑起单车的那瞬间开始随风飘扬。
少女也紧跟其后,如他们多年不曾改变的场面。
两人刚到达教室后,亚梦甚至没来得及将书包放下时,便被隔壁班的同学叫了出去,等她再次回到教室时,与刚踏入教室时的心情相比,多了点烦躁。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烦躁呢?
日奈森趴在桌子上,微微转头,看向和自己隔了两个人的藤咲,在对方察觉到日奈森的视线后,倒是微笑着对着日奈森挥了挥手。
烦躁的心情似乎有所好改,趴在桌子上的少女又转了转头,背对着藤咲,伸手从桌肚里摸出了一封粉色的、带着如少女般甜美香气的信封。她沉默着看了看手中那封信,信封封口处用了个凸起的心形贴纸做封印,指尖轻碰爱心,又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慌忙收回。
该怎么将它送出去呢?
日奈森把那信封推回桌肚,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入手臂间。
为什么她非要做这种事不可呢?
身体上的不适,以及心情上的不适,二者的影响下让她稍稍有点沮丧。
殊不知,她的一系列小动作被人尽收眼底。
体育课上,叼着一根蜂蜜奶油味棒棒糖的人难得因为身体原因而请假,她站在距离操场一段距离树荫下,过于甜蜜的糖浆在味蕾上炸开,实在是太甜了,但是不讨厌。棒棒糖是藤咲强行塞给她的,说是能缓解她的心情。
日奈森忍不住回想着上午发生过的事,确实如隔壁班的麻生同学所说,藤咲是个非常吸引人的男孩子。他身上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女们喜欢的特质,成绩好,有耐心,在运动方面又极其出众,同时性格好又温柔;正因为这些特质的存在,才使得藤咲的内与外显得格外强大。
而日奈森知道,藤咲凪彦的吸引力不仅仅局限于此,更体现在他作为藤咲抚子时的一举一动,还有那长时间相处下来的依赖与习惯。
初次见到藤咲抚子是上小学前的一个夏日祭的夜晚,日奈森翠在日奈森亚梦的要求下,一家三口牵着手去了庆典舞台下的观众席落座。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耀眼的女孩。
在舞台鎏金色的灯光照耀下,女孩翩翩起舞,长裙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而舞动,古典折扇在她手中如蝴蝶般轻盈,及肩的秀发被挽起,只有蓝紫色的两鬓垂落着,随着女孩的动作而摆动。
她成功的将女孩子的纯真与古典舞的优雅结合了起来,也成功的占据了日奈森亚梦的视线,让她入了迷,仿佛周围一切都不存在,金黄色的眸子只映着她的身影。
「如かぐやひめ*般的存在」
小小的她,脑海里浮现出了神话故事里的主人翁形象,美丽,优雅,以及,无尽的距离感,仿若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将日奈森亚梦的思绪拉回到现实里的是麦克风的嘈杂声,以及主持人的那句:“……感谢藤咲抚子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舞蹈《蝶》……”
「藤咲……抚子?明明邀请我的人是……藤咲凪彦呀?」
女孩惊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看见台上的女孩抬头对着主持人露出了个笑脸,随后她又对着观众席行了礼,准备离场。
“亚梦认识那孩子吗?”日奈森翠看着女儿的举动,问道。
“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想见见她。”女孩犹豫的看着母亲。
“那就去看看吧,那爸爸就留在这里继续看表演。”日奈森翠和日奈森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女儿去了舞台的后台。
「明天晚上,来夏日祭庆典舞台找我吧,我有一个秘密想要你知道。」
在日奈森脱口而出「好帅气!」后,那个弹跳力极好的男孩如是说到。
「什么?」
日奈森茫然的看着带着兜帽的男孩左右运球后,高高跳起,将手中的篮球投入公园内仅供孩童使用的篮球筐里。
「你来了就知道了。」他眨了眨琥珀色的眸子,蓝紫色的双鬓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着,把篮球扔给了日奈森。
「噢……」女孩也学着男孩的起跳动作,将手中的篮球投向篮筐,球顺着框的边缘转了两圈,从圈外掉落在地上。
「我会出演名为《蝶》的节目,期待你的到来。」
「好!」
回过神的日奈森亚梦在后台看到了那个穿着古典长裙,在舞台上跳着名为「藤咲凪彦」会出演的《蝶》的女孩,女孩正与工作人员交谈着,面上的彩妆随着她的表情变化而熠熠生辉。
注意到日奈森翠与日奈森亚梦到访的女孩,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并快步走向她们,同时以一个日奈森亚梦从未听过的温润声线喊着她:“亚梦酱!”
在日奈森亚梦愣住的下一秒,女孩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你能来看我表演,我真的好开心。”
日奈森翠看着面前的孩子们,笑道:“哎呀,好可爱的小妹妹,这是你的新朋友吗?亚梦?”
“……嗯……”被提问的女孩犹豫着回应着,她看到这位“新朋友”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正映着自己迷茫的脸。
“是的,失礼了,”女孩放开了日奈森亚梦的双手,提起裙摆对着日奈森翠行了个礼,“阿姨好,我是住在日奈森宅隔壁的藤咲抚子,之前一直和家人在国外学习舞蹈,这两天才回国,很抱歉没有及时登门拜访。”
“哎呀,没关系的,我很高兴亚梦能和抚子这么优秀的孩子做朋友。”日奈森翠笑道。
“嗯!”以笑容回应对方的藤咲抚子悄悄转头,对着日奈森亚梦眨了眨眼,狡黠的目光让她觉得那一瞬间看到了藤咲凪彦。
“亚梦,我带你逛逛吧。”藤咲抚子亲昵地拉起了日奈森亚梦的手,牵引着她远离日奈森翠。
“……你是凪彦吗?”日奈森亚梦停下脚步,左手微微用力想要挣脱藤咲抚子牵着她的右手。
“亚梦觉得我是谁呢?”藤咲抚子松开了她的左手,笑着。
“你说你是藤咲抚子,”金黄色的眸子带着不解,“但是是藤咲凪彦邀请我来的,他说他要出演这个节目。”
“那……如果我说,藤咲抚子就是藤咲凪彦,亚梦会怎么想呢?”女孩用双手再次握住了她的左手,凑到对方的耳边,小声但却转变声线,温润的女童音渐渐转变为温和的男童音。
“……我不知道……”日奈森亚梦愣了楞,最后小声的回应道。
“这个答案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亚梦酱比我想象得要狡猾多了,”藤咲凪彦不再掩盖声线,笑着道,“这就是我想与你分享的秘密,为我保密,好吗?”他松开了一只手,伸出了小拇指,递到日奈森亚梦面前。
“好。”她的左手仍与藤咲凪彦的左手相握,女孩伸出右手的小拇指与对方相握,一起许下承诺。
藤咲凪彦是个非常奇妙的人,日奈森亚梦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自己右手的小拇指,这么想着。
幼儿园毕业后的假期过得很快,日奈森亚梦与藤咲凪彦陆陆续续又在公园里碰了几次面后,正式迎来了他们的小学时期。
日奈森亚梦仍记得那天,第一次踏进一年级教室时,坐在座位上的藤咲抚子笑着和她打着招呼的场景。
如她所想一般,藤咲凪彦是个奇妙的人,似乎只要看一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课后,藤咲抚子笑眯眯地拉着日奈森亚梦避开了众人,用温润的声线告诉她一些有关藤咲家族的事情,比如家族中的男性在童年时期都要以女性的身份与姓名来生活,以此更好的了解女性跳舞时的步法与体态。
「希望亚梦酱能继续为我保密,直到藤咲抚子消失的那天。」
清风拂过两人的面颊,被高高束起的蓝紫色过肩长发随风飘拂着,日奈森亚梦看着对方,再次与对方许下了诺言。
随后的日子里,藤咲也确实真真切切地表现出了他的奇妙之处。
藤咲抚子在日奈森亚梦的生命里充当了一个非常优秀的闺蜜角色,无论欢笑悲伤,犹豫生气,藤咲抚子都能精准的读出日奈森亚梦的情绪,并用她独特的方式来陪伴她。有时,敲开日奈森家门的人是藤咲抚子,可爱的女孩登门拜访日奈森亚梦,从来都不会被日奈森纺拒绝;有时则是站在她房间的窗下的藤咲凪彦,俏皮而小心的用小石子敲开了她的窗户。
因为琢磨不透自己的好友在想些什么,也无法预测下一秒来找自己的人到底是藤咲凪彦还是藤咲抚子,沉浸于与友人的变换游戏中的日奈森亚梦心中渐渐有了些不明的期待。
但她偶尔也会对此感到茫然,尽管理性告诉自己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是日奈森亚梦有时候还是会将藤咲凪彦与藤咲抚子看做两个人。如大和抚子般存在的藤咲抚子,温柔优雅,有时候日奈森亚梦会觉得藤咲抚子比自己更像女孩子;而运动细胞极好的藤咲凪彦,有着自己的节奏,会在周六日的傍晚拉着日奈森亚梦跑去他们初遇的公园,尽情释放着属于男孩子的活力。
当日奈森亚梦犹豫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藤咲抚子时,对方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并用藤咲凪彦的声线回复了日奈森亚梦。
「因为我一直都很擅长演戏嘛。」
「但是,无论是藤咲凪彦还是藤咲抚子,对亚梦都是认真的,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藤咲极其认真地看着日奈森,如小学开学之际许下诺言般严肃。
不过,日奈森很清楚的知道,能完整的将二人合二为一的便是藤咲凪彦与藤咲抚子对待舞蹈的态度。
随着藤咲的发丝渐渐及腰,日奈森越来越明白舞蹈对于藤咲来说,究竟是什么。
「为舞蹈而生的人」
这是她在升入五年级前的一个假期,端坐在藤咲宅内观看藤咲抚子为参加舞蹈比赛而练习时得出的结论,美丽,灵动,或许是她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但她由衷地为友人感到开心——凪彦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