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淑媛在这竹楼四处徘徊,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时日,地府抬头只有阴冷的孤月,不知道更迭了多久,生前,她是宁家的少奶奶,每一天除了上山拜佛,在家向祖父祖母请安之外,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可做,不过是看看书,绣绣花,仅此而已。
地府的日子她看不到时间的变化,感觉不到与人间相比已经度过了多少时日,不知道玉卿有没有到这里,是不是也在找她,虽然地府比人间热闹,各色各样的新魂旧鬼,每天都有新奇的传闻与新鲜事,但是淑媛对这些依然不关心,她喜欢坐在三途川的彼岸花丛旁,看着河里没有魂魄的黑影本能的在河面上挣扎,企图爬到岸边,却怎么都够不到。淑媛有时候也在感叹,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阴魂终有投胎的一天,若错过时机,说不定就和他们一样,永生永世在做本能而无用的挣扎,但是为什么,自己觉得已经过得那么漫长,为什么,她还没有等到他,是他们真的没有再续姻缘的缘分,还是,从一开始,只是自己在独自期盼而已。
“哎,你怎么能坐在那里,很危险的。”就在她正在胡思乱的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她还没有回头,就看见一个玄色的长袖将她拉开,站稳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秀气的少年,一身玄色长袍,眼睛大而有神,眼珠确实诡丽的紫色,脸颊的婴儿肥,让人看着就想捏一捏,虽然起来稚气未脱,说起话来确略显老成。
“河面上都是投胎未成的离魂散魄,没有思维没有感情,只是本能的将岸上的人拉入河中,借身投胎,你就坐在这里,又想再死一次吗?”
温淑媛看着他,被他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原来他以为自己是坐在岸边想不开想找死的人。
“我比较特殊,他们伤不到我,而且,这里很美,却是如此险恶之地,真是可惜。”说完,她又坐了下来,拨弄着身边的红花,轮到身后的少年在发愣。
“哦~你就是老头子说的那个,有佛气的新魂。怪不得,怪不得,这下好玩了。”少年似乎有些兴奋,他也坐下来,冲温淑媛笑笑,“我叫离魇,你叫我小魇好了,难得有人能陪我在三途川边玩,太好了。”
看着身边的少年欢喜雀跃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过去在人间幸福的总总,不由又有些伤神,但是看到眼前这个孩子那么的高兴,她也不好太难过,便和他攀谈起来。
“你身上也有佛气?”这个少年似乎也不怕河里的孤魂野鬼。
“不算是吧,不过也差不多,我是那个老头子的儿子,你一定见过吧,就是你第一次来的时候,阎王殿里坐在最上面的那个老头子。”
“老,老头子?”温淑媛的印象中,高堂之上最大的应该就是阎罗王了吧,但是看年纪,在人间不过也就三十而立之年,怎么就成了老头子了?不过这地下世界的规律也不是用人间的常识来衡量的。
“活了几千年,还不老。”说道阎王他似乎都会有些不满。
“那你,就是少君?”温淑媛以前在书上看过,阴天子之嗣,鬼谓之少君。
“嗯,是啊,但是你不要这样叫我,不好听,听起来就像个老头子。”离魇皱了皱鼻子。“这里的确很美啊,但是没有人敢靠近这里,老头子又没有时间陪我来这里玩,就我一个人又没什么好玩的,现在好了,以后你来陪我玩吧。”少年睁着紫眸看着她,让她不禁有些觉得好笑,虽然说话老成,但终究是个孩子的个性。
“好,反正我也无所事事。”
“那太好了,不过我有半日要读书,另外半日我在这里等你。”
“嗯。”温淑媛点点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温淑媛。”
听到这个名字,离魇愣了一会,又回复了原来的表情,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红色花瓣,整了整衣冠,“我要走了,要是让老头子知道我偷跑出来,又要唠叨了。记得啊,在这里等着。”说完一溜烟的跑掉了,剩下温淑媛又是一个人看着眼前的景色,继续胡思乱想,她没有听到刚才消失的少年在转身离开时那句话,“不是,现在你还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