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居然两个人跑去即墨看烟花了?
慕容槿听天河说罢,一脸的担心,不由碎碎念叨:“六哥可真是的,六嫂才有身孕,居然就带着她御剑,真是的!万一…”
“小槿,”身后的流光轻柔的唤她的名,宽厚的手掌附上她额前的碎发,道:“你不必担心的,六哥自有分寸。”
“可是…”慕容槿依旧有些不甘,扬了扬手中的药:“可是…大夫说六嫂现在要好好休息啊!”
流光笑笑,本想说些什么,却被天河打断:“小槿,刚才菱纱跟我说就要有一个小小紫英陪我玩了,是啥意思?为什么菱纱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慕容槿听天河这么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道:“你还真是个野人,可是该怎么跟你说呢?就是过不久我六嫂就会生小孩子,到时候你不就有伴了?”
天河依旧一脸懵懂:“啥是生小孩子,那又和紫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菱纱说是小小紫英?”
“我六嫂的孩子当然和我六哥有关系!”慕容槿尖声强调道,忍不住双手叉腰叹气道:“算了算了,和你说也听不懂,你只要知道,六哥六嫂有喜事很开心就行了!”
“哦。”天河挠挠头发,疑惑的点点头。
流光看着慕容槿和天河这对活宝,忍不住抿嘴偷笑,然而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目光,不着声色的望过去,果然站在不远处崖边顾清止。
顾清止一脸阴霾的盯着慕容槿,终是转身,继续看那云海起伏。
流光见他转过身去,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黄昏后,墨汁一样柔软的夜色就渐渐地浓了。池水一样微泛鱼漪的清墨,柔柔地擦上刚刚收尽霞光的天空。当全黑的焦墨饱蘸着挥毫一笔,就像无声的号令一般,即墨突然亮起了繁华的彩灯。这种黑色比白色还更娇贵,更碰不得其他颜色。一丝丝光线就会将它染色了。喧嚣和热闹,伴随氤氲的各种灯光,染红了半个夜空。
一切都如曾经那般美好,只不过,今夜却不曾看到昔日那璀璨的烟花。
不胜遗憾。
“怎么这样,我等了好久…”菱纱有些失望的嘟起了嘴巴,还未来得及抱怨就陷入了一个轻柔却无从抗拒的怀抱。
“地上凉。”
反常的没有反驳,任凭紫英低低的语声拂过耳边,她只是听话的靠着他的肩,倾听从他胸腔里传来的有些慌乱的心跳声,一点点均匀,而又舒适的,蜿蜒过了全身。
任凭她像个孩子一样紧紧蜷缩进自己的臂弯,待她轻柔的呼吸声响起,他才终于温柔的侧了侧目光,带着不知隐藏了多久的宠溺。
累了吧,安心睡吧……
微微欠了欠身子,美美的睡了不知多久的菱纱终于醒来,来不及讶异她就已经发现,她居然倚着紫英的肩睡了一整晚,此刻已是日上三竿,而怀抱着她的紫英,居然也就这么抱着安睡的她稳稳的坐了整晚……
这个傻瓜,不会累的么?
紫英当然是彻夜未眠,可是目光中却全然没有疲累的踪迹,没有理会菱纱眼中的责备,却只是微微动了动肩,给了她倚着的额头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紫英盯着菱纱清澈的眼底许久,动了动嘴唇,却绽出了一个无比明亮的笑纹,连带着他的眉眼都展开了去,以至于微微灼伤了她的眼睛……
想要伸出手去轻轻抚他的唇,却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死死的绕着他的指尖。终是抑不住心底拂过的暖风,她抬起头,迎着他投过来的满是温热颜色的视线,回给了他一个比阳光更纯净更灿烂的笑容。
“傻瓜小紫英,这样不会累的吗?”
在菱纱满是宠溺的微笑里,一如往常的言语,似乎也多了些什么呢……
紫英轻轻摇头,道:“倒是你,睡的格外香甜呢。”
难得听到紫英调侃自己,菱纱开心之余却又不满的捏了捏他的鼻尖,却看到他羞赧的眼神里仿若闪过了一丝决心,来不及惊讶和猜测,他就已经美目半闭,赧然却又坚定的吻上了她的嘴唇。
阵阵的晕眩感从身体各处传来,恍惚中似乎已经察觉不到其他所有的存在。在失神之前,她似乎听到他低低的呢喃:“这个……是对你的……亏欠……”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望着独自站在崖边的紫英,慕容槿悄悄的拉了拉流光的袖子,眼神中满是犹疑。
流光自然知道慕容槿在担心什么,紫英和菱纱从即墨回来之后有些不大对劲,已经半日了,菱纱一直都关在树屋中不肯出来,而紫英则站在崖边出神。真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只是站在这里干着急是不行的。流光轻声在慕容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慕容槿恍然大悟的笑笑,连连拽着流光夸他聪明。
这一幕幕都被默默守在一旁的顾清止看在眼中,只见他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终是隐没在了山色之间。
听到门外一阵悦耳的铃音,菱纱轻声道:“小槿,进来吧。”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慕容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了进来,早就看出菱纱微微泛红的眼眶,却依旧调皮的笑道:“六嫂,这是六哥让我送来的安胎药 ,快点趁热喝了,对你和孩子都好~”
“他让你送来…他才不会这么好!”菱纱说着,言语间满是怒意,“你把这药拿走,我不要吃!”
这本是一句替紫英说情的话,慕容槿本想借此让菱纱不再和紫英生气,却怎料菱纱一听是紫英的意思,竟然一反常态的发起了脾气。慕容槿忙赔笑道:“六嫂这是说的什么话,六哥待你如何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了,却也看得出你们在怄气,你这一时气话未免有失公正。”
菱纱侧目,低声道:“你又知道些什么,他是你哥哥,你自然说他好,可是…可是…”
看到菱纱竟忍不住抽噎起来,慕容槿忙将药碗置于桌上,轻抚菱纱的背好让她舒服一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六嫂,你和六哥到底怎么了?六哥他若是哪里不对惹了你生气,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菱纱叹气道:“小槿,你不用安慰我了,这件事…这件事任是谁也没有用…”
慕容槿见菱纱言语闪烁,一直不肯明说不由着急:“六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菱纱垂眸,似是十分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却令慕容槿浑身一震,不小心碰洒了桌上的药,随着药汁顺着木质桌子慢慢渗透,气氛忽然就僵硬了起来。
菱纱看着错愕的慕容槿,不由苦笑着回想起在即墨河边,青天碧水相映生辉,紫英轻轻在耳边说道:“菱纱,我们…我们还是不要这个孩子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