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学长
王耀觉得,那几天亚连就一直心神不宁。他想他是清楚的,一切源于旋律。
那日美丽的幻景,再次浮现在他眼前,宁静的白色小镇,他觉得有一种力量正推动着他,想要步入那里,白色的,美丽小镇。突然一切消失,与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亚连。
“怎么了,脸色不好哦阿鲁!”他笑着问他,掩饰着自己刚才其实在发呆。
“没什么啦,只是有点在意而已……”短暂的停顿后,亚连继续说着,“那支旋律,你也听到了不是吗?”
“恩,记忆犹新呢,很美的曲子阿鲁!”王耀连连点头,似乎对于好友的话十分兴奋。
“恩,很优美的曲子。”亚连对于好友的回答并没有太多注意,简单的回复。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深色的液体荡漾着,然后平静,亚连的动作就此停止,既没打算喝,也不是要放下。直到长久之后,大概是出于对这位初识不久的好友的信任,他放下的咖啡杯,慢慢说道:“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呢,很熟悉很熟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这支旋律。”
王耀看着他,不由得担心起来。亚连似乎并非对着自己说话,而是自言自语,呆滞的眼神,淡淡的向着前方。
“我还有一种感觉!”亚连突然回神一般嚷道,王耀不吱声,听着他接下去的话,“不值有旋律,一定,还有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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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阳光倾泻,不知为何,王耀几天的心情异常的好。是因为难得的大晴天么?谁知道。
天气的原因,那些停留在画室里的学生,都出来写生了。音乐系的学生也有出来练习的,相互交流弹唱着。亚连说今天有事,没有和他在一起,好像是去找一位学姐了。王耀也没多想,向左边拐了一个弯,他决定去图书馆,翻翻书,消磨下时间。步幅轻快,他很快穿过了林荫道,拐进了一条小径。
这条小径是近路,要穿过一片小树林,这里看不到花朵的娇艳欲滴,只有大片大片悄然幽深的绿色。王耀一直觉得这是个休息放松的好去处,一步一步地踏着林间石板,连风都是那样轻松舒畅。
沙沙沙——树影摇曳伴着声音,留在地上斑驳的光点,有鸟鸣的声音,织成一支美妙的乐曲。
“好享受啊阿鲁……”
赞叹着,王耀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突然间,他听到了什么,林子里,还有其他的声音。他屏气凝神,试图听的更清晰。是音乐的声音,自林子深处而来,王耀干脆驻足,聆听——舒缓的,柔和的音乐,从幽深的密林里传来,在空中飘扬。忘记了自己是要去图书馆,他直接向左边的岔道跑去,想去接近这一支旋律。身旁的景色快速的倒退着,旋律在风中与树叶的沙沙声共舞,但只要每向前一步,王耀就觉得自己听的更加清晰。是那支旋律,绝对是那支旋律!他仿佛又看到了,白色的安静的小镇,静静地卧在眼前。
然而,这一次的是那样的不一样,听到的,并非钢琴的乐声!王瑶又一次提起的速度,飞快的奔跑,穿过了密林,突如其来的阳光闪耀让他一瞬闭起了双眼。再一次睁开双眼,林荫之间留下了空间,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的空间,石凳围石桌,小提琴的乐声沁透了整个树林。演奏者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接近,大概是早已沉浸吧。王耀平静了自己因为奔跑絮乱的呼吸,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等着——就仿佛无数白色的泡沫一般的漂浮物,慢慢凝聚,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小镇,纯洁的白色,宁静而又安详的小镇。
“你,听了多久?”
是何时,音乐停了?王耀一愣,才发现对方正看向自己。
“啊,恩……有一会了吧……”他回答道,把眼睛移向对方金色的碎发上,“很美的曲子,你拉的真好,我很喜欢阿鲁!”
“这样啊……”仿佛很期待王耀的回答一般,对方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失望感,微微皱了下浓黑的眉头,他轻轻叹了口气,理解的笑了一下,“谢谢。我正在练习,请不要打扰。”
王耀看出了他的失望,想说什么话补救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情急下,脱口而出:“白色的……白色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