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源稚生轻轻抚摸着蜘蛛切的刀刃，如同要摸清上面的纹理一样，想要理清这件事的脉络。这个世界巧合并不少见，但是太多的巧合，就只会让人联想到必然了。更何况，路明非当时出于保护这个少女所透露出自己跟徐福的关系也让源稚生不敢小觑，所以说，如果路明非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油小生，或许源稚生还不会想得太多，可是，路明非犯下的一个失误，就是他太早暴露了自己的后台。不管是不是真的，在草木皆兵的日本人眼中，他就足以引起重视。虽然的确是能够凭借此对少女有一定的保护，但是…………太得不偿失了…………
当然，头疼的不止是路明非，源稚生所代表的蛇岐八家也同样头疼。正如路明非给楚子航所做的推测，蛇岐八家同样也在猜测他们三人的身份，徐福到底让他们三人来干什么？是不是跟学院本部那边有关，昂热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联系本部会不会没把这个“半神”解决，又把另一个“大神”给请来了。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且不说源稚生本来就不是个动脑子的人，光是这里面学院本部和中国大陆，日本分部之间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道道都能把他绕晕。所以他还是果断放弃了继续想下去的做法，开会嘛，就是要集思广益，光我一个人想算怎么回事啊…………反正那也是你们的麻烦…………
所以说啊，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人就这点坏毛病，想问题复杂，自己吓自己。 ——路明非
源稚生嘴角勾起一丝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坏笑，猛得灌完最后一口，摇摇晃晃地推开木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雨幕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这个神社周围即便是蛇岐八家一直以来的死对头都不敢轻易涉足。自然也没有敌人也没有任何异状，大家也许其实都明白源稚生落跑真正的理由，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只听见落地窗外的狂风暴雨声，电蛇在乌云中游走，在地面上投射出源稚生的影子。源稚生默立良久收刀回鞘，披上黑纹付羽织转身踏出神殿，整个家族都在等待着他，今天这场会议是完全针对徐福这个意外而召开的。对于家族正在谋划的事情，源稚生作为下一任大家长他心知肚明，现在，蛇岐八家，不，日本需要时间。所以，哪怕徐福已经许久不曾出山，但是他们也不会容许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一点差错。哪怕是已经暗流涌动，也必须要粉饰太平，这就是政治。这是在跟学院，跟昂热，跟秘党的博弈，日本人在二战以后输掉了元气，这一次，他们将赌上未来。
他快步赶了过去，那是唯一添置着灯火的位置。不能继续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了…………
武士不能想的太多，想太多拔刀的时候就会犹豫，武士的使命只是斩，把一切违背“道”的东西，都斩绝。
只是，那个时候，不管是源稚生，还是蛇岐八家都不清楚，在这场博弈中，下棋的人早就不是他们得以依赖的大家长，也不知道，他们输掉的，绝对不仅仅只是未来…………
大幕前摆着八张小桌，桌上供奉着不同的长刀，刀柄上用黄金描绘着八种不同的家纹，分别是橘家的十六瓣菊、源家的龙胆、上杉家的竹与雀、犬山家的赤鬼、风魔家的蜘蛛、龙马家的马头、樱井家的凤凰和宫本家的夜叉。八姓家主都会出席这次家族聚会，此刻唯有源家和上衫家的小桌前还空着。诸位家主也都保持着肃静，毕竟这是家族的神社，神社中游荡着祖先的魂灵，任何大呼小叫都是对祖先的不敬。

路明非知道上杉绘梨衣是蛇岐八家的一位家主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儿穿着一套宽大的绘着锦鲤的和服，如同泼墨一样的手法让她看起来有些超凡脱俗。完全没有那些路明非想象中的黑道人士该有的煞气（傻气？）。玲珑窈窕，显然是青春少女的身材。她乖巧地坐在那里，微微张合着粉唇，似乎也是想起了这个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路明非看着她笨拙而又认真地在纸张上写下她想要表达的词句，无法想象她与身份的巨大落差。所以，当她轻轻伸出双臂，路明非愣住了。看着写在纸张上扭扭捏捏的字眼，「想要再抱一次」的时候，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蜘蛛和夜叉回到前殿的时候，场面有点尴尬，这是黑道宗家的重要集会，三大姓五小姓的家主到齐，又是在供奉祖先灵位的神社中举行，气氛极其凝重庄严，每个人都竭力表现出合乎这个场合的仪式感，屈膝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双手按着膝盖，腰挺得笔直。这时无论是谁都不便起身随意走动，政宗先生也不便在这种场合高声地质问源稚生，只好由着他，这让在偏殿目睹了其他家主脸上蛋疼表情的源稚生心情很愉悦，差点就忘了走出去。
“少主已经完成了巡视，正在换衣服，片刻就到。”乌鸦和夜叉鞠躬之后小步疾奔回自己的位置，奔跑的时候他们拉紧自己的和服袖子以免带起风来。在场的没有人把目光投向他们，所有人都笔直地看向前方，就像战国时代大名召集武士们商议出征之事，武士们心意己决，只等待着命令下达就拔刀上马。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这次家族集会的目的，足足有几十年家族没有举办过这样隆重的集会了，在场的许多人平时都分散在外地，为家族驻守不同城市的地盘。即便是每年新年的庆典，到场人数也不过是这次集会的一半。这种规模的集会传出去会令整个黑道不安，这可能意味着蛇岐八家要重新规划日本黑道的格局，或是把某个帮会彻底抹掉。
“在少主身边做事，真不知道是你们的幸运还是不幸呢…………”前面一排的关东支部支部长明智阿须矢也是嘴唇微动，同样的，还有他异常灵敏的嗅觉，但是他并没有挑明。

夜义和乌鸦同时闭嘴，明智阿须矢也没有再理会他们两个，而是转而看向了上衫家的位置，那里同样空空如也，但是却没有人质疑什么。这种隆重的聚会原本是不允许缺席的，哪怕是内三家的家主。可是，虽然连蛇岐八家家族的人都不算，他也算是真正的实权人物。对于那一个小姑娘的性子他也不可奈何，只是幽幽叹了口气，事情他已经听说了，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大小姐似乎又出走了…………
“抱歉来晚了，已经检查了神社前后，确认了安全事宜。”源稚生似乎并没有他话语里的抱歉意思，他只是轻轻扫视了片刻场内不安分的众人，等到他们都没敢继续出声才起身鞠躬，和服和礼节都一丝不苟，让人无可挑剔又有种咬牙切齿的冲动。至少后来的路明非就是这样感觉的，他是个暴力的绅士。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橘政宗率先鼓掌，跟着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不愧是少主啊。”乌鸦赞叹。
“不愧是少主啊，”夜叉也低声说，“政宗先生到场都没有这么多的掌声，不愧是天照命啊。”
“不，我是说酒量那么好，撒起谎来居然还这么淡定自若。”
“来了就好，快坐下吧，这种大风大雨的天还要你亲自检查安全事宜，真辛苦你了。”政宗先生说。一边招呼他坐下。源稚生扫了一眼属于上衫家的那个空位，他早就知道她不可能来，但是还是用眼神询问了橘政宗，后者一反常态的没有回应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好像在他看来微不足道。

所有的家主都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们不禁齐齐向着上衫家主的位置看去，但是出乎意料地没有人问起。也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毕竟，就算来了，上衫家主也不曾说过一个字，而且，上衫家主是个什么性子，他们也都心里有数。问了也是白问，源稚生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从这点上来看，内三家比起五小姓还要衰落。
源稚生迟疑地在源家的小桌边坐下，本殿中忽然静到了极致，雨声越发清晰起来，丝丝入耳．所有人都看向政宗先生，政宗先生整了整自己的和服，站起身来，退后几步，深鞠躬。这个举动令所有人都意外，家族中有地位的老人立刻俯拜下去后辈们也跟着效仿。蛇岐八家奉行着非常古老的家族制度，大家长地位之尊崇，平时这后辈们连拜见政宗先生的机会都没有，如蒙“召见”莫不心存感激，有些平时嚣张跋扈的组长在走进政宗先生办公室的瞬间就变得温驯如绵羊，政宗先生若不责问而是和颜悦色的鼓励几句，他们就会觉得莫大的光荣。而现在政宗先生居然向他们行大礼，这个礼不是他们能受得起的。
有些人则意识到今天的议题可能比重新规划黑道格局还惊人。战国时期的武道家说言谈之术就像拉弓射箭，往后引弓引得越多，发出的箭矢就越凶猛，步如正题之前越是谦逊委婉，正题也就越叫人心惊胆战。
“我担当大家长已经有7年了。7年中有幸认识诸位，有幸被诸位认可，也有幸和诸位一起承担这段历史，这些年过得无怨无悔。多年来托诸位的照顾，勉强地维持着这个家，很多事情做得不尽完善，给诸位添麻烦了。”政宗先生说。
“是政宗先生照顾我们。”风魔家主说。
“是政宗先生照顾我们！”所有人异口同声。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确实努力照顾诸位，希望各位能过上好生活，诸位也确实照顾我．没有诸位的努力，我这个大家长早已经死了。”政宗先生招招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又是雨天，真怀念啊！”政宗先生自己也坐下，“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来到日本，飞机落地的时候打开舱门，外面也下着这样的雨，风又湿又冷，冷到骨头里。”
他顿了顿：“这里的很多人都知道我并非生在日本，得以被大家推举为大家长，对我来说是意外的光荣。但在过去的7年里我确实有很大的失职，我想诸位都清楚在过去的7年里，我们失去了很多地盘，也损失了很多同胞。每年我都要出席这样那样的葬礼，穿着黑色的和服，戴着墨镜来遮掩悲痛。战后日本越来越繁荣，家族也随之兴盛，然而我们的敌人也越来越壮大，我未能将他们击溃。”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和学院，不，准确地说，是和昂热之间的矛盾。这些年虽然伴随着后辈的孩子们的努力，我们争取到了更多的自主权利，但是，还不够，如果真正铲除我们的敌人，实现我们的目标，这些还都是远远不够的。”
“现在，东方的混血种因为二战的缘由正在衰败中寻求复兴，秘党虽然需要我们，但是别忘了他们的理念和我们的不同。他们是不会希望我们再度发展壮大起来的。秘党利用二战我们和中国人结下的仇怨让我们彼此牵制，但是这样，却给了猛鬼众以契机。他们在追寻的东西是绝对不可以现世的禁忌。同样的，也不能交给学院…………至少，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另外的猛鬼众。一群追求力量和权利的狂徒。”
“的确，我们现在和学院处于同盟状态，但是，随着猛鬼众势力越来越大，他们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猛鬼众正准备探索神葬所！”政宗先生环顾众人，“最近几年来，日本有三个机构在研究能够潜到日本海沟底部的深潜器，而这三个机构，都是由猛鬼众在背后支持。如果这个时候学院插手，我们恐怕没有办法收拾掉这个烂摊子…………”

源稚生突然一怔，他有些明白大家长为何总是对猛鬼众采取忍让的手段了，如果冲突太大引起了学院本部的警觉，会不会扶持猛鬼众以确保蛇岐八家掌控得更牢固还不一定，但是关于那件东西的情报他们一定会感兴趣的。不，按照昂热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放手任何关于龙族秘密的线索的………………那么他们在二战时候忍气吞声保守下来的秘密就没有丝毫的意义。蛇岐八家，为了保护神藏所的秘密已经付出了太多的牺牲。绝不可以在现在就耐不住………………
“现在的我们，还没有做好能够一举击溃猛鬼众的准备。所以，我本来是打算暂时采取隐瞒这里的事情，但是………………” 橘政宗忽然不说话了，他注视着桌上的茶水，被溅开的涟漪好像他的心一样无法平静。
“原本，如果一直维持这个局面，学院方面虽然可能会怀疑，但是也无从插手，可是。这个微妙的平衡如今却因为三个人的到来而改变了……”源稚生接替着橘政宗说了下去，这是橘政宗留给他的机会，让他能够更加贴近这些迟早成为他下仆的家主。
“徐福的人已经和上衫家家主产生了接触，虽然可以确信并没有交谈什么，但是，我们无法确信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徐福！？”果不其然，除了一些不知所谓的后辈还很茫然地看着各自的家主，稍微知道里世界“名流”的家主们已经脸色大变。风魔小太郎更是失态地站了起来，泛着抬头纹的额角止不住地沁着冷汗…………

“半神”又要重现人间了吗？该死的，他怎么还没有死！？风魔家主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在场的除了橘政宗，他是资历最老的元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看似有些行将就木的老人还藏有多大的能量。他甚至不愿意去想象，当年徐福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对抗八国混血种的联军。因为这已经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故事，而是传说！什么是传说，传说就应该是不可能存在于世的东西，可是他偏偏就存在，还活的好好的，当初联军的“英雄”们死的死，老的老，再一次面对着这样的威慑，没有人能够面不改色。就如同风魔小太郎的担忧，其他家主同样满脸的阴霾。他们当初之所以被秘党放过，某种程度上还是想要靠他们削弱徐福。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战后徐福必须要稳定新中国国内的里世界秩序，同样元气大伤的日本，徐福还不放在眼里。可是如今，徐福的使者再一次来到这里，这是否意味着，徐福，要重新回到这场混血种的盛宴呢，日本，会成为他的开胃菜吗？…………
“不，我们已经隐忍了50年了，就算是徐福也…………”风魔小太郎激动地扯开有些勒脖子的和服衣襟，不知不觉中已经湿了一片。
“你先冷静下来，都一大把年纪了，别像个毛小子一样大呼小叫。”橘政宗淡淡地用杯盖磕了一下茶杯。事实上在源稚生来看，橘政宗同样也在害怕，虽然不像是风魔小太郎那样，但是也明显动摇了他的决心。源稚生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天他是开着家族的车过去的，但是路明非并没有认出他们的身份来，也就是说……
源稚生两眼一亮，轻轻开口道。
“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满堂寂静，只闻风如鬼啸，窗外暴雨狂坠，空气重得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吸一口下去，都要窒息。没有人敢乱动，连家主们都踌躇着望向突然开口的源稚生。仿佛他的下一句话就能决定大家的生死。源稚生悚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会议开始前他一直在喝酒，因为他心底里抗拒出席。橘政宗说这次家族集会很可能会改变以后家族的命运。他觉得自己其实无法承受这样的责任的重量。执行局虽然是最受人尊敬的部门但是源稚生实际上并不喜欢走到台前。但是现在，他别无选择，这样一想，他突然有些讨厌路明非和楚子航他们了…………
“他们，似乎并没有我们的情报，我觉得，他们来这里并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另有目的………………”源稚生淡淡地开口，橘政宗眼前微微一亮，有什么东西正在源稚生地提醒下逐渐打开………………
“你是说，他们是冒充的？”橘政宗问道。
“恐怕不是，首先他们肯定不是学院的人，那么，以年龄来看，就算是那个使用君焰的家伙也不过18，19岁左右，这种年龄就能将89号的高危言灵·君焰运用的炉火纯青，就算在中国优秀血统烂大街这也太夸张了。所以，他们是徐福的属下，这八成是真的………………”
“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我们。虽然有装傻的可能，但是我却觉得，可以由此判断他们的目的不在我们。”
“我仔细查看了他们在日本用于伪装的身份，他们表面上的身份是参加东京武术比赛的成员，但是实际上跟在他们三人的随从人员却一人都没有。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秘密潜进日本，并不打算让我们知道。可是…………”

“可是。以徐福的手段，他应该知道如果想要调查我们，只派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而且，没有其他协同人员虽然减少了暴露的可能，但是同样也缺少帮助。所以，要靠这三人摸清我们是不可能的。对吧？”橘政宗轻轻开口，语气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有些急躁。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故意伪装成这样，好让我们减低戒心呢？”风魔家主不死心地问着，但是这一回橘政宗摇了摇头。
“如果要伪装的话，也就没有必要暴露徐福的名字，引起我们的警觉了。他会说出来，是因为他们觉得不在乎……………”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橘政宗轻声喃喃道。
“能够从他们的行动中探查出他们的目的可能性吗？”
“不行，他们到达日本只不过是今天早上，时间上太短，无法分析。”
“那你就从行李，从…………”突然，橘政宗像是想到了什么。
“稚生，如果今天是你面对那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呃？”源稚生一愣，不过他很明白橘政宗的意思，他是问的救下绘梨衣那件事。

“应该是会用蜘蛛切将那辆货车一刀两断吧。配合血统的力量，并不难。”他思考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
“那个家伙并没有选择攻击货车，而是更麻烦的选择…………”
“对，因为他…………”
“他手中没有武器………………”源稚生忽然明白了那样一副英雄救美的好戏在他看来为何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了。即便是混血种拥有强大的体魄，但是也不是无敌的，如果是今天那样的货车传递的动能也能够将源稚生碾成肉酱。路明非和楚子航自始自终没有露出武器，只是释放了言灵，也就是说，他们手边并没有武器…………
“最近，条子查的很严啊…………”风魔家主不愧是人老成精，橘政宗稍加提示，他立马想到了最近被扣下的大批走私物品。那很可能就藏着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武器，也许还有其他的重要东西，只要顺藤摸瓜，也许可以将徐福安插在日本的情报网一网打尽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他略显激动地看向橘政宗，后者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嗯…………”橘政宗轻轻点了点头，风魔小太郎表示明白地坐了下来。源稚生看了看似乎没自己什么事了，干脆也坐了下来。他虽然觉得武器的事情可能真是那样，但是，他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不知为何。
“那么，关于那三个人怎么办呢？”风魔家主继续问道。

“呵呵，远来是客嘛，带他们到处转转也好。虽然徐福与学院同样不和，但是没准也可以透过徐福之口给学院一个假象也说不定。”
“稚生，在我们查清他们的目的以前，要麻烦你跟着他们了…………”
监视而非杀掉，源稚生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了这个意思。现在还不是和徐福撕破脸的时候，可以防，但是不能反击。这让源稚生感觉有些窝火，自从他成为少主，成为天照命以后，就没有人能够让他如此窝火。
「也许，该好好给他们上一课，混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第十五幕 完

第十六章 谋
“虾米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勤奋了？”路明非从酒店房间里出来，他挠着鸡窝头仿佛要把一头的跳蚤加进那一杯芳香四溢的咖啡中。看起来屌丝路明非还喝不惯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正在尝试加一些屌丝用的调料。
“你不是优等生吗？早晨起来就看书？”
夏弥赤着脚蹲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头发把她整张脸都埋进柔顺的发丝里，像是卷起的幕帘，卷着水汽的大眼睛就藏在后面，像是怕生的松鼠。
她闻言抬起头看了路明非一眼，正好瞥见路明非把糖罐扣在了咖啡里，顿时她整张脸都挂满了黑线，真的是黑线，比黑丝还黑…………敢问斯内普教授，你这是要调配魔药的节奏吗？那蒸腾的白烟难道不是再说…………太甜了呀魂淡！为什么你能一脸的狂热啊！
好吧，为了不发胖努力拒绝甜食的小小萌物夏弥一脸哀怨地扯了扯嘴角。（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她其实正在翻一本《日本旅游指南》，现在他们的情况有些奇怪，路明非确信现在他们处于高度地监视下，但是蛇岐八家的人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音讯，或者说，至少没有进一步地试探。好像他们根本就忘了这间贵的要死的酒店总统套房里还住着三个目的不明的客人…………………
哼哼…………路明非冷笑了两声，斜眼过去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楚子航站在窗前做着单臂俯卧撑。这是他每天早上醒来以后的必修课，有的时候他也会出去晨跑或者打打篮球，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是，就算楚子航出门也看不懂日文说不来日语，他很是干脆地开始了原地干活的。路明非递了一杯咖啡给他，楚子航下意识地要去接，在注意到杯口那一堆泛着诡异颜色的泡沫的时候指头跟触电似得猛的跳了回来，脸色黑的就跟吃了过期的食品一样。

「你不会又把咖啡弄得跟可乐一样吧……………………」楚子航敏锐的眼光仅仅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在注意到他那一脸甜死人不偿命的治愈笑容以后，楚子航感觉如沐春风，心里豁然开朗。难得的，他的嘴角也泛起一抹寻常的笑意，仿佛是习惯了这样平静地问候。他平静地接过白瓷的咖啡杯，缓缓送至嘴边……隔壁啊！
接过那一杯泛着白色诡异泡沫的咖啡，楚子航感受到这满满的都是咖啡的恶意啊。你是下毒来的吧，你是日本派来的吧…………强忍着把这咖啡扔在路明非脸上的冲动，楚子航一脸理所当然地送了这一杯咖啡，呃不，一杯毒药进了下水道…………
「会有多少老鼠会得糖尿病呢…………」
楚子航幽幽想到………………
“好，决定了…………今天就去东京铁塔看看啦！”路明非正在一脸惋惜地为楚子航调配一杯正常的咖啡，那副你不懂品味的眼神看的楚子航都浑身起鸡皮疙瘩。趁着夏弥终于从那本旅游指南上还魂，楚子航立马如蒙大赦一般凑了过去，这让路明非挑了挑眉心里暗想。果然小虾米还是对师兄有意思啊，要是我凑过去准是一顿无影脚跑不了了。啧啧，这果然人长得帅也是一种资源啊→_→…………

“东京铁塔？”楚子航拾起夏弥扔在脚边的图册，后者光着脚丫在铺着地毯的厅室里蹦来蹦去，路明非注意到昨天楚子航陪夏弥买的那些衣服袋子都被收了起来。楚子航拾起图册时候，不经意间碰触到的那一对纤纤玉足，夏弥脸上一闪而逝温润的红潮，让路明非啧啧地摇了摇头，心说楚子航你果然是呆子………………-_-||
“我去换衣服…………”好吧，被楚子航这一手足控给惊得晕头转向的夏弥下意识地落荒而逃了。路明非耸了耸肩，对着楚子航疑惑的眼神翻了翻白眼。那意思简直就是说你丫笨死算了…………
“我跟夏弥说这两天我们暂时不去管老头子的任务，好好在东京玩儿两天。结果虾米就兴致勃勃地从楼下大堂里拿来了这个…………”路明非指了指楚子航正在翻看的图册，那是一本差不多有相册厚度的旅游指南，从景点到饮食，从出行到住宿，这本书上都有着明确详细地推荐和介绍。尤其是最后面的VIP线路，更是堪称豪华，即便是楚子航这种家里还算阔绰的富二代也不由为那个数字而心惊肉跳。当然，路明非完全不为所动，因为他丫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幻想过！
“这样做不会太招摇了吗？我们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现在不适宜行动。”楚子航淡淡地合上了图册，尽管上面的东西看起来的确有着某些致命的吸引力，不过他还算冷静，不想某个听到出游就满眼金星的软妹＠(￣-￣)＠。
“啊，的确，估计现在外面也在看着吧…………”说着路明非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酒店大楼对面的大厦，钢化玻璃的光影里，一个身姿妩媚的影子再一次隐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