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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对待生活的边界感异常清晰。于是除却告白时那场狼狈的拥抱以外,他很久都没能够再与爱人进行牵手以外的肢体接触。一直到正式交往的第四个月,他在导演的杀青宴结束前二十分钟接到了爱人的电话,在一片嘈杂的环境音中,导演喑哑的嗓音在耳边朦胧地聚焦成形。意识尚存的陆知江有些含糊地念出一个地址,并十分礼貌地询问他今晚是否有时间来接他回家。
当他循着地址坐出租赶来。狼犬正歪着脑袋,茫茫然地坐在酒店大堂。看见他来,导演迷迷糊糊地张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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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年长的爱人在初春深夜的小巷中穿行,走过鹅黄的路灯光晕与缀满早樱的枝桠。导演看样子真的很累了,他不胜酒力的男朋友被一帮富有活力的年轻同事灌得酩酊大醉。陆知江老实地伏在他肩膀上,头颅沉沉地依偎在他的脖颈边,胡乱打结的头发就像家里阳台上那株没长好的吊兰。那晚的空气中弥漫着露水,樱花,与别的什么草木混杂在一起的清香,原野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看着自己和导演被拉长的影子悠悠然地落在另一侧的路缘石上。
“我喜欢你。”醉醺醺的家伙忽然凑上来亲亲他的耳朵。
原野瞬时觉得自己肩膀一抖,他转过头去看着导演被酒精熏得通红的眼睛,而狼犬正非常无辜地盯着他,迷茫又温柔的黑眼睛在夜色里眨一眨,眨一眨。
“好的。”原野说,“我也喜欢你。”
狼犬眯起眼睛,喉咙里幸福地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