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镇东的宅院里，黑小虎正抱着肚子郁闷。无论他如何想证明自己是中毒中蛊或得了怪病，找来的十几位大夫都异口同声说他就是怀孕，还有几位向他大力推荐吃了就能生儿子的灵丹妙药。
他并非对医术一无所知之人。上次离教后，他就自己诊过脉，发现脉象渐渐变得圆滑流利，很像是书中所载的喜脉。沿路给他看病的大夫也说是滑脉，但见他是男人，便说想是邪热入体所致的实热症。他那时料定是身中奇毒，也就从未对脉象感到奇怪。
最重要的是，他今日察觉到胎动了。
腹中有个活物，那活物竟还动了。黑小虎简直两眼一黑。
无常端水进来，黑小虎头也不抬，生无可恋：“是堕胎药来了吗？”
无常正色道：“少主，这是我找人熬的红糖水，堕胎药伤身，万万吃不得啊。”
堕胎药吃不得，红糖水猪脚汤就吃得，呵。黑小虎知道他一贯死心眼，都没精神动气，问：“洪堂主呢？”
洪烈是他父王的义兄弟，早年很受信任，后来因故退隐回春堂。自出了这事，他父王左思右想，只找来了洪烈一人，让洪烈悄悄处理。
“洪堂主出去雇丫鬟家丁了，嘱咐少主好生休养。”
无常把红糖水递给黑小虎，紧盯着他喝，又叹气道：“少主，这些日子洪堂主和我说过堕胎的事。少主终究是男子身躯，没有产道，就算吃了打胎药，血肉也难以排出体外，恐怕更要造成损伤。此事终究还是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再从长下去，我就怀满十月了。”黑小虎一口干了红糖水，愤愤道，“现在不打掉，到时候怎么生出来！”他说着说着，想到了更惊悚的事。“寻常女子十月怀胎，可我这个也不知道要怀多久，若是十个月二十个月都不出来怎么办！况且谁知道这是个人还是什么别的妖魔鬼怪。”
“少主……莫要吓我……”无常显然还没想到这一层，闻言脸都白了。
黑小虎烦心地重新躺好，又训斥道：“你们今天把那个逗逗弄过来做什么，若是被他发现，本少主的颜面何在。”
“他毕竟有神医之名，而且这事迟早也要告知七剑里的蓝兔宫主啊。”
“告诉她干什么，还嫌我不够丢人么。”
他这几天说话都夹枪带棒，无常想孕妇大约都是这样控制不住情绪，也就没有害怕，道：“之前怕少主心绪起伏过大，还没有告知少主。这自然是因为，少主所怀骨肉是那位蓝宫主的啊。”

“胡——”
“哐。”房顶一声轻响。
“谁在上面！”黑小虎拍床而起，目光如电，就要拍去一掌。
随着“哗啦”一阵巨响，一道身影同房顶碎瓦一起掉了下来。
来人被灰尘呛得直咳，挥了挥手，却急急地问道：“你们方才说什么！”
那声音，当然正是蓝兔。
她本是来打探消息，却听说了什么黑小虎怀孕的密辛，听得两腿发软脑子发懵，又闻得孩子是自己的，惊慌之下踏破屋瓦摔了下来。
蓝兔盯着黑小虎微微隆起的肚子，半天竟不能扶地站起来。
好死不死，洪烈也跟着推门而入。
“蓝兔宫主，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诉说此事，恭喜宫主，我家少主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黑小虎慢慢坐下，木然地问无常：“你方才的鬼话，从哪儿听来的？”
“这是在雪岛时，雪岛上人对我所说。他说蓝宫主与少主共同催开了那朵奇花，二人血脉通过花结合交融，就孕育在了少主腹中。”
蓝兔从地上站起来了，一把拉起衣袖，展示在黑小虎面前：“本宫主的守宫砂仍在，你们休想骗我。”
洪烈朝无常投去眼神，无常道：“我们少主清白无暇之身，平白被你所误，蓝宫主你不肯负责吗！”
蓝宫主你不肯负责吗！
任蓝兔平生这一十六年几经生死，还从来没听过如此振聋发聩的一声喊话，她颤着脚步，后退着在凳子上慢慢坐下。
屋内一时沉默，黑小虎与蓝兔对视许久，均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荒谬二字。

洪烈走上前，道：“蓝宫主一时不敢相信是人之常情。可事实就是如此，少主怀了你的骨肉，玉蟾宫和七剑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蓝兔深吸一口气：“我总得知道，你们所说的是真是假，还是合起伙来骗我。男子怀孕……实在，实在太过荒谬，我和他从未有过肌肤之亲，仅凭一朵花就怀孕，这叫我……实难相信。”
黑小虎听她分明是要撇清干系，他遭此大挫折，她竟然还要撇清干系。
“本少主没有求你负责。”说罢黑小虎一侧身躺回去，背对众人，生气地扯过被子盖上。
其余三人看他一眼，都没管他。
洪烈道：“无常，你将雪岛上人的话都告诉蓝宫主吧。”
无常遂道：“蓝兔宫主可知天眼的传说。雪岛上人的徒弟阿木，生来即有第三只眼，这第三只眼便是人说的慧眼、天眼，可观人世因果。下月初三是他十二岁的生辰，他会来此见我们，届时天眼打开，一切事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无常又信心满满地朝黑小虎道：“少主不必担心，有天眼在，一定能照出你肚中是男是女、要何时出生，你绝不会怀上妖怪的。”
黑小虎从被子里飘出一声冷哼。
这好半天过去，蓝兔也渐渐有些冷静了。
她对洪烈道：“今天初九，离下月初三还有近一个月。既然如此，那就等阿木来后我们再谈。”
“教主已将此事交给了我，这段时日不会有人打扰六奇阁。下月就请蓝兔宫主及时登门，给我们一个办法了。”
蓝兔勉强颔首，看了看一声不吭的黑小虎，也颇能体会到他遭受了重大打击的心情。她惆怅地叹口气，上去给他掖了掖被角。
“黑小虎，那，我先走了，你保重身体。”

五、
黑小虎郁闷了几日，抖擞精神振作起来。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男子汉大丈夫，意外怀个孕罢了，还没生就能打下来。
只是一如无常所说，男女身体构造不同，他不敢贸然吃堕胎药。而若真要剖腹取出，肚子挨上那么一刀，实在于性命也很有风险。
但思来想去，孩子总要取出来，恐怕十有八九还是要剖。如此想，晚剖不如早剖，需找个擅长剖腹的大夫来动手，再准备些麻醉药和刀子针线疗伤药……
纵观这附近，名声最盛的大夫就是六奇阁的神医逗逗。逗逗治伤病有名，也不知妇科拿不拿手。
但是逗逗身份特殊，倒也不太方便……
总之，经过这好一番漫无边际的思量，黑小虎心里也算有了点底，没那么无措了。
他心中安定，身体也自觉舒服多了，食欲逐渐恢复，只是有时才干呕，吐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吃完午饭，黑小虎嫌无常在眼前晃悠得心烦，打发他去买酸点的蜜饯回来吃。洪烈不知道在忙什么，雇了几个家丁丫鬟只待在前院充门面，人常常不知所踪。
一时间，后院只剩下黑小虎自己。他搬了把躺椅在稀疏的树影下吹风晒太阳，搬的过程固然腰酸，躺上去便十分的闲适清静。
如坠云端的半睡半醒间，一块石子打在地上。他听见了，没有察觉到杀气，就懒得动。
“黑小虎，黑小虎，黑少主。”好半天，又有人压低了声音叫他。
是蓝兔。
黑小虎睁开眼睛。
玉蟾宫主正扒在墙头，见他醒了，立刻腾身跃进院里。
“蓝兔，你怎么来了？”他扶着躺椅站起来。
蓝兔目光瞥到他肚子就禁不住心慌腿软。但事情总要面对，她上次离开得太过匆忙，还是要再和黑小虎仔细谈一谈才是。做了整夜的心理建设，她朝虹猫等人推说去镇上买东西，悄悄独自来了。路过街市，又觉得空手拜访不太好，就买了些据说孕妇喜欢的零碎小吃装上。
蓝兔提高唇角挂出一个笑：“过了好几天了，我来看看你。”又把手里东西递过去，“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一点。”
“啊，多谢。”黑小虎把几包小吃接过来放在石桌上。
“你快坐。”
“嗯嗯……”蓝兔在石凳坐下。“你身体还好吗？”
“我……我没什么事。”黑小虎也扶着腰在她对面坐下。
蓝兔见他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迟缓，念及他雪崩中踏冰而来的身姿，心更虚了。
“我，我，我看你好像瘦了一些，你，保重身体。”
“……多谢宫主关怀，我身体还好。你还好吗？”
“我也还好。”
平心而论，二人其实还并不熟，更没这样和平地对坐在一起过。此刻面对面地望了望对方，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生疏地随口客套几句。

尴尬了半晌，黑小虎先发问：“蓝兔宫主，你今日来可有什么事？”
“我是想来看看你，问问你那朵花的事。”
“其实我也知之不详。我之前去往雪岛，雪岛上人说了些玄妙的话，据他说那朵花有些不凡，涉及了天机天命之类。”他睡醒起来，忽然觉得有些饿，目光不由自主开始往桌上的油纸包瞟。
蓝兔一边听他说，一边把几个油纸包的细绳拆开，摊在桌上。
黑小虎立刻笑了，捡起一颗梅子，却没往嘴里放，而是先对蓝兔说道：“我身上的意外是我一人之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上次的表现可不像是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蓝兔很想要松一口气，又松不下来。她本来很怕黑小虎那样不高兴的样子，搞得好像她有负于他，但黑小虎今次说得这样坦荡，不让她担一点责任，又叫她更加惭愧心虚。
虽说是敌人对手，但黑小虎这个魔教中人尚能说句“与你无关”，她堂堂玉蟾宫主七剑传人，也不该只想着撇清干系才对。
“那，黑小虎，你可有什么打算吗？”
“我，”黑小虎刚要把梅子含进嘴，话还没说就脸色一变，猛地弯下腰去，“呕——”
这梅子有毒吗！
蓝兔噌地从石凳上蹦起来。
“黑小虎！”
“呕——我没、咳咳，呕——”
蓝兔抓起一颗梅子闻了闻。
没有问题啊。
她围着黑小虎转了两圈，想拍拍他的背替他顺气又不敢，结果又转了两圈。
莫说伺候，蓝兔之前见都只在集市上见过孕妇，也不懂是不是怀了孕都这样，吐得昏天暗地，像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呕出来。
好不容易停了呕吐，蓝兔小心翼翼抚了抚他的背。
黑小虎这一番又咳又呕，眼角逼出两点泪光。他脸颊本来就消瘦了，气色不好，这下看起来更惨，有气无力地半扶在桌边哑声道：“厨房，有水。”
蓝兔过来半天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就慌忙跑去给他找水，拿了一只瓷碗端着，让黑小虎漱了口，用手帕给他轻轻擦嘴。
“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屋里躺下？”
“没关系……吐过就好了。”
蓝兔扶他去躺椅上歇着，内心实是更添沉重。
“那蜜饯可有什么问题？”
黑小虎摇了摇头：“店里是不是还卖猪油糖，我闻着有股油腥味。”
……
蓝兔道：“我下次换一家买。”
黑小虎道：“不必了，我，过些日子就能找大夫打掉。”
蓝兔听罢一怔，便去看他隆起的肚子。
蓝兔今年十六岁，玉蟾宫主冰魄剑主的名头听着响亮，但其实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小姑娘自己都还没成熟，要论什么母性母爱，确实还未觉醒。打胎一事她本来也早有预料，但这下亲耳听到黑小虎说出，内心却不由升起复杂的、难陈的惆怅。
“要我找逗逗来吗？”
黑小虎奇异地望了她一眼：“不必了。”蓝兔是蓝兔，别人是别人。他既不信任七剑传人真会好心帮忙自己，也不觉得他自己到时候会放剖开自己肚子的大夫一条生路。更何况按照他对之后的构思，逗逗还得留着以防万一真要七剑合璧时召唤麒麟，一时半会儿不好宰了。
“黑小虎，”蓝兔微微叹道，“我能摸摸他吗？”
黑小虎半点不伤春悲秋，把身子向后一仰。
“你摸吧。”说完才后知后觉感到有点害羞。
蓝兔慢慢地伸出手，抚摸在他腹部上。
其实这时还什么都摸不到，也感受不到有条生命在手下安睡。
这突然冒出的、长在她仇敌之子肚里的孩子，这时可能已经成型，是个婴儿的模样，也许他本来是怀揣着对人世的向往而来，还未曾朝红尘看过一眼，忽然间又要被化作血肉离开人世。
孩子，愿你来生能投到幸福和美的人家。
蓝兔收回了手。
“黑小虎，你保重，我过些天再来看你。”说完依旧跃墙走了。
她前脚走，后脚无常就进院，把镇上最酸最滞销的蜜饯拿给黑小虎，自己熟练地倒了草木灰收拾地面的狼藉。
洪烈也不知从哪里回来，向黑小虎问好。
黑小虎缓了一缓，将蓝兔自思绪里放下，道：“我今日好很多了，洪堂主，本少主想，要找个有经验的大夫。”
洪烈面容肃穆，道：“少主，天色已晚，请进屋说话吧。”
黑小虎心中一动。
两人进屋，黑小虎落座，无常端上热茶后出去。
洪烈道：“少主。”
黑小虎道：“洪堂主坐下说吧。”
洪烈却直走到黑小虎面前，双膝跪下。
“神教已到生死存亡之刻，请少主救神教于水火。”

六、
黑小虎和洪烈在屋中密谈了许久，无常看天色已晚，准备去问黑小虎今晚吃黄豆猪脚汤还是山药乌鸡汤。
他正待敲门，听得屋里传来黑小虎勃然地怒喝：“住口，此事休要再提！”
洪烈沉默半晌，回道：“是。”
黑小虎道：“洪堂主，你今日所说，我会细细思量后禀告父王的。你先下去疗伤吧。”
“少主，属下先行告退。”
洪烈拉开门，没有理会无常，踽踽向前院去了。
无常见到，他左臂多了一道伤痕，血将整只衣袖浸透了。那满头花发的背影，看上去苍老而落寞。
房中，黑小虎负手而立，脚下一柄断刀，刀刃染血。
无常轻声道：“少主。”
黑小虎好像这时才回过神，坐回椅子上，扬了扬右手。
“去把伤药取来吧。”
他掌心尽是血色。

这次谈话后，洪烈更是不见踪影，黑小虎则整日神色郁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
无常原就沉默，也不说什么。
一连过了四五天，黑小虎饭毕，照例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午睡。
无常就在一旁练功打坐，几个周天运转完毕，忽听黑小虎道：“无常，入教之前的日子，你还记得吗？”
无常道：“……少主，属下六岁来到神教，从前的生活、我的父母家人，已经忘记了，也不知是好或不好，只是隐约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黑小虎侧过身看着他：“你是……洪堂主带入教中的是吗？”
无常缓缓抬头：“是。那时我在山中被猛兽追赶，是外出采药的洪堂主救了我，将我带入神教，由此才得见了少主。”
“少说这等废话。”
黑小虎撑起身子，沉吟着发问：“无常，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假若当初你并未进入教中，那么于你而言，是那样自由自在的日子快活，还是如今为奴为仆的日子快活？”
无常半跪上前，将他腰上滑下的薄毯拉高，仰视黑小虎，黑小虎苍白的面容饱含茫然与忧虑，还有一些疲惫。
洪堂主将他逼得太紧了。
“少主，我不知道。”
“从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就连这个名字，也是洪堂主为我取的。也许我是被亲人抛下了，也许是不幸失散了，也许我父母尚在，若仍在家乡，十多年过去，不知会是怎样。可现在教中的日子于我而言，其实也并没有难过和不快活。”
黑小虎沉声道：“你进入神教，就是把整条性命都交给了教主，从此只有为教主而生、为教主而死这一条路可走。”
“是。”
“教中实力为尊，你若武功低微，一定处处受人欺辱，你小时被打断两腿，你还记得吗？”
“我受伤后，少主打断了那人的双手双腿。”
黑小虎冷冷道：“本少主的手下，哪怕是条畜生，也没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可我没觉得自己是畜生！”
“少主，纵我生在教外，也难保不会受人欺辱、断了双腿，还不知是否会有人替我讨回公道。”
无常坚定道：“于我而言，神教就是这样，入教并没有增长我的痛苦。”
他坚定的神色给了黑小虎一些支撑，黑小虎慢慢躺回椅中，闭了闭眼。
“洪堂主对我说的那些话，你知道吗？”
无常一顿，诚恳道：“属下知道。少主，洪堂主并非猪堂主，他一心只为神教，绝无半点犯上之意。”
“哼，他所说的其他种种，确有他的道理。可他竟逼我留下孩子，与七剑结秦晋之好，还要砍断手臂谏言。”
“无常，你们是要我去做卖身求荣、还以男人身体为对手生下孩子，受天下人耻笑的妖怪吗？”
“洪堂主绝无此意！”
无常双膝跪下，心下一横，说道：“少主，近年来，教主一意要抓捕麒麟，可神教已非二十年前的繁盛辉煌，实如一团风中残火，处境岌岌可危。洪堂主所说的这条计策，全是为了神教的未来前途，没有半点私心。而且，而且他老人家和我也不忍看到，少主还未出生的孩子就如此离世。我们绝不敢逼迫少主，只是祈愿少主能再思虑一二。”
“思虑一二，然后就遂了你们的心愿。”黑小虎揉了揉太阳穴。
“我看你们才没有不敢，只是不敢把我绑上花轿，送给七剑吧。”
无常听他声音中已经未有怒意，神色也只是疲惫烦恼，便道：“若论属下本心，属下只愿少主能与衷心所爱之人，得成眷属。”
黑小虎轻哼一声。
无常起身，站到躺椅后为他按摩额头两侧。
“少主，你先前问我的问题，其实可以先问其他人。”
“本少主不知他们会如何回答么，多嘴。”

很久不见你发帖了。。不过，你也真的坚持了好久，这一对，已经十几年没有后续的。。

大晚上笑出声来，离谱但是我又忍不住想看，这设定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