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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关于我养我老情人的一些事(高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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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
1. CP:高银(爱情向),all银时(偏亲情友情向)。
2. 原著向,接漫画原作结局,是银时养复活的高杉的故事。
3. 正文2.7万字,番外8000字。
4. 存在路人角色,只是个NPC。
5. 充满了作者对高银二人还有原作的主观想法,我知道很OOC,但是这个文寄托了我对他们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能够平静生活的妄想。
6. 祝高杉晋助生日快乐。


1楼2021-08-10 16:41回复
    关于我养我老情人的一些事(上)
    坂田银时在万事屋门口捡到那个婴儿时,已经是大战后的第三个月了。
    神乐和新八都长大了,在他离开的这两年,他们都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随时可以解散组合单独出道的那种。银时不知道他们看出了什么,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出,这三个月他们总是笑嘻嘻地把他拦在家里,催他出去多跟其他人聚聚,工作什么的交给他们就行了,阿银只要负责吃喝玩乐当个没用的Madao就好了。
    银时不知道其他那些人从万事屋的两个小孩那里听说了什么,大战结束后到现在,银时被拉去参加了一场又一场酒会——登势酒吧、真选组、吉原、柳生家……主题从“庆祝胜利”到“欢迎回家”,再到现在的“欢迎万事屋回家三个月纪念日”,那些人邀请他出来聚会的理由也终于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银时带着两个孩子的期望醉了一场又一场,但是他沉默和发呆的时间并没有减少,新八和神乐对他说话越来越小心翼翼,去喝酒时周围人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坂田银时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他让这些爱着他的人们担心了,但是他没办法,只要他喝醉了,闭上眼,看见的都是那个人临死前的样子。
    被怨灵缠上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这样的感觉倒也并不陌生。十二年前他亲手斩杀松阳之后,有很长的时间他都在做噩梦,不断重复着杀死自己的老师,杀死自己的同伴,他被困在战场上,无论向哪个方向走都是满地的尸骸,最终他都会回到那个山崖,那个他死去的地方。
    银时知道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有敌人的,也有同伴的,他想死,却不得不活着。
    因为他是老师用命保护下来的,所以他不能死。
    ——现在也一样。
    只不过豁出命来保护他,把他送回这烟火人间的,多了一个高杉晋助罢了。
    在噩梦延续的第三个月的某天,银时正在家里睡觉,他昨晚又被拉去真选组喝了一摊,回来的时候就倒在门口,大概是神乐把他搬到了沙发上,还给他盖了毯子。他头痛得要死,浑浑噩噩中听见有人在按门铃,当他喊新八去开门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神乐和新八出去工作了,都不在家。
    银时翻了个身,从沙发滚到了地上,嘴里嘟囔着“我家不要订报纸”,摇摇晃晃地走向大门,气急败坏地拉开拉门,决定如果对方说的不是陨石撞地球这样的大事件,就把这人打到四分之三死,再扔进河里。
    但是门口空无一人,银时原本以为是附近哪个小鬼的恶作剧,正想破口大骂,一低头,却看见地上放着一个篮子。
    篮子里有一个襁褓,和一封信。
    银时抬起头,看见远处的街道上,一个金发的女孩已经跑远,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
    干什么呀,这是。
    银时蹲在地上,看着襁褓中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打量他的婴儿,伸手从篮子里拿出那封别在襁褓上的信,展开。
    信不长,也没有落款,最后几个字的墨迹还有些水痕,上面写着:“请抚养这个孩子,拜托了。”
    ……真是的,这么不舍得,就不要把这小子送过来啊。
    银时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卷毛,拎起篮子走进屋里,他把篮子放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在篮子旁边,盯着襁褓中的婴儿发起了呆。
    而那婴儿也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翠绿色的大眼睛看着他,银时看了半天才想起来他现在应该去准备各种婴儿用品,所幸他不是毫无经验,当年带着从龙脉中复活的松阳的经历告诉他,用不了几天,他就用不上这些婴儿用品了。
    这个孩子会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迅速长大,提醒坂田银时他其实已经死过一次的事实。
    银时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婴儿圆润的小脸,说:“你家那个双枪小丫头可真会给我找麻烦,阿银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你啊?”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他挣扎着从襁褓中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银时戳他脸的手指,银时不知道他是想要阻止自己让自己别碰他,还是只是单纯地想握住自己的手。
    就算是从龙脉中复活的生物,在刚诞生的时候,也像普通的人类婴儿一样,虚弱无力,银时几乎感觉不到从指尖传来的握力,只有温暖而柔软的触感。
    这和他所认识的高杉晋助完全不同,高杉素来是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他们从小打到大,几乎不分胜负。银时了解他的剑路,他每一记挥刀带起的凌厉的风,他精妙的步法,还有他在打败自己之后脸上露出的得意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他停止呼吸的最后一刻,那一瞬间坂田银时觉得自己也死去了,跟他一起。
    “……在我家只能吃便宜奶粉,用便宜尿布,”银时低下头,把脑袋埋在婴儿胸前的襁褓上,“不能抱怨为什么吃不到外国进口货,也不能抱怨没有乐高玩,更不能嫌弃阿银穷,明白吗?”
    婴儿眨了眨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轻轻拽住了一撮乱翘的银白卷毛。
    ……欢迎回来,你这**。
    坂田银时戒酒了,这让所有人都震惊极了,登势婆婆险些又敲锣打鼓通知街坊邻居陨石要掉下来了,要知道这个男人可是在一夜六次的整蛊骗局之后依然死不悔改地不肯戒酒,扬言道男人不需要喝水只需要喝酒就能活下去的。
    银时推掉了所有的酒会,也不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除了少年JUMP以外从来不读书的他还去买了一堆关于儿童教育的书。冲田总悟有一次上街巡逻还看到他在公园里晒太阳,左手拿着一本《如何帮助你的孩子安全度过青春期》,右手扶着婴儿车车把手轻轻地前后摇晃。
    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冲田总悟面无表情地想,好像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总悟知道了就意味着真选组知道了,更何况坂田银时这些天的行为十分反常。真选组的鬼之副长找上门来是在银时开始抚养婴儿的第三天,下午,银时刚刚给家里的小鬼喂了满满一瓶奶,看见土方十四郎不请自来,翻了个白眼,从土方嘴里捻走他叼着的半截烟,十分嫌弃地说:“青光眼**,不要在我家小孩面前吸烟啊,不知道二手烟对小孩子危害很大吗?去去,离远一点,身上都是烟味,难闻死了。”


    2楼2021-08-10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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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2:3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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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时怀里抱着的小鬼与三天前相比似乎长大了些许,他乖乖地被银时抱在怀里,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睁着翠绿色的大眼睛打量土方十四郎。
      那种感觉奇妙极了,这并非土方十四郎第一次见高杉晋助,他们之前隔空打过无数次交道,互有胜负,真选组的鬼之副长与最过激的攘夷志士有着不共戴天的死仇,但是他们现在却只能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一个刚被坂田银时掐了烟,一个才被坂田银时喂了奶。
      ……这小鬼看起来真是让人不爽,土方眉毛抽搐了两下,坐在银时对面的沙发上,说:“这孩子看起来好像长大了不少。”
      “是啊,”银时抱着小孩,并不介意土方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小子三天前是什么样子的,“毕竟不算是正常的人类,刚来我家的时候连头都抬不起来,现在已经会翻身了,每天都要吃好多东西呢,大概再过几个月就能拿着木刀来找我比试了吧。”
      “喂万事屋,你应该知道的吧,他是——”
      “我知道,他来我家的第二天假发就找上门来了说过一次了,”银时打断了土方的话,顺便摸了摸怀里小孩的头,按下他试图摸自己脸的小手,“我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决定抚养他的。你呢?你来是为了什么?想找他报仇吗?那至少等他长到可以拿刀的时候再来吧?就算是鬼之副长来报仇也不会对还在吃奶的小鬼头下手吧?”
      “说什么呢你,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人吗?”土方白了银时一眼,“这家伙怎么样跟我完全没关系,我担心的是——”
      我担心的是你这个笨蛋啊。
      虽然土方不知道那天在航站楼,银时和那个恐怖分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三个月银时的精神萎靡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他的笑容绝非伪装,但是他的孤寂也同样无法掩饰。
      所有人都在担心万事屋的老板,包括他这个整日和他作对的鬼之副长。
      “没事的,”银时笑了笑,“什么都不用担心,土方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啧。”
      土方猛地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总之你自己小心,永生不死和死而复生是人类永恒的追求,小心别给你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如果碰到了可疑的家伙就通知我,不要轻举妄动,懂了吗笨蛋天然卷?”
      “是是,老妈子副长,快点回去上班吧,你家那些没断奶的小鬼离得开你吗?”
      “说谁是老妈子呢?!”
      拉门被用力关上,发出一声巨响,可见关门的人心情并不愉快。土方走了,银时松了一口气,抱着怀里的小鬼,轻声说道:“没事的。”
      “你只要每天吃吃睡睡玩玩,读不读书都无所谓,无忧无虑地像个普通的臭小鬼一样长大就好了。不要想起来,不要回头看,这样就足够了。我会保护你的……这次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银时怀里抱着的小孩歪着头靠在他颈窝里,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银时的肩膀。
      像是某种安慰。
      生理年龄三个月的孩子,能听懂什么呢?银时自嘲地想。这家伙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就算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他能做的只是在他离开之前保护好他,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受到龙脉的影响,这小孩长得快极了,几乎一天一个样,食量越来越大不说,最麻烦的是做衣服,往往一身新衣服穿三天就穿不上了,要换新的。普通的父母大概都会觉得崩溃,坂田银时却不厌其烦,工作全部推给了新八和神乐,社交也能推就推,几乎每天就是围着这孩子转。
      不过这孩子也的确不是普通的小孩,他从来不哭,也不闹,喂他吃饭就乖乖张嘴,给他换衣服就乖乖抬手,随便给他一件玩具他就可以玩很久,他不会爬去危险的地方,也不会要出去玩,他只喜欢缠着银时。即使是缠着银时,似乎也只是希望银时能待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他不会要求银时给他讲故事,也不要求银时陪他一起玩。
      有一次新八外出回来,就见这孩子站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厨房里面,厨房里传来烧水和切菜的声音,新八就知道是银时正在给小孩准备下午的补餐。
      看见新八进来,小孩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看银时了。
      简直就好像害怕银时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一样。
      等这小孩再长大一点,银时买了识字卡片回来,开始教他读书写字。
      银时把小孩抱在怀里,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慢慢念道:“你看这个,高、杉、晋、助……这个是你的名字,如果以后有人问你名字,你就告诉他们你叫高杉晋助,懂吗?”
      男孩看了看纸上写的字,又看了看银时,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银时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银时叹了口气,把毛笔塞进小孩手里,仔仔细细地纠正他握笔的姿势,扶着他的手在自己写的四个大字旁边,又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同样的四个字。
      ——高杉晋助。
      一个连写都觉得一笔一画刻在自己心上的名字。
      “本来想给你改姓坂田的,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用这个名字正好,”银时坏心眼地蘸了一点墨水抹在怀里的小孩的鼻尖,看着他抬手摸自己的鼻子结果涂了个花脸,笑出了声,“你就是你,又嚣张又中二又烦人——这样就好了,高杉晋助这个**,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卷毛老板的笑容温柔中又掺杂着一些令人难以看懂的情绪,有些悲伤,有些寂寞,男孩愣愣地看着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忘记了自己的指尖还有墨汁,一不小心就在银时的脸上蹭了一道黑。
      “啊,你这小鬼,人不大报复心理还挺强,就算是重活一次还改不掉这个毛病吗?不就是把墨汁蹭你鼻子上了吗?这下两个人都要洗脸了。”
      银时抱起小孩走向厨房,给他把脸洗干净,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说:“你啊,真是完全没有个小孩样呢,别的孩子像你这么大都爱说爱笑的,你看看你,天天板着个脸,有谁欠了你钱没还吗?嗯?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服气吗?你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银时知道他无法从这孩子这里得到任何反馈,抚养他的这一个多月来,这孩子从未哭过也从未笑过,也没有说过哪怕一个字,如果不是银时曾经带过复活的松阳,他怕不是要以为这孩子先天痴呆。
      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他,银时想,也许有一天他想通了,就会自己开口的。
      可是那会是哪一天呢?


      3楼2021-08-10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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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养这小鬼的第三个月,他已经有七八岁孩子的模样了,已经十分接近他和银时当年初见的模样了。银时不知道他是长大了害羞还是想起了什么,不那么喜欢粘着自己了,银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寂寞,明明是在养自己的老熟人,现在却体验了一把当爹的惆怅。
        其实也不对,当爹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会再为孩子的成长感到开心,因为知道离别之日渐近了,而银时从一开始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开心,因为他知道这孩子终归不是正常的孩子,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成为高杉晋助,也可能会成为其他任何人。
        而他认识的那个高杉晋助,终归是已经不在了。
        一别两年,新八已经满十八岁,可以去考驾照了,在他考到驾照的第二天银时就去买了一辆崭新的小摩托送给他当做贺礼。新八还没来得及流下感动的泪水,就发现银时的后座多了个面无表情的小鬼,因此新八合理怀疑银时只是想让自己把摩托车后座让出来给这孩子,才花了大价钱给自己买了新的摩托车,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之后,他什么感动的泪水也都给憋回去了。
        于是万事屋上街变成了两辆小摩托和一条大狗,曾经新八的专座换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三人一狗的组合也变成了四人一狗。
        新八和神乐都对万事屋多出来的成员十分友好,他们与高杉晋助没有多深的交情,但是自从这孩子来到万事屋,银时再也没有去喝过一杯酒,也不再夜不归宿,照看小孩让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盯着天花板发呆,话也多了不少,他们十分乐于看到坂田银时开心,连带着对让银时开心的小鬼也和颜悦色。
        “来,这个给你,”银时从书架上取下一本JUMP塞给他旁边沉默不语的男孩,“男人就应该看少年JUMP啊,虽然最近的JUMP好像也不太流行努力友情胜利而改成努力友情和死了。但是有努力也就差不多了吧,就用努力对付对付不幸的人生好了。”
        “你在给小孩子教什么呢?!”新八吐槽道,“这也太阴暗了吧,不要把你那可怕的人生观灌输给小孩子啊!”
        “啊。”
        银时正准备跟新八和旁边的小朋友讲解一下人生的旅途基本上80%都是悲剧和不幸,就看见服部全藏从旁边的走道走了过来,似乎也是在找JUMP,看见他们几个愣了一下,视线下移到了拿着厚厚一本JUMP的男孩身上。
        银时不动声色地移了半步挡住小孩,说:“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你的痔疮恶化了吗?”
        “正常人一般都是问痔疮好了没有吧?”全藏无语地说道,“你用不着这么戒备吧,我还没兴趣对小孩子拿走的JUMP动手啊。”
        “新八,神乐,你们带他去结账吧。我等一下再过去。”
        新八和神乐有点担忧地看着银时,但还是领着男孩走了,在走向收银台的时候,小孩回头看了银时一眼,万事屋的老板站得笔直,宛如出鞘的钢刀,无坚不摧,百折不挠。
        就像他偶尔能看到的那些陌生的画面中,阴云和硝烟下唯一的一抹光亮一样。
        “喂喂,我不是都说了我对小孩拿走的JUMP没兴趣了吗?就算是我也还没有没品到从小孩的手里抢东西啊,”全藏双手插兜,看着银时,“稍微放松一点如何?”
        “你们都知道了吧,关于‘他’的事情,”银时垂眸,“我不会请求你们原谅他,我也从未奢望过我们会得到任何人的原谅,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他死在我的面前了。”
        “对不起,如果要恨的话,就连我一起恨吧,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全藏默不作声地看着银时,JUMP武士身上那沉寂的气息让这个最强的忍者也感觉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说:“这就是你把猿飞从万事屋赶出来的原因?觉得我们会为了报仇而杀了这个小鬼?确实我们忍者是没什么底线的,而这家伙跟我们也有不可解的大仇,但是杀小孩,还是个失忆的小孩,就算是我们也做不出来啊。”
        全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成人杂志,夹在腋下走了,他摆摆手,说道:“就算是要报仇,我也会等他想起他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能重新拿起刀,再来杀他的。”
        银时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手。
        银时知道他们都在顾及他的心情,包容他的任性,从土方十四郎、冲田总悟,到服部全藏,再到猿飞菖蒲……他们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深情包容他,爱他,保护他,而他只能让这些人失望。
        他保护高杉晋助就注定要伤害另一些人……一些曾经被高杉伤害过的人。他们明明比他更难过痛苦,却还是容忍着他这样的行为,温柔地忍受着他带给他们一切,甚至因为顾及他的心情,不得不去保护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仇人。
        这是命运吗?命中注定他要在保护一些人的同时伤害一些人,明明双方都是他深爱的存在,他却不得不在他们之中做出选择。
        这是惩罚吗?这是他没能保护老师,也没能保护高杉的惩罚吗?
        ……至少不能让死而复生的高杉再重蹈覆辙了,银时疲惫地捂住双眼,他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他,引导他,让他走上正途。
        这是最后,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开始抚养这个小孩的第五个月,他已经跟十二三岁的少年差不多大了,开始在万事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但是他依然没有开口说话,也很少再跟着银时寸步不离了。
        绿眼睛的少年时常坐在沙发上发呆,深邃的眼神与他发育中的少年身形格格不入。他似乎对剑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银时不止一次看到他拿着自己的洞爷湖比划,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是很快就熟悉起来了,银时原本以为他会来找自己要求比试,没想到他找上的第一个人却是新八。


        4楼2021-08-10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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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八的剑术比不上银时,但是对付一个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年还是绰绰有余的。新八知道这孩子曾经的水平跟银时不相上下,因此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刚开始挑战新八的少年经常被打得落花流水,身上总是带着几块乌青,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只要见到新八,就一定要打一场。
          然而没过多久,新八就感受到了压力。这孩子每打一场就会变强一点,曾经的战斗记忆似乎正在这小小的身躯内复活,等到了第五个月的末尾,新八终于再难从他手上讨到什么便宜,两人的战斗也开始以平局居多。
          似乎是看出了新八的吃力,少年便在某天下午突然消失,临近晚饭的时候带着一身的伤跑回来,银时担心得不得了,就带着新八和神乐偷偷跟踪,结果发现这小子居然是跑去找上了冲田总悟。
          银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小孩,用洞爷湖架住了冲田总悟杀意满满的刀锋,总悟笑嘻嘻地看着银时,说:“旦那,你怎么能打断武士之间的对决吗?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啊。”
          银时咬牙,也笑了起来,说:“这小子哪里是武士了?只不过是个自命不凡越级挑战大魔王的新手玩家啊冲田君,满级顶配大魔王不会对这种只有lv.1的小屁孩感兴趣的吧?嗯?”
          “那谁知道呢?大魔王的使命不就是把所有来挑战的勇者全部碾成渣,再嘲笑他们的弱小吗?”冲田总悟退后两步,收刀回鞘,满身的杀意顿时收敛一空,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如果下次那个小鬼再不知死活地来找我,就算是旦那你家的孩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多谢你的忠告。”银时拉起少年的手,将他手上握着的木刀扔到了一边,“我会记得回去好好说他的。”
          那天晚上,银时罕见地朝他宠了好几个月的小孩发了火,他要求少年以后不准再接触剑,也不准学剑术,没有自己的允许不能单独出门。那宛如失去理智的样子连新八和神乐都看不下去,新八拦住银时,让神乐先带男孩去楼下登势婆婆那里避一避,然后去厨房拿出银时最喜欢的草莓牛奶,倒了满满一杯端过来,放在银时面前。
          银时坐在沙发上,似乎冷静了些,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上去疲惫极了。
          “银桑,你今天怎么了?”新八坐在银时身旁,轻抚银时的后背,“你这样会吓到小晋的。”
          “那家伙连个害怕的表情都没有,哪里像是被我吓到了。”
          “他大概只是不说而已吧,”新八想了想,“你为什么突然不准他学习剑术了?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而且也很有天赋……”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已经是触屏和CG技术的天下了啊,学那种东西也没什么前途吧,与其学剑术还不如学学做菜,将来说不定还能靠脸去钓个富婆包养他。”
          “这样听上去更没有前途吧!”新八把草莓牛奶端给银时,“你看的书里不是写了吗?用暴力手段阻止孩子接触他喜欢的东西,一定会被讨厌的啊,你就算被小晋讨厌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银时低声说道,“被憎恨也好,讨厌也好,怎么样都无所谓,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他,我不能……我不能再让他伤害别人了。”
          “银桑……”
          “我觉得我不行,阿八,”银时似乎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这让他的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我教不了他,能教他的只有我们的老师吉田松阳,但是松阳老师已经不在了,能教他的人,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我不知道该教他什么东西,该怎么带他,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平安长大,远离纷争,不再重蹈覆辙,不再招来憎恶……这些我都不知道啊。”
          掌下温热的身体正在发抖——这个事实让新八感到难过,自从他认识银时以来,几乎从未见过他的老板这幅样子,一直以来他都是带着新八走向黎明的人,对新八来说,银时对他的意义就像吉田松阳对银时的意义一样。正如新八和神乐赋予了银时重新活着的意义,吉田松阳和高杉晋助都是银时灵魂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新八知道银时不会那么容易从那天走出来,但是他却不知道,原来在这五个月中,银时一直在诘问自己,质疑自己,他心中充满了迷茫和彷徨,不知该如何是好。
          新八拍了拍银时的后背,说:“银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因为我一直跟着你,一直看着你,所以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有多优秀。对不起一直没能发觉你的难处,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这里没有能教小晋的人,也还有着能陪他一起走下去的人,在他做错事的时候阻止他的人,我们——还有你们,都是一直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所以不要这样,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教给他,然后相信他就可以了。”
          【迷茫着彷徨着,你只要成为你心中的武士就可以了。】
          多年前在那个宁静的下午,三个不知前路的孩子听着老师温柔的话语,将它们铭记心中,尽管一路上经历了无数痛苦,也一直走到了今天。
          “银桑,你要相信你的老师,相信小晋,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你自己。”


          5楼2021-08-10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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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杀了人,很多人,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就像我们的老师一样;那些痛失所爱的人饱尝痛苦,被仇恨折磨,就像我们一样。这些我都知道……因为我都经历过,所以我知道。但是啊,在看到那个家伙回来了的时候,我依然……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我心里除了高兴什么也没有,”银时咬着牙,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我不能对他坐视不管,也无法恨他,我已经杀了他两次,我没办法……再杀他第三次了。”
            “如果刚才你没有听清楚,我就再说一次——无论是谁想动他,就必须跨过我的尸体。不管是谁让你来试探我的态度,我的回答都不会改变。”
            土方十四郎并没有多么震惊,在银时不知道的地方,他、近藤老大、总悟,万事屋的小鬼,桂小太郎……他们都觉得银时的精神状态令人不安,反复失去重要的人已经让银时的神经绷到了极限,那个小孩——无论他的内在人格是谁,只凭那张脸,就已经足够动摇银时的心。
            他们不能再给银时施加更多的压力了。
            土方十四郎想起那次背着银时召开的会议上所有人一致认同的结论,再次有些发愁地深深吸了一口烟,压下心中的纠结,尽量轻松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是以真选组副长的身份提醒你要注意安全……包括你自己的。那些天元教残党我们真选组和桂一派会想办法处理,你可不要做出什么蠢事,知道吗?”
            银时翻了个白眼,说:“任性妄为是年轻人的特权,我已经三十岁了,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条吃得超多的狗,怎么可能去做你想的那些事啊?”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好了。听着,虽然那些家伙暂时可能不会动手,但是如果有不认识的家伙在你周围乱晃,马上告诉我,交给我们专业人士来处理,懂吗?”
            银时移开视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掏了掏耳朵,重复说了两遍“是”,土方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肝火旺盛,很想当场揍他一顿,最好直接去住院,免得再让他担心。
            土方站在门口目送银时领着他家的小孩走了,轻声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山崎说道:“山崎,记得盯好他们。”
            山崎一脸严肃,立正敬礼,回道:“是,副长。”
            土方想起在那场背着万事屋召开的会议上,当讨论到如何瞒住银时的时候,所有人都叹了一口气,首先这件事瞒不住,那些家伙早晚要找上银时,其次,如果银时知道了有人盯上了那个孩子,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高杉……他和银时的情况很复杂,三言两语我也说不清楚,”桂是在场诸人中唯一一个跟高杉和银时一起长大,对他们过去的经历最为了解的人,他摇摇头,有些感慨,“我们三个一起长大,但是非要说的话,高杉和银时才是最为相像的,我经常搞不懂他们俩在想些什么,在这一点上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区别……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高杉陷入危险,银时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他,仅此而已。”
            就是因为这样才麻烦啊,土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会议的最后也只是确定了盯好万事屋的策略,新八和神乐关注银时的日常,而他们这些人要盯紧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我有不祥的预感啊……”
            土方盯着阴云笼罩的天空,那个方向正是歌舞伎町,是万事屋所在的地方。
            银时带着少年回到万事屋的时候,天上的第一滴雨落了下来,很快就铺天盖地地下了起来。屋里的两个人沉默良久,那绿眼睛的少年才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银时,轻声唤道:“银时?”
            “嗯,”银时应了,然后起身走向厨房,“时间不早了,我去准备晚饭了,新八和神乐明早有个委托要做,今晚不回来了。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去看看电视吧。”
            “银时。”
            那少年又叫了他一声,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坚定和沉稳,又带些独属于少年的沙哑。与记忆中几乎一般无二的声音,像钢钎一样刺穿了银时的身体和灵魂,将银时固定在原地,使他无法再迈出一步,这熟悉的少年声音将银时深藏的记忆一片片、一条条挖了出来,摆在他的眼前,最终全部汇聚成那人临死前的模样。
            银时闭上眼睛,轻声说:“我在。”
            “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的。”
            一顿晚饭沉默得令人窒息,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筷子相互触碰和咀嚼食物的声音,吃完饭后少年乖乖地去洗了碗,银时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一直到少年洗完了碗回来,坐在他的面前,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谈谈,银时这么想着,开口道:“你……你想起了多少?”
            少年摇摇头,说:“想起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混乱,我需要时间整理。”
            是有几分高杉晋助风格的回答,当年打仗的时候,他就经常会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银时问起来的时候,他就会说“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顺便搭配一个嘲讽的笑容,补一句,某个从来不用脑子的家伙大概不会懂吧。
            白夜叉不擅长管理队伍,也懒得去管,总是会在这个时候跟鬼兵队年少的总督打起来,两个半大少年滚作一团,彼此身上都挂了彩,打完以后又相视一笑,一起回营地去。
            这个男孩一天天长大,只是看着他,银时就会迫不得已地想起那些童年、青春,轻松的、惬意的、迷茫的、血腥的……所有的一切就像沸腾的开水从记忆中冒泡,熏得银时两眼发酸。
            “那么……”银时哑着嗓子问道,“你现在,到底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银时,反问:“你希望我是谁?”
            “我……”
            银时茫然地想,我希望你是谁呢?你希望你是高杉晋助,因为我真的很想念他,我希望他能回来,但是……这未免太过自私了。
            是我把那家伙拉进了我的世界,我把仇恨强加给他,让他一生都被束缚以至于丢了性命,所以……
            “我……没有希望,”银时情绪不明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希望你是谁,能决定你是谁的只有你自己,而不是我。”
            银时起身,摆摆手,说:“我去楼下喝一杯,你早点洗洗睡吧,今晚不用等我了。”
            少年看着他离开,关上门,才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我是谁……?我只有看着你,才能知道自己是谁啊。”


            8楼2021-08-10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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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
              自从少年能开口说话,他与人的交流也越来越顺利了,只是他说话老成的模样跟他稚嫩的少年外表不太相符,凡是见过高杉晋助的人都觉得少年的语气和想法与以前的鬼兵队总督没有多少区别,就像是那个攘夷分子只是失忆了,又不小心吃了APTX4869导致自己退回到十年前的模样罢了。
              少年还在快速长大,在他来到万事屋的第七个月,他看上去已经有十七八岁了,并且时常跟着新八和神乐外出工作。银时一开始并不是很同意,但是在见识过少年的战斗力之后也只能松了口,更何况他也的确有些事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做,便只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和万事屋的口碑。
              偶然有一次万事屋一行人在路上碰到桂,桂盯着他俩看了半天,说,看着高杉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七岁,但是看着银时又没有这种感觉了。
              银时踹了他一脚,说你想说阿银老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绿眼睛的少年看着银时和桂打闹,或者说银时单方面殴打桂,若有所思,当天晚上就拉着银时躲进了楼下的小巷,干脆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银时,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高杉?”
              银时一怔,这才想起这七个月,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叫过他一次“高杉晋助”,哪怕是他亲口告诉他他名叫高杉晋助,握着他的手教他写下这几个字的,他也从未这样叫过他,银时叫他,永远都是“小孩”,“小鬼”,或者“臭小子”。
              “你没有注意到吗?银时?”少年笑了起来,跟银时记忆中的鬼兵队少年总督的模样完美重合,“你从不叫我的名字,因为你不认为我是高杉晋助,尽管是你告诉我我就是高杉,告诉别人我就是高杉,但是你自己却从来也没有相信过。”
              少年伸出手指向银时的心脏,轻声说道:“其实在你的心里,‘高杉晋助’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只是跟他长得一样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对吧?”
              少年睁着那双已经褪去了稚嫩,变得越发成熟凌厉的眼睛,看着银时漂亮的红色眼睛,笑了起来,他抬起手在银时面前摆了摆:“银时,现在在你眼前的我,究竟是什么人?”
              他想知道这个答案,他需要这个答案,尽管他从不认为,银时能让他顺心如意。
              银时一把抓住少年的手,用力地握住,看着少年平静的表情,低声说道:“我早就说过了,能决定你是谁的,只有你自己。我教你那个名字,只是因为那时候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等你决定了自己的名字,再来告诉我也不迟。”
              “的确如你所说,我认识的那个高杉晋助已经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我没办法毫无芥蒂把你当成他,但是我也不能把你和他完全割裂开,所以我告诉你你的名字叫高杉晋助。这个名字……对我来说,这个名字是我一半的生命,你可以决定要或者不要。如果你不要,你要记得把它还给我。”
              银时松开少年的手,慢慢地走远了,少年站在原地,脱力一般靠在墙上,捂住完好无损的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萌生清晰的自我意识就在一个多月前银时遇袭的那个黄昏,那天晚上银时问他是谁,他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所有那些第一视角的画面熟悉又陌生,万千变换的最后总是一个人的两个表情。
              眼泪,和笑容,都是坂田银时。
              如果坂田银时不认可他是高杉晋助,那么他就无法是高杉晋助。
              “银时……”
              小巷中传来一声叹息,少年摇了摇头,将那个名字在嘴里转了一圈,又放进了心里,他从容地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灰尘,离开黑暗的时候他还是万事屋新来的一份子。
              被跟十七岁的高杉晋助一模一样的少年点破自己心里那点软弱和可悲的逃避,坂田银时几乎是狼狈地逃了出去,他从一个暗巷逃进了另一个暗巷,呼出一口气,觉得胸口一阵滞涩。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说话的腔调,那个身形……那不是高杉的话,那又是谁?
              银时想起一年前与那个他熟悉的高杉在一起的时候,高杉也是一样强势地点破了自己心中的茫然无措,那个时候他在松阳和虚之间摇摆不定,现在又被迫在高杉和不是高杉之间左顾右盼。
              然而这一次没有那个人能来救他,在他的身边告诉他该怎么做了。
              “高杉,”银时喃喃,仿佛只是念出这个名字就能赋予他力量,“高杉……”
              “老板,万事屋老板。”
              一个又轻又细的声音突然从银时身旁传来,银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了洞爷湖的刀柄,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熟人,他之前有委托对方帮他准备了一些东西来着。
              个子矮小的黑市商人诨名黑鼠,看起来形容猥琐,但是却十分可靠,跟银时也是多年的老交情。因为对方职业的关系,双方平日里几乎没有联系,要找到对方还费了银时一番功夫,但也正是因为对方的小心谨慎和滴水不漏,银时才得以绕过桂和真选组派来监视他的人。
              黑鼠递给银时一把钥匙,小声说道:“老板,你要的东西我都放在这个地方了,这是我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你放心用。”
              “多谢,”银时从对方手上接过钥匙,“钱的话——”
              黑鼠轻轻摇了摇头,说:“老板当年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但是,老板,你真的要去吗?最近道上有些不太好的传闻……”
              “嗯,”银时从钥匙收进怀里,“我非去不可。”
              黑鼠点点头,微微鞠躬,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祝老板武运昌隆了。”
              “多谢你,在这个时候还愿意帮我,”银时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犹豫,“记得要帮我保密啊。”
              白夜叉走远了,走向了烈火和硝烟的战场,黑鼠躲在暗巷,自言自语:“请你放心,在下做生意一向诚信,绝不会出卖任何一位客人的……”
              银时揣着那把只有他才知道能取出什么的钥匙回到了万事屋,神乐已经睡了,少年还在看电视,似乎是什么有些年头的恐怖电影,没开声音,只投射出惨白的光影,少年见他回来,抬手就算是打了招呼。
              以前他们在战场上,一场厮杀下来累得要命,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抬手就代表了问候,说明我还没死,问候你还活着。
              银时突然就有了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就被他无比的决心撕了个粉碎,他走近少年,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小声说道:“怎么还不睡?这都几点了?”
              “想看看某个夜猫子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没去喝酒?”少年抬手打掉银时的爪子,说道。
              “今天不想喝,毕竟我也不年轻了,医生劝我少喝点,不然早晚要身材走样,”银时也不介意少年无礼的举动,“快去睡,难得有第二次机会可以重新再长一次,这次至少要再长高两厘米吧。”
              少年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在银时安静的注视下举手投降,回房间去换了睡衣,老老实实地钻了被窝。
              银时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忙碌,心说这家伙果然不是高杉吧,那小子什么时候会这么听阿银我的话了。
              等少年躺好,他才发现银时没有丝毫去洗漱的意思,他有些奇怪地问:“你还不准备睡觉吗?”
              “啊,我想起来有个期待很久的深夜档想看,你先睡吧,”银时轻轻拉上拉门,最后一句晚安从门缝里飘了进来,带着难以形容的温柔……和不舍。
              银时闭着眼睛站在拉门外,凝神静气地听着里面的动静,一直到听见里面传出安稳的呼吸声,才再次睁开双眼。
              暗红色的双瞳在黑暗之中仿佛带着血,银时没有回头地离开了万事屋,一路上甩掉了跟着他的至少三波暗探,凌晨两点半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地下二手商店门口摆着的自取柜。
              2号柜,13号箱。


              9楼2021-08-10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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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时打开箱子,从里面拎出一个狭长的黑色箱子,掂了掂重量,就把钥匙扔了,独自一人走向了无光的街道。
                箱子里是他委托那位黑市商人搞来的刀,真家伙,他相信对方的眼光不会让他失望,他不能找身边亲近的人去要这种东西,只需要看一眼,那些家伙就会知道他打算做什么,然后说出一大堆麻烦的话,用尽手段都要阻止他。
                但是银时知道自己非去不可,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已经找到了那些死而不僵的臭虫们在江户的秘密据点,要瞒过真选组和桂一派费了他好大的力气,而等待那些家伙集结至此也花费了他许多的耐心。
                银时已经不想再去纠结现在住在他家的那个男孩到底是高杉本人,还是只是他心中执念的虚影,他说过这一次他会保护他,并且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高杉晋助的不幸是因为他坂田银时开始的,那么也应该由他坂田银时来为这一切画上句号才对。
                下地狱罢了,有什么好怕的,总归他死后也是要去那里的,既然如此,再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血债多一笔还是两笔,又有什么区别?
                银时将刀插在腰间,他拿出的不只是一把刀,还有他曾经不愿再回到的过去。白夜叉终于今日重新降临黑夜,收割他肉眼所见的一切生命,鲜血染红了银时白底流云纹的和服下摆,所有一切感官都已经模糊不清,当那个天人头领将刀刺进他的肚子的同时,银时也将刀尖送进了对方的喉咙里。
                不远处的几个天人和人类看着眼前的一切,表情愤恨又恐惧,却不敢上前。
                “白夜叉,”那个天人喷出一口血,这让他的笑看起来无比狰狞又恐怖,“你为那个人做到这种程度,值得吗?”
                值得吗?
                在他们分离的那些年里,有人问过那家伙这样的问题吗?他是否会想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他是否会怀念他们一同度过并且不会再回来的那些童年时光?他有没有……为离开生他养他的家来到松下私塾,结果被卷入那样的人生,感到后悔过?
                所有的一切疑问都没有答案,银时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枪伤的疼痛已经麻木了,血争先恐后地从那些伤口中涌出来,滴了满地,银时抬起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酷似高杉,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我只是想要保护他……直到我心里的那只野兽停下呻吟。”
                银时拔出了刀,吐出一口血,天人头领已经被他割断了喉咙倒在了地上,周围还有几个漏网之鱼,手上端着刀枪剑戟,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要了他的命,但是银时全身发冷眼前发黑,他现在连手上的刀都有些提不起来,更别提继续战斗了。
                不过是杀区区一群乌合之众,捣毁他们的一个研究设施而已,居然就被搞成这个样子,银时自嘲地挑了一下嘴角,还真是不服老不行,如果被那家伙看到了,绝对会被他嘲笑,说什么,“你是不是变弱了”这种没营养也没意义的蠢话。
                哎呀,真是不妙了,这是什么临死前的走马灯吗?都要死了就不能给阿银我看一些高兴的东西吗?比如巧克力芭菲之类的,总是那个**的脸在眼前转来转去,会搞得我不想死的啊。
                银时拄着刀,甩了甩头,试图看清楚眼前的敌人,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在这里,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活着出去——
                看过了白夜叉杀人的模样,很少有人不会心生畏惧,银时对面的几个天人亦是如此,但是这夺人性命的死神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几个天人彼此对视,举起了手上的武器。
                ……这就是最后了吗?
                银时漠然地想。
                有些不甘心,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了。
                那家伙……他在万事屋会很安全的,假发和辰马虽然平时脑袋空空,但是关键时刻总是靠得住的,还有新八和神乐,他们都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万事屋了,如果有人在他们的眼前受到伤害,他们怎么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对了,还有鬼兵队的那些人,有人要杀他们的首领,他们无论如何要会出手的吧……
                大不了就离开地球,只要能活下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银时受本能驱使,耗尽最后的力气举起了刀,他将于今日在他抗争了一辈子的战场上阵亡,他没有战胜命运,但是也没有输得彻底。
                楼上传来了爆炸的闷响,设施彻底断了电,摇晃中天花板裂开了一条缝隙,烟尘和水泥碎块掉了下来,银时被晃倒在地,紧急照明灯亮起前他听见黑暗中传来肢体碰撞的声音和几声惨叫,有人冲到了他的身边,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撑起了他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体。
                “银酱!”
                “银桑!振作一点!我们来了!”
                救他一命的是神乐和新八,新八蹲下将银时背了起来,神乐打飞了还在不停地往下掉的水泥碎片和板材,银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趴在新八的耳边,惊讶地说:“你们——”
                “哟,银时还活着呢吧?”
                意料之外的第四个人从黑暗中走来,这时紧急照明终于亮了起来,在惨白的灯光下用力甩掉刀上的血的正是银时确认过已经睡熟的少年,他穿着一身不符合银时审美的花里胡哨的和服,却依然是还有些稚嫩的十八岁模样。
                “高杉……”
                银时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少年动作一顿,笑着“嗯”了一声,继续道:“出去再跟你算账。快走,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是!”
                高杉开路,神乐殿后,新八只要照看好银时就行,几乎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漏网之鱼都被高杉晋助一剑封喉,连一声惨叫都喊不出来,银时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很多年前,高杉晋助带着鬼兵队开拔,奔赴前途未卜的战场时,留给他的也是这样的背影。
                逃出四处起火爆炸的设施时,银时看见外面围了很多的人,闪烁的警灯四处都是,近藤勋的大嗓门穿透嘈杂的战场,土方十四郎拿着建筑平面图向几个队长交代着什么,高杉护着他们走向救护车,云淡风轻地说:“假发和你的忍者朋友们带着人去追逃走的家伙了,今井信女和松平片栗虎已经发布了全国通缉令,他们就算逃也逃不到哪里去的。”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杉轻笑一声,伸手从银时长靴的底下捏出一枚沾满了血的微型芯片,说:“要跟我高杉晋助作对,只有这点警惕性还不够啊,银时。或者应该感谢你总是想不起来换鞋吗?”
                染血的芯片被高杉两指一错碾得粉碎,他看着不远处的救护车和拉着担架跑过来的医生,对错愕的银时继续说道:“我应该说过的吧,你并不空虚,还有很多人都在等着你,他们受你保护,也保护着你,为了你,他们甚至愿意跟我这个曾经一度想要了他们的命的家伙合作。你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银时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想起那天是黄昏,高杉随着夕阳落下停止了呼吸,他以为今生不会再见了,就算嘴上说着此生足矣,其实他比谁都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样一种活活把灵魂撕成两半的感觉。
                “高杉……”
                高杉转过头去看他,他还是银时记忆中的样子,银时竭力抬起手,却只能够到他的衣角,然而哪怕只是这微小的触碰,银时也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无遗憾。
                “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我一直都,很想你,真的。
                “银时?”高杉皱起眉头,他伸手搭在银时颈侧,却感觉到银时的脉搏在迅速变弱,“银时!你开什么玩笑?!别睡!”
                “银桑!”
                “银酱!”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然后沉入混沌,离他远去,银时感觉自己坠入了黑暗,这里明明空无一物,他却并不觉得恐惧,因为他知道在黑暗之外,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抱歉,我只是有点累了,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很快……
                有你们在等我的话,就算是孤身一人的黑暗之路,我也不会害怕了。


                10楼2021-08-10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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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2: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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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这长长的道路再一次重归光明的时候,银时一时之间还有些分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等到僵硬的脑子终于可以再次运转的时候,全身的感官也缓缓复苏,首先醒来的是疲惫,然后是疼痛。
                  “嘶——”
                  “醒了?”
                  身旁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银时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战场上,那时候自己偶尔重伤醒来,都能听到这冷漠又嘲讽的声音,能让他的血压瞬间升高到200。
                  但是现在到底年纪大了,银时感觉自己的血压还很平和,没什么异常,于是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确实醒了,以及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昏迷了五天,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你家的两个小鬼陪了你三天,撑不住了被人劝回去睡觉了,现在是我轮班。”
                  高杉从怀里掏出新买的烟管,很想抽一口,之前银时管得严一直没有机会,烦得很,但是想起现在银时还是个伤病号,只能把烟瘾强行压了下去,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把自己伤成这样,你还真是长本事了,把该长的脑子全都长在这方面了吗?”
                  “……我突然开始怀念一个多月前还不肯开口说话的你了。”
                  高杉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东西:“算了吧,你肯定不知道你之前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我的。”
                  “……什么样的眼神?”
                  高杉一本正经地回答:“看着亡夫墓碑的寡妇的眼神。假发如果看到了一定欣喜若狂。”
                  银时感觉自己的血压又有了升高的趋向,这混账,不就是看我现在爬不起来拿不起刀才这么嚣张吗?等阿银我伤好了一定狠狠地——
                  “银时,以后别再做这种事让我担心了。”
                  ……狠狠地什么来着?
                  银时呆呆地转过头,看着高杉,双眼完好,还是十八岁的青春模样,就像是穿越了十三年的时光来到银时的面前,却不复当年年少轻狂。
                  “早知道你会拼命到这个程度,我就应该早一点进去,”高杉沉静地说道,“是我失策了。”
                  “所以……果然是你?”
                  “是我,”高杉双手抱胸,翘起腿,“差不多是半个月前吧,我发现你总是偷偷溜出去,用膝盖想都知道你想做什么,真选组副长和假发他们本来想阻止你,但是被我劝阻了。”
                  “假发也就算了,那个鬼之副长会听你的?”
                  “只要我说能一劳永逸地让你安分下来,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高杉耸耸肩,“就算是真选组的头脑,在感情方面也好懂得很,只要谈过一次就会明白了。”
                  银时一脸茫然,我跟他谈了那么多次都没明白他感情方面有什么问题,你怎么就明白了?
                  “我说你心理方面出了点问题,他们也认同,如果不让你发泄出来,早晚都是个麻烦。如果杀了那些臭虫能让你好受一点,倒也不枉他们来到这世上走一遭。只是我没有料到你居然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我还以为至少看在万事屋的两个小鬼的份儿上你不会考虑自我牺牲呢。”
                  高杉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我死在你面前,就让你这么难以接受吗?银时?”
                  银时也沉默了,好半晌才闷闷地回答道:“明知故问。”
                  十年分离,两度死亡,才终于让他们两个人变得稍微坦诚了一些,他们似乎对于这样的坦率也不太习惯,一时之间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终是高杉率先开了口,他略有些感慨地说:“……那天你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一度停止了呼吸,医生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你救回来。当时我就在旁边,说实话,那着实算不上什么……愉快的体验。”
                  入目都是刺眼的鲜红,急救医生乱中有序地实施抢救,高杉冷着脸看着银时,神乐捂着嘴掉眼泪,新八也满脸焦急,三个人缩在救护车的角落,生怕妨碍了医生施救。
                  高杉并不是没有想过银时会死——毕竟他们都是上过战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那种地方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下一次的战斗中存活,见到明天的太阳,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丢了命,死亡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跟家常便饭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知道银时会死,和看着银时死,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就好像是把自己活生生撕开一样。
                  “抱歉,是我失算了,”高杉叹了一口气,“今后不会了。”
                  坂田银时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从高杉晋助嘴里听见“抱歉”这样的词汇,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重伤未愈出现了幻听,那个素来强硬又嘴硬的高杉居然会道歉,虽然人会成长,会变化,但是这变化完全不应该出现在高杉身上吧?那可是高杉哎。
                  “我还真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银时虚弱地说道,“你真的是高杉吗?真的是高杉晋助同学吗?嗯?”
                  “你小子想要我帮你永远闭上那张嘴吗?”
                  “你那是对待伤患的态度吗?我变成这样是谁的错?不是你的错吗?啊?擅自死掉,又擅自跑回来,还跟假发和青光眼**串通一气耍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又是谁?我可不是松阳老师会温柔地包容你这个混账臭小子啊!”
                  银时骂完就有感觉有点胸闷气短,便缩进被窝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高杉听见被子里传来闷闷的略带鼻音的声音:“给、我、滚,看见你那张脸我就火大。”
                  就像银时没见过高杉道歉一样,高杉也没见过银时这样朝他发火,以前银时跟他生气的时候,他们免不了要大吵一架,打架更是常有的事,打到两个人都只剩一口气的也不是没有过,坂田银时哪有这样疲软无力地冲他发火过?
                  高杉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坐在病床边,银时立刻蠕动了两下,似乎是想离他远点,但是他一个重伤患,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能有多少行动力,只是蠕动这两下就用光了他积攒的力气,哪里是年轻正盛的高杉同学的对手,高杉一把掀开他蒙着头的被子,趁他吃惊地转过头来的时候飞快地捏住他的脸,轻轻地吻了一下银时苍白的嘴唇,一触即分,然后低声说道:“那个道歉不够的话,这个总够分量了吧?”
                  银时:“?”
                  你是道歉还是占我便宜呢?
                  高杉吻完就放开了银时,把不省心的伤患塞进被子里,再细心地掖好被角,说:“这段时间你都得住院了,稍微老实一点,你家的夜兔小姑娘和眼镜少年会轮班过来照顾你,我还有点事要做。”
                  银时下意识问道:“去做什么?”
                  “去善后。”
                  “那不是假发和辰马擅长做的事吗?”
                  银时脱口而出这么一句,然后立刻就后悔了,果不其然他在高杉的脸上看到了戏谑的笑容,高杉说道:“怎么?天下第一的白夜叉大人住院也会想要人陪吗?”
                  “被你陪床我一定会少活十年。快***,以十倍光速滚出我的病房。”
                  高杉笑了笑,转身就走,临出门前,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银时。”
                  “啊?干嘛?”
                  高杉转过头,语重心长:“我们今后的时间还有很长。”
                  他们还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切磋直到分出胜负,可以一起喝酒然后醉到天明,他们还有许多个日日夜夜要一同度过,没有分离,没有你死我活,没有谁不得不中途退场,留给另一个人无尽的哀伤。
                  这是他高杉晋助给坂田银时的承诺,还有告白。
                  银时看着高杉,张了张嘴,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最后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
                  足以代表千言万语了。


                  11楼2021-08-10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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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杉知道你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心安理得地离开了病房,门外的走廊上,土方十四郎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一篮子探病的水果和两瓶蛋黄酱,沉默不语地看着高杉,低声道:“谈完了?”
                    “谈完了,”高杉点头,“银时很固执,难劝,但有时候也很好哄,毕竟傻。我还以为你知道。”
                    “傻是真的傻,”土方十四郎个别赞同了高杉的观点,“你确定这下子他就能安分一点了?”
                    “大概吧,毕竟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完全预测他的所有想法和行动。但是至少这段时间他都要住院,不能到处乱惹麻烦了。”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们保证的,”土方不赞同地看着高杉,“如果只是用住院让他不能行动,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高杉笑了,略带三分讽意地看着土方,说:“真选组的鬼之副长是和平生活过久了糊涂了吗?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前攘夷头领的话吗?”
                    “你这家伙——”
                    “我可从来没有保证过这样能让银时放下心结,毕竟我可是死在他的面前,而且是被他亲手所杀的,你觉得他那样的性格能轻易放下这件事吗?十三年前他亲手杀了我们的老师,那件事给他留下了什么样的心理阴影需要我告诉你吗?”
                    土方十四郎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银时从未忘记过那件事,他仿佛赎罪一般地活到了今天,那件事是他一生的伤痛,连时间都无法将其彻底抚平。
                    “他放不下的。我能做的也只是许诺自己的后半生给他,尽量给他多一点安全感,陪着他直到死亡,”高杉目视前方,迈步前行,“……就算是我给他的赎罪吧。”
                    高杉走了,土方站在病房门口,想起半个多月前这个家伙将他们这些人召集到一起,说必须要让银时发泄他的情绪,天元教残党正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老实说一开始土方并不怎么相信高杉,可以说是成见,也可以说是谨慎,他对这个前“最危险的攘夷分子”并无好感。但是当高杉说是为了银时的时候,土方却动摇了,他想起坂田银时跪在地上请求三浦仁礼放过高杉,就知道他们之间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过去,就算是这个疯子,也有他重视和保护的人。
                    认识到这一点的土方十四郎同意了高杉的意见,他们暂且对银时采取了观望的态度,而银时的行动也如高杉对他们所分析的那样,唯一的意料之外,大概就是连高杉本人也没有想到银时会采取这么不要命的战法。
                    当银时被早已恭候多时的急救医生抬上担架的时候,土方看到高杉可以用惊惶形容的表情时,也感到有些意外。
                    谁能想到会在高杉晋助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呢?就算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桂,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也只见过那么一次——
                    银时挥刀斩杀松阳老师的时候。
                    也幸亏最后银时被抢救回来了,否则桂真怕高杉又跑出去发疯要毁灭世界,就算是专门为他们两个恶鬼善后的职业善后人,也会觉得吃不消的。
                    大概是因为得到了高杉的承诺,银时终于安分了一点,在医院里配合治疗,吃吃睡睡,等到终于获准出院的时候还胖了两斤,被接他回家的新八和神乐吐槽住院还能把自己住胖的恐怕全宇宙就只有他坂田银时了。
                    银时回到万事屋,高杉并不在,他住院的这一个月,高杉并没有经常过来探望,银时从新八那里听说高杉收拢了自己过去积攒的势力,跟政府合作,正忙着在全国清理天元教的残党,当然,最重要的是高杉的一份体检报告——他和虚留下的生理数据完全不同,他的细胞也完全没有让生物起死回生的能力。
                    对此,高杉的说法是他只是被松阳老师送回人间的亡灵,终归跟松阳老师是不同的。
                    高杉晋助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他甚至同意在不危害生命的前提下接受部分活体实验,并且充分验证了他的结论——他的确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天元教所宣传的那种不死的能力,更无法让死者复活。
                    高杉不无恶意地对着那些失望的人说,你们不如试试跳进龙穴,也许我们的老师心情好了就会让你们永生呢?
                    对此当然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做这个实验,更何况,倘若只是将生物投入阿鲁塔纳就可以获得永生,那全宇宙的不死生物早就多得数不过来了,哪里用得着投入大量的资源进行研究和实验。
                    高杉才懒得管会不会真的有**按照他随口说的办法去尝试,他最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你认真的吗?”银时看着眼前略有年代感的大宅,此时正有整修房屋的木工瓦匠忙进忙出,他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你真的要……开办私塾?”
                    高杉站在他的身旁,依然穿着一身过分华丽的和服,叼着烟管白了他一眼,说:“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你看起来很认真但是……教小孩读书,跟你的人设也差太多了吧,你以前可是本作指定反派哎,天天说着超羞耻的中二台词躲在暗处密谋毁灭世界啊,你稍微尊重一下自己的设定好吗?”
                    “你也说了那都是以前了,人都是会变的。”
                    “你这何止是人变了完全就是换了个人吧!”
                    “哦,所以你是希望我继续维持我的中二反派人设跟你作对是吗?既然你这么希望那也不是不可以——”
                    “慢着慢着慢着!阿银我都一把年纪了!我今年都三十一岁了!阿银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陪你这个混账四处胡闹了!求求你放过我吧!给你300日元好吗!”银时一口气说完,看向空荡荡的大门右侧,“那,想好私塾要叫什么名字了吗?不过我觉得以你那中二的审美,一定会起一个让以后的学生们出门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私塾名……”
                    “松下私塾。”
                    熟悉的名字从高杉口中说出,银时一愣,转过头去看高杉,高杉略有些怀念地微笑着说:“私塾的名字早就取好了,就叫松下私塾。虽然现在还一无所有,但是今后一定会有许多的学生聚集于此,读书练剑的。”
                    就像多年前,在朦胧月色与松树下,那个从暗杀组织中逃亡出来的男人曾经向他救下的第一个学生许诺的那样。
                    “松下私塾……”银时转过头去,从大门望向院子,这所宅院已经有些破旧了,高杉找来了人正在整修,叮叮当当的木工声不绝于耳,银时也笑了,眸中满是怀念和温柔,“这倒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那是我们相遇和开始的地方,也是我们最终回去的地方。
                    “这是鬼兵队以前盘下来的宅子,作为在江户的情报点,当时还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高杉说道,“大概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了。要进去看看吗?”
                    “诶?好啊……”
                    高杉领着银时在大宅里转了一圈,这里以前似乎是某个高级武士的家宅,面积相当大,但是由于荒废了许久,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不少工匠正在忙碌,这里有职业的木匠,也有一些鬼兵队的幸存者,他们现在无处可去,就留在了高杉的身边,将来大概也会在新开的松下私塾任职。
                    “不能放着他们不管,”高杉吐出一口烟,向一个朝他鞠躬的武士点点头,“想回家的我都给了遣散费,无家可归的我都留下了。我给不了他们大富大贵,但是至少能给他们一口饭吃。”
                    “你啊,四处漂泊的日子过久了,都不知道我们平民活着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啊,”银时还在院子里看到了干涸的池塘和石桥,大概也会在日后重新引入水源,毕竟高杉比他会享受多了,“假发那边怎么说?”


                    12楼2021-08-10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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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开始也很惊讶,不过还是表示了支持,有关的手续都是他帮忙跑的,”高杉顿了顿,“他一开始想推荐我去新政府任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银时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你这样的身份进入新政府也全是麻烦,更何况你这人天生就吃不了公家饭。假发也只是试试你的态度,毕竟你可是超危险超麻烦的过激攘夷分子,要是哪天又跑去意图毁灭世界,假发能把他的头发都给薅秃。”
                      “一举推翻了幕府的白夜叉大人怎么有脸说我危险和麻烦?”
                      他们谁也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如此平和地相伴携游,将过去腥风血雨的一切用一种调笑般的语气诉说给彼此,他们原本以为彼此之间只有无休止的争吵甚至你死我活的战斗,然而爱恨纠葛在他们俩之间纠缠不清,早已将他们的生命和灵魂都紧紧地束缚在了一起,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分不清谁了。
                      “那么,等这里修好了,你就要从万事屋搬走了吧?”银时状似无意地问出了他在住院期间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高杉已经回来了,离开万事屋也终于提上了日程。
                      “怎么?不想让我搬走吗?”高杉轻笑,“别撒娇,那个房子太小了,哪里住得下。”
                      “切,谁跟你撒娇了?***了才正好,我本来也不想再跟你这家伙挤一个房间了,记得搬走之前把你在我家住的这十个月的房费结一下啊。”
                      “不过,这里的地方倒是够大了,”高杉抬手用烟管指了指后面的里屋,“我把起居室定在那里了,想来就来吧,反正离歌舞伎町不远。放心吧,我不会问你收住宿费的。”
                      银时翻了个白眼:“谁会来啊?我就是去真选组蹲大牢也不会到你的私塾来的。不过你这个松下私塾出来的首席恶徒终于找到了正经的工作真是让师兄感到十分欣慰,作为庆祝,阿银今天破例允许你点菜,说吧,晚饭想吃什么?”
                      “你看着弄吧,不要甜的。”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精准踩我的雷,给我向糖分大神道歉啊。等我做好了以后你是不是又要像某些惹人讨厌的爸爸一样说‘哎呀今天吃炖豆腐啊可是我不想吃这个’这种话?真的说了的话我就把你打到四分之三死然后从万事屋一脚踹出去……”


                      13楼2021-08-10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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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事屋抚养那个婴儿到第十个月的时候,他已经是二十五六的青年模样了,便搬了出去自立门户,等他到了三十岁的样貌时,便不再以这样异于常人的速度成长,而是变得跟普通人一样,慢慢地感受春夏秋冬。
                        后来江户多了一间新的私塾,不论出身,不论家世,不论才学多少,广收天下门徒,而任教的正是那传说中的前鬼兵队总督,不苟言笑,要求严格,却又博学多识,见闻广博——而且十分护短。
                        渐渐的不再有人再提及他的过去,也很少有人想得起他曾经挑起的无数腥风血雨,他就像许多年前一位在乡下的私塾里教穷苦孩子们读书识字的老师那样,成为了学生们又敬又怕的“高杉老师”。
                        而那些活泼又好动的孩子们时常能见到一个白卷毛的男人出入私塾,他并不是这里的职员,却轻车熟路地好像回自己家一样,每当看到他进门,那个经常面无表情地教训他们的高杉老师就会露出轻松惬意的笑容,和被学生们逗笑的时候完全不同。
                        孩子们都好奇得不得了,但是谁也不敢去问高杉老师那个男人是谁,只有桥田堪七郎同学一脸“爷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表情,神神秘秘地掩着嘴,告诉自己的小伙伴们:
                        “他们肯定是那种关系啦那种关系……什么不正当的炮友关系,你们这些小鬼头怎么会想到这种方面啊!你们看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那是看炮友的眼神吗?他们肯定是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过去才走到现在的……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们笨啦好不好?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从此以后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阴晴雨雪,春夏秋冬,他和他之间,终究是分不出这一场胜负,和醉不完那一场酒。
                        ——END


                        14楼2021-08-10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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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21-08-10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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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了
                            重生的高杉這次一定能跟銀時安穩過完後半生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1-08-10 17:42
                            收起回复
                              2026-01-04 02: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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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平平淡淡的感觉太美好了(┯_┯)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1-08-10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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