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淡淡飘散在石室里,与剑拔弩张的气氛很不搭调。
“张家先祖有训,张家子孙,不得妄言此事。”
我和老焉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待下文。
却听他依旧不咸不淡地说道,“只怕今日要破训了。”说完在地上拜了拜,站起身来。
此时我所见到的张起灵,跟平时有很大区别。他如同石像一样没有出任何表情,但可怕的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深不可测的情绪。
“焉老板,以你一人之力,探到这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我本该佩服你。只可惜你自诩为聪明人,在这件事上与那些心怀执念的蠢人并无二致。”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句子,我颇有些吃惊,同时心里更加害怕。他大概已做好打算,向我们做出最后的解释,然后……
亲手结束这一切。
到时候,这里也许是我和老焉共同的葬身之地吧。
张起灵微抬起头,继续道,“天道有常,怎会容许怪异的生命状态长久存在?研习长生之术,终究不过痴人说梦。我们一族先祖曾经深受其害,落得不人不鬼的下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为什么偏看不到?”
老焉双目精光闪亮,高声反驳道,“不要胡说。超越阴阳之隔,既非人,也非鬼,才是长生术的成效。说得如此可怕,我就会上当么?”
张起灵皱起眉头,闭了闭眼,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你明知道一切,还执迷不悟,才是真正不可救药。”
老焉又笑起来,“少假装清高,你家的人现在不也和我一样,在拼命找寻长生术么?要不然张大佛爷干嘛无缘无故搭上那些军阀,还要把你们都派到广西老宅去?”
张起灵眉头深皱,脸色青白,却不接话。
老焉得意道,“说到底大家不过一路货色,都在假装身不由己,你没有资格指责别人。”
这人竟然在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险恶动机。那一刻我真真切切感受了到老焉骨子里的可怕。若是时间倒流,打死我也想不到,短短一个晚上,我在绝不曾预料过的处境中重新认识了他。我实在太过后知后觉,早该明白,以他的心性,不可能甘愿被人摆布。
这么多年他所假托的借口,到头来全部是遮掩。
可他为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惜杀人不假,当初一路照顾我帮我在长沙安身立命也不假,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这人心机之深,教我不寒而栗。
张起灵听了老焉的话,却露出自责的表情,森然道,“早知如此,不该对你讲这些废话。”话音未落,寒光骤闪,突然风一般掠了出去!
我正要惊呼,张起灵已然短刃在手,以惊人的速度到了老焉身前。
老焉却早有准备,“当”一声脆响,用匕首挡下一击,左手一翻,露出黝黑枪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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