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歌》 Vol – 1
他沉浸在夜晚沁凉的风里,春天即将抽芽。从楼顶俯看地面街灯交错的光影,疾步而过的路人皆匍匐在他脚下,此刻他的存在高于所谓的光明,即使那光明是仅有三米半的街灯。
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略微的苦味在喉头弥漫开,空气中焦躁的刺鼻气味让他目眩。蓦地感到烦躁不安,他瞥了一眼手里烧完大半的烟,用中指第一个关节的侧面按上了烟头处密集的橘色火光。因常年写字而变得坚硬的皮肤还是深切地接受到了痛感。
疼痛感潜伏在层次模煳的黑暗里愈发地让宇智波佐助感到异样的舒适,那彷佛是在提醒他的存在一般。阖上眼,灯光行人主校道一瞬间被大脑揉捏成一团模煳抽象的画面,视野回归黑暗。脑海里出现了花火迸溅的夜空,透过刺目的光环穿透千万层幕布搭建的舞台,他望见碧色澄空和金色的太阳。
最后那画面又逐渐淸晰成一张人脸,湛蓝的眸子在夜色的侵蚀下趋于灰色。那是名为漩涡鸣人的少年的脸,此刻他金色的发丝正被风带起轻拂过佐助的面颊。
[喂佐助,你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啊。]少年不满的语气伴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佐助微微后仰避开少年靠得过近的呼吸。
少年的存在彷佛神之子,周身笼罩着光明的他与夜晚格格不入。佐助在这瞬间感到了负罪感和微薄的喜悦,他笑出了声。
半是冷嘲半是温存。
[喂我说,你笑什么啊!]多血质性格的少年支起了身子插着腰,即将失去的耐心被这姿势暴露无遗。
[没什么。]一贯的潦草的回答,彷佛多说一个字也会对他不利。
[晚自习结束了,回宿舍去吧,鹿丸他们还在楼下等着。]
他朝气蓬勃的语气却让佐助没由来地不满。有沉闷的击打声混进了心跳。
[那你就和他们一起先回去吧,我晩点就过去。]明明已经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他却拒绝了鸣人。这就是别扭吧他想,可是话说出口是无论如何无法收回了。
[噢,那我就先走了你小心着凉啊。]
说罢漩涡鸣人竟是头也不回地下了楼,佐助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良久,心里第无数次翻腾起嘲讽与不安的黑暗情绪。他掏出了最后一支烟点燃,随手将空烟盒扔下了楼。片刻后地面便传来了叫骂。
不顾难听的叫骂声,他躺在了楼顶阴冷的地上。凉意透过校服的白色衬衫直达肌肤,他叼着烟闭起眼开始无目的的冥想。
他想他在等。
时间便也跟随着他的等待而流逝。
[呐,佐助。还是我和你一起回去吧。]终于听到楼顶的铁门边传来了少年的呼喊声。
[怎么了,不是和奈良他们一起回去了吗。]
[阿拉你就别管这个了,还不是怕你在天台睡着所以来找你了嘛。]其实鸣人想说自己是回了宿舍再赶过来的好不好,他竟然不感谢还这样阴阳怪气的简直不可饶恕啊。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以后要是回了宿舍就别再跑出来找我了,大晚上出一身汗也不怕着凉。]佐助知道鸣人一定回过宿舍了,否则他脸颊上水粉颜料留下的污渍不会消失地干干净净。
[诶?你......你怎么会知道?]
[别管这个了,回去吧。]起身走到鸣人身边,他伸出手用衬衫的白袖子擦拭少年额头上的汗。
这样的结果,也是很美好的对吧。即使那是宇智波佐助傻傻地在楼顶吹了一个小时冷风换来的。
他想着跟在了鸣人身后走下楼,在路灯照亮他之前用手背触了触额头。
果然是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