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熟悉我的人都说我变了,我会花费大把大把的时间在图书馆,我会笨拙地去处理人际关系,我开始对着很多陌生却在校园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意识地微笑,并接受他们的邀请。
小L问我,“允浩,你到底怎么了?”
我说,“我不能输在一步上。”
小L不懂,其实是我没有说清,如果我说“感情不能输在一步上”,也许她会明白的。
在那段时间里,我深切感受到相貌带给我的便利,人们是愿意和我这样的人交往的,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虚荣心。
很快,我认识了我们学校记者团的团长,几顿饭下来后,我就对他说,“在你们记者团给我留个位置,我闲了没事也去采访个谁玩玩。”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你还看得上这种学校社团啊?这玩意就是摆个样子的,哪有什么采访不采访的!”
我拿纸巾擦擦嘴,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是吗?”
他满不在乎地灌下一大口酒,“不然你以为?记者团那帮小子丫头成天就是混吃等死,要不是为了期末那点儿A分谁稀罕那么个破头衔啊!前两天日报社来我们记者团要人来着,说要在各高校安设一个驻校记者,我问了他们一圈,愣没一个人愿意去,我说人家一个月还给200块钱呢,他们还是不去,我真是没招了。”
我自然而然地接下这个活计,帮他解了燃眉之急,更多的是解了我自己的。
日报社的实习记者并没有太繁重的工作,每月一个采访任务,题材内容任君选择,然后在月末大学生专栏上占据小小的一个版块。
这个小小的篇幅显然不够满足我。
我已经逐渐习惯了现在的自己,一个有欲望又会贪心的自己。我不得不去习惯,因为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中,大众对个别东西存在着某种执念,比如金钱比如权利比如美貌比如青春,为了这些个东西,他们会一次又一次变更自己的价值观,用不切实际的奢望和卑不足道的手段把这个世界搅和得翻天覆地黑白颠倒。
也许他们不屑与我这样的人为伍,但我却生活在他们搅乱了的世界中,而为了生存,我必须学会让自己变得不易满足。
这个道理是从G市回来后方悟透的,想来在中或许比我懂得更早,他原本就是极具观察力的人。
我开始终日奔波于报社和学校之间,即便在报社只能端茶递水,我依旧乐此不疲。这个行为在报社的工作人员看来,无异于大脑穿刺,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在不断适应我这号人的存在,就像谁家书架旁的那个小行李箱,每个人都会忽略它,却在某个发现它不见了的清晨觉得别扭,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报社终于在那年的圣诞节交派给我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任务,于是现在的我傻了吧唧地堵在校门口,拦住一双双过往的情侣,“您好,我是市日报社的实习记者,我们想对您做一个街头访问,请问您和您的女朋友打算怎么过这个圣诞节呢?”
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忠厚老实派的吃饭看电影,浪漫主义者在空地上用烟花摆心形,还有一派是务实肯干型的,这一派的代表人物是一尖嘴猴腮的哥们儿,嬉皮笑脸地跟我说要带着女朋友上宾馆滚床单,还说,“兄弟,都是爷们儿,咱都懂,爱情这种东西,弄那些个花里胡哨的没用,能做到坦诚相见,就是真爱了。”
我了然地猛点头,“兄弟你说的在理!”
“就是!什么玫瑰百合巧克力,最可笑的就是去放什么狗屁烟花!那些都是虚的,应景的,不长久的!实实在在抱住身边的人最好!又浪啊又漫啊的,依我看,我女朋友早上睡得迷迷瞪瞪头发乱七八糟却还要撅着嘴亲我这事儿最浪漫!”
这哥们儿的那口子脸红得都要滴下血来了,一个劲儿推他说,“你神经病啊!跟外人说那些干什么!”到底是把人给拎走了。
信息采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工作就是回去后整理资料、交给报社就好。
我看了眼手机,意外地发现有五六个未接来电,全是在中打来的,我把号码拨了回去,那边马上接了起来,“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