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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噬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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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成长系
很早就答应送给群里宝贝们一篇文   但一直拖着没有写   直到大家习惯了我的厚颜而不再追问- -
而这篇文大概会是夜子大学期间最后一篇完结文了   如同大学生活的句点一般   如此意义重大的文    我想送给群里活跃或不活跃的你们   感谢你们的参与   让我拥有一份别样的青春记忆
这篇《可以_不可以》   是允在的爱情故事   也是夜子想送给你们和自己的故事   也许寂寞也许压抑也许平淡   但还是希望得到你们的喜爱   也希望你们在读着那一段段的心绪的时候   能够看到曾经的自己
PS:虽然是送给群的   但是没有客串   文中除了允在之外只有ABCDEFG   不介意的话大家可以挑个中意的对号入座= =
再PS:《离人泪》绝对不弃坑   暂放   优先这篇



  • 噬夜儿
  • 东方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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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担心再次见面时我们会尴尬,金在中的世界里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从他趾高气昂地从我身边走过去就足以让我明白了——他和我断交了。
怎么办呢?
小小的郑允浩有些苦恼地笑起来,望着前面不远处也是独行的那个小小身影,不大确定地思考着,自己算不算又被遗弃了一次。
大概是上五年级的时候,有个夏末的傍晚,夕阳的光沉重地打在我身上,影子在身侧亦步亦趋,我把右手伸开,看地面上五个拉长的手影,长针一般,刺在青幽的草叶上。
这条路走了五年,熟悉到闭上眼睛也可以分辨出哪里是不平整的小坡、哪里是挪不动的巨石,熟悉到渐渐忘了,很久以前,有个叫金在中的男孩儿跟我并肩走过,甚至忘记了同撑一把伞的那次细雨中,雨滴打湿的是我的左肩还是右肩。
我忘记了很多,金在中大概记住得更少,或许他都忘了回家要走这一条路。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这路上,我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他了。
可是在这个夏末的傍晚,在我的白色袖口上落下一只红尾巴蜻蜓的时候,我看到了他。
他走在前面,把书包提在手上,留了好长一截书包带在地上拖曳,在他展现在无数人面前的我行我素、不可一世中,显得孤单而疲惫。
不期然地,他转过了头,不耐烦地喊了声,“郑允浩!”
我怔住,半张开口。
他把书包扔在原地,接着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热风吹动他发梢上缀着的一滴汗,汗珠傻呆呆地掉到他的眼睛下面,像滴安静的眼泪。
他在我身前站住,稍稍扬起脸,“去我家怎么样?”
原谅我对着这个五年间没有讲过一句话的人发出的邀请呆滞了片刻,而后我的视线绕过金在中的头顶,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书包,打蔫的花一样。
“可以啊。”
那天晚上,我看着金在中的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廉价的便当盒里,我看着他终于从默默忍耐到失声痛哭。
空荡荡的房子里,我们两个人靠墙坐在地上,一个哭着,一个对着满屋子的回声不知所措。
“他们离丨婚了。”他操着浓重的鼻音轻声说。
“……这样啊。”
他的身体向我斜靠下来,我看到筷子在我手上震动了一下,然后失力落到地上。
金在中不停地哭啊哭啊,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有一阵子沉默了,就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郑允浩你真讨厌。”
“嗯?”
“你长得比我高了。”然后愈发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被争吵声惊醒的一瞬,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揉了揉眼睛,肩膀上的重量已然不知所踪。
金在中站在一男一女之间,垂着脑袋。
“就知道不能让在中跟着你,你只会喝酒应酬,根本不会照顾孩子!”
“我哪知道他会跑到这儿来!再说这不是找到了吗?!”
“万一他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少废话,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不要找借口了,你根本就是不负责任!”
“好,你负责任!你负责任的话把他带到你们家啊!”
听到这句话后,一大颗眼泪摔到了地上,小水珠泛着光,反射出承受不住的童年。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一直默不作声的金在中突然开口说话了。他们家你们家,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吵得不可开交的大人们同时噤声,他们冥思苦想,想着如何扭转孩子心目中“家”的定义。
“在中啊,妈妈和爸爸离丨婚了,妈妈要跟蔡叔叔结婚了,你知道的啊。”在中妈妈摸着金在中的头发,她长得好漂亮,看起来也很年轻。
“你和谁结婚,谁就是你的家人是吗?”金在中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我第一次见到哭得这么好看的人。比他妈妈要好看。
在中妈妈一时语塞。
金在中拉起爸爸妈妈的手,左右不停地看他们两个,“你们离丨婚了,所以我们不是一家人了,是吗?”
“在中啊,爸爸妈妈离丨婚了,但我们还是爱你的,和以前一样的。”
如果爱已经到了无法表现出来,只能靠说出来麻痹自己、抚慰别人的时候,大概就不一样了吧。
那时候的金在中当然不懂这个道理,只不过他已经渐渐长大了,可以清楚地意识到,在成年人复杂的感情世界里,他成了多余的,需要被遗弃的。
金在中放开了手,直直地看向我,“郑允浩,我们走吧。”
我把身体撑起来,向他走了过去。
“在中啊,这是谁啊?”在中妈妈拉着我的手问。
“阿姨好,我叫郑允浩,是金在中的同学。”我有礼貌地点着头,却笑不出来。
“允浩好乖啊。”在中妈妈也摸了摸我的头发,手掌心微热的温度恰到好处,蛮舒服的。
“允浩家住在哪里?叔叔送你回去。”在中爸爸也蔼声俯下身来。
我的回答却被金在中抢去了,“他不会回家的,他晚上跟我一起睡!对吧?”金在中充满期待地看着我,用力抓着我的胳膊。我不清楚他想抓住的是什么。
“呵呵……”我温和地笑出声,“可以啊。”


2026-02-09 18: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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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噬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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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个夏末闷燥的夜晚,我知道了金在中的全部秘密。
他喜欢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喜欢同桌新买的绿色书包,喜欢装潢时的木屑味道;他讨厌吃辛辣呛人的白萝卜,讨厌体育课后班级里弥漫的重汗味,讨厌生日时妈妈的蔡叔叔送他的金色轮滑鞋;他害怕一切空中飞鸟,害怕每天数学课前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害怕游乐场里忽高忽低的云霄飞车。
同时,他也害怕放学后回家的新路线,那条车如流水人声嘈杂的马路令他不安,放眼望去,每个孩子的手都紧紧攥着大人的食指,那样的场景会刺痛年幼的眼睛。
他害怕这栋爸爸买来的新房子,太多的房间让他辨不清方向,卧室的床大得仿佛没有边缘,独自陷在被褥间孤立无援。
他害怕漂亮妈妈的那双细长的手,那双手亲昵地攀附在陌生男人的手臂上,手的主人依靠在男人肩头微笑,和风细雨一般,承诺给其他人一个不应存在的“家”。
“我讨厌这张床。”
黑暗中的金在中迟迟不能入睡。
“哦。”
“我讨厌这个房子。”
“哦。”
“早晚有一天我会回家。”
我知道他说的家是哪个。
“什么时候呢?”
“再长大一点,我需要再长大一点,现在的我太小了,什么都无法决定。”
可是等到你长大了,你还会觉得那里是你的家吗?成长这件事有多可怕,习惯这件事有多可怕,顺从这件事有多可怕,那么多可怕的东西,却偏偏来得悄无声息,而悄无声息本身,又有多可怕。
金在中等不到我的回答,偷偷握住了我的手,“郑允浩,你知道了我太多的秘密,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在一起吧。”
孩子口中的“在一起”没有多复杂,只是老师考背课文时帮着翻书、体育课上穿着同款队服踢球、午饭时候夹对方餐盘里的菜,仅此而已。
于是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以啊。”
小学毕业的时候,我和金在中的关系是称对方为“在中”、“允浩”。
照毕业照那天,我站在在中的左手边。那时我的个子已经很突出了,而在中却无论在个头还是长相上都正是男女莫辨的年纪。
“咔嚓”一声响,截断我人生中真正无忧无虑的几个年头。
过后我指着照片搂住在中的肩膀,“你看你看!你好像我的女朋友!”
他脸上迅速蔓延上一层薄红,这种玩笑话在那样的年纪里仍是禁忌,就算是目空一切的金在中也免不了遭受面红耳赤的尴尬。
他推开我,满脸认真,“你会去二中的吧?”
“当然。”小学升初中本来就没有什么选择性,本区只有一个二中,所以我理所当然会报到那里。
“那就好……”在中喃喃地,走开了。
那时候我已经可以意识到在中的变化,他变得敏感而小心,性子里孤傲的东西还在,却不再张扬,他不爱说话,更不爱笑。我知道那是害怕失去的表现。
二中很小,就坐落在繁华的街上,起初我们放学很早,见识不到那条街是怎样的灯红酒绿,只是白天透过教室的窗,偶尔能看到一个两个打扮得很夸张的女孩子在对面的歌厅舞厅里进进出出。
除了窗外的风景变了以外,生活基本上没有变化。
我和在中仍在一个班级,我个子高,被排在最后一排,而他虽然也不矮,却轻度近视,安排在前排。
夏天很热,班级的人又多,长手长脚的碰到一起,满身湿腻的汗。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聒噪不停,底下无数只手把薄纸片扇的哗哗作响,大家一边记笔记一边问候校长的八辈祖宗,这么热的天还不让开风扇,学校是要穷死啊?!
不知是不是我念叨的声音大了点儿,总之在中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回头“啪”地按开风扇开关,霎时间一股凉风自上而下灌进了衬衣领口。
数学老师握着三角板皱了皱眉,最终只是凭借着生理本能默许了,推推滑落到鼻头的眼睛接着说,“在同一平面内,不相交的两条直线叫平行线,平行关系是相互的。”



  • 噬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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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感情概念模糊的我终究还是想不深透,以至于很多年后他拿“平行关系”来质问我的时候我哑口无言。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跟我住一间房间的小A升到了高中,孤儿院规定说上了高中就必须住校,所以我只能抱着他的篮球送他到大门口。
在中常来孤儿院找我,所以跟小A也算熟悉,送他的那天也过来帮忙。
小A笑笑地拍我肩膀,“以后我会常回来看你。”
我回击他胸口一拳,没怎么多话,潇洒地看着他从我身边第一个离去。
“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这么潇洒地送我离开。”在中在一旁幽幽地说。
我半低下头看他,“说什么呢。”
他却忽然站不稳,整个人靠到了我的身上。
“在中?在中!”我焦急地叫他的名字,“怎么了?”
“好恶心,想吐……”他的声音细若蚊蚋,脸色惨白没有血色。
我想他是中暑了,就背着他回了寝室,放倒在下铺,敞开窗子和大门。
打来一盆凉水,浸湿毛巾,然后解开他衬衣上的纽扣,从脖子到手臂到胸口,一遍一遍地擦拭。
清瘦的身体,数得清的肋骨,看得人心酸。
蘸上清凉油轻揉他的太阳穴,一边揉一边数他的睫毛有几根。
他不动声将右手放到我手上,“允浩啊,我们可不可以不分开?”
清凉油略微刺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看着他不肯睁开的眼睛,我轻声回答,“可以啊。”
没过多久,大概是初雪那天吧,在中那个生意越做越大的老爸终于带回去了一个女人。
平安夜的晚上在中把我拉到他曾经的家,那个他说早晚要回去的地方。
打开三年不曾开启的房门,涌入视线的是大片尘埃和带不走的旧照片。
“允浩,你陪我住在这里好不好?”
我生平第一次对他的要求迟疑了,而他在我的沉默中泪流满面。
“你……你这个麻烦的家伙……”我用力揩去他不断涌出的热泪,把他紧紧拥在怀里,“可以的,在中,可以的啊。”
可以的金在中,郑允浩比你失去得更早,所以他比你更了解渴望有人陪伴的心情。只是这个斑驳陆离的世界,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各种颜色,却找不到相依为命的颜色。他失望了,胆怯了,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便总是对所有人和颜悦色地说“可以啊”,而这脆生生的三个字却不代表任何承诺,只是他对这个世界的一个搪塞,你可以想象成是他顺从了这个世界,或者从另一种意义上说,是抗拒了这个世界。
只是此时此刻,一个同样一无所有的人站在他的对面,祈求他的收留,这让他觉得,对着这个人,或许可以承诺些什么。
“在中啊……”我的眼睛终于承受不住一滴泪的负重,让它狠狠滚落了下来,“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长大。”就在这个房子里,甚至有一天需要走出这个房子,我都陪着你,你要我的收留,那么请你也收留我,我们互相收留,谁也不扔了谁。
那年的平安夜,下了好大好久的雪,两个十四岁的少年把嵌在墙上的巨大相框搬了下来,从窗口扔出去。
叮铃哐啷……
玻璃摔碎的声音,金属弯折的声音,定格住的三张笑脸被风扯烂的声音。
我和在中瑟缩在墙角,相拥着,只听到那一场异常缠绵的落雪的声音。
===============TBC


  • 噬夜儿
  • 东方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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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F  摸摸大家~ BO~


  • 噬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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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囧了  72L那孩子你让我好生丢脸T T


  • 噬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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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厅小姐们的衣服一天一套,轮了一大圈,终于穿回我最初注意到的那件了。可我跟在中的关系却没有回去。
我们依旧同行,但不再有交谈。
而与此同时,我在班级的人缘却出人意料的好了起来。最先接近我的就是那晚在我身边讨论某种话题至得意忘形的几个高个子男。
所谓物以类聚,交友中似乎存在着潜规则,善于交际的人用敏锐的嗅觉迅速辨认出自己的同类,而后拉入自己的帮派。在别人不知道我的喜好为何物时,他们便用身高将我界定为了同类,加上我当时那个慵懒又轻佻的笑容,无形中成为了一种鼓励。
我说过的吧,不擅长“拒绝”这件事,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小时候是不敢忤逆别人,而长大后却是因为懒了。所以面对阿C他们主动的接近,我无可无不可地接受了。
就连现在阿C满面堆笑递过来的香烟,我也一并接受了。
这节是学校为初三学生特设的活动课,班级同学出去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在埋头苦学,还有部分聚集在班级后方吞云吐雾。
我便是后方小群体中的一份子,但我没有点烟,只是放在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顺便听阿C他们胡诌八扯。
一直听说阿C有个艺校的女朋友,今天也来了,穿着超低V领紧身裙窝在阿C怀里吸烟。
我是第一次见女孩子吸烟,觉得新鲜,细长的女士烟不同于粗笨的男士烟,有种灵性在里面,连戴着银戒指的手指都成了吸引。
我无意识地向她的脸瞧过去,刚好对上她投射过来的目光,上挑的眼线在烟雾背后显得妖冶而轻浮,我只看了一眼,便笑了出来。
我疑惑于为什么没有人看出我笑容里的讽刺,反倒哄笑着对我说什么“朋友妻不可欺”。
我不热衷于解释,于是便接着笑。
就连看到在中突然进了教室,我也还是笑。即便我确定他听到了其他人的哄笑声,也注意到了我手指上夹的烟,甚至看到了阿C女朋友半裸在外的性感酥胸。
我没做亏心事,也不是刻意刺激他,只是赶得巧,他进来的时候我刚好在笑,而这种不具任何意义的笑容,没有必要因他而敛起。
放学后,阿C逼着我把他新编的黄段子听完再走,我忍耐着听,同时注视着在中的一举一动。
结果如我所料,在中没等我便走了。
我到家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被子隆起小鼓包,背对着门,背对着我。
“你哭什么?”
其实他并没有哭出声音,甚至连被子都没有异样的起伏,可是我听到了——嗓子眼发出的隐微吭气声——我听到了。
他不说话,我直直走过去,把手罩在他的脸上——湿漉漉的。
他再也抑制不住,低声抽噎起来,我把书包狠狠摔在地上,又踢出去好远,然后俯身抱住他的身子,把脸贴在他的脸上。
任性的金在中,不敢任性的金在中,压抑的金在中,压抑不住的金在中,阴郁的金在中,胆怯的金在中。他变来变去,折磨得我身心俱疲,他的一句亲情爱情论足以让我对幸福的企盼烟消云散,他所形容的“虚无缥缈”瞬间拉大我们两人的距离,他多疑又脆弱,伤害我又否定我,可是他……他哭了。
这是郑允浩的底线。
我该有多恨自己对他的放不下,我该有多恨在多变的金在中面前永远一成不变的自己,那个温柔的、不断给予的自己。
“你分明是故意的……”在中咬着牙控诉,他说得冷漠,可眼泪却止不住。
我不吱声,闭着眼感受他呼出的热气渗入我的皮肤之中。
慢慢地,他缓和下来,声音不再颤抖,泪也差不多干了,“我讨厌你和他们在一起。”
“嗯。”
“我不要你跟他们在一起。”
我没有马上作答,静默着,突然间感到腰上多出一双手,是在中的,他抱着我,那么急切,那么牢固。
“我不希望你跟任何人在一起,男的女的都不行,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理,我应该拿什么做交换的,可我什么都没有……不然这样,我也不跟别人在一起,这样就公平了。我们不和其他人交往,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在中说得很快,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



  • 噬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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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人群聚集时间过长,学校把天怒人怨的晚自习也取消了,我看着同学们欢天喜地地跟着父母回家,心里不是滋味。
磨蹭到最后,班里的人都走光了,在中才回过头来对我说,“走吧。”
我淡淡地笑,嗅着空气中弥漫的低浓度过氧乙酸的味道,有点儿刺鼻,引得眼睛酸涩,“觉得学校比家里安全好多啊……”
在中也没说话,默默给我收拾书本。他的话真是越来越少了。
我把在中拉到菜市场,随便找了个摊位,然后开始挑大蒜。
在中最是讨厌葱姜蒜这样味道刺激的东西,平时菜里看到一点点葱花也是要挑出去的,所以对我的行为大感意外,“你买这个干什么?”
“抗病毒。”我挑了满满一塑料袋,递给摊贩称秤。
回家后起火做饭,毕竟出来住这么久了,没有大厨的本事,至少也能把饭菜糊弄熟,人对待自己总会比较宽容,所以我和在中都不挑剔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
填饱肚子后就把装蒜的塑料袋提出来,一边剥蒜一边看新闻。在中起初厌烦那种气味躲得远远地,后来可能觉得无聊就凑了过来,脸上写着明显的不乐意,但还是挑了头白白净净的大蒜放手里剥。
两个人干活效率自然高,不一会儿满满一小盆蒜就出来了,我拿到厨房去洗,也让在中去把手洗干净。
再端着蒜盆出来的时候,在中已经有所觉悟地在沙发上端坐好了,我把盆放到茶几上,他也没什么抱怨的,拿起蒜瓣生啃。
我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但人家都戴上了口罩吃上了预防药,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不管跟那病有没有缘分,总还是防着点儿好,何况吃点儿大蒜毕竟是利大于弊的。
“辣不辣?”我开口,挨着在中坐下来。
在中又小口啃了一块放到嘴里细细咀嚼,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吃了总比不吃好。”
我点点头,也拿出个大瓣的。
我从小长到大,连薯片都不知道是什么味的,估计在中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尝过的口味大概也就停留在童年阶段。有些东西过了那个年龄段便提不起兴致了,所以即便现在我跟在中不缺钱,也已经对零食没了欲望。
不知怎的就想到零食上了,偏过头看了眼在中,又看了看手上的蒜盆,再转回去盯着屏幕,接着又对向在中,自嘲地说,“人家是吃爆米花看电影,咱们是吃蒜看电视,也算玩儿了把浪漫哈!”
在中顿了两秒,竟然缓缓笑开了,我微怔,要知道他有多久没笑过了,傻傻地看着他笑,又听他说,“你嘴里味道难闻死了。”
我也笑了,那蒜味确实难闻,也很辣,眼睛直视着在中尚显稚嫩的脸,又看到他瞳孔里同样是少年模样的自己,瞬间心酸得想落泪。
------------------TBC
L上的ki  你不要说得那么感性  很可怖= =


2026-02-09 18: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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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中被分到不同班级,宿舍也不在同层,相识以来第一次知道“距离”为何物,不过还是笑着宽慰自己,期待每周末的小别胜新婚。
但我似乎是盲目乐观了,完全忘了军训这回事,更忘了人在苦累中会怎样绵延思念。
设想中不过是走走形式的军训竟是出乎意料的严格,早操无一例外每日都在一片连天叫苦声中进行着,一整个上午听着单调的乐声踏正步,午后最毒辣的太阳光下站军姿,累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还是不得休,扯着干哑的嗓子高唱爱国主义歌曲,也甭管好听难听在不在调上,就是一通乱喊,如果你喊慢了,对面不知哪个方队立马齐声挑衅,“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
这是实话,大家确实都很辛苦,辛苦地做着样子,等着回家那天把父母亲的心疼一次性听个够。
我跟在中是注定得不到那项殊荣了,因此只能祈祷着每天多相见一次,用亲情友情爱情交融着的小区域温暖来加热彼此的心伤。
只是没想到区区军训竟弄得如此煞有介事,原本就是很死板的东西,在校长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虚势之下更加死板。按班分方队,方队内部必须统一行动,方队之间不得交往过密,纪律严明行动高效。当然这些都是官方说法,简而言之就是围上兽皮回归原始社会,吃喝拉撒睡均已集体为单位,集体让你饿,你就必须肚子咕咕叫,集体说你干净,你就必须身上馊着入睡。
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在中端着餐盘打我身前走过,瞄一眼他的菜里太多辣椒,拉住他念叨吃多了是要上火的,可他却一本正经地背诵了一段不久后即将习得的小诗,“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到了晚上苦哈哈地跑到在中寝室,难为情地掏出一包东西给他。
“这什么啊?”在中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了,不然不会脸色发绿。
“……卫生巾。”
“……我没那种功能。”
“……垫脚底的,学长教的,吸汗而且还……软乎。”我也有点儿说不下去,虽然是为了他好,但还是觉得冒冒失失来送卫生巾的自己像个白痴。
“你也垫了么?”
“……没,这玩意就一个。”
“从哪儿来的?”
“室友给的。”
“哪儿来的还哪儿去。”在中咬着牙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回屋。
直到现在我都没好意思问那学长当年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玩儿我们的。
这可真是件火大的事情。
天知道我是如何期盼拉练那天的到来,作为军训的收尾,它就像被拍了一掌后垂死挣扎的蚊子一样惹人怜爱。
而它总算没有让我失望,彻彻底底又美美满满地走了一次形式,逛大街似的走了一个上午,然后校长就笑眯眯地开了总结大会散场了。
我找到在中的班级,扯扯他的迷彩,“回家啊?”
他重重点头,终于有了笑模样。
从十七中回家中间要倒一次车,这城市人多,公交车的设计就是座少站着的地方多,对此早已习惯的我们面对满满当当的公车也没抱怨,见缝插针,逮着空隙就钻了进去。
可我们的衣着和身上的气味显然不大招人待见,也确实,民工标志的迷彩服和烈日下暴走四小时后的重汗味是没法让人心情大好。
熟悉的轻蔑目光向我和在中甩来,更有人像踩到大便一样露出极度厌恶的神情不遗余力地向别处开疆拓土。
我神态自若,可在中显然吃不消了,要知道金在中的骄傲指数是和周围人数成正比的,能偶尔让他卸下伪装的,除了我之外还能有谁呢?
在中的脸上红了白、白了红,鼻子里发出轻声轻气的哼声,脖子挺得老高,头也顽强地一动不动。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小声对他说,“何必在意陌生人呢?”
但却没有缓解他的紧张,他还是梗着脖子目视前方,像要冲锋陷阵的大好青年。
不动声色地挪了位置,将前胸整个贴到他的后背上,盖住那片被汗浸湿的衣衫,附在他耳边,“你画加菲猫的洒脱劲儿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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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你算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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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 =  暖暖  你不要造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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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琴房,打开虚掩着的门,看清坐在钢琴前的人——女孩子确实会因为打扮而变得精致,可精致过头就假了,像我这样穷酸的人,并不奢求太美的,那会令我不堪重负,我需要的,是稀缺的真实。
D姐转过头冲我甜甜地笑,食指伸到嘴唇前示意我不要吱声,然后又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膝盖。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膝盖上卧着一只短毛的白猫,闭着眼睛满脸安逸。
凭什么连富贵人家的猫都这么高高在上?!
我没兴趣把面子分给宠物,直截了当走到D姐身旁,“什么事?”
贵族猫醒了,橙色的眼睛看着吓人,D姐嗔怪我一句,“让你不要大声嘛……”
我略微表现出不耐烦,“到底怎么了?”
D姐大概是心情不错,对我的疏远冷淡竟还能笑语嫣然,“郑允浩,我决定了。”
按照惯例,这种人的决定往往都以自以为是为大前提。
果然,她把橙眼猫举到我胸前,“这个要给你照顾了,还有它的主人,请一起照顾。”
我不得不说女孩子托付终身的样子很动人,而男人是天生的保护者,他们都觉得自己的羽翼足够丰满,能够收容庇护全天下的弱者。
不过还好,我有自知之明,我跟其他男人不一样,我折翼了,只有单只翅膀,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另一个拥有单只翅膀的人,于是满怀欣喜地贴在一起,可这拼凑而来的完整,却再容不得多一个人赘附。
我很坦白地拒绝了她的心意,我看到她眼睛里有一闪一闪的东西,那一刻我突然有点儿同情她,我想在她的内心深处,或许也是寂寞吧。
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正要退出去,却被五六个人挡住了去路。
我直觉地回过头看D姐,可她也是一脸茫然,她紧张地问打头的男生,“你们要干什么?”
那男生愤愤不平的样子,“D姐,我们是为你出口气啊!郑允浩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你!”
D姐愤怒地护到我面前,“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其中一个稍胖一点儿的男生“啪”地在D姐脸上甩了个耳光,说出的话不堪入耳,“小婊子你少蹬鼻子上脸!老子今儿不光办了他,我连你一起办!”
我猜D姐一定没被人打过,不然不会震得久久回不了神,就连那只拥有贵族血统的猫从她怀中跳到地上她都浑然不知。
我把她拉到身后,她还是讷讷的,心里嘲笑她大小姐的少见多怪,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别发呆了,一会儿机灵点儿,趁乱跑出去报警。”
说完我又回过头,冷冷扫视面前这几个敌意满满的人,要是单枪匹马地打过他们那是天方夜谭,但兴许还能挨到D姐搬来救兵……在中还在校门口呢,他在等我,等不到我的话他又会胡思乱想了吧……
心里乱糟糟的,颧骨上忽然就挨了一拳,也不知是谁的拳头这么有力,简直要把我的骨头打碎了。巨大的疼痛过后是一片麻,不知是不是连眼部的神经都跟着麻木了,眼前的景象微微摇晃。
那帮人一阵哄笑,嘴里骂着“孬种”,抄起手中的球棒。
我苦笑着后退,原谅我真的不懂打架的套路,我的世界里哪有这么多复杂的东西?一个金在中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
脚后跟贴上了钢琴腿,身后没有路了,球握着球棒的手蓦地挥了下来,我本能地躲向一旁,球棒重重砸向琴键,“铛”一阵浑厚的低音,余音震得人头昏目眩。
之前打D姐的胖子一把推开办事不利的废物,自己冲了上来,可还没等近我的身,就被木椅子砸破了头,捂着脑袋跪在我脚下。
我觉察到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目光循着下方看过去,一把不知何时握住的椅子倏然从自己手中掉了下去。
“啊啊!”耳边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D姐惊恐地从我身旁跑走,慌不择路竟然撞到了门框上。
而我的心口却突然松了下来,只是身体越来越冷,我抬起头看着那群吓呆了的小子,虚弱地微笑,其实我没有在故意耍帅,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2026-02-09 17:5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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