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何箬x江絮
为什么一个人会毅然舍弃生命,不曾有过半分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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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某个时间段的记忆,在心理学上叫选择性失忆,可能因为这段记忆对于其本人过于痛苦,内心为了自我保护,所以进行了隔离,症状表现上就是失忆。心理指导:1.到正规医院看心理科,必要时要配合药物治疗。2.心理问题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爱的问题,家人要细心呵护。”
江舟看着弟弟略显茫然但不失单纯炽热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
也许,是件好事呢?
至少他不再像从前那般,了无生气,徒留一身空洞绝望,在地狱和人间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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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前些年去外地上大学,毕业后顺利在当地找到了一份高薪工作,那时候的他,还常常和家里联系,朋友圈还会晒去各地旅游的照片,看起来生活很如意。
可后来,他渐渐的就不再与家里交流了,朋友圈也不再更新,给他发消息,往往要很久之后才得来只言片语的回复。
他好像,渐渐的淡出了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他怎么了。
再后来,他带着一身疲惫回归故里,眼里再无当年对生活的向往和热情,只剩下骨瘦如柴的身躯,苍白的面容,和遍布手腕的,触目惊心的划痕。
他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母亲心疼极了,颤抖地捧起他的手腕,哭的说不出话来,一向严厉的父亲,眼里也闪烁着泪光,背过身去,很久很久才缓过来。
父亲搂着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然后用兄弟俩从未听到过的语气,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江絮只是站着,眼睛失了焦,涣散地看向远处,半晌,摇摇头,一言不发。
江舟也很担心弟弟,但是不论他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只偏头,一直注视着,执拗地,注视着窗外,仿佛窗外会突然出现他心心念念的人,但一眨眼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但江絮知道的,她早就不要他了。
江舟多次询问无果,便也随他去了。他偶尔会带儿子回来一趟,出人意料的,江絮似乎不排斥和这个小侄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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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黄昏,江絮又坐在窗前,怔怔出神,他的侄子嘴里说个没完,从妈妈今天做的什么菜一直说到学校里老师奖励他一朵小红花,江絮默默地听着,时不时也会回应一二。
突然,小侄子顿了顿,似乎很是不解。他摇摇江絮的胳膊:“小叔小叔,妈妈有时看电视剧和小说会哭,她说主人公分开了。”小侄子抿了抿唇:“小叔,分开了,是什么意思呢?生离死别吗?他们为什么会分开呢?”
闻言,江絮怔愣着。“生离……死别……”他失神喃喃,好似梦呓:“生离……”半晌,他蓦地笑了:“倒不如死别。”
他忽感心脏一阵抽痛,初时细密密的,似涓流裂堤,后而骤然加剧,似江海翻腾。他死死揪住衣襟,青筋暴起,指尖发白。他用拳头猛然砸向心口,一拳又一拳,似乎这样便能缓解心中之痛。他面色煞白,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被抽空了全身血液,他死死咬唇,不住颤抖,泪光乍现,冷汗滑落,再也坐不住,整个人虚脱地倒在地上。
小侄子吓坏了,哭着唤他小叔,小叔,肉肉的小手学着妈妈哄他那样,轻柔地拍着江絮的背。
江絮爬向床头柜,嘴里只能发出气音。
他在说——药,药……
小侄子连忙拿来给他,然后去喊江舟。
江舟从客厅跑上来,猛然推开门,“嘭——”的一声砸在墙上,入目便是他那苦命的弟弟,手中虚握着药瓶,药片在他周围撒了一地。他虚弱地瘫在地上,紧锁着眉,头靠着墙,一下一下地,有气无力地撞着。
江舟怕了。他比弟弟大了不少,是看着他长大的,记忆中的少年从来都是阳光开朗的,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他热爱生活,注重仪式感,喜欢踏遍大好河山,览尽绿茵花溪,还喜欢养些小多肉。
他实在无法将“他”与面前这个绝望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他究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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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自那日后愈发沉默了,江母透过卧室门,看着窗边江絮颓唐清瘦的背影,缓缓带上门,泣不成声。
可他们却没想到,江絮在一个雨夜,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幸而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个药量,恍惚间吐出些许,这才抢救了过来。
只是,江絮醒来后,却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的眼里重新聚起了光,也不再整天寻死觅活,他开始和人交流,独处时还会痴痴地笑,神情似食蜜吮糖。
大家只当他在地府徘徊了一次,想开了。
只是,他常常会抱着手机等消息,可总也等不到回复,他很困惑,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只朦朦胧胧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潜意识不愿去回想。
他有时也会逼着自己去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头部剧烈的刺痛,久而久之,便不再纠结。
他在家乡住了几日后,便待不住了,想回他定居的城市,去见他朝思暮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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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箬有一片鱼塘,奈何总有些鱼思想觉悟不高,明明是备胎却总想着长久,江絮便是个中翘楚。
他倒也不干涉她养鱼,只会一人独自神伤。但是,他竟然妄想长久留在她身边。
这怎么可能!何箬最喜欢十八岁左右的少年人,过了二十五的她便不再稀罕了,长久这个词更是她从未考虑过的。
所以当江絮提出想做她正牌男友时,她果断拒绝了。说什么不会干涉她出轨,可没有他的存在,她便也不能算出轨,最多只是脚踏多条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