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仙道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自信,强势,一直立于他人无法触及的位置。但是生命中出现了流出枫。流川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打破他原来的世界,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流川在他的世界之外,那是一个纯白的没有任何污染的世界,于是自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因此只能强行改变原来的前行轨迹。
他一直以为流川是站在他前方的,每次当他靠近流川一点,这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却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再次被拉大,于是他又不得不更加努力,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够到达流川所在的地方。然而突如其来的樱木花道迫使他承认,他无法离流川更近一点,或许真正的原因是流川的爱情一直活在记忆里,活在他与樱木的记忆里。而自己,无论像大海投去多少石子儿等不来回应。仙道这样想着就觉得手足无措,以及无比的恐惧。对于流川的过去他一无所知,但是流川看着樱木留下的照片时的眼神泄露了太多,那是仙道从未在流川眼中见过的怀念与悲伤。
到达展馆已经过了七点,仙道远远看见抱膝坐在门口的流川,在微弱的灯光下只有小小的一团,显得十分落寂与孤单。那样等待般的姿态让仙道觉得莫名的酸楚和十分的心疼。他抬手擦擦眼眶,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这才向流川走去。
流川感觉到头发上熟悉的温度,那是仙道的手。他很早就发现仙道近似迷恋般的喜欢用手抚摸他的头发,这样的举动总会让流川产生错觉,仿佛自己还是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可事实上流川枫已经二十四岁了,就算再不通世事,许多事唯有自己主动才能解决。流川微微抬头,看见暖暖的灯光中仙道温润的脸庞,以及伸向他的手。他沉默着将自己的手放入仙道手中,由仙道将他拉起身来。两人离得那样近,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甚至是心跳。不等仙道说话,流川就先一步将头靠上仙道的肩,双手也环上仙道的腰。仙道明显愣了,傻傻的没有任何反应,只听见流川说:“白痴!”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那样带着点娇嗔的语气,去仿佛能生出无限的脉脉温情来,一直流,一直流,流进仙道心中。
仙道说不出的感动,他狠狠地回抱流川,一会儿之后才说:“对不起,枫,对不起,是我太小心眼了。”
流川哼了一声,微微推开仙道说:“你知道就好,白痴!”
仙道无奈的笑,他的小家伙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温柔一会儿呢?不过这才是流川吧?并且偶尔的温柔才显得更加珍贵。仙道从皮夹里拿出个展的门票,笑着说:“不知道还是否有效,不过枫应该不会把我拒之门外吧?”
流川翻了个白眼,却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任由仙道牵着他的手,一起向展馆里面走去。
照片的下方都有很详细的标注说明,但对于微微近视的仙道来说,字就显得有些小了,他每看一张照片都不得不凑近去看。几次之后倒是流川先不耐烦起来了。他拉住仙道说:“我来说给你听。”
仙道眉开眼笑,想虽然只有这么一会儿,惊喜还真是不少。两人慢慢的往前走,流川就将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详细的说给仙道听,有些照片中的人仙道也是认识的,并且比流川还要更熟悉,于是想到什么趣事,仙道也说给流川听。这样的对话,让两人都感觉无比的轻松与和谐。
一直到最后,也没看见樱木的那两张照片,仙道心中奇怪,却没有问流川,之说:“枫展出了那么多照片,却没有一张是我的呢!”
“我又没有给你拍过照。”
“所以说嘛,为什么从来没有拍过我?”
“……”流川沉默,之后才郑重其事的说:“仙道,你再等等我吧,等我更好一些。”
——你再等等我吧,等我更好一些。
即使是最甜蜜的梦,仙道也从未想过有一天流川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这是比“我爱你”之类更珍贵的承诺吧?说这样的话,就好像认定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一样。仙道想,原来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看不到而已,流川他也是与自己一样,默默地坚守着他们之间的感情啊。
接下来不等仙道回应,流川好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他缓缓地说:“所以,不要再猜想我跟樱木的过去了,那个白痴,他是为了我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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