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吃完夜宵后,柯洛就开车送他回去了。
窗外的夜色深沉,辰叔和陆风也各自回房睡了。我翘着腿坐在卧室的床上,叼着烟,手里玩弄着打火机。
烟雾缭绕中,我慢慢收拾着杂乱的心情。不知道怎么解释跟LEE重逢的心情。住在辰叔家的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平淡安稳,就像T大里所有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但是看到那个身上有很多特质都与我相似的LEE,回想起以前的种种,终究还是明白自己是不一样的。其实这并没有什么,我从小就在形形色色的眼光中长大,早就失去了为这些难过的权利。我必须潇洒,因为不潇洒,我就活不下去。
“小竟,你觉得那个人……喜欢柯洛?”卓文扬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坐到床边。
我看了他一眼,明白他今天听到我和柯洛的话了,于是笑着说:“你是说LEE啊,虽然他对所有的美少年都有爱,但对柯洛,我觉得是不同的。”
卓文扬看着我,有些难以启齿,“可是,那个叫LEE的人以前不是你的……”
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我微微诧异,“你连这都知道?”
卓文扬垂下纤长的睫毛,“嗯,三年多前,我曾在LA的医院见过他。那时候……我是去看你。”
“嘎?”我诧异地眨眨眼,“你是说我们三年前就见过?”
“……嗯,那时我还拿了一盘MR.CHILDREN的《NOT FOUND 》给你看。”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我,“你还记得吗?”
我丢掉烟,扑到他面前端详了老半天,好像记起有这么回事,“原来……那天那个奇怪的家伙就是你啊?对不起啊,那时我身体不好,很多事都忘记了。”
卓文扬抿唇苦笑了一下,“没关系。”
我有点愧疚地补充道:“医生说,我当时是因为受到刺激,外加撞到头部,所以选择性失忆了,在我出车祸前三年左右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
“选择性失忆?”他修长的手指抓紧床单。
“医生的意思好像是说,人在受到伤害时出于本能地保护自己,大脑就会自动选择遗忘掉那段难过的记忆。”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喃喃,薄薄的嘴唇有些发白。
我眨眨眼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啦,反正我空有一副皮囊,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我忘记啊。有些事情忘了也好,我现有的生活也用不着那些记忆。”
卓文扬抬眼看着我,长形的漂亮眼睛漆黑湿软。声音低哑,仿佛拼命压抑着什么:“可是,如果你忘记的东西对于别人很重要很重要……那该,怎么办呢?”
从他的眼里,清晰地看到我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见我说不出话,微笑着伸手摸摸我的头,“不早了,先睡觉吧。”
“哦……”我茫然地拿枕头,“我还是去柯洛的房间睡吧。”
手忽然被拉住,我微微一惊,而他仍是低着头,“就睡这里吧。”
其实还是很怕面对他的,但是,总觉得他此时的心情很需要安慰、很需要人陪伴……所以,结果我还是留下来,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了。
灯关之后,我依然是背对着他睡觉。黑暗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天被下药后的事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但上过他这个事实是绝对的。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不怕我,难道他真的想要我负责?……开玩笑,他这样的人,哪是我能付得起责的。大概是因为我是他家的客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什么都不说吧。又或者,只是因为他很善良。
“文扬……”想了又想,我还是忍不住转过头。
“嗯。”他也没睡着,随即也转过头来。
一瞬间我和他的脸靠的很近,彼此的呼吸都吐在唇间。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些,“文扬……你讨厌同性恋吗?会觉得恶心吗?”
他沉默了一会,有些答非所问地说:“我认识一个人,他不是同性恋,他也不喜欢男人,但是他爱上的人的确是个男人。可是,他就是喜欢他,只能喜欢他,不管他让他生气还是伤心,不管他和他的差距多大,不管时间过了多久,他还是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天真、最可爱的人,完全没办法。”
有些茫然地听着,心却不由自主地悸动,我脱口而出:“那大概,就是说明,喜欢一个人跟他的性别和身份都是无关的吧。”
“……嗯,就是这样。”他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我突然有点难以相信,我竟然能和卓文扬躺在一起谈论这个问题,真是神奇得有点诡异了。于是我笑了,“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好像奇迹,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情吗?”
“……你不相信?”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
“嗯,也可以说是不敢相信吧。”我笑着转过头,翻身背对他,“好啦,我困了,睡觉吧。”
这也许就是宿命。我总觉得,林竟是不可能得到爱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