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见闻之松菊先生
受鸿川报社邀请，我有幸能在桂小太郎先生逝世之后记录我所见的桂先生。关于桂先生的丰功伟业，想必已经留下了许多记录，无论是他的敌人还是友人，都必须承认他对于我们这个国家的建立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正因如此，我反而并不想从政治或者历史的角度来讲他的故事，也许在一些人的眼中这些都是很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认为，正是这些“小事”，才形成了更完整的桂先生，而不只是历史课本上的几行字和一张照片。
先说说我吧，我名叫长野建三郎，出生于嘉和三年，我的父亲是藩中官员，领一百五十石俸禄，正是因为这样，家中才有余钱送我去读书习武。我三岁那年，天人从天而降，依靠先进的武器，炮击将军府，迫使幕府开国求和，签订了一系列的屈辱条约。我的父亲听说了之后，整日在家中念叨着将要亡国了，我在这样的氛围中进入了学堂，学堂的老师亦有此言论，“天人来袭，幕府无能，亡国危机近在眼前了”，当时我的老师时常在课堂上哀叹一声，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家庭和求学氛围，我从小便认为应当打倒幕府，驱逐天人，重振国威，我十二岁时，听闻有一群人依然在抵抗天人，受到了幕府的打压，便热血沸腾，甚至想要离家出去，去参加战争，但是终因学艺不精、年纪尚幼，遭到了家父和家师的一致反对，只好放弃。
后来听闻战争结束，最后的那些攘夷志士们都遭到了肃清，十不存一，我的心中立刻充满了愤恨和悲痛，简直好像我自己的朋友惨遭杀害一样。
这种愤懑的心情一直伴随着我，一直到宽政六年。那年我十六岁，在一位与我怀抱同样报国之志的年长的朋友的引领下来到三岛五兵卫家，据他说有一位豪杰之士正在五兵卫家休憩，他是一位十分了不起的大人物，希望我能见到他，我跟着他和五兵卫一起来到某个房间，那里已经有了七八名武士，他们正热烈地与某人交谈着。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桂先生，说实话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很好，身为武士却留着这样的长发，实在令我难以心生好感，但是奈何友人好言相劝，我才勉强坐下听他的演讲。没想到桂先生虽然比我年长不了几岁，但是对于天下大势有着十分清晰的见解，最重要的是，他对于这个国家的未来有着超越年龄的想法，仅仅半个时辰过后，我就成为了他的狂热拥护者，我并没有夸大事实，至少从我这一生的经历来看，我的确算是一些人眼中桂先生的狂热拥护者。
桂先生当时二十岁，这一点从他年轻的样貌就可以看出，然而那双眼睛，还有谈到幕府、国家和未来时的深刻见解，倒像是个已经几十岁的中年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十五岁就上了战场，与天人和幕府对抗，战争的惨败和战后无情的肃清令桂先生以超越时间的速度快速成长，最终成为了我所见到的样子。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打败他，而是成为了他的养分，成为了他积淀的智慧，只要你与他见面，交谈，就能够感受到他的坚韧与见识。因此我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家，随侍桂先生左右，我希望我能帮上他的忙，但是大概是因为我毫无经验，年纪又小，桂先生很少让我做什么，他只是继续教我读书，练剑，在我失望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现在是为了将来储备力量的时候，未来还需要我们的力量。
毫无疑问，桂先生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人，正因如此他的身边才能团结众多的志士，而他一直以来也只以自信、坚定、冷静、才学过人的形象示人。
然而跟随桂先生的时间久了，我时常能见到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悲切的神色，那并不是为了国家的贫弱而感到悲哀，因为桂先生只会对此感到愤怒，那更像是感怀某些已经牺牲了的人。
我偶尔能看见桂先生坐在窗边或是廊上，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想，他想到了谁呢？我听说桂先生的老师死在了那场肃清之中，还有数不清的同伴，不是死在了战场上，就是在战后清洗时为了保护桂先生而死去了。尽管我相信那些死去的亡者大多都心甘情愿为了国家和桂先生而死，但是同伴的死亡总归是令人心痛的，想必桂先生也是在缅怀那些牺牲了的同伴们吧。
随着全国各地的攘夷活动平息，幕府针对攘夷志士的肃清也逐渐放松了，我们终于能喘口气了，也与一些之前为了保护组织而中止联络的同伴们取得了联系，他们陆续发回了关于幕府最新动态的情报，桂先生的工作变得多了起来。
有一天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幕府的情报，是关于战后肃清的攘夷志士的名单，那真是很长的一份名单，里面有攘夷志士，甚至还有他们的家人，全部遭到了残酷的处刑，这对于幕府来说是值得夸耀的“丰功伟绩”，但是我只能看见上面淋漓的鲜血。我们传阅那份名单，时常能看见一些熟悉的名字，他们都是曾经与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战斗的同志，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看着，希望不要从上面看到自己认识的人的名字。
桂先生也在场，他说要好好记住这些牺牲者的名字，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我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他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痛苦。
我被吓了一跳，我还从来没见过桂先生这样的神情，他半跪下来，似乎是想要仔细看看那份名单，我便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
坂田银时。
桂先生说了一句“失陪”，就匆匆离开了，那急切的模样看上去倒像是落荒而逃。
我有些担心，便跟了过去，只见桂先生端坐在房间里，面对着墙壁，沉默不语，没有哭泣，也没有愤怒，但是也许这才是更让人担忧的。我觉得或许我不应该来找他，正当我想要离开的时候，桂先生叫住了我。

桂先生问我有什么事，我支支吾吾，过了很久才问他还好吗。
桂先生轻叹一声，说：“坂田银时是……我的朋友，骤然看到他的死讯，一时有些失控，抱歉让你担心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我还从未见过桂先生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我猜坂田银时一定是他非常重要的人吧，重要到能够让他在短时间忘记自己的志向和形象，现在的桂先生也只是一个为了友人的离去而伤感的普通人罢了，认识到这一点的我心中突然生出了几分亲切感。
坂田银时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出于好奇，我便私底下悄悄向一些比我更早追随桂先生的志士们打听，他们告诉我，那个叫坂田银时的男人曾经是桂先生的战友，他们还是师从同一位老师的同窗，是在战争中威震敌我的大将白夜叉。
白夜叉，我想起了年少时曾经听说过的传闻，都是关于他的英勇无敌的故事，但是我并没有想到他会与桂先生有这么深的关系，而且他们之间的感情比我所听闻的更加深厚。
在得到坂田银时的死讯之后，桂先生似乎变了一些，他以前也时常会发表针对幕府和天人的言论，但是现在他的言语间充斥着更多的愤恨，他下达的指令也越来越暴力，没过多久他就提出要离开现在的藏身地到江户去，我们一开始有些忧虑，田中先生劝桂先生再考虑一下，但是桂先生说不去到一线就无法战斗，他的演说十分精彩，最终说服了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只有个别人决定留守，剩下的人都决定跟随桂先生一起去江户。
江户已经发展成了与这个国家格格不入的大城市，街道上随处可见来自异星的天人，我们在一些同伴的接应下进入了在江户的据点。大城市也有乡下不可比拟的优势，至少在这里我们获取情报变得更容易了。
不久之后幕府组建了浪士队，也就是现在的真选组的前身，他们行事冷酷无情，这给我们的工作增加了许多困难。那个时候的真选组还不像现在这样，幕府的武士和攘夷志士可以用不共戴天来形容，我们杀死过不少真选组的队士，他们也杀过很多我们的同伴，这样互相残杀的日子在现在的人看来大概十分可笑吧，但是当时的形势就是这样的，幕府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敌人，而我们也是幕府的敌人，只有其中一方彻底灭亡这一切才能结束。
在这个过程中桂先生的想法也逐渐转变，他认为为了打倒幕府和天人，就必须学习对方的优秀之处，这并不是背叛了攘夷事业，而是为了更好地战斗。但是幕府的势力根深蒂固，我们始终处于劣势，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加入，这样的想法在万顺五年有了实现的机会。
从现在的观点来看，万顺五年是一个转机，是这个国家的转机，也是桂先生政治生涯的转机，这一年将军定定、茂茂相继被暗杀身亡，天道众对全宇宙有阿尔塔纳的星球发起了袭击，家乡被摧毁的天人组成了联军进攻地球，在乱战中继任的将军喜喜也身亡了，幕府在一片混乱中轰然倒台，桂先生也是在这一年登上了政治舞台，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动荡不堪的国家，并且开始着手建设新的国家……这是为大众所知的历史，每一个研究桂先生的学者都能将这一段历史倒背如流，但是我想要告诉大家的并不是这些。
万顺五年的确是桂先生的转折点，但是并不像有些人想的那样，倘若更用心地研究，就会发现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桂先生沉寂了下去，这令一些人感到十分困惑，然而真相比某些人想的更加简单。
就在这一年，桂先生找到了银时先生。也许有些桂先生的崇拜者会斥责我胡说八道，桂先生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自己的行动方针，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桂先生找到银时先生这件事其实也是机缘巧合，尽管双方都生活在江户，但是江户是一座非常大的城市，在天人来到之后更是膨胀了许多倍，因此哪怕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双方也没有什么机会见面。
某一天我们正在看新闻，恰好看到了“幕府成功打掉一家天人开办的违法色情设施”这么一则新闻，记者带着摄像师赶赴现场，在现场直播里，我们恰好看到了银时先生，当时他正在与警方吵着什么。我并没有认出他，因为我此前从未见过他，第一眼认出银时先生的是桂先生，当时桂先生也非常吃惊，他双手抓着电视机，口中念着不可能，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我们都以为银时先生已经死在战后的肃清里了。
桂先生看上去很开心，又很难受，我知道这样的形容听上去很奇怪，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转圈，口中念念有词，我给他送饭的时候看见他在写信，然后又全部揉烂，出于关切我便问他出了什么事，桂先生仿佛被我吓了一跳，他回过头，我见他双眼通红，素来打理得顺滑的头发也被他抓得乱七八糟，这样的桂先生十分少见。
桂先生见我进来，揉了揉眼睛，让我把饭放下就行了，我见他状态不好，就问他还有什么需要的，桂先生坐在桌边，轻轻地捏着鼻梁，说：“我需要他，不，应该说我们需要他，是的，我、我们，还有这个国家，都需要这个家伙……”
他？他是谁？我突然想到了两天前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个银发天然卷的男人，不知为何我感觉桂先生说的就是他。
那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执行桂先生制定的袭击天人大使馆的计划，就在我们在电视上见到银时先生之后不久，桂先生让我们在全城寻找银时先生，这着实花了一番功夫。不久后我们在歌舞伎町找到了银时先生，桂先生乔装打扮，亲自去确认过之后，向我们传达了作战计划。
我对银时先生并不熟悉，桂先生说他从小就是那样滥好人，见到有人倒在自己的面前绝不会视而不见。显然桂先生对银时先生十分了解，那样简单的计划发挥了作用，桂先生按照一开始定好的行动计划带回了银时先生，将他安置在我们的一处据点。
这处据点就是池田屋，如今的人们对池田屋事件的评价，是将它作为一系列炸弹袭击的终结，是真选组对桂先生的重大打击，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依我看来，这应该是银时先生对桂先生的一次救赎。
桂先生在去见银时先生之前，先去换了衣服，但是他换完衣服之后并没有马上去见银时先生，而是对着房间里的穿衣镜审视了足足三分钟，我不知道那三分钟他在想些什么，但是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他严肃地整理自己的着装，就好像他不是要去见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而是将军大人。
桂先生邀请银时先生加入我们，银时先生并未答应，我不明白桂先生之前究竟为什么说这样的男人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从他的身上我看不到丝毫的战斗精神，也看不到大义，他只是一个耽于享乐，早已忘记了仇恨，也无意为国家的未来战斗的逃兵，我这样想着，真选组就冲了进来，慌乱中我们逃进了一个房间，做最后的战斗，桂先生掏出了炸弹，却被银时先生阻止了。

“如果这个时候银时先生在这里，您也会这么说吗？”
桂先生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明显愣了一下，看到桂先生眼底的青痕，我便忍不住又问道：“银时先生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重要的时间他竟然不在——”
不在万事屋，不在江户，也不在桂先生的身边。
他走得太过绝情，以至于让我觉得是他抛弃了一切，包括一直以来都十分信任他的桂先生。
“别这么说，”桂先生颇为严肃地打断了我的话，“是银时救了我，不，准确来说是他承担了本来应该由我承担的责任和罪孽，倘若我这样能够对他有所帮助，那么无论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桂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叹了口气，说：“一直以来，对不起他的人都是我。银时并没有做错什么，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长野君，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曾经给很多人造成了伤痛，也许终其一生他们都要背负着这伤痛，我正是因为希望结束这样的历史，才选择了这条道路，我希望这个国家未来出生的孩子们，都不要再经历像银时、我，还有你们，还有数不清的民众所经历的痛苦，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顿时哑口无言，只能跟桂先生约好今晚必须静养，明天再开始工作。
回家的路上我又想起了不知道身在何处的银时先生，他和桂先生之间的羁绊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也依然维系着，毫无疑问桂先生是心怀国家的，而银时先生正是这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个，当桂先生守护这个国家的时候，他也正是在守护着银时先生。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一些我不得而知的事情，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无论距离上隔着多么远，他们之间的信任也不曾减少分毫。
银时先生回来是在永久三年，这一年天元教被一举攻破，桂先生也从台前转向了幕后，工作依然不见减少，而银时先生一反常态地消沉了下去。没有人知道那天他和高杉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本人也三缄其口，连桂先生也没能得到真实具体的答案。
大概是因为他的状态看上去太差了，桂先生便将几乎所有不工作的时间都给了他，千方百计地想要让银时先生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银时先生表现得十分抗拒，那段时间的确不好熬，无论是银时先生或桂先生，还是他们身边的我们这些人，但是我们的看法却是一致的，如果不让银时先生把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事情一定会变得更加麻烦。
因为这件事显然牵扯到了银时先生的旧事，桂先生就成了当仁不让的首选，而桂先生采取的方式也十分激进，他每天都去找银时先生打架，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半年，我眼看着银时先生变得越来越烦躁，出手也越来越凶狠，心中不由得为桂先生捏了一把汗，但是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有些多余，桂先生在剑术方面的造诣也并不比银时先生低，他们之间互有胜负，就在我以为这样的日子要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某一天的例行打斗却出了意外。
银时先生在比试中途突然扔掉了刀，桂先生猝不及防，没能及时收手，打伤了银时先生。
桂先生愤怒极了，我很少见他气成这个样子，他一把将银时先生从地上拽起来，斥问道：“你为什么要扔掉刀？！你就这么急不可待地想下去见高杉吗？！”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天天来找我打架？”银时先生笑得像是在哭，“你就不恨我吗？我没能带回老师，也没能保护那个魂淡，到最后跟他们俩的约定我一个也没能遵守，结果我没能保护任何人不是吗？！高杉说的没错，这样的守护游戏根本就——”
“闭嘴！”桂先生狠狠地给了银时先生一拳，“你到底要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谁也没能保护？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一直以来被你保护的人，这里不就有一个吗？！”
我发誓我不是想做一个偷听别人秘密谈话的人，但是紧急联络使我别无选择，我只能站在门口，里面的两位显然都上头了，谁也无暇顾及我，所以我才能将这段记忆作为文字写下来。
银时先生坐在地上默不作声，桂先生也沉默了很久，而我在门口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桂先生走过去，将坐在地上的银时先生揽进自己怀里，压低了声音说道：“已经够了，银时，不管是赎罪也好，自责也好，都已经足够了，松阳老师，还有高杉，他们都不会想看到你再这样下去了。他们让你活下来，回到我们中间，不是为了让你这样责怪自己的，少喝点酒吧。”
“说起来你跟老师和高杉都立下了约定对吧？那么也跟我约定吧，你要好好活下去，一直活到老，老到老眼昏花，变成一个小老头，然后比我先死，”桂先生说道，“我不会让你再看着我死去的，所以，我一定会努力活得比你更久的，你就放心吧。”
银时先生没有回答，我只听到了压抑到极致痛苦的呜咽。
之后的日子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之后的四十年都十分和平地度过了，中间也经历了一些插曲，但是也没必要占用这里的篇幅。银时先生在大家的帮助下渐渐恢复了，他时常会与桂先生一同消失，我知道那是他们回到了他们最开始的地方，那是他们的起点，也是一些人的终点，他们回去那里的时候从来不带旁人，那是属于他们的秘密，他们一起缅怀共同的故人，追忆逝去并且不会再回来的时光。
永久、文明、宽和……时间一天天地前进，桂先生和银时先生都慢慢变老了，我变成了老头子，美佳子也变成了老太太，我们的孙子和孙女慢慢长大，这些孩子们很喜欢听我讲我年轻时候的故事，在听的时候时不时会发出惊叹，当我看到孩子们脸上的笑容的时候，我就知道桂先生，银时先生，还有数不清的战友们，他们的付出和牺牲都没有白费，桂先生曾经在四面楚歌中向我们描述的那个未来正在慢慢实现，而我也是这时代浪潮的见证者之一。
自他们定下那个约定之后过去了四十年，元庆三年冬，银时先生感冒了，之后便一病不起，新八君将他送去了医院，我陪着桂先生去医院探望他。
传说中的武神白夜叉如今也已经老了，他躺在床上，手上挂着吊瓶，安安静静地看着桂先生，有气无力地说：“看样子是兑现我和你的约定的时候了啊，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放心吧，银时，我一定会遵守我跟你的约定的。”
“是吗？那就好。”
“记得代我向老师，还有高杉问好。”
“是是，知道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罗里吧嗦的。”
他们之间的告别就像以往一样轻描淡写，好像面对的并非死亡，而是一场迟来的约会。银时先生的预言很准确，他一向对生死十分敏感，永久四年春，樱花盛开的时候，银时先生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享年七十岁。

发个文感觉自己像个耗子，四处打洞，东躲西藏。

妈咪！！！！

好好看，嘤

顶

從lofter追文過來，頂。

頂一個

太太写的好好

看的我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