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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闷中心】不存在的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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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他手中持枪,后退两步,与张起灵拉开距离。后者却半眯着眼睛,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如此狭小的空间,只怕他也无处闪躲。
    “老焉,你放下枪!”我向前两步,想去拿他的手。
    不料他如同受惊一般,立刻把枪口转过来,“你也别动!”
    我一下子愣住了,眼看着老焉冷冷道,“这玩意儿不长眼,我可不想伤着你。”
    我的心犹如被瞬间沉入了冰水,冷得骤缩,“我,我是看错你了。你不是老焉。”
    他哈哈笑道,“我不是老焉是谁?阿城,你回来跟着我,老哥儿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疯子。
    我们如此僵持,很长一段时间无人说话。周围不知何时响起异动,窸窸窣窣的声音若隐若现,似乎终于有人不满今夜的聒噪,马上就要破墙而出。
    老焉神经质地四处打量,眼神飘忽,他像是临时感应到什么,突然对张起灵吼道:
    “姓张的,不要乱动手脚。”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狂劲儿吓了一跳。身旁的张起灵忽然冷笑起来,“你怕什么?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活人。”
    老焉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几下,像是要笑,效果却极为恐怖,“张起灵,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体小盒子,在眼前晃了晃。
    “失了这东西,恐怕跟你大哥也没法交代吧。”
    我不知盒子里装的什么,但觉得这和刚才张起灵从横梁上拿下的东西非常相似。
    果然那人轻哧一声,手掌上立刻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老焉顿时呆住了。
    张起灵缓缓道,“你刚才若不多此一举,我还在怀疑,到底有多少人来过这里。”
    周围窸窸窣窣的响动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小爪子在人心头抓挠,我感到耳朵里非常麻痒,身上一阵激灵。
    张起灵浑然不觉,抬高声音斥道:“张家先祖历代以铁水封棺,凭你是打不开的。所以,你到底晚来了一步。这里所有的棺椁,都只是疑阵而已。”
    老焉一瞬间脸色剧变,在变换过极为丰富的表情后,颤抖道,“你们调包……?不可能,我一直监视这儿,我不信!”
    他不敢相信地摇头,突然发疯一样将盒子往石墙上砸,试图砸坏上面封的锁。然而张起灵却轻巧打开自己手上的东西,从中取出几枚鱼状的铜片,亮在眼前,问道,“你找的是这个?”
    老焉一下子面如死灰,死死盯着张起灵,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你大可顺着自己的线索找下去,看看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张起灵平平淡淡的声音此时简直成了火药桶,我几乎可以感到老焉心里滔天的怒气正在沸腾,他向来最恨被人欺骗,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转而把盒子扔在地上,手里的枪对准封口,“砰”一声枪响,小小的铁盒被震得飞了起来。
    老焉忙不迭去捡里面掉出的东西,张起灵却突然飞快移到我身边,抓住了我的胳膊,像要有什么动作。
    我尚未反应过来,石壁旁的老焉突然大叫道,“什么鬼东西!!”作势竟要用脚踩下去。
    “别!”张起灵脸色一变,就想拦住他动作。然而电光火石间,只听“噗”地一声轻响,老焉已经踩中了地上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昏暗中只见一只暗红色的小虫,顶部有钳,腹部列着两排小爪,仰面朝天被老焉踩得稀烂。



IP属地:北京183楼2010-08-02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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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死一般的静。各种声响都消失了,连我们的呼吸也不知去了何方。老焉也觉到不对劲,举起枪四处环望。
       张起灵则罕见地十分紧张,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我从未见过他这种模样。“糟了,”他不自觉地轻声道,“那是蹩王。”
        我正想问“蹩王是什么”,他却猛地推我一把,差点儿把我推翻在地上,“快走,不然来不及。”
        这一次我连脑子都没来得及转一下,就听见刚才的怪异声音重新在四面八方响起来,大有将我们包围之势,“吱吱”地飞快向这里涌过来。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墙壁缝隙里好似动脉出血般涌出一大片红黑色的虫子,数量之多根本数不清,它们发出“吱吱”怪响,海潮般一浪一浪向外翻。
        “尸蹩群!”
        老焉就在墙边,眨眼的功夫,虫子已经涌上他的肩背。他疯了般地乱跳乱拍,试图把虫子赶下去,谁知这要命的时刻竟还不忘怪嚎道,“你们张家好毒啊。”
        张起灵无暇理他,飞速用利刃在左手手心狠狠一划,鲜血立刻倾倒般往下淌。
       “你干什么!”
        他挥手将血点甩向尸蹩群,说也奇怪,它们见了血,如同被岩浆毒水浇了一般,本来狂涌过来的虫子刹那间飞也似的往回逃命,几乎与同伴叠在一起。我们两人周围很快出现一片空白。
        他转过身,血红的手心一把拍在我身上,重新拉住我胳膊,飞快道,“撑不了多久,咱们快离开这里。”
       “可是……”
        那些尸蹩分明有毒,我回过头看到老焉身体露在外面的部分,正呈现出诡异万分的红疹来。他不停叫骂张家,声音惨厉,令人不忍卒听。我心里绞紧了一样难受。不管怎么说,老焉昔日于我有恩,就算做错了事,我终究放不下他。
        终究放不下那个整日笑眯眯,喜欢坐在炉膛旁边抽水烟的老家伙。
        我咬咬牙,冲过去想把老焉拉起来,张起灵察觉我的意图,厉声道,“别碰他,有毒!”
        这时正在地上挣扎的人突然有了反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弹起来,面目无比狰狞地就往我身上扑来!
        我登时被吓得手足无措,张起灵却闪电般原地跳起,挡在我面前,凌空将老焉顶翻了出去。他整个人摔回汹涌而来的尸蹩群里,瞬间被吞没了。
        “老焉!”
        “走!”张起灵使出惊人的力气,拉起还在目瞪口呆的我,飞快朝后退去。
        那些尸蹩群像是有所顾忌,又不忍放弃,果然越过血迹,紧跟在身后,密密麻麻地逼了上来。
        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后面爬着一群阴森森的有毒生物,前方是一片广大的黑暗未知之所。我就在这条来去无端的甬道上茫然前进,像极了行进在命运的无情道路上。
        那以后的许多年,我都牢牢记着这个感觉。
        沙沙声就像粘在后脚跟上,我们匆忙加快速度,在甬道中奔跑起来。所幸张起灵对这里非常熟悉,他每拐过一个弯,就伸手在墙上某处一推,喀拉拉地摩擦声立刻响起,似乎启动了什么机关。我边跑边回头,果然看到甬道顶部有厚重石门应声缓缓而降。
         
        风声在耳畔呼啸,尸蹩行动速度太快,石门往往没降到底,它们便越过来。转念一想,大概他清楚门挡不住虫子,只是想把这里封起来吧。
        我们两人风驰电掣,一路毫不停顿,没过多久,前路已到尽头。
    tbc


    IP属地:北京184楼2010-08-02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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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6 00:0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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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嘻嘻,娃娃同学,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感觉和在美女老师办公室屉子里放老鼠的情形好像啊XDDDD张家人的恶趣味吧……【抽…
      在到达地面之前,我要给阿城最后的福利(不是杯具啦相信我),两个人的JQ要积攒到一起爆发啦XDDDDDD


      IP属地:北京186楼2010-08-03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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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黑沉沉的石壁让我一下子绝望了,体力透支差点儿跌倒。
            张起灵扶住我,喊道,“上面!”
            我抬起头,果然看到头顶上有个圆圆的洞口,五尺见方,几乎直上直下,只是人眼视力有限,没法估测有多高。关键是,尽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这里真的有出路么?
            张起灵看起来倒是一副确凿无疑的样子,将灯递给我,转而把手电咬在口中。
            我紧张倾听着不远处尸蹩群逼近的声音,手心的汗已经叠了一层又一层,快拧出水来。
            张起灵已经恢复一脸淡然的神色,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他反而最为冷静,可能是明白慌也没有用。这人抬头极快地打量了一下,突然踩上一旁粗糙的石壁,整个人借力跃进洞口。
            我在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使得壁虎游墙功夫,劲风声夹杂几下轻响,灯光便与地面拉开了距离。大概是蹬着洞壁的凸起部分,正在飞快地向上攀。
            很快那团光便不动了,洞顶位置却比我想象得要高的多。而且身后密集的吱吱声时刻折磨着人的神经,我忍不住问道,“爷,怎么样?”
            张起灵没回话,紧跟着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此同时,洞顶又冒出大串刺眼的蓝白色火花。
            莫非尽头有块金属板?
            我细听声音,那人无疑是在费力地撬那块板子,根本无暇理会我的问话。好在短短几十秒后,一声钝响,上面传来张起灵的喊声,“成了!”
            然而下面已经来不及了,尸蹩的先头军早就转过拐角,正一层层虎视眈眈地向我逼近。碍于我身上张起灵的血,它们还没有做出一拥而上的举动。
             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张起灵几下落回地面,见状也不吭声,在手上又划了一道口子。将鲜血呈弧形洒了出去。尸蹩纷纷逃命一样后退。
             一路上他失了不少血,这时我能够清楚听到他在耳边的粗喘声,显然体力已到极限。
             “爷?”我怕他撑不住,想扶他一把,却被牢牢按住了肩膀。
             “阿城到我背上来,我带你出去。”
             “啊?”我毫无准备,愣在原地。
             张起灵却半蹲下身子,不耐烦道,“快上来。”
             “这……”我不是不想逃命,也自知凭我这身手,没等爬出去就被尸蹩瓜分了。只是……一时之间,大脑竟然转不过弯来。
            张起灵终于失去耐心,一把捞过我两条胳膊,硬把我负在背上,一刻不停地踩着石壁向上爬去。
            我不禁闭上眼,还没等有什么感觉,身体豁得感到一阵松敞,随即重重摔在了地上。
            深夜天光虽然黯淡,然而我刚从地下出来,却觉得足够明亮。张起灵瘫在身旁,胸口上下起伏,剧烈喘息,竟然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当务之急,我赶紧回身到拖起沉得吓人的铁盖,盖了回去。刚想去看看他手上的伤势,后脑突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了。
             身体不敢乱动,直觉告诉我,那是一把枪。
             来人冷然道,“你可不该出现在这里。”
             是张家老三的声音!
             后脑的压力消失了,戴着眼镜的张三爷手中端枪,慢慢转到我正面来。
             不知为什么他对我十分警惕,一边用枪口指着我,一边微俯下身轻摇道,“老四!老四!”眼睛仍然牢牢盯着我。
        


        IP属地:北京187楼2010-08-03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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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他认为这是我干的吗?
               一想到这儿,我恨不得把刚才的事一股脑儿全向他解释一遍。这时张起灵喉咙里突然轻响了一下,“你别管他。不是他。”
               三爷将信将疑地放下枪,拖起张起灵的身子,从自己衣服上撕下布条给他包扎手掌伤口。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看清四周的环境。非常宽敞的一间屋子,却脏兮兮的如同好多年没人来过,摆设也十分奇怪,显得很空旷。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幽幽地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呼吸两口充满微尘的空气,怎么说也比地底下那湿闷的气体强。
               张起灵休息了一会儿,自己坐起身来。
               三爷问他,“东西拿了么?”他木然点点头。
               “人呢?”
               张起灵看我一眼,低声道,“死在下边了。”
               老焉……
               我瘫坐在地上。就像有人先将我的五脏装满了石头,又把它们全部换成了空气。沉重过后,我现在只能感受到身体空荡,轻飘飘无处着力。
               他生前的记忆越是鲜活,现实越显得虚无。
               突然想起张大佛爷的话来,“决定一切的是你的心性。”
               我的泪水一下子充满了眼眶,这么说,老焉今天的结局,早在当初,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我早发现这一切,是不是就能挽回他?
               不管说什么,过去的事都只能任我眼睁睁看着,在时间长河中烟消云散。
              发呆之际,一旁的张家兄弟又忙了起来。他们把一桶桶不知什么东西,悉数浇在了屋子里。
               我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顿时醒悟过来,是汽油!
               他们要干什么?
               张三爷捡起一旁准备好的干火把,用打火机点燃。屋子里立刻亮起来。
               张起灵脸色苍白,神情却有些急切,对我道,“快出去!到外面那个树丛里等我!”
               很奇怪的要求,但我什么也没问,依言站起来,跑了出去。等我不经意回过头一看,脑际突然给人狠狠击了一锤。
                这房子的模样我绝不会认错,分明是张家家祠。
                我踉跄两步,躲进了张起灵所说的树丛。月光下两道黑影也紧跟着闪电般窜出来,将手里的火把投向屋内。
                他们竟是在纵火!
                极度惊骇中,我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世上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家,行事像他们这般诡异了。
                我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家烧掉家祠,只能猜测是为了彻底掩盖地下埋藏的秘密,纯属权宜之计。可张起灵说那里已经没有关键的东西,为何还要造这样一个过于显眼的事故?恐怕只会适得其反,把更多耳目吸引过来。
                但反过来一想,也许他的目的正是故意演这一出火烧连城给别人看,也说不定?
                我脑子里乱作一团,巨大的火焰在汽油助燃下瞬间冲向屋顶,滚滚浓烟直上夜空。热浪扑面而来,令人感到一阵窒息。
                这时张家兄弟飞也似的窜到树丛下,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火光冲天,噼里啪啦的爆响不绝于耳,周围亮如白昼。熊熊烈焰中总觉得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分崩离析,再也不复完整。
                张三爷在我耳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沧桑。张家是个惊采绝艳的家族,有旁人无法企及的眼光与手腕,几乎是个独立于时代之外的存在,千百年来一直在神秘中流传不 息,当然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成为别人的威胁。世事险恶,他们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但为此失去的东西往往永远也无法弥补。
                我失神地望着滔天的火焰,心里百味杂陈。
          tbc
          


          IP属地:北京188楼2010-08-03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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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释S雪:是啊XDDDD
            反面角色和炮灰什么的,用一只尸蹩王就可以全部搞定!高效安全绿色无无污染XDDD【我在说什么…………
            同时老焉完蛋也就意味着这篇文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ORZ
            请期待结局【虽然很汗……
            to 奭YY:唔,亲真是思虑周全。不过我估计就算他变成血尸,也只能在地底下自己跟自己玩了ORZ
            谢谢亲的夸赞,今天完结以后就算了却一桩心事了!
            希望结局没有令亲太失望【失望是肯定的啦……
            


            IP属地:北京191楼2010-08-06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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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悠悠的声音,“老四,现在该给你的伙计指条路了吧?”
                  我猛然回头,正对上张家三爷半眯的眼神,他镜片后的眸子里盛着某种戏谑,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这时张起灵也转过头来,一时间我被看得心里发起慌来。
                  三爷拍上我肩膀,半是叹息地说,“你不知道自己命多好啊。”
                  我好命?
                  这话很不靠谱。我还以为天下再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呢。然而他转而望向张起灵,缓缓道,“我家二哥曾说过,无论如何不能留你,可到头来,老四还是不妥协啊。你死里逃生,命还不够好?”
                  我没明白他的话,但我肯定自己又在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上后知后觉了。
                  “说实话,”三爷的腔调再度变得讽刺起来,“你这样的危险分子,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留。”
                  “你够了。”张起灵皱眉道。
                  张三爷嘿嘿笑了两声,“我去牵马。”他爬出树丛,忽然回过头来正色道,“大哥等着咱们,别耽误太久。”
                  这位经常玩笑偶尔正经的三爷,有时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走后,张起灵一言不发地看了我很久,火光映衬下,一双眸子闪着有如宿命般的微光。
                  我知道在张家这一年多,他暗中帮了我许多,可从没想过到底帮了多少,更想不明白,他对我,到底是怎样一种看法。
                  离别近在眼前,我鼓起勇气,再次向他提出这个问题。
                  “你不该在这儿。”他呆了半天,才缓缓吐出这句话,算作答语。
                 恍然记起,当初进府的第一天,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只是现在再听这句话,已经全然不是当初那般心性了。
                  世间的事往往如此,谁也逃不过时间捉弄。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跟我其实是一样的。”
                  我有些吃惊,犹豫道,“不……不一样,我身上太多缺陷,没法跟您比。”
                  这是真的,无论从性格到身手,我们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眨眨眼,打断我道,“你不明白。”
                  我等着他往下说,然而他又停了一会儿,盯着自己被缠满布条的手掌,依然只是说,“你现在还不明白。”
                  我已经很努力地体会他话里的意思,可实在不知他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爷,”我低下头,开始语无伦次,“您以前给过我不少暗示,也总是照顾我。可我……我一直在原地绕圈,太不争气。”
                  “我有心帮你,其实也只不过在证明自己并没看错人。你不欠我什么。”
                  那人微侧着脸,眸子低垂,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以不动声色的方式溢到了空气里,却无端让我觉得他一直在忍耐着这股情绪。
                  “阿城,今天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在这里经历了那么多事,可在我看来,你一点儿也没有变。”
                   我细细咀嚼他的话,心里的潮水像受到引力,开始动荡起来。
                   张起灵幽深的眸子依旧波澜不兴,安静地看我一眼,继续说道,“你一直小心谨慎,生怕走错一步。可这里不是你所期盼的世界,无论怎么走都是错的。”
                   
                “我要你面对这一切,是希望你看清楚,你所留恋向往的东西,早就不在这里。”
                  
              


              IP属地:北京192楼2010-08-06 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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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恍惚记得昨夜有梦。醒来时脑子却一片空白。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到窗外一枝初绽在微雨中的杏花,颤巍巍地似乎也在绽着鲜活的生命力。
                      长沙的冷春,多少年没有亲眼见过了。阔别数十年,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又跑回来,只是因为那人一句话,仍怀着渺茫的希望而已。
                      那年我跟着张家的队伍出了长沙,不到一个月便北上投了共产党的队伍,辗转几年竟真的打回了北方。
                      扛枪的岁月本该记忆深刻。可我几乎什么也不记得了。偶尔将烂的一塌糊涂的旧军装拿出来翻看,也不过只对那炮火声中鲜明的号声有些许印象。
                      我的人生原来早就停在那一刻了吧。
                      雨丝斜细,我慢慢走出旅馆,呼吸到久违的湿润空气,记忆如同喜获甘霖的叶子般慢慢舒展开来。
                      张家老宅历经战火,文革之祸,保留下来的部分已经相当之少,远远的倒像、野村。
                      热心的当地姑娘还想亲自带我去转,被我婉拒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无数个黑夜,我曾在这所宅子中辗转难眠。那里的一草一木,全部化成剪影般的印象,永远留在了我所无法触及的大脑深处。
                     我不想把回忆分享给别人。
                      路上很清静,只见到一只行动迟缓的狗,耷拉着耳朵,不知谁家养的,眼神又老又哀伤。
                     斑驳的马头墙近在眼前,木雕已经面目模糊,保留不全,处处现出岁月的沧桑痕迹。偶尔一枝不知名的花斜伸出墙头,有如好奇者探头而望,却是孤零零的。
                     四处空无一人,房檐滴落的雨水制造出久远空旷的回响。
                     我心里有种深深的怅然感,和一个失了家的人十分相似。这是即使在漂泊中都不曾尝过的滋味。已经逝去的时光固然无法追回,那时的声音更加消失的渺无踪迹,无论我如何顿足,也是虚妄。
                     那我还在幻想什么呢?
                     转过身,小心踩过湿滑的青石板,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我愣了一下,抬高伞檐,看到一个穿兜帽衫的瘦高年轻人。他停在原地,向旁边微错了错身体。
                     我低声道谢,从旁边擦了过去。
                     再回过头,那人就站在刚才我停留的地方,盯着墙壁上的痕迹一动不动,像是在回忆什么。
                     等醒悟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身体已经鬼使神差地折回那人身旁。
                     他年轻得惊人,很单薄,身上已经全湿了,却没有打伞。他并不理我,放下兜帽,抬头看那枝出墙的花。
                     “你来过这里?”
                     年轻人的思绪像是飘游在另一个世界,很久很久,才摇了摇头。
                     他知道我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在他身上,却没显出一丝年轻人的局促,仿佛我和周围的草木并无二致。
                     “我以前曾住在这里,可惜变化得太多,已经认不出来了。”
                     他这才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而我意外地看到一样勾起我无限回忆的事物。
                     “你的眼睛,真像……”
                     “谁?”很轻很淡的声音,有一点儿沙哑。
                     我回过神,察觉到有些失态,“像一个故人。”
                     “还记得他?”虽是问句,却缺少疑问的语气,板板正正,有如机器。
                     “嗯,一辈子也忘不了啊。”
                     短暂的对话后,他不再吭声。仍是望着那枝花,呆呆出神。
                     就在我转身即将走开的时候,听到他悠悠的声音飘散在斜飞的春雨中,带着些远方的风泽之气,“回忆的感觉,很好吧?”
                     “什么?”
                     那年轻人纹丝不动,执着地扬着头,“我忘了太多事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瞬间我仿佛重新穿过那片繁盛的花海,来到雕花木窗前,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守在海棠下,追随里面的人沉入深深的思虑之中。
                     岁序安可顿,旧梦不宜温。
                     一片饱满的花瓣随着细雨缓缓飘落,停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那年轻人已经不见踪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远处,传来苍老的咳嗽声。
                End
                不算后记:
                如果我说小哥是跟陈皮阿四来的,不会有人要剁了我吧。
                不要脑补太多,ORZ|||||||||
                渣文终于扯完,所有人也不用再受我荼毒了。
                一直支持我并坚持把这些东西看完的亲,在下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IP属地:北京194楼2010-08-06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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