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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闷中心】不存在的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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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屋子里很安静,所有声音都被吸去不知名的地方。
我在原地愣了好半天,老焉撑着半个身子,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我们就像两个被遗弃在井底的人,大眼瞪小眼。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阿城,我知道你现在脑袋里一定很乱,就是我,想了这么久,也不过一直四处乱撞。”
我慢慢将身体后仰,抬头望向上面悬着的电灯泡,它现在看起来仿佛一只行将废弃的无神眼珠。
“这里面孰真孰假,我不敢说,不排除陈皮阿四骗我的可能,更加不能对张家人放松警惕,他们家……”
“别说了。”
我重新把头埋进膝盖。双手被反绑起来,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可我不想让老焉看到我此时的表情。
所幸剩下的体力让我感受到一点点慰藉。混乱的情绪无处发泄,我只能把身体越收越紧,试图驱赶那一团乱麻般的烦躁感。
可是老家伙仍未闭嘴,似乎打定主意要向我和盘托出似的,“你别以为张家人是什么善茬子,地面上地底下,他们可什么都敢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我所知,最近就有几个身份可疑的人跟张大佛爷走得很近,搞不好还是赤丄匪。”
我心里一惊,抬起头来,正对上老焉微微有些狰狞的脸,“别瞎说!”
“嘘。”他赶忙做口型示意我噤声,朝外打量了一眼,轻声道,“这种事谁会乱讲?”
我不由联想起那天晚上何六哥所讲的话,但直觉里依然不太相信。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张大佛爷更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与湖南地盘上几个有名的国军将领显然都有来往,怎么会傻到又明目张胆去勾结赤丄匪?
我想了半天,试探道,“你可别拿这个出去胡说,他家老三不就是军政部的人吗?”
老焉摇头,表情像是有些笑我幼稚,“不要被表面现象蒙蔽,越是这样,我越佩服他们的胆量。好在现今大家都忙着对付日本人,要是在前两年,哼哼……”
我没做声。前些年一小股赤丄匪攻打长沙失败,其结局之惨,长沙城的居民都记得。张大佛爷为什么要跟这群人扯上关系?
“张家虽然家大业大,可也经不起折腾啊。”老焉冷笑了一下,没来由地让人脊背发凉。
不知道为什么,得知张家这么多见不得天日的事,我反倒更加迷惑了。这个家族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就是七分人气之下暗藏三分鬼气,也许与他们长年倒斗的诡异经历有关,也许与他们数不清的秘密有关,越是费尽心力想要探清一切,越会适得其反。
我对老焉的说法不敢妄下定论,但至少想法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单纯。
如果阴谋要摘下面具露出尖牙,我就不能再保持沉默。
我又看了看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的老焉,心中隐隐不安,就怕老家伙仍然另有打算,而且他骨子里暗藏的某种执拗很可能把我们俩的性命都搭进去。
夜很深了,我一点儿困意也没有。
最可怕的是心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比起被蒙在鼓里,我竟然更喜欢直接面对威胁。也许血液里早就藏着家乡人的剽悍,一旦与野熊狭路相逢,明知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要想尽办法与之周旋。
又或许,我只是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
活到今天我方知明白的东西太少了,就连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都没看清过。这种人生,说出来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突然之间想起了张起灵。
一时间心中的所有思绪都消退下去,只剩他的一双眸子在闪动。天池水云遮雾掩,四周万籁俱寂。
那么谁能告诉我,每次他盯着我的时候,心中想的都是什么?
天未亮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直接叫我的名字,“跟我走。”
我和老焉飞快地对视一眼,他和我一样,心里没底。但来人并没让老焉站起来,只是来推我,“快走。”



IP属地:北京140楼2010-07-09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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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你遇到的无非是怀有各种目的的外人,唯独没有遇见自己。”
        我不明白他的话,想必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张大佛爷转而道,
        “无论性格怎样变化,一个人心性之中的核心部分绝对不会变,那才是真正的你。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它一直在本质上支配着你,最终决定结局。”
        “所以你尚未明白,什么才是最致命的。”张大佛爷再次向我看过来,短暂的瞬间,我感到一种超然的明晰。
        也许我早就在心里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一切都发生在无知觉的隐秘空间内,直到它浮出水面,才发现自己对答案的期许,其实已经非常迫切。
        我的逃避,该到此为止了吧。
        “以你的个性,现在要做出抉择,恐怕很难。但与其忙着担心虚无缥缈的事,倒不如仔细问问自己到底……”
         他似乎还有话说,但眼神定在半空顿了顿。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瘦高人影,无声无息地立在内堂门口。
         张大佛爷道,“我们吵醒你了?”
         张起灵摇摇头,走到椅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伤口还疼吗?”
        那人依旧不吭一声,僵着身体,机械地摇头。我看他脸色煞白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与此同时,心里的愧疚与不安再度卷土重来。
        不由低下头去,酝酿着该怎么道歉才好。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无人讲话。
        等我抬起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张大佛爷已经离开。只有坐在对面的张起灵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我张开嘴巴,欲言又止。倒是他首先开口,淡淡道,“我还是信自己的眼光。”
        他声音里有些微喑哑,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可你的事,有太多莫名其妙的地方。”
        莫名其妙……这么一想,确实也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我的事。从来到张家,到被他接受,再到经历过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哪一件不是莫名其妙。
         但就是张起灵思考的结果吗?实在不太像他。
        他稍稍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最初我并不想留下你,因为你显然……活在迷惑当中。”
        瘦长的手指又开始在杯沿上打转,那人语气当中却没有任何犹疑,“我不喜欢含混不清的东西。”
        我鼓起勇气,开口问他,“可你为什么还是把我留下?”
        张起灵眼角分出闪烁的神色,没有回答。我想他大概也没有答案。
        莫名其妙发生的事,却是唯一的真实,我突然感到深入骨内的讽刺,人想要把握这一切真是太难了。
        “我大哥的话,你听懂了?”
        “………似懂非懂。”
        张起灵正色道,“你可知他要你选什么?”
        我想起张大佛爷说到一半的话,隐隐猜到了一些,不敢确定。
        就听一把清冷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念出了最令我头疼的话,“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我清楚他已经问得相当含蓄了,实际上他可能更想直截了当地问我,是选择执着于过去,还是与它划清界限。
        我与过去的唯一联系就是老焉,与他划清界限,也许我就可以避开张家与陈皮阿四错综复杂的争斗,从而保全自己,但是,这么多年的交情,是说割断就可以割断的 


    IP属地:北京147楼2010-07-15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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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16: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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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他几乎算得上是我半个亲人。
          张起灵默默地等着我的回答,我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平心而论,他此生大概还没对哪个人如此耐心过。其实他大可不必理我区区一个伙计,又或许只是一直在坚持没有看错我罢了,那样我反而可以心安理得。
          面对那双淡然的眸子,老焉对我的警告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就像张起灵最终决定相信我一样,我不认为他有意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否则也用不着选择了。
         可我被夹在中间,依然有一些危险的目光在暗处盯着我,蠢蠢欲动,我却不知道如何招架。
          这仍然是个死角。
          我低声道,“我得…想一想。”
          张起灵闭上眼,似乎叹了口气。
          “我能再见见老焉吗?还有许多话,要向他问清楚。”
          张起灵望向窗外,淡淡答道,“你要等一等,恐怕我二哥正在见他。”
          我心里没来由地颤动一下,“他……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
          张起灵斜我一眼,唇角耸动正要说话,外面突然匆匆进来一个伙计,直接靠到他耳朵旁低语起来。
          我看到对方脸色骤然间变了变,从椅子中站起身来。
          “爷?”
          张起灵不做任何停留,一阵风般的跟随伙计迈出门槛,冷冷地扔给我一句,“用不着求情了,他跑了。”
           天很快便亮起来。
           而我的印象还停留在浓墨一样的夜色中,事情仍然不够明朗。
           老焉至少在这一点上没有骗我,张家内部有问题的人不止他一个。能把手脚受伤的老家后悄无声息地带走,这些人必然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张家现在按兵不动,实则已经被逼到了必须有所行动的地步。
           我能够想象向来温雅的张家二爷发怒的样子,他若出手,绝不会留情。但相比之下,对老焉的担心很快盖过这些细枝末节的猜测。
           陈皮阿四会善待一个已经暴露身份,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吗?
           我没有任何消息,也不敢再继续想,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张起灵现在几乎要求我寸步不离身,却又很少对我开口说话。偶尔目光接触,眼神也不复如前。
           说实话,我算是重新陷入了困境。如果当初没有逮到老焉,恐怕现在还是会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未尝不是件好事。
           就像一场大梦。梦的余温久久不散。
           时间过得很快,不容我有机会继续多愁善感,所有人的生活都被强行扭曲了。
           战争的推进没有令人清醒,大部分人已经忘记在持久的过程中,希望是怎样被一点点消磨掉的。
           四月初八,岳麓山失守,巷战仍在持续。
           长沙城内家家门户紧闭,人们惶恐地倾听死神路过门口的声音。城内最后残留的部队也很快失去依托,只好突围出城,向浏阳方向退去。
           当长沙城再一次响起警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对此作出反应。该撤的都撤了,走不了的则麻木到形同没有知觉。
           大家都明白,长沙城即将沦陷。
          这一天大早,张家老三拿着封电报匆匆走进来,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仍留在城里,也不知张家对迫在眉睫的形势到底有什么打算。据说,九门中有几家早在月前就已经 把不少家眷撤出长沙了,这里却迟迟没有动静。
          张大佛爷面色阴沉,瞄了一眼手中薄薄的纸片,随即挥退了屋子里男女仆人。
          我意识到大概又出了什么变故。
          他的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令人恐惧的意味,“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tbc
      


      IP属地:北京148楼2010-07-15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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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清明r:沙发什么的,被诅咒永远抢不到沙发的人默默流泪…
        欢迎亲来坐俺这简陋的沙发……
        to 落月斩:承蒙垂爱!其实我是觉得这篇拖沓的东西,萌点寥寥啊ORZ
        一开始没有让气氛迅速high起来,造成整个氛围越来越沉闷,我也好后悔……看到别人家院子里JQ热闹非凡,我想我真的该反省一下了TUT
        张家现在好忙啊,为了顺利出城大概要绕开日本人吧?
        主要是形势紧急,也顾不了许多了。以下纯属胡诌,权当乐子看吧!
        鞠躬,谢谢亲的支持。
        to SIBI西比:呜呜呜,sibi大人别来无恙。
        这几天我又怠慢了,实在抱歉。再次看到大人和蔼可亲的头像(?)好感动><
        最近的几章问题重重,可是又不晓得怎么改。我大概是词穷了吧ORZ
        张家很快会有一次大的行动,而且是兵分N路。小哥和阿城的主仆缘分到这里大概也要告一段落了吧……
        大人说得没错,四爷确实太罩着阿城了。说实话,有同学提出质疑,四爷为啥总是无条件地帮助他,我……唔,想破了脑袋除了二人是老乡以外竟然想不出其他理由来??
        哈哈,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偏执啊,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必然坚持到底。或者他俩之间真的有所谓“投缘”?【没看出来= =
        好了,恐怕阿城真的以身相许,会吓到小哥吧……【我倒是乐于看到这一幕呢……
        谢谢大人的阅读!
        to 释S雪:释雪亲不要紧张啦抚摸。sibi大人在开玩笑吧XDDDDD
        小哥还是…………哎哎…交给吴邪料理好了。
        我正在构思吴邪怎样料理小哥,或者黑眼镜来掺和一把XDDDDDD
        


        IP属地:北京155楼2010-07-19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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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月亮又小又薄,远远地在天边像道虚飘的剪影,使我突然想起了聊斋里的故事。狐鬼化形,祸福难辨。
          这样的夜晚注定不会平凡。
          月上林梢,张大佛爷的堂屋来了几个相貌不凡的客人。
          我到偏厅的时候,只有张家老三老四两个还在,张大佛爷和张二爷已经进了内堂。有个客人紧跟在我身后,与我前后脚踏进回廊。他走得很快,刚一转弯,这人就擦着我闪了过去。刹那间似乎看到一把拴着大红绸缎的长刀在他背上,一晃而逝。
          却是个陌生人,没见过。
          张起灵正坐在八仙桌旁发呆,三爷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把眼镜摘下来用手绢擦拭。
          我看出气氛不对,就站到一旁,给他俩倒了茶。
          很快门外回廊上跟过来提着灯的小厮,后面是个眉目俊朗的中年男人,一袭长袍,身板挺直,目不斜视,有种令人倾心的英气。然而我一下子认出后面紧跟的家伙,顿时不寒而栗。
          陈皮阿四!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家?
          就听耳边传来三爷轻蔑的哼声,“姓陈的还真敢来,贼胆子倒不小。”
          张起灵好像没听见,可不知为何我感觉他其实在假装发呆,只是不愿意见到陈皮阿四罢了。
          我跟他不同,忍不住多朝外望了两眼,这种人,用我们那边的话说,眼神儿阴,一看就很不好惹。
          如果他是个瞎子,没准儿倒会骗倒不少人。
          不到半柱香时间,对面灯光闪烁,又匆匆走过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个极端美貌的女人,虽然天色昏暗,仍能看出皮肤白得惊人,又穿着白色银花旗袍,整个人像大块白玉精雕的一样,看得我连水都忘了倒。
          那女人眼神很尖,遥遥瞥见屋里的两位爷,抿着嘴颇为妩媚地笑了下。
          张三爷立刻对着她拱了拱手。
          然后他回过头,一把揽住张起灵肩膀,摆出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唉老四啊,前一阵她们家三姑娘的事你回信儿没?”
          张起灵面无表情,语出惊人,“三姑娘配三爷比较合适。”
          “哟哟,这种时候,难得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无所谓,我屋里那位可厉害,肯定要闹。”
          张起灵鼻子里轻哼一声,没说话。我看他俩没有要随张大佛爷进内堂的意思,心下有些疑惑。
          不多时,张起灵突然道,“人齐了。”
          三爷这才在桌旁坐定,端着茶碗却不见喝,正色道,“九门当家的都到齐,大哥也该发话了。”
          我这才醒悟过来,这群相貌各异的客人竟是赫赫有名的九门提督。今晚的气氛很特别。
          “别人也就算了,你说姓陈的会听话吗?”
          张起灵默默抚着杯沿,淡淡道,“事关重大,他不糊涂。”
          “我只怕他本性难移,不忘从中耍手段。这人留着是祸害。”
          张起灵脸色忧郁,摇了摇头。
          夜晚很静,可以清晰地听到不知名的小虫子在门口处叮咛,隐隐有人声从对面内堂传来,却是若有若无的。
          “广西那边怎样?”
          “昨天开始没再有消息,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我的感觉,”张起灵皱起眉头,目光慢慢沉了下去,“很不好。”
          张三爷轻叹一声,“这一次确实有变故,还没摸清。可若是过不了这道坎儿,咱家恐怕……”
          两人都沉默下去,一时间连灯光都有些萎靡。
          张家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看起来情况很不妙。如果张家在广西还有家业,又是什么重要到这等程度?
          而且逢上日本人马上就要接管长沙的时候,这确实是祸不单行。
          张三爷颇有些无奈的话音幽幽响起,“就看大哥二哥什么打算了。”
          是夜,整片房子灯火通明,后来我困得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时夜色正浓,却见那两人脸上毫无倦色,仍守在桌旁,张起灵更是连姿势都没怎么动过。
          


          IP属地:北京156楼2010-07-19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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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落月亲支持。
            其实从小哥的立场上客观来讲,他确实没必要护着阿城。可是人的感情倾向有时候会让别人很费解,小哥要是下了决心要帮阿城的话,自然也会帮到底的。我觉得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小哥在坚持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他和家人在阿城的问题上其实有异议,但他最终选择相信自己了。所以…………这算是JQ产生的根本么?ORZ||||||||
            


            IP属地:北京159楼2010-07-21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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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捏了捏我肩膀,此时眼睛开始慢慢适应水下的光线,却没看见他下面的手势。
                  没时间做太多停留,我跟着他向下潜了大概有半分钟,触到水底突起的一大块物体。那东西大约有五尺见方,上面触感粘腻,显然生了不少苔状物。张起灵绕到侧面 去,取下口中短刃。
                  这家伙动作非常快,我尚未搞清状况,一串蓝白色火花飞速闪过,干涩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跟着响起。他似乎拉开了一块铁板,同时左手带着我向后退。
                  这一系列动作带起水中大片混浊物,视野一下子被剧烈翻涌的水流冲花了。
                  惊骇之下我开始呛水,却感觉到身体仍在被人拽着前进。短暂的黑暗过后,我一头扎进了另一个世界。
                  大量新鲜空气涌进气管,肺部再次起劲地开工,我剧烈咳嗽起来,水一直顺着下巴往下淌。
                  有人将我半拉半拖,弄到水岸上。大地的坚实感无条件地给人慰藉,我摊开四肢,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抹抹眼睛,坐直了身体。
                  一双淡然无波的眸子对上我,“没事吧?”
                  我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捏着喉咙勉强道,“没事。”
                  此时打量四周我才发现,我们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这像是人工开凿的某种空间,暗中藉由水道连通地面与地下。我身后水潭尽头只有一块不规则的巨大黑色岩体,应是天然形成。而眼前却十分开阔,头顶的石壁切凿 齐整,上面还有照明的灯槽,尽头隐约可见一扇铁门。尽管现在还不知道这块地方有多大,已经可以看出,当初开凿工程花费的人力财力绝不在少数。
                  最关键的是,我和张起灵两个人头顶上,正是张家大院的所在!
                  我等着眼前这人向我透漏更多的消息,比如来这儿干什么,为什么带我来,然而他根本不看我,却盯着四周石壁上鬼火般闪烁的灯盏,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果然有人来了。”他声音很轻,像是担心打扰了黑暗中蛰伏的什么东西。
                  四周很静,身后的水潭如同一汪死水,黑沉沉不起一丝波纹。耳力所及,只有石壁上渗下的水滴偶尔敲打出声。
                  “……是,是什么人?”显然这里轻易不会有人进入。
                  他转过头,将短刃插回腰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跟我来。”
                  我从湿泞的土地上爬起来,随张起灵向深处走去。
                  尽头的铁门没有上锁——又或者已经被人打开了——轻轻一拉便吱吱嘎嘎地挪动。我看到上面红锈斑驳,分明在这阴湿的地下环境中已历多年光阴,甚至不比张家老 宅的年岁短。
                  我陡然起了一种鲜明的直觉,门后定然是张家的禁地。
              tbc
              


              IP属地:北京161楼2010-07-21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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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眼前是一条漆黑的甬道。阴风的呜咽声从深处隐约传来。
                    我俩浑身还在滴水,衣服湿的紧贴在身上,张起灵肩膀上的伤不知是否痊愈,这样折腾恐怕不妙,可他却径直往前,并没有停下来拧干衣服的打算。
                    时间似乎很不宽裕。这里若真有外人闯入,以张起灵的个性,必然不会任他在此横行。
                    但是什么人有如此胆量如此门道,可以进来呢?
                    一路上有不少岔口,那人从外间墙上取下灯盏,带着我在这森冷的地下空间左转右转。不一会儿我就被转晕,只能紧紧跟上他。这里就像个人为的迷宫,一旦迷路,无疑会很麻烦。
                     不多时张起灵又打开一扇铁闸,闪了进去。
                     里面豁然开朗,是个十分高阔的空间,由数根立柱支撑,中央的地面上摆着几只巨大形如棺椁的物体,黑沉沉教人无端寒毛倒竖。此时墙上同样有灯火燃着,大概来 人尚未走远,或者还要再折回来。张起灵显然也认识到这点,野兽般锐利的眼睛不停扫视四周,在原地伏了片刻,才忽然对我道,“你守在这儿。”
                    我点点头,却不知他要干什么。
                    借着微光,只能隐约看到那人走到墙壁前,用两根发丘指摸了起来。
                    他一寸一寸摸得非常细,而且似乎是来来回回,不止一遍。我搞不清他重复这种单调的行为有什么意义,便转过头不再去看。
                    周围还是那样静,与世隔绝般的死寂,有如坟墓。我感觉不到这里除了我们以外的第三个人。身上的衣服仍是湿淋淋的,越发冷不可耐。
                    无意识地打量四周,幽光下我突然看到了某种东西。
                    大脑随即一愣,冷汗猛地爬满后背。
                    离我五丈远的阴影处,分明立着个人!
                    喉咙一下子收紧了,我发不出声音来,连手指也不敢动弹。是谁在那儿?一直无声无息地,刚才怎么没发现?
                    心脏止不住地狂跳,我不确定那道黑影是不是也在看我,他只是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谁在那儿?”
                    等我终于能发出声音的时候,汗珠已经从额头上滴落。
                    这细如蚊吶的声音没逃过张起灵的耳朵,他几乎是立刻走过来,一看到我的眼神,也愣了下。但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他很快放松下来,使劲儿捏了捏我肩膀,“别怕,那些是死物。”
                    张起灵提着灯走近人影,我终于得以看清它的真面目。
                    一个人形铁俑。
                    灯光所及,原来旁边还列着几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很像人端着肩膀立着的样子,但面目模糊,做得比较粗糙。一想到我是让它们吓成那样,当真草木皆兵,心里又羞又窘。
                     我想凑上去摸一摸这些东西,却被张起灵拦下,“摆这些铁人,是为了防范外人么?”说实话,如此昏暗的环境,冷不丁看到一排黑影,胆小的人大概会直接被吓得逃掉。
                    然而他摇摇头,轻声道,“制作它们,另有初衷。”
                    我还想再问,被他一挥手止住了话头。他走回原处,继续沿着墙壁摸索。我索性坐下来,不再四处瞎看。
                    正当我神思悠悠,不知何处落脚的时候,张起灵突然喊道,“阿城!”
                    我应声站起身来走过去,他牢牢盯着上方,头也不回,将手里的灯塞给我,“拿好。”
                    接着他退出两步,助跑后猛地一跃,踩上了垂直的墙壁,然后几乎是瞬间凌空一转,整个人如同大鸟一样攀上对面的圆柱。
                


                IP属地:北京167楼2010-07-29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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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16: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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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灯给我!”
                      我不敢怠慢,将灯抛了上去。他固定住身体,伸出一只手轻轻接住,就着刚才的姿势照了起来。
                      顶部竟然有两道长长的横梁,一道紧挨立柱,另一道却离得很远,都黑漆漆的看不出材质来。而且它们的位置如此奇怪,不太像是为了承重设计的东西。
                      张起灵貌似早已成竹在胸,将灯提手横咬在嘴里,很快移到了第一根横梁上。看起来他的目标在对面。可手臂的长度是及不到的,要怎么过去?
                      如果手里有根绳子就好了。
                      我正替他着急,那人却使了个金钟倒吊,改用双腿绞在横梁上,直接靠腰腿的力量横起身体,凭空用手去抓对面的支撑。
                      出乎意料,这一下却抓空了,我以为他失手,差点惊呼出声。然而只一瞬间,我发现那人手上已然多了一样东西。
                      这大概才是张起灵此行的目的。
                      我看着他三两下从立柱上溜下来,仍然兀自心有余悸。他甩甩脑袋,将手上刚拿到的小盒子揣起来,果断道,“咱们走。”
                      反正这阴森森的地方到底是不宜久留,对我来说越早离开越妥当。
                      可张起灵并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绕过立柱,钻进了一扇十分隐秘的侧门。
                      这次不知为何,他走得异常快。我在后面几乎要赶不上他的速度,急得干脆小跑起来。然而正当我没头没脑地一个劲儿往前赶的时候,张起灵冷不防来了个急刹,我差点儿杵在他后背上。
                     “嘘——”他拉着我迅速贴上了身旁的墙壁。
                      我看到他凝重的侧脸,偏着头全神贯注地正在听什么。
                      果然有隐隐约约的呻吟声和说话声传进耳朵里。但是太模糊了,听不清楚。张起灵回过头,用口型对我讲,“别出声。”
                       我点点头。他灭掉灯,带着我像做贼一样,慢慢地摸上前去,转过两个弯,最终停靠在拐角旁的墙壁。
                       已经可以看到拐角后面透出的光线了。
                       来人近在咫尺。
                      不知这种境地可否称为危险,我的神经再一次不可遏制地紧绷起来。
                      墙后人絮语不断,还夹杂着极其痛苦的呻吟声,听起来有人受了伤。我竖起耳朵,却听那边隐约说道什么张家什么后果的,声音忽高忽低,对方情绪可能正处在非常不稳定的状态。
                      我看了看张起灵,虽然在暗处看不清楚,但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他想怎么办?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上我的肩膀,我猝不及防倒吸了口气。却发现搭我的正是张起灵。
                      他淡淡开口,用清晰无比的声音对我道,“该会会老熟人了。”
                      在我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张起灵面色阴沉,从暗处闪身而出,整个人顿时暴露在对方手电的强光之下。
                      与此同时,一把熟悉的桀笑声在空荡的石室中骤然响起。
                  tbc
                  


                  IP属地:北京168楼2010-07-29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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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知道原来落月亲事萌瓶邪的。不过我是个坚定的瓶受党。
                    原因嘛,唔,大概是我对弱受娘受这调调不怎么感冒,就是喜欢强受,这样的男人用来压倒很给力啊XDDDDDD【YD的家伙= =
                    而且小哥是个很神奇的家伙,外表“白净,安静”“柔柔弱弱,睡不醒的样子”,内里绝对是个铁骨铮铮的真男人,而且我太喜欢他在地下和地上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了,反差很大,每次都让我心旌摇曳啊啊ORZ|||||||
                    大概这就是小哥让我中毒的缘故吧。真要让他攻吴邪,恐怕他是没那个心思的。
                    原谅我唐突的解释,我这个人一遇到这种冷淡家伙就丢盔卸甲的XDDDDD
                    不管怎么说,谢谢亲对此文的支持!
                    


                    IP属地:北京171楼2010-07-30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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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石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俯趴在地上,生死不明。另一个身穿马褂,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笑呵呵拱手道,“张四爷,别来无恙。”
                            却是老焉那家伙!
                            我冲口而出,“老焉!你怎么在这儿?!”
                            然而他看到我,满脸阴森的笑意闪电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的愤怒。
                            老焉不理我,转身狠狠道,“姓张的,你是故意的吧?”
                            张起灵立在原地,不动声色。但我恍然间明白了他带我来此的另一个目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闯进的外人是老焉。
                            那么他……他是想……
                            张起灵缓缓走到石室角落,伸手探了探地上那人的颈脉,将他翻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满身血污的尸体,虽然双手死死捂着腹部,仍能看到那里致命的伤口。殷红的血在他身下,已经凝成一滩。
                           张起灵拍拍手,站起身来,刀子般的眼神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凛冽的痕迹。我细观那死人的面目,总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回过头,老焉已经恢复了往日笑眯眯的模样,低声道,“想必张四爷对此人的底细,早就摸清了吧。”
                            张起灵不置一言。
                            那人慢悠悠续道,“这家伙也算是上辈子积过德,由我送他上路,总好过落到张四爷手里。您说是不是?”
                            我听得有些糊涂,地上这人到底是谁?
                           忽然听张起灵淡淡问道,“你怎么向陈皮阿四交代?”
                           老焉勾起一边嘴角,露出狡猾的表情,“他的伙计一个个被挖出来,他只道张家有通天的本事,与我何干?”说完兀自哈哈大笑起来。
                           他向来谨慎,很少失态,我不明白为何今天的反应如此奇怪,但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
                           地上这具尸体,八成也是照陈皮阿四的意思,潜进张家暗中行事的人。我再去看那人青白的脸孔,脑海中电光般闪过某种印象。
                            这张瘦长脸,我确实见过!
                           时间不短了,如果没记错,就在去年张起灵受伤回来那晚,我从南墙翻出去逃命,被守门的茂林截住,恍惚记得那时他队伍里有个瘦长脸的伙计,就是这家伙!眼神又冷又准,一眼就识穿我拿了爷的东西,还第一个伸手过来扯。
                           当时我命悬一线,这其中数不清的混乱环节根本来不及细想。如今再想追根溯源,早已没了凭借。
                           谁又能料到日后这许多曲折呢?
                           然而紧接着一个可怕的事实摆在了眼前。老焉本已脱身,偏又不知死活地跑回来,还亲手杀掉自己的同伙,到底图的什么?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清他了,这人在张家的所作所为,太不可捉摸。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做这些,到底……到底,为什么?”
                           一瞬间老焉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即冷然道,“阿城,你虽在张起灵身边做事,可也教他瞒的好苦。早知如此,只恨我当初没及时把你带出来。”
                           我下意识看了眼立在旁边的张起灵,他额发遮着眼睛,逆光之处完全看不到表情。
                      


                      IP属地:北京172楼2010-07-30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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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焉这句话说的很尖刻,我知道张起灵瞒了我很多事情,一年多来,其实我俩之间几乎没有坦诚相见的经历。可那人身上有太多说不得的东西,况且我根本无意窥探其中秘密,所谓瞒不瞒,也许只是因为老焉的出发点与我截然相反而已。
                             老焉一瘸一拐地走向石室尽头,手电随之晃出诡异的光线,映的周围鬼影幢幢。这深入地下的世界本该是死人安居之所,现在却弥漫着一股俗世中浓浓的阴谋味道。
                             联想起之前那一系列变局,大脑不由一片混乱,说到底,老焉若不是与张家处在敌对位置,也就没有这么多是非可言。
                             我跟出两步,犹豫道,“我不明白,事已至此,你……你为什么还要跟陈皮阿四纠缠不清?”
                             他猛地回过头来,沉声道,“阿城,我无意对那阴毒的家伙死心塌地。只不过他一心以为自己多年来的行动天衣无缝,却不知螳螂捕蝉,早有黄雀在后。
                             这里面肯定有相当不妥的内情,我忙追问道,“什么意思?”
                             老焉却瞄向张起灵,眼神讽刺至极,“这可是张家的大秘密。你问问张四爷,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后者直挺挺地站着,表面上毫无反应,我却能感到他周身一股隐而不发的怒气。
                             老焉这家伙,无疑在干傻事。
                             然而他扬起头,颇为得意地继续说道,“一直以来,外面的人总喜欢对张家的怪事乱嚼舌头,那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这其中真正的秘密,他们根本一无所 知。”他回过头对我咧开嘴,眼神冷得吓人,“退一步讲,就算姓陈的本人,也没本事亲身走进这个迷局,求得谜底。”
                             他满足地轻叹一口气,“他只是在浪费人力罢了,只有真正的聪明人,又逢机缘所至,才能掌握个中机窍。”
                             言下之意,他竟志在必得。我不由张大了嘴巴。
                             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老焉,早已不是当初那与我相互扶持,一路南下的老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不可救药地陷进张家的秘密之中,再难自拔。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想必他早在许久之前,就生出异心。可怜陈皮阿四全然不知自己手下人心怀鬼胎这么多年,更可怜我,从始至终都无知无觉,有如耳聋目盲之人。
                             这样一来,陈皮阿四的伙计接连翻船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老焉必然在暗处起了关键作用。他利用同伴收集线索,再过河拆桥,在两家中间暗箱操作,神不知鬼不觉。我望着地上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心里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苦涩。
                             这段时间,我心心念念牵挂,惦记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的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你怎么会……到底什么大不了的秘密,让你……变成这样?”
                             老焉听了一愣,随即大笑两声,“你若早知道其中原委,必定会助我一臂之力。”
                             他用挑衅的眼神瞥了瞥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起灵,嘴角耸动,“张四爷,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我暗捏拳头,生怕张起灵突然有动作,然而他竟毫无表示,把头转向一边。
                             就听老焉悠悠道,“你可知从古到今,人最渴望什么?”
                             我想了想,答道,“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便有一切。”
                             谁知他摇了摇头,“自古以来,权力并非世人所能追求的极致。越是登高位者,越是思虑长远。世间虽有看破生死之说,但幽冥之界,总是渺茫啊,谁不想将现世的荣华富贵永远保留下去?所以得天命而求长生,为此不惜穷极四方之力,才是掌权者摆不脱的执念,”
                             他长叹一声,“只是不少世间俗子曾笑帝王家多生妄想之辈,还说长生云云,纯属乌有。可怜呐,凡人求温饱尚不可得,对寻仙道问龟鹤之事,自然无法理解。”老焉边说边啧啧而叹,煞有介事。
                             我不禁喃喃道,“荒谬。”
                             “荒谬?”老焉竖起眉毛,“你是不知道啊阿城,代代相传,那些能人异士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非常之远。这其中有大成者也不奇怪啊,只是,真正触及实质的人少之又少罢了。”
                        tbc
                        


                        IP属地:北京173楼2010-07-30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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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又见面了,娃娃同学!XDDD
                          嘻嘻,两个人确实有点儿相似。不过我说不好是哪儿。
                          小哥心里非常有数,他明白阿城其实一直在秘密边缘游走,但不管他如何行事,总会以张家的利益为最重,也就是说,不会让阿城触及张家秘密的实质。
                          对于阿城这个人,小哥总是在坚持自己的看法。他是个不适宜在阴谋中生存的人,大脑回路和张家以及张家对立面是有本质区别的。
                          阿城生活的世界偏于内省,是个以自我内心为中心的理想世界,所以他注定是个简单的人。小哥正是看准了这一点。XDDDD
                          


                          IP属地:北京175楼2010-07-31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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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尽管我知道这种时刻老焉不会信口胡掐,可要接受什么长生不老的传说我一时间也是做不到的。
                                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心头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我缓缓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张起灵,他同样正在漆漆地盯着我看,眼眸中沉着某种幽深的苍凉,教人心中一凛。
                                耳边老焉的声音渐渐变得急切起来,“张家是个非常古老的家族。很早就以发丘的手段谋生,是这一行顶尖的高手。重要的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神秘其实源于这一族传承保守的秘密。”
                                他说的这样明显,傻子都能够猜出来了。难道说,张家的秘密是那些帝王都求不得的长生术?
                                我不禁后退两步,不敢再去看张起灵异常的眼神。
                                老焉将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清楚看在眼里,口中道,“原本是替人保守秘密,自当尽职尽责。可他家的人,生来不是老实行事之辈,对着这么一个天大的诱惑,哪能不动异心?哼哼,到头来使得暗度陈仓的好手段,终于把秘密据为己有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再次转头去看张起灵,他已经一动不动站了好久,先前的怒气早就一扫而光,现在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荒原般沉郁至极的悲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望着虚空的眼神分明在追忆着什么,却又带着无法抹消的茫然。
                                那眼神让人很不好受。
                                这秘密无疑是一种强大的威慑,时刻制约着张家内部每一个成员的行为,所以他们才会显出分外阴沉的鬼气来。这确实不是任何一个家族都能负担得起的,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可时至今日我仍然心存疑虑,老焉所说的事就算是真,也太过久远玄虚,这中间的曲折隐秘又有多少已经遭到篡改而失去原貌了呢?
                                我喉咙干涩,太阳穴紧张地突突直跳,“那你的意思,张家一直保有长生术?”或者说其实我身边的那几位爷都已是长生不老的妖怪?
                                老焉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他们若真有的话,只怕我还没动手,就曝尸荒野去了。”
                                 “那你……”
                                “可叹呐…”他再次仰起脑袋,望着黑黢黢的石顶,“张家自恃世代鬼才相传,却没能把秘密完整保留下来,实在可叹……”
                                这又是为什么?
                                老焉却并未细说,可能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这种事若要猜测,其实有很多说法。张家果真在某一时期掌有与长生术有关的一切,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尤其在那样一个封建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权骑在头上,纵使张家人有贯通阴阳的本事,也未必能抗衡。
                                 我可以想象那种恐怖的情景,不要说保留这么危险的秘密,恐怕能逃过灭门之灾就算上苍保佑了。
                                 “只是那之后张家仍有人不死心,靠手里残留的线索,不断找寻已随帝王深埋地下的长生之术。也亏得他们,今天我才有机可乘啊。”
                                老焉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不知在找什么。他苍老的声音越发鲜明,“阿城一路过来,可知道这些石室的铁棺里都装着什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老焉也并不理会我的回答,兀自道,“那就是张家先祖将长生术据为己有的印证!”
                                我立刻感到一阵阴风忽起,整块头皮都在发炸。
                                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慢慢滋生,莫名的恐惧开始顺着藤蔓朝喉咙爬上来。
                                一直没有动作的张起灵突然向石室一角走去,我清楚老焉身体忽然紧绷,摆出随时防范的姿势。然而张起灵目不斜视,朝着那角落跪了下来。
                            


                            IP属地:北京181楼2010-07-31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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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16: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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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淡淡飘散在石室里,与剑拔弩张的气氛很不搭调。
                                   “张家先祖有训,张家子孙,不得妄言此事。”
                                   我和老焉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等待下文。
                                  却听他依旧不咸不淡地说道,“只怕今日要破训了。”说完在地上拜了拜,站起身来。
                                  此时我所见到的张起灵,跟平时有很大区别。他如同石像一样没有出任何表情,但可怕的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深不可测的情绪。
                                  “焉老板,以你一人之力,探到这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我本该佩服你。只可惜你自诩为聪明人,在这件事上与那些心怀执念的蠢人并无二致。”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句子,我颇有些吃惊,同时心里更加害怕。他大概已做好打算,向我们做出最后的解释,然后……
                                  亲手结束这一切。
                                  到时候,这里也许是我和老焉共同的葬身之地吧。
                                  张起灵微抬起头,继续道,“天道有常,怎会容许怪异的生命状态长久存在?研习长生之术,终究不过痴人说梦。我们一族先祖曾经深受其害,落得不人不鬼的下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为什么偏看不到?”
                                  老焉双目精光闪亮,高声反驳道,“不要胡说。超越阴阳之隔,既非人,也非鬼,才是长生术的成效。说得如此可怕,我就会上当么?”
                                  张起灵皱起眉头,闭了闭眼,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你明知道一切,还执迷不悟,才是真正不可救药。”
                                  老焉又笑起来,“少假装清高,你家的人现在不也和我一样,在拼命找寻长生术么?要不然张大佛爷干嘛无缘无故搭上那些军阀,还要把你们都派到广西老宅去?”
                                  张起灵眉头深皱,脸色青白,却不接话。
                                  老焉得意道,“说到底大家不过一路货色,都在假装身不由己,你没有资格指责别人。”
                                  这人竟然在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险恶动机。那一刻我真真切切感受了到老焉骨子里的可怕。若是时间倒流,打死我也想不到,短短一个晚上,我在绝不曾预料过的处境中重新认识了他。我实在太过后知后觉,早该明白,以他的心性,不可能甘愿被人摆布。
                                  这么多年他所假托的借口,到头来全部是敷衍。
                                  可他为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惜杀人不假,当初一路照顾我帮我在长沙安身立命也不假,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这人心机之深,教我不寒而栗。
                                  张起灵听了老焉的话,却露出自责的表情,森然道,“早知如此,不该对你讲这些废话。”话音未落,寒光骤闪,突然风一般掠了出去!
                                  我正要惊呼,张起灵已然短刃在手,以惊人的速度到了老焉身前。
                                  老焉却早有准备,“当”一声脆响,用匕首挡下一击,左手一翻,露出黝黑枪管来。
                              tbc


                              IP属地:北京182楼2010-07-31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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