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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2020年夏天发生了什么 BY 张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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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
席间人声吵杂,聊天断断续续。
不知道是我只记得这些,还是同学们确实都很关巛。注沧海在上海期间的事。
有个同学说:当初他去上海很突然,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结果说走就走了。
另个同学说:沧海看得远,到上海大所镀巛。金回来,身巛。价立马就不同了。
还有同学说:以为他在上海会发展一段感情呢,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那谁赢了爱情长跑。
然后,大家就为沧海和他女友的爱情长跑干了杯。
自然有同学问我,在上海时和沧海来往得多吗?
我说:其实也是微巛。信联系,就连他离开上海了,我都是后来知道的。
同学说:我也是,那天在路上突然遇到他,才知道他已经回天津几个月了。
同学感慨:真是风一样的男人,办事总是那么干脆,从不拖泥带水,我自己也挺想去南方发展的,但就是没有沧海那种决断。
然后,大家好像又将北方和南方做了各种比较。
而我,仿佛已经变成了代表南方的人。
主持人再次登上舞台,问大家吃得怎么样了,是否有力气做游戏了。
开始只是给小孩子准备的游戏,送出一些毛绒玩具。
后来,大屏幕上出现了竞答题。
是关于新郎新娘知多少,考考宾客们到底对新人有多了解。
第一道题,新郎新娘是如何邂逅的?
这题我不会,我认识沧海的时候,他们早就认识了,我见证的只是他们突然某一天就从朋友变成了情侣。
答案被新娘高中的闺蜜答对了。
随后几道题,也被他们的高中同学答对了。
我们这桌就有人愤愤不平,说大学同学就这么边缘化吗?
然后下一题,沧海大学时的绰号是什么?
我以为这题很简单,但桌上的人竟有不同意见,看来沧海果然是有很多面。
再一题,新郎新娘的定情歌?
公布答巛。案时,播放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新娘最怕的游乐项目?
四个选项是沧海和新娘在上海迪巛。士尼的四宫格照片。
也不知从哪道题开始,桌子下面,我和某一的手又握在了一起。
接下来,沧海最喜欢的星座?
有人抢答:当然是巨蟹座!
我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儿热。
这声音把我的记忆又喊醒了。
巨蟹座是夏天的开始呢。
沧海曾说过,他和巨蟹最配了。
然后他就和巨蟹座的她表白了。
可是,我也是巨蟹座。
但巨蟹和巨蟹显然是不同的。
最懂星座的女主管就曾经说过,还要看血型的。
某一的血型就跟我不同,虽然他也是巨蟹座。
屏幕上的题目还在变换。
我和某一的手握得紧紧的。
我忽然意识到,是他在用力,他不知什么时候起,眼睛也死死盯着屏幕了。
沧海最爱吃的菜是什么?
新娘最拿手的菜是什么?
沧海对新娘的爱称是什么?是宝贝,是娘子,还是老婆?
我感到某一的手攥得更紧了。
刚刚在门口我心中没有问出口的疑问,差不多已经了然了。
屏幕上的问题,一道一道,终于问完了。
所有想靠答巛。题获得礼品的人都获得礼品了。
新娘换了一身礼服,开始和沧海挨桌敬巛。酒。
我跟某一说,喝完酒我们就离开吧。
某一点点头。
终于轮到我们桌了。
一对新人连连跟大家道歉,说是太忙都没有顾得上老同学。
新娘看到我,仿佛不认得我了。
沧海就提醒她,又给她介绍了某一。
新娘说:辛苦你们从上海赶来,总是听沧海提起,今天能过来,我和沧海都特别高兴。
沧海扶着新娘的腰,点头说:真的特别高兴,你们能到场,今天真是圆满了。
大家就都举起了酒杯。
我们一桌靠近末尾。
前面桌有人开始离场了。
大屏幕上又滚动放起了婚纱巛。照。
我也想和某一离开。
但老同学说一定要到舞台合照留念。
而排队与新人合照的非常多。
等我合照之后匆匆回来,却发现某一已经不在位置了。


IP属地:北京138楼2021-12-25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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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54-1
    我走到外面,离散的人群中,并没有某一的身影。
    点开手机看了一眼,也没有留言。
    这时才八点多。
    七夕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本来这是牛巛。郎织女久别重逢的纪念日。
    只是,今天这场久别重逢却有复杂的感觉。
    我沿着路边,渐渐远离了饭店。
    走过灯光明亮的教学楼,正碰上一群出来的学生。
    我恍然意识到我的口罩不见了。
    就到小卖铺买了两只。
    某一在哪呢?
    他已经回酒店了吗?
    他本来是坚决不陪我来的。
    要不是我非要送沧海礼物。
    他其实早就有所预料吧?
    所以这两天才这么消沉。
    我竟然一直没有把他的消沉当回事。
    我早该多花些心思的。
    我走到林荫路口。
    坐到一条石凳上。
    把脸埋进双手里。
    手心还留有某一的味道。
    我听见路上不时有人经过。
    甚至还有几个谈论婚礼的宾客。
    然后,小路渐渐安静了。
    我站起身,看着这条曾经让我犯难的小路,上学时多少个夜晚,我在树影中走走停停,被一些说不清的顾虑困扰。
    曾经以为自己快被折磨疯了。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时好时坏,也没什么大不了。
    总不能等到痊愈才开始新生活吧。
    如今再走这条小路。
    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也许当年就只是单纯的撞邪了。
    很多事情也许没必要细想。
    大步往前走就是了。
    大步往前——我没办法,又停住了。
    因为我看到了某一。
    他原来就坐在不远的另一条石凳上,垂头吸着巛。烟。
    我走到他身前,他才抬起脸,眼神有点儿狼狈。
    他碾碾地上的烟巛。头,咕哝说:刚在小卖铺买的巛。烟。
    我说:我也去那里买了口罩。
    他摸摸兜,说:我的口罩哪去了?
    我递给他一只。
    他接过口罩,看了又看,泄了气。
    他说:沧海就是我上一任男友。
    我当然已经意识到了。
    他又点燃一根烟,说:我早该想到,你们是同校么。我最近总感觉不踏实,还以为是想太多。但是前天,你说你和他并不是同一个年级,我就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我今天本不该来,只要我们三个不碰面,你就不会知道,就不会被这些破事困扰。


    IP属地:北京139楼2021-12-26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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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2: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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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2
      我说:不知道可能好一些。
      他说:现在看来是的,但你跟我说找不到礼物时,我犹豫了。
      我说:犹豫什么?
      他说:我想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吧,如果多年以后,你对我感情淡了,那时候再知道这件事,可能会非常怪我。
      多年以后?
      我试着想象一下。
      但因为心情不够放松,没想象出来。
      某一说:今天是我搞砸了,这种影响要多久才能消失呢?
      多久啊?我说:我用了很多年想要忘掉他,可其实也就是自从接触你,才真正有了点儿放下他的感觉。
      某一说:然而我却是他的前任。你喜欢我,或者我喜欢你,有没有他的影子在呢?事情为何总朝着复杂的方向发展!
      是啊。
      我也希望事情能简单一点。
      谁不渴望纯粹的东西呢?
      但总是事与愿违。
      我说:今天刚知道婚礼时,我还想,参加他的婚礼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亲眼看着他结婚,也算是一种了断。
      某一说:结果呢?
      我看看天,结果还是很难受。
      某一掐灭了烟,双手按在粗糙的石凳上,也仰头望着混沌的夜空。
      他说:我也很难受,他怎么能假装得那么好呢?竟然让我分享他的喜悦,他怎么说得出口!
      我想起沧海和某一说话时的样子,想起沧海在婚礼上的笑容,如果不是某一沉不住气,如果不是屏幕上那些扎心的问题,如果不是感受到某一抓紧我的手,我也不会那么确定他和沧海的关系。
      某一说:我特么真没出息!
      说着,他就扇了自己一个很响的耳光。
      我看他脸上的五指印。
      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说:我真是个傻巛。X!我还在受他的影响!
      他又开始骂自己,这让我想起他醉酒那晚和我的视频通话。原来这些悲伤的情绪一直都积压在他心底。他并不是不会受伤,他只是善于隐藏。
      我让他靠在我的身巛。上。
      听他胡乱的说着有关沧海的记忆。
      那是我所不知道的沧海。
      又或许是我曾经幻想过的沧海。
      那也是我所不知道的某一。
      又或许是我曾经梦到过的某一。
      只是,听着听着,我的脑海中,沧海和某一,渐渐模糊在了一起。
      也许,我们最初能够相互吸引,是有沧海的某种影响吧?只是那时,我们都没有意识到。
      终于,某一还是有了退缩的想法。
      他说: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分开一段时间,清理一下自己——
      我没有等他说完,就扇了他一个耳光。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脸上的指印。
      似乎和他原来的指印重叠在了一起。
      就像曾经我们把油漆的指印印在一起。
      他有点儿要哭了。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
      哭吧。
      他说: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我脑子又被他搅乱了。我现在没了自信,也没了勇气。我爱你,很爱你,可是我怕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他。
      我说:我也很爱你。
      他说:你为什么只听到了这一句?你没听到我说我见到你,就会想起他吗?
      我说:那没关系。
      他说:怎么会没关系!你看到我的时候,你也会想起他啊!
      他终于哭出来了。
      我的眼泪也快忍不住了。
      可是,我一定不能哭出来。
      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未来的路有多长,会有多少困难呢?让我们一次,最多只能哭一个吧。
      他抱着我,摇晃着我。
      热泪渗透到我的肩膀。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终于爆发的情绪,渐渐归于喘息。
      我轻声问他:我们不可能彻底忘记前任才开始一段新的关系,那太不切合实际了,不是吗?如果我们要等到彻底忘记沧海再重新开始,那就太晚了,不是吗?
      他的下巴压在我的肩膀,仿佛点了点。
      我松开他,扶住他的胳膊,看着他红红的双眼。
      他有点儿傻里傻气的看着我。
      我说:我们一定能够克服障碍,我现在就有了一个想法。
      他傻里傻气的问:什么想法啊?
      我说:我们养一条叫沧海的柴犬吧。


      IP属地:北京140楼2021-12-26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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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55-1
        他就破涕为笑了。
        又抱巛。住我。
        潮乎乎的。
        我们都觉得肚子饿了。
        刚刚在婚宴上并没吃什么。
        某一昨天说过煎饼果子。
        这让我想起了大饼鸡蛋。
        从前,宿舍楼下有个大饼鸡蛋的摊子,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我领着某一穿过食堂前面的网球场,走进宿舍区的小路。
        和灯光明亮的教学楼不同,这片幽僻的宿舍楼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粗糙的墙面路面,和记忆中并没有多少改变。
        在两排宿舍楼中间小路的尽头,做大饼鸡蛋的阿姨真的还在。
        仍旧是那辆玻璃小推车,发出鹅黄色的灯光。
        我们排在一个背着大书包的小女生后面。
        阿姨还是那么爱聊天,说小女生读书真用功啊,七夕还上自习这么晚。
        小女生嗯嗯啊啊的应着,然后拎着狗粮走了。
        我和某一凑上前。
        我说来两套两个蛋的,不放辣。
        阿姨铺开饼,歪头看看我,说:你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我说:我曾经在这里住过。
        阿姨又看看某一,说:这个大高个没见过。
        某一脸上还有点儿刚刚梨花带雨的可笑痕迹。
        阿姨眼睛多毒啊,说:大高个怎么了?七夕没约到女朋友吗?
        某一此时可能还比较脆弱,并没有回应。
        阿姨瞅瞅我,想和我眼神交流一下大高个到底怎么了。
        我小声说:他没有女朋友。
        阿姨露出一副自知说错话其实并不的神情。
        我说:但他有男朋友。
        阿姨见识多广啊,熟练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喜事,说:阿姨多给你们加料啊。
        我们吃着大饼离开。
        某一好像开心了一些。
        原来他就是肤浅的喜欢这种让别人知道他恋爱的感觉。
        我说:我们去情侣的小树林看看吧,今晚肯定很热闹。
        他矜持的说:嗯。
        但说实话,我只是总听人说起,其实并不知道小树林是否真实存在。
        当然,湖边是有一片小树林,我只是不知道那是否真是情侣们的据点。
        从外面看,树林好像没什么活动,也许七夕都外出消巛。费了?
        往里面走,碰到一个保巛。安示意我们停下。
        我以为我和某一身份不符,刚要心虚的转头。
        结果保巛。安只是示意我们戴上口罩。
        大学氛围真好。
        忽然觉得自己大学时一直假装直巛。男似乎错过了许多。
        怀揣着这种追忆往昔的心情,我和某一走进了神秘的小树林。
        走入树影中。
        树木还挺高的。
        上方茂盛的枝叶遮住了夜空浑浊的光线。
        脚下的硬土地,散发出几分旷野的气息。
        偶尔几声虫鸣。
        我牵着某一热乎乎的熊掌,几乎快要进入到美男终于回到野兽身边的剧情了。
        我小声说:这好像没有什么人。
        某一有点儿兴奋。
        我猜这可能让他想起了他喜欢的某部恐巛。怖电影。
        再往里走,我看到了一点点光亮。
        是有两个人坐在草丛边,一起看着一块手机屏幕。
        我和某一远远绕开,又看到一丛小灌木后面有三个人依巛。偎在一起,哦,是两个人和一个人那么高的熊玩巛。偶。
        这么四处走动太不礼貌了,我拉拉某一,停在一棵松树下。
        我说:你闻到松脂的味儿没?
        他凑过来,在我身上闻了闻。


        IP属地:北京142楼2021-12-27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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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2
          今晚是七夕唉。
          据说树下能听到牛巛。郎织女的声音吧?
          还是要在特定的某种树下?
          我没有研究过。
          但仿佛,是有什么声音从层层叠叠的松枝落下来。
          是什么呢?
          是一只飞舞的小虫,还是一颗飘落的松针?
          我神经兮兮的觉得,小树林里一定是有某种治愈氛围的。
          从中走出来后,仿佛觉得整个人生的遗憾都少了许多。
          某一的步子也变得气定神闲了。
          我俩在校园里转悠一圈。
          走过明亮或幽暗的角落。
          与路上结伴的男巛。男女巛。女擦身而过。
          也看到有人背着书包拎着水瓶独自前行。
          甚至还看到一个行色匆匆穿着汉巛。服的姑娘。
          我说:等我老了,就搬到大学附近来住,我可以学学做煎饼果子。
          某一说:等我们老了。
          我说:三十岁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说:大概是会开始在意名分了吧。
          我大学毕业那年,沧海研究生毕业。
          他是天蝎座,去年和某一分手时,应该刚好三十岁吧。
          我的三十岁也不远了。
          今晚洞房花烛的沧海是什么感觉?
          他得到他想要的名分了吗?
          走出校园,总算看到一个卖玫瑰花的女生。
          现在的大学生都不喜欢赚巛。钱了吗?
          我买了一束玫瑰花。
          借某一的手拍了一张恋爱视角的照片,更新了微巛。信头像。
          我说:只放一晚,明早就换下来。
          某一也拍了一张同样视角的换上。
          假如,在这七夕的深夜里,有谁会查看我和某一的头像,一定会发现这对情头的秘密。
          假如,真的有人对我们这么上心的话。
          回到酒店房间。
          我把玫瑰花插到灯罩上。
          灯光在墙面映出花的影子。
          某一说:我有一个想法。
          我看着他,他很庄重,好像要说什么重要事情的模样。
          他说:我想再为你做一次受。
          再次?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要保持谎言的连续性!
          哼,看来这家伙是没什么事了。
          我摸一摸光巛。滑的壁镜。
          我说:我也有一个想法,是时候彻底攻克对镜子的心理巛。障碍了。
          简而言之,一夜巛。成长了许多。


          IP属地:北京143楼2021-12-27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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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56-1
            第二天。
            被手机的闹铃吵醒了。
            我一看闹铃,八点钟,事项:更改头巛。像。
            哦!想起来了,赶紧把微巛。信的头像换回来。
            旁边床铺的某一,竟然已经早我起床了。
            我还以为他今天必定会萎靡不振呢。
            结果,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已经打理得神清气爽了。
            这不科学!
            他说:你看起来有点儿憔悴。
            我?
            我看一眼镜子,不由想起了昨晚在镜子前发生的事。
            我说:你还好吗?不要逞强。
            他揉揉后面,说:有点儿疼,不过还行,比第一次好些。
            我一边刷牙,一边陷入了沉思。
            难道之前那次我真的成攻了?
            我的记忆啊!
            上午约了客巛。户,我和某一匆匆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不得不佩服某一的恢复能力。
            昨晚那崩溃的情绪,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了痕迹,仿佛只是演了一出苦肉计。
            就算大饼鸡蛋的阿姨,恐怕今天也认不出某一就是昨晚颓丧的大高个了。
            而我一想起昨晚,还心有余悸,如果当时不是形势所迫,我可能根本做不到那么硬气。
            偏偏沧海又给我发来信巛。息,虽然只是一条格式巛。化的答谢出席婚礼的话。
            我不知道某一有没有收到。
            反正,他跟客巛。户谈巛。业巛。务,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受打扰的神色,甚至比往常的举止更有范,简直是在推巛。广公巛。司的形象。
            就算客巛。户因为预巛。算关系,一时没法答复我们的报巛。价,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气馁,反而非常大方的为客户赠巛。送了长期巛。试巛。用方案。
            中午在客户食堂吃了简餐。
            有两样辣的菜,我看他一筷子都没有碰。
            客户见他吃的少,他就说最近在减脂。
            天津的直巛。男客户,觉得减脂还离他们比较遥远。
            某一就跟他们聊起健身的话题,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让人觉得基。
            我想可能是他说话的语速稍快,显得自信的缘故。
            下午又拜访了一家客巛。户。
            前期接巛。洽那种。
            晚上没有安排招巛。待。
            回酒店的车上,某一说他有点儿累,晚上就想看看电视,晚餐就在酒店里吃吧。
            我也有点儿乏。
            又下起了毛毛雨,气温稍有降低。
            某一很知道好歹的翻出一条长袖穿上。
            我们坐在酒店冷气十足的餐厅里,点了热汤面。
            雨点落在餐厅窗上,窗外的风景正好是大学校园。
            我又收到沧海的信巛。息:今晚有巛。空吗?昨天都没说上几句话。
            我回复他:你刚办完婚礼,好好陪陪嫂子吧,我已经在吃晚饭了。
            我发现我真的沉不住气。
            经过昨晚,我现在已经很难再像过去那样对待沧海了。
            当然不是敌意,也不算芥蒂,就是觉得有些复杂。
            假如此时他遇到经济危机,我仍会尽我一份力,但如果要面对面坐下来聊天,我可能一时还处理不好这样的关系。
            某一说: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但一犹豫,其实就露了马脚。
            我只好坦白。
            某一说:你要是想见他,我没关系,你昨晚不是很看得开吗?
            呃,我说:昨晚是被逼出来的,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某一说:他还是你的好朋友啊。你既然没因为暗恋他放弃跟他的友谊,也没必要因为我放弃。
            其实,我说:我曾经因为暗恋他,主动放弃过,只不过让时间化解了。
            某一说:既然都通过时间的考验了,更值得珍惜,而且下次再有机会见面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IP属地:北京144楼2021-12-28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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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2
              我盯着某一看,试图发现一点儿他阴阳巛。怪气的痕迹。
              可是他脸上只有吃完热汤面之后满足的倦巛。意。
              保巛。险一点儿,我说:我还是不见了。
              他就把手臂搭在我肩膀上,说:那我们回房间看电视。
              没过多久,沧海又发过来语巛。音巛。聊天巛。申巛。请。
              我觉得他大概是真的想和我说说话,就接了起来。
              某一把电视声音调小。
              我想了想,还是走到房间外面,在走廊尽头找到一张椅子坐下。
              先是聊了几句昨晚的婚礼。
              语气都有点儿小心翼翼。
              心知肚明,彼此都有其他想问的话题。
              我看着窗外飘扬的毛毛雨。
              我说:你记不记得有次在图书馆,我忘带雨伞了,正好在门口碰见你。
              他说:记得,那时好像你已经在疏远我了,但碰到了还是很开心。
              我说:你意识到我那时在疏远你啦?
              他说:当然。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很幼稚。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我穿了一件绿色的短袖T恤,和他撑一把伞走在雨里。
              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我想过很多次的问题。
              我说:那你知道我疏远你的原因吗?
              他笑了笑,说:有大概猜到,是因为我和那谁(他女友)确定关系了吗?
              我说:那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说:兄弟间也会吃醋啊,这很正常,感情一般都有排他性。
              他竟然是这种想法。
              并没有站在非直即弯的层面。
              果然,沧海还是要比我有高度。
              看来曾经对他的信任并不是盲目的,不管多么尴尬的问题,他总能给出安全的答案。
              我还有些疑问,如果这次不问,可能以后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说:那你原来是喜欢男生的啊?
              他沉默了几秒钟,也许在推测我和某一的关系。
              但我觉得他应该早都看透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其实太过理性,反而没法全心全意去喜欢一个人。我当初以为你只是一时觉得我好,过段时间你就会有新的朋友甚至女朋友。我其实并不太擅长去应对感情。
              是这样吗?我说:我一直觉得你很通情达理。
              他说:那是两回事,我只是从小接人待物锻炼的机会多一些,看起来早熟而已。其实,内心深处也渴望被人照顾,会对成熟的男人有好感。你还记得我喜欢看老电影吗?老电影的男演员往往都是成熟可靠的类型。
              原来如此。
              我说:我还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你呢。
              他说:你当然是了解我的,你只是不了解我的这一面罢了,是我故意隐藏起来的。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你,某一和我老婆。
              哦,我说:我们三个并列在一起很奇怪。
              他说:你们都是我人生不同阶段里重要的人,但是都因为我受了伤。
              我说:我还好啦,又不怪你,但你为什么离开某一呢?
              他说:我跟他,就只有那么多的时间吧。我决定在三十岁之前放巛。纵几年,就冲动的去了上海和他生活。但这之后,我就必须回归到现实的生活中来。我一开始就和他说过的,我只给自己那么多的时间。
              我说:我有点儿不懂你了。
              他说:听你这么说,我也有点儿难受。
              我说:就算再理性,感情也不会这么收放自如吧?
              他说:其实,我算是耍了他。时间的事,我只在和他刚开始的时候提到过。然后期限一到,我就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留下一条消巛。息就离开了。
              这?我沉默了。
              这可能不是分手,这是丧偶。
              沧海说:我知道,这么做挺卑鄙的,好像故意要让他意犹未尽。
              我说:就没再联系过?
              沧海说:他来过一次天津找我,我把话说绝了,他就再没跟我联系过,他还是很骄傲的。
              我说:但他昨晚参加你婚礼很难受。
              沧海说:我也不知道我昨晚怎么搞的,明知道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却希望他再恨我一点儿,大概就是幼稚吧。麻烦你代我对他说声对不起吧。
              通话沉默了几秒。
              我能听到沧海变重的气息声。
              他说:记得在上海时,有一次我接一个案巛。子被人威巛。胁了,他还特意去学习巴西巛。柔术,我很感动。他虽然有时候滑头,其实自有分寸,该细心的时候会很细心。跟他相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放松,体验到了我一直想要的。可是,我亏欠他的,就永远不会还了。


              IP属地:北京145楼2021-12-28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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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57-1
                结束通话,我回到房间。
                某一正在看一档节目看得津津有味。
                当他快乐时,脸上仿佛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假如不是我们在一起,我可能永远都不会了解他曾经历过那么多,还一直以为他被生活优待呢。
                我趴在床上,戴耳机。
                其实耳机里什么也没放。
                只是陷进一种无法自拔的空白之中。
                也许过了几分钟,或者一个小时。
                某一拍了我一下,问我在想什么呢。
                我说:刚刚沧海让我代他跟你道歉。
                他就哦了一声,拍我起来,让我陪他一起看电视。
                我不情愿的爬起来,我说:电视有什么好看的?
                他贱兮兮的指着里面一个男艺人说:他肯定是g。
                那可未必,我说:现在都化妆的。
                他说:你看他的眼神。
                我没看出来。
                主持人又开始问无聊的恋爱理想型问题了。
                某一越听越乐,说那个男艺人在瞎掰,他的理想型才不会是小仙女呢,是大狼狗还差不多。
                呃,太损了。
                有了伤心的往事,很多人都会变得温柔,为什么某一还是这副德行呢?
                经历过几番挫折,多数人都会畏手畏脚,为什么某一还是这么招摇?
                在他心里,仿佛多坏的情绪都不会过夜。
                就连被攻都不会害羞。
                放到十年前,哪怕放到半年前,如果有人问我的理想型,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有朝一日我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可是某一的理想型是什么呢?
                是沧海吗?
                我的身上,是不是有和沧海类似的地方?
                我曾经把沧海视作榜样,只是没曾想,有朝一日我会害怕自己与他相像。
                节目播完了。
                某一哔掉电视,问我怎么了。
                我说:这两天消耗太多精力了,有点儿乏。
                他说:春困秋乏,到时候了。
                可能吧,季节交替是容易产生情绪,老家此时的秋意肯定更浓吧?
                还记得十年前,我来大学报道,就是现在这个时节。我从老家出发时,穿了一套蓝色运动服,坐一夜绿皮火车来到天津,才发现天津还很炎热。
                我跟某一讲我开学那天,寝室里其他五个人都是怎样出现的。
                谁和我说了第一句话。谁是半夜最晚到的。在食堂吃的第一顿饭是木须肉。
                我说:现在记性不好了,但对那天却记得特别清晰。
                某一说:因为那时候产生了很多情绪吧。
                可能,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这种情绪和记忆的关系。


                IP属地:北京146楼2021-12-29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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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2: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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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2
                  我说:你大学时的记忆还深刻吗?
                  他就讲起他大学时的事。
                  其实他上大学只早我几年而已,但也许因为那几年还是诺巛。基巛。亚时代的尾声,听起来有了几分年代感。
                  什么校内巛。网,飞巛。信巛。群,中秋联巛。谊时女生唱隐形的翅膀,玩篮球时讨论姚明和麦迪。
                  他是那么会讲故事,仿佛打开了一个大学时期无忧无虑的随身空间。
                  我听着听着,因为安全感产生了困意。
                  也许在半梦半醒间,我的一些意识化作另一个我,漂游到他大学时的寝室,听到他们卧谈会的现场,听他们侃着侃着进入了梦乡。
                  转天已是星期四。
                  工作日程所剩不多,明天下午就要回上海了。
                  这次出差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我也有了放松的心情。
                  拜访过客户,下午返回时,阳光正好。
                  我和某一提前下了车,在一座高架桥周边逛了逛,那里曾经有个大型超市,是我大学时常来的地方。
                  如今超市没了,路边摊没了,但绿化做得不错,经过昨晚雨水洗刷,满眼望去,层叠的绿叶仿佛刚刷过一层新漆。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沿着桥的边缘慢悠悠散步。
                  绕到学校的一侧时,忽然发现今天的校园比前几天热闹。
                  有熙攘的人群,临时的伞棚,和彩色的条幅。
                  原来是学生返校日。似乎也有部分人看起来像第一批报道的新生。
                  我和某一混入人群,感受了一番朝气蓬勃的气息。
                  和青葱男女擦身而过,揣测他们此刻的内心是否正不安躁动。
                  流连在几张宣传展台,审慎的接受了几份传巛。单。
                  然后又到食堂窗口点了木须肉,装在不锈钢小盘里的那种,仿佛真的重现了一次十年前的回忆。
                  假如这是在霸总小说里,我想这一定不是真的开学,而是霸总特意为我安排的一次大型巛。群巛。演。
                  可是,这的的确确是真的,某一还是比霸总有运气加成。
                  吃了木须肉,也喝了玻璃瓶的汽水。
                  心满意足,不虚此行。
                  我说:明天终于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天津了。
                  某一说:离开天津去哪?
                  我说:当然是回——嗯?
                  我注意到某一脸上有柴犬做了坏事一样的表情。
                  我说:你想去哪?
                  他说:反正都到北方了,再往北走走,顺道去你老家看看呗。
                  他眼神亮晶晶的,我不忍心拒绝他。
                  而且,我其实也有过这种想法,但是我早前看时,已经没有火车票了。
                  当然,只是那趟绿皮火车没票了。
                  我说:坐飞机吗?下飞机要坐三个小时的大巴,我家在乡下。
                  他说:坐绿皮火车啊。
                  然后他得意的亮出那趟绿皮火车的车巛。票巛。订巛。单。
                  Emmm……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订的票?
                  回老家可以,不过,我警告兴奋的某一。
                  我说:我还不想跟我爸妈出柜,你只能装作是顺道旅游的同事。
                  他满口答应,但是眼睛可疑的眨了一下。
                  我说:我说真的,我爸妈肯定接受不了,乡下大家都很熟,要是邻居知道了更不得了。
                  他说:你放心,实在不行的话,你爸妈有没有总想给你撮合的对象?我可以假装对她感兴趣,我们情人变情巛。敌。
                  呃,我说:那DUCK不必!
                  他说:有没有吗?
                  没有!!!


                  IP属地:北京147楼2021-12-29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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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58-1
                    我往家打电话,说要临时回来一趟,周六上午能到。
                    老爸说:儿子,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我说:没事儿,就是出差到天津了,顺便回来看看。
                    老爸还是不太放心。
                    我说:有个同事顺道想来看看山。
                    老爸若有所思,老妈在那边催促,问要不要去接,回家都想吃啥。
                    我说:不用准备什么,就待一天。
                    放下电话,回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次张罗旅行的人是某一,他说要去商场买巛。礼物。
                    我说:你就是一个普通同事,又不是要见公婆,不用准备。
                    他说:同事也要有同事的心意。
                    我就跟他去了趟商场
                    天津的几样特巛。产,我大学时都往家带过。
                    某一还是坚持买了几样,又买了茶叶和营养巛。品。
                    他还想买套新衣服穿。
                    我说:你够了,你现在这身就挺好看的。
                    他说:太正式了吧,去乡下不合适。
                    呃,穿成这样去逛过公园的人,怎么去乡下就不合适了?
                    商场此时正在大力推巛。广秋装。
                    我第一次陪某一买衣服,发现他还挺挑的。
                    我不知道他以为的乡下是什么样,反正他觉得颜色太素不合适,修身显肌肉的也不合适。
                    他说:你家现在冷吗?要不要穿毛衣?
                    我看看天气预报,我说:长衬衫就行,你要是怕冷套个运动外套足够了,唉这件就不错。
                    最后,他还是全身上下都换了,飞行员夹克,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
                    我腹诽:这是哪里乡村的打扮?不过,他穿着还挺好看的。
                    他让我也换一套,我想想坐一晚上硬座,就买了条宽松的运动裤。
                    第二天傍晚出发的火车,要次日清晨到老家附近的镇子上。
                    我们提着比来时多得多的行李,上了我心心念念的绿皮火车。
                    现在这样的火车真是不多见了。
                    邻座的人说,这趟火车也马上要改革了,以后一些小站就不停了。
                    那将会很不方便,我老家有一些上年纪的人,出门都习惯乘这趟车。
                    没想到,这次临时的决定竟然会是和绿皮火车的告别旅行。
                    一个时代终将过去。
                    我不禁感慨。
                    绿皮火车的氛围和高铁完全不同。
                    交谈的声音,食物的气味,没有空调,却有从车窗吹进来的风。
                    邻座的人迫不及待的和我们分享他这次天津探亲的见闻,他儿子的工作是多么优秀,孙子对他多么依赖种种。
                    他问我是哪里人。
                    我说:听口音,我应该是和你一个地方的人。
                    他说:我没听出来你有口音。
                    是吗?我觉得我有些发音还是很明显的,为什么别人总是注意不到呢?
                    他又跟某一说:我看你倒是像我们那儿的人。
                    某一沾沾自喜,仿佛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装扮加分了。
                    绿皮火车上的人,或者是我老家的人,对距离感这件事没有很在乎,问我和某一都多大了,有没有结婚。
                    我小时候很擅长应付这种聊天,那时候的问题一般是你多大了期末巛。考试排第几。
                    但现在,我已经怕了这种盘问了。
                    某一就跟他瞎掰,不害臊的说自己只有二十五,刚刚硕士毕业参加工作还没谈过女朋友。
                    这么优秀巛。的条件,立刻吸引来左邻右座中老年热诚关切的目光。
                    我就听着某一虚巛。拟出来的人巛。设渐渐丰巛。满,渐渐离谱,火车也渐渐驶入深夜。


                    IP属地:北京149楼2021-12-30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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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2
                      我已经坐得有些累了。
                      一想到还有漫长的后半巛。夜,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没有大学时那种定力了。
                      起身走动走动。
                      某一也跟出来。
                      我们靠在两节车厢的接巛。档处聊天。
                      车身摇摇晃晃,黑黢黢的窗外偶尔掠过一串微弱的村落灯光。
                      午夜时分,列车停靠在一座大站。
                      要停十几分钟。
                      我跟某一说这里原来很热闹,有卖巛。东西的,现在好像没有了。
                      某一就说他去下面找一找。
                      结果列车员好像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两分钟来关门。
                      我赶紧给某一打电话,又把头伸出车门叫他,他终于捧着一盒小黄瓜跳上车。
                      列车员埋怨的把车门关上,我们俩个靠在车厢上忍不住笑。
                      吃着来之不易的小黄瓜。
                      昏昏欲睡的空气中漂浮着清新的小黄瓜之味。
                      我们靠在火车接档的两边。
                      摇摇晃晃的车厢,模糊暧昧的车窗,我觉得这已经满足了我的所有幻想。
                      他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说:跟你想象中的火车旅行可还一样吗?
                      我说:一模一样。
                      他又想起了什么,说:你等等。
                      然后他回到座位,我看他从行李架上拿下箱子取出一个盒子又朝我走过来。
                      这是什么?
                      他说:本来是打算七夕时送的礼物。
                      我拆开,竟然是一个拍立巛。得。
                      原来,他为我准备的七夕巛。礼物也是一个拍巛。立得。
                      我说:你是不是也在知巛。乎上找的攻略?
                      他表示不屑,把相纸装进去,让我站在车窗前,给我拍了一张夜车留念。
                      我靠在轻轻摇晃的车厢,看着相纸在他手心慢慢成像。
                      时间过了凌晨两点。
                      车厢里人的睡姿各种各样。
                      我还在坚持,但有些放松的靠在了某一身上。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声说着话,看到对面睡着的大妈脸上的妆容渐渐融化。
                      最后,大概在天亮前的最后一小时,我也终于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清晨。
                      列车驶过静悄悄的山野。车窗缝隙钻进来丝丝的雾气。
                      某一还在睡着,拍立得在小桌上,压着几张我睡着时他拍的照片。
                      列车员从车厢走过,提醒即将经停的站名。
                      再过一站就是老家了。
                      约摸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我把东西收拾好,把某一拍醒。
                      领着他在一座空旷的小站下了车。
                      出站口有个露天的水龙头。
                      某一接着冷水洗了脸。
                      非常没有必要的蹲下来让我看看他头顶乱没乱。
                      出站口,坐上一辆等着拉客的浑身泥点的小轿车。
                      车子很快开出小镇,开上国道。
                      道两边是一人多高的玉米田。
                      正是烤玉米和煮毛豆的季节。
                      我打电话给家里,说马上就要到了。
                      我妈说已经做好了早饭在等着。
                      车子下了国道,拐进坑坑洼洼的乡道。
                      颠簸中,本来平静的内心,生出了几分不安。
                      从小到大,我几乎从来没有给家里闯过祸。
                      爸爸妈妈,能接受我闯这一次吗?


                      IP属地:北京150楼2021-12-30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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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59-1
                        当车子停在家门口时,爸妈已经等在外面了。
                        某一先我一步从车里钻出来,跟爸妈打招呼。
                        他作为客人,嘴上说着真是打扰了,却舒服的呼吸着清晨的空气,打量周围小小的院落。
                        反倒是爸妈和我显得拘谨了,也许是我们都各怀猜测吧。
                        这时,家狗从后院跑出来,冲某一乱叫。
                        某一还觉得它是在表示欢迎,征得我妈同意,就把火车上没吃的香巛。肠扔给它一根。
                        哼,它果然很容易就被收巛。买了。
                        早饭间,老爸问了某一几个问题,好像找回一些做主人家的感觉。
                        我说:某一是想过来到山上看看。
                        老爸说:现在山上没什么人,之前搞的度假巛。村也歇业了。
                        然后就打了两通电话,确认去那边没什么事,又要帮忙安排行程。
                        我让老爸不用操心,我们就是随便看看,骑单车过去就行。
                        老爸对我轻率的语气有几分责备,说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妈也不放心我们俩上山,还想再帮忙叫几个小伙伴。
                        对于爸妈的好心,某一表示十足的狗巛。腿领受,但是他装大尾巴狼,说他是摄影爱好者,这次来的目的是要抓拍几张山野风光,所以想骑单车跟着感觉走。
                        既然是摄影圈的事,老爸数落我几句不懂待客之道之后,也就表示不再干涉了。
                        于是,吃完早饭,露水消退,我俩就出发了。
                        我骑的是家里常用的一辆单车,某一骑的,是现从仓库里推出来的二八大杠。
                        从外面回到乡下,本来就觉得什么都矮小了几分,再经过某一的衬托,仿佛连道路都微缩了。
                        路上我跟几个人打招呼。
                        某一也想参与,但被我一语带过了。
                        我其实常年在外面,对老家的人也慢慢变得不熟了。
                        骑到村外静悄悄的土路,才算自在了一些。
                        我们这里其实只是某座大山的余脉,前几年有人心血来潮搞了个度假村。
                        实际客流量非常少,如今疫情,就更没有人过来玩了。
                        清静的乡下山间,可能除了我和某一,就再没有其他人影了。
                        某一对这真正的乡下感到新鲜。
                        就连土路旁边小溪中有花纹的小鱼,也成了他眼中的稀奇物种。
                        我说:我小时候捞过这种小鱼回家喂鸡。
                        田野里有寻常的红蜻蜓落在玉米蓼上。
                        某一偏说跟上海的蜻蜓不一样。
                        我说:我小时候捕过这种蜻蜓回家喂鸡。
                        某一说:你家的鸡为什么不能好好吃玉米!
                        我其实,也觉得小时候不懂事,很对不起小动物。
                        某一说:这次就是你的赎罪之旅。
                        好吧,等他到山上被虫子咬时,我一定不提醒他。
                        骑到山脚,把单车扔进草丛里,再往上就只能靠走了。
                        山路阴凉,枝叶交叠在头顶,脚下是青草野花。
                        某一像个好奇宝宝,问我这花是什么,那树是什么,亏我还认得一些。
                        但对于能吃的野果,他却表现得比较谨慎。
                        松树下的蘑菇,他也很不信任。
                        我腹诽:城里人果然是城里人。
                        他看山就是看风光。
                        不像我,都是从实用主义出发。但现在才刚刚入秋,很多野果都没成熟,山梨比前任还酸。
                        来到一处山腰,有一个红砖垒砌的大院。
                        院墙很高很旧,我小时候常和小伙伴来这边玩,但那时看守的人特别凶,我们竟然一次都没成功翻进去过。只听说里面是养梅花鹿的,可我一次也没见到过鹿。
                        某一仗着身高,踮起脚往里瞄,说什么也没有。
                        我们就爬巛。上巛。墙巛。头,绕着墙巡视了一周。
                        里面早被废弃了。
                        小时候觉得这里可神秘了。
                        某一说:你小时候很淘吗?
                        并没有吧,我说:虽然下河摸巛。鱼,田里偷巛。瓜,但总体来说还是个乖孩子,吧?


                        IP属地:北京151楼2021-12-31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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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2
                          跳下墙巛。头,我们接着往山上爬。
                          山路越来越窄,有山洪冲击形成的坑巛。道。
                          我说:冬天这小道就被风雪填平了,冻成雪壳子。听说疫情时,不准村民聚巛。集打巛。牌,就有不少人又跑到山上来玩雪。
                          某一说:很想冬天再来,想在乡下过年放鞭炮。
                          放鞭炮啊?我不喜欢。如果某一来了,除夕放鞭炮的任务可以交给他。
                          终于爬到山顶。
                          山顶的风更大,树木好像更高。
                          往远处眺望,能看到落在山坳的水库和度假村。
                          翻到山的阴面,能看到隔壁的小村落和农田。
                          某一拍了几张照片,信号竟然还OK,他说要把照片发给他爸看看。
                          然后他爸发过来视巛。频,某一说给他看风景,我就也出现在了风景里。
                          我记得从前这山顶有一处特别结实的老藤。
                          找了找,竟然真的还在。
                          小时候能抓着藤荡秋千,现在试了试,体重还能承受。
                          某一开始觉得危险,但看我荡来荡去很好玩,也忍不住挑一根藤来荡。
                          他荡了几下,叫着真好玩。
                          然后藤就断了。
                          他从草丛里爬出来,格子衬衫粘了许多苍耳子,样子有点儿好笑。
                          他看我幸灾乐祸,就抱住我想把苍耳子蹭到我身上。
                          蹭巛。着蹭巛。着,他突然不动了。
                          我说:怎么了?
                          他脖子卡在我的肩膀上,小声说:我好像看到鹿了。
                          鹿?
                          我也想看。
                          但怕惊动了鹿。
                          我和某一就维持着抱姿微微偏转了一点儿角度。
                          哦!
                          还真的!
                          眼角余光瞄到了!
                          鹿就站在不远的树丛间,它好像正在看着我和某一。
                          我当然看不清它的眼睛,但我觉得它的样子充满好奇。
                          鹿的胆子原来这么大吗?
                          我轻声跟某一说。
                          但又觉得不太对劲。
                          这……可能是狍子吧?
                          狍子?
                          某一说他没有见过狍子,要再看看。
                          我们又变化了一点儿角度。
                          然后听到哗啦啦一阵风吹草动。
                          刚刚的鹿或者狍子就跑没影了。
                          只剩我和某一傻在原地,仿佛一辈子只能有一次的相遇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觉得有点儿可惜呢。
                          我们默默摘着对方衣服上的苍耳子。
                          但我们心里一定都在想着刚刚的狍子。
                          为什么只过去了短暂的一会儿,却觉得刚才荡秋千的自己好幼稚呢。
                          好像一只狍子就改变了山间的BGM呢。
                          好像人一下子就变得沉得住气了。
                          当然,这种林深时见狍子的岁月静好没持续多久。
                          当我们下山时,坡度让人不受控制的跑起来。
                          跑到心肝都蹦起来了。
                          而且,真的有些危险。
                          我们手抓着手,互相拖着减速。
                          山风在耳边呼呼刮过。
                          枝叶在眼前匆匆闪过。
                          光影飞掠,我不禁想起了七夕那晚。
                          想起了那晚湖畔的小树林,还想起了婚礼的舞台和屏幕。
                          那些在屏幕上闪过的问题和回忆啊。
                          那时我和某一的手也抓的好紧好紧。
                          那时,我们是怕抓不住彼此吗?


                          IP属地:北京152楼2021-12-31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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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60-1
                            下了一段陡坡。
                            来到一处稍微开阔的杂草地。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晒得舒服。
                            我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点子,正要跟某一分享——就见他躺倒在草地上,很舒服样子,还可笑的打了个滚,冒出来一句:谢谢十男。
                            嗯?
                            我说:谢什么?
                            他又打了个滚,说:谢谢带我来这儿。
                            这有什么好谢的?
                            他说:来到你的老家,爬过你小时候爬的山,我的清单可以划掉一项啦。
                            就这?我说:还以为你的清单上会是什么刺巛。激的事情呢。
                            他越滚越远,怡然自得,说:我可能也有点儿老了,开始在意名分啦。
                            Emmm……
                            为什么又岁月静好了?
                            我说:你滚回来,我们接着跑吧。
                            他滚回来,起身拍拍衬衫上的草叶,说:别跑了,有些危险。
                            我才看清他额头有一道血痕。
                            啊,好心疼,我说:你破相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创可贴。
                            我说:你还带了这个?
                            他说:我也不知道哪来的。
                            啊?
                            难道刚刚撞树上撞傻了?
                            我又想起刚要跟他分享的点子,我说:假如刚才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失忆了,就变成偶像剧了。
                            他说:我可不想失忆。
                            我说:我原来觉得失忆还不错,但现在好像不那么想了。
                            他说:是怕忘了我吗?
                            呃,我说:是怕忘了狍子。
                            不跑就不跑吧。
                            慢悠悠往山下走。
                            山中时光过得快。
                            老妈打电话,催我们四点钟回去吃饭。
                            因为中午也没吃,又上山下山,真是饿了。
                            骑车回到村里。
                            又碰到熟人,是我小学时的女同学。
                            她说:刚才碰到你爸,他跟我说你回来了。
                            我给她介绍某一。
                            她说:你爸说你们明天去机场,我开车回市里,正好带你们。
                            我不好意思麻烦她,但她大方的说:就这么定了。
                            回到家,老妈正在厨房忙活,问某一是不是饿了,有刚煮的毛豆。
                            不一会儿,热菜就端上来了。
                            某一又能吃又会说,把老妈逗得很开心。
                            老爸提起刚才的女同学,貌似是在跟某一聊天,说人家多么懂事,其实我知道他是在说给我听。
                            我说:刚才看了她的微巛。信,她好像有对象了。
                            老爸非常震惊,甚至有点儿慌了,忙跟我妈确认。
                            我妈说:没听说啊。
                            老爸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恨不得立马打电话去问问情况,又对我的无动于衷表示非常的恨铁不成钢。
                            我一开始以为老爸只是唠叨几句而已。
                            可是,他话匣子打开之后,越说越多,饭桌的气氛就变了。
                            我知道他一直在我婚姻方面有很多想法,但平时打电话说起来也会克制,没想到今天却刹不住了。
                            我妈想拦着,又引来我爸怨怼,说她对我这方面不上心,只让他一个人操心。
                            我爸的话,有很多他自以为的道理。
                            但是我并没有顶嘴。
                            因为虽然他是在数落我,但我却感到他自己也有很多委屈。
                            这还仅仅是我二十八岁未结婚。
                            如果我要是告诉他我可能永远都结不了婚。
                            如果我告诉他我要过一种他无法想象的生活。
                            我不知道他会脱口说出什么样的话。
                            也许是我爸说累了,也许是我的耳朵降噪了。
                            似乎经过了一阵沉默。
                            我没有意识的去夹起一筷子菜。
                            我爸突然就爆发了,狠狠一拍桌子,碗筷震落掉地。
                            哐啷啷的声响,让我记起很不好的回忆。


                            IP属地:北京153楼2022-01-01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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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2: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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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刚才出去了一下,一回到屋里,就看到地上的碎片。
                              他说:你们都别动,我来收。
                              我妈要去搭手,但某一几下就划拉干净了,还问我妈这边垃圾分类不。
                              碍于某一在场,我爸语气缓和些,也不想搭理我了,说我油盐不进,不懂事。
                              某一说:你家XX(我的名字)还不懂事啊?你们没去上海看过他,不知道他生活方方面面都自己动手。
                              我爸说:那顶什么用,心思不放在正事上。
                              某一说:他工作也很努力,为公司的官巛。司加班,都顾不上吃饭。上海压力大啊,活着都不容易。他一个人,工作靠自己,生活靠自己,已经处理得非常好了。
                              而我爸又提及如果我在上海有个对象,有人照顾,他就不用这么操心,那么多人努力工作也没耽误结婚。
                              我有些话已经到嘴边了。
                              曾经多少次,我话到嘴边都忍住了。装聋作哑,避免冲突。
                              我从小就特别害怕家里出现冲突。
                              可是,今天老爸已经先迈出了一步。
                              可以预见到不远的二十九岁,三十岁,会有怎样的关口在等着我。
                              忽然,就觉得很累,也有些憋屈。
                              失去了一直隐瞒下去的力气。
                              既然我一定要承受一次这种人生中的难关,为什么不选在这个有某一在身边的时候呢?
                              一定是感受到了什么,我妈把手伸过来握住我。
                              我稍稍回过神。
                              我妈说:你手总是这么凉。
                              本来这次突然从上海回来,她就有些担心,又跟我讲起隔壁村子一个很好的小伙子得了精神病的事,说:你从小就心思重,事儿总搁在心里对身体不好,有什么困难跟我和你爸说说。
                              我突然就有点儿眼热。
                              被骂了那么久没想哭,我妈一关心我,却想哭了。
                              我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
                              我只是,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只是,不想交女朋友。
                              我妈有些疑惑。
                              我爸催问为什么。
                              某一看向我,仿佛要让我再仔细斟酌。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
                              也不想再辩解什么。
                              我说:我可能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吧。我总是选择离家远的地方,可能就是担心你们会知道我真正的生活。
                              我看了看某一,说:他,不仅是我的同事。
                              我爸就已经明白了。
                              我妈也有点儿懂了。
                              然后,就是某一的时间了。
                              他说了很多。
                              有的没的,重要的,不重要的。
                              他就一直说,直到紧张的气氛就在他的一句话一句话里一点一点的消融了。
                              他始终没有明确提到同巛。性巛。恋,但是,我们的关系已经被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我妈有些难过,但她一直没有松开握着我的手。
                              在某一说话的时候,我爸就一直沉思。
                              最后,窗子外面都黑透了。
                              我爸终于开口,问我:是你自己找的他吗?
                              我说:我本来就这样,跟找不找他没关系。
                              某一以为是要承担责任,就跟我爸保证说:是我主动找的您儿子,但我很尊重他的意愿。如果有一天,他改变心意了,决定去过你们安排的生活,我一定会伤心死的,但我也不会拖住他。
                              这种如果有一天的假设,也许让我爸感到稍许安慰,他看了看我妈,我妈点点头。
                              我爸又看了一眼我,说:算了,我现在也管不了你,以后吃苦头的时候你就明白了。谁知道呢,你说不定会找到更差的,你从来都不会看人,也不会选择。我现在很后悔啊,当初很多事由着你性子去做。假如你听我的话,考个师范,人生一定会容易很多,可你偏偏要学法律。去了律所怎么样?你根本不适合。
                              Emmm……
                              知子莫若父吧。
                              可是,我说:我又打算回去当律师了。


                              IP属地:北京154楼2022-01-01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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