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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2020年夏天发生了什么 BY 张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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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 14-1
因为我自诩是十项全能的宅男,十男好像就变成了我的外号。
是存在于微信上,专属于某一使用的外号。
第二天是周日,太阳特别大,中午就收到了某一的微信:热浪,想吃十男的冷面。
我想幽默一下,回复说:请在饿了么十男旗舰店下单。
他回复了一只啃西瓜的柴犬。我猜他大概是在吃西瓜。
当晚,我就把昨天剩余的冷面煮了,吃之前,特意拍了一张图片发到某一的微信,配文字:吃冷面,刷《爱的迫降》,假装自己在平壤。
发出去后,激动之余,又有点儿懊恼——这算是调情么?会不会显得刻意?
等了一会儿,收到某一回复:原来你喜欢韩剧。
我说:也没有特定偏好啦,口味比较杂,就想看点儿轻松的下饭,你喜欢什么剧,电锯吗?
他说:偶尔也看看小清新的。
我说:比如?
他说:有个日剧《四重奏》,前两年看过还不错。
我说:日剧啊,总觉得日剧女主吃东西时过于夸张。
他就发过来一只傻笑的柴犬。
我以为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但过了好几个小时,我都躺床上了,他又发过来一条:《四重奏》还可以,没有太夸张,但吃东西的场面也不少。
我说:吃东西确实重要,日剧还是很本质的,我要睡啦,说不定以后日剧会拍睡觉。
他说:晚安,10男。
Emmm,十男变成了10男。这家伙是真的腐而不知,还是故意的呢?
我想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回复说:晚安,梦里见~
他也说:梦里见。
然后,我当晚选择了那条从他家里带来的被子,梦境不可描述。
周一上班,接近中饭时,收到某一的微信:十男,中午吃什么?
10男又变回了十男,emmm,也许之前是我想多了。
我说:已经订外卖啦。
他说:好吧,那我去楼下吃食堂算了。
然后,午休时,他又发过来一只得意的柴犬,说他没吃食堂,出去吃的。附近有一家很地道的陕西面馆,之前疫情歇业了几个月,现在装修一番重新开张了。
我也很喜欢那家面馆,就跟他约好明天中午去吃。
然而,越想一起吃饭越不凑巧,转天工作上出了点儿状况。
公司有个诉讼案件拖了很久,现在没剩几天要开庭了,突然接到代理律师电话,说是人在大连,航班取消,无法来上海了。
我赶紧跟大领导反馈,结果大领导突发奇想,要让我代表公司出庭。
出庭向来都交给外部律师去做的,部门里这几年都没人有出庭的经验,我一下子有点儿紧张,也没剩几天时间准备,就赶紧把这起诉讼相关的资料都找出来啃了一遍。
因为下午要去跟大领导汇报,午休时间也想利用上,就鸽了某一。
他回复了一只忧伤的柴犬,说下次再约。
我觉得有点儿抱歉,但又很茶的觉得,他看起来是真的想跟我吃饭,就又有点儿开心。
案件还算简单,之前给代理律师的材料也多是我和同事准备的,所以理清了大概应诉思路,下午就去找大领导汇报。
正巧,某一刚和大领导聊完。
我们就在大领导宽敞的办公室里擦肩而过,还互换了一下笑意的眼神。
在他去拉门的瞬间,我听到大领导又嘱托了他一句:男人要主动,记得!
???
干什么要主动?
我平时是绝对不会在办公室八卦的。
但现在的对象是跟我用柴犬发微信的人啊。我觉得我有立场八卦一下,就试探着问大领导:还在为某一的事操心啊?
大领导说:月老难做啊,现在的小伙子,90后,怎么都不主动呢?
不主动?某一还不够主动?领导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说:领导,某一他是80后唉。
领导就咳了一声:都是后浪,跟我这个60后计较什么?
我狗腿的说:我一直以为领导是70后。
领导又咳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也单着呢?


IP属地:北京46楼2021-07-19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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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14-2
    我心中一惊,以为领导也要阳光普照的帮我介绍对象,结果,是我自作多情了。
    领导只是发表感慨,说:现在的小伙子啊,都不主动,吃顿饭吧,周日还是我给安排的。人家女方主动说要去他家看看,他倒好,说家里太乱。
    我心说,某一家里确实很乱。
    不过——他周六才和我吃过面,周日还和我约定梦里见,结果在这之间,他就和小姑娘吃了饭——哼,果然是时间管理大师。
    按捺腹诽和怅然,不跟领导聊这糟心的八卦了,认真开始汇报案情。
    领导听后,说:没大事,这种案子,咱们前两年碰到过好几回。
    我说:可我很久没出过庭了,没大把握。
    领导安慰我:别想太多,该出庭就出庭,就算输了,大不了再找律师去上诉,反正程序这玩意儿嘛,就一步步来呗。
    哦这样,我懂了,我大概只是个一审的工具人。
    不过,工具人也是有尊严的。
    我决心要把案子好好办,毕竟平时工作挺枯燥的,日复一日审核差不多的合同,给出差不多的意见,部门总是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状态。虽然这样的状态没什么不好吧,但作为基层小主管,一年也该刷一次存在感。
    同时,也可能是刚刚搞了没两天的暧昧喂了狗,情场失意,据说职场能得利。
    于是,整个下午都钉在工位上,一次卫生间都没去,高效的处理日常流程,挤出时间来研究案情。
    案情看似简单,其实也有发挥空间。
    下班前的一小段时间,部门日常流程处理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有空闲,就坐一起开了个讨论会,碰撞一下对案情的想法。一不留神,竟然讨论了一个多钟头。
    期间我都没有看手机,等讨论结束之后,迫不及待点开微信,并没有新消息。
    唉,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IP属地:北京47楼2021-07-19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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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4 20:4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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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15-1
      虽然才跟某一柴犬外交没几天,却好像已经养成了时不时查看微信的习惯。
      而过去的我一直对微信有种偏见,觉得它过于多事,把多年不见八竿子打不着的各种关系捆绑到一起。因为工作需要只能被迫使用,却从未刷过朋友圈。
      但是,现在心里有了惦记,觉得没有人发微信的夜晚,过得好慢啊。
      第二天上班,快午休了,终于又收到某一微信:十男,去吃面不?
      我说:想去啊但没时间,一点钟约了律师视频,中午想再啃啃案情。
      他又回复了那只忧伤的柴犬。
      饭虽然没吃成,我却感觉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觉得即使他是无可救药的直男,我们也可以继续当一起吃饭的伙伴。
      或者就是,我一直觉得跟他的迅速熟络有点儿不踏实。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相亲是假,撩我是真,我觉得我也没准备好。
      不过,我有什么好准备的呢?男人和男人之间,不是应该很容易发展吗?
      就像小软件上有人的简介一样:只要你主动,我们就有故事。
      唉,我就是怂!满心杂念,裹足不前。
      还真是庆幸在这个时间节点能有个案子让我忙。
      下午跟原本要代理我们出庭的律师视频讨论。
      结果有点儿失望,不知道他是真的虚,对案子不重视,还是不想帮忙,总之没聊出来什么东西。
      我虽然对案情分析得比较透了,但真心想要找个常出庭的律师探讨一下,毕竟有些时候不是谁对谁错就高下立判,还要看谁会说。
      这时候,就要反省自己人脉匮乏了,谁让自己在微信上总是不帮老同学砍拼夕夕呢,谁让自己总是不给前同事的明星宝宝评选点赞呢,现在突然要找人帮忙就张不开嘴了。
      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可以求助的人!他绝对称得上有经验,而且距离我们上次说话又没过去太长时间。
      我就给沧海发了一条微信:呼救,啥时候有空,想问点儿诉讼的事情。
      他又是秒回了我:现在就行,视频吗?
      啊这!
      我没想到他响应得如此迅速啊!
      难道我们心有灵犀?
      可是视频——我今天状态好不好呢?上不上镜?忽然有点儿不安。
      先跑了趟卫生间,磨磨蹭蹭整理仪表,在洗手台前慌张得按了几次水龙头,做了几下深呼吸。
      我是有多久没见过沧海了?
      自从2014年7月离开学校,整整过去了六年。
      六年啊!
      六年前的我是个怂包,还幻想着如果有一天重逢,自己一定会变得强大到拥有黑化男主一般的气魄。
      然而,六年就这么匆匆而过,岁月只让我变黑,却没有黑化。
      不知道岁月有没有让我的白月光黑了一点点呢?


      IP属地:北京48楼2021-07-21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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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15-2
        我一时心神凌乱,找了一间空的会议室,拉上百叶窗,开了一半的灯光。
        调试了好几分钟前置摄像头角度,才终于按下视频邀请!
        噔噔噔噔的等待音响起,我紧张到大夏天里要打冷战——就起身把空调关了。
        刚坐回椅子,视频接通了——
        啊!
        贪婪的看着他出现的画面!
        重逢的时刻按秒计算。
        他笑了,说:你变帅了呦,这个发型适合你。
        这让我有了一丢丢自信,摸摸头说:剪得有点儿碎啦。
        其实真正想说的是,你没有变帅,一点儿也没有变,还是和我印象中的一样帅!你都没有被社会锤炼吗?为什么还是笑得那么好看!
        他说:你是碰到什么麻烦了?想告谁啊?
        我说:我其实是被告。
        他说:怎么回事,遇到碰瓷的了?
        啊?我才傻不拉几的反应过来,赶紧跟他解释:不是我自己有麻烦,是我们公司,有个合同纠纷,被客户起诉了。
        他说:这样啊,我刚才还以为你被人欺负了。
        就这一句,太上头了!
        我明显感到我的脸烧红了,天怎么这么热,我刚才还把空调给关了!
        我跟他说起案情,讲了临时被律师鸽的处境,以及我自己的应诉思路。
        他仔细的听着,在我停顿的时候,问几个问题。
        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因为这案子其实没多少技术含量,肯定比他平时处理的案件低级很多。
        他却很认真,问我要了诉讼文书、证据材料,说他先要看看,之后再跟我联系。
        我说:好的,太麻烦你了。
        他说:你还跟我客气,先这样。
        关掉视频的一瞬。
        我身体一仰,重重的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有种透支的错觉?这就是灵魂的碰撞吗?
        闭上眼睛,止不住回味刚刚视频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表情,甚至在头脑中琢磨他衬衫的衣领和解开的袖口。
        他,还是那样完美,方方面面都刚刚好的分寸。
        他的眼神里找不到一丝社会给予的委屈,神态中没流露任何生活压力的痕迹。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枉我暗恋他这么多年无法自拔。
        可是——
        他的气质没有变。
        我呢,却不似当年那么单纯了。
        我止不住去想他刚刚穿着的衬衫下面的轮廓,一定是有用心的锻炼过。
        头脑中,又出现了前些天做过的关于他的美梦。
        梦里面,他坐在我的床边,主动把手探进我的被子里。
        现实中,怎么可能?
        他是那样富于正义,那样彬彬有礼。
        他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
        他又不是某一。
        呃——
        我怎么又想起了某一?
        我啊,真是变了。


        IP属地:北京49楼2021-07-21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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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16-1
          这周的前三天,就这样百感交集的过去了。
          周四一早出门,碰到邻居,一起去地铁站。
          没事闲聊,邻居问:你们公司有食堂吗?
          我说:没有唉。
          他说:那你中午吃什么?
          我说:这真是灵魂拷问。
          现在有了外卖,选择多了,反而不知道吃什么好,每天都要在选择上费一番功夫。不过,今天中午焦虑吃什么,倒不是因为外卖,而是我连续鸽了某一三天,今天是不是该我主动问他了?毕竟某一也不是脾气太好的人呃。
          走运的是,在电梯里遇到了某一。
          我说:你最近来得很早么?
          他说:我最近有晨练。
          说完还给我秀了秀他的胳膊。引得电梯里的陌生人偷瞄偷笑。我都为他难为情,他却一点儿也不脸红。
          他说:今天中饭你还凑合吗?
          我说:不,饭还是要好好吃的,要不要去吃面?
          他说:好啊,那中午早点儿下去,店里人很多。
          就这样愉快的解决了约饭的问题,上午又能心无旁骛的处理工作了!
          临近11点半,某一就出现在了部门办公室门口。
          跟办公室一个很有资历的姐姐打招呼。
          姐姐说:哎呦,你很久没在我们部门出现了。
          据说,我来公司前,某一还是个业务员时,总来我们部门催合同,是出了名的急性子。这几年他性子稳了,职位高了,流程事务都交给手下同事去办,就少过来了。部门里新人对他不了解,似乎有几分忌惮,但熟悉的老人还能跟他开玩笑。
          他溜达到我工位,拎起我档案架上的一本民法典,装模作样的翻了几下。
          我收拾收拾,说:走吧。
          他把法典放回架子上。
          我问旁边同事要不要一起去吃面,同事笑笑说不出去了,外面太热。
          我戴上口罩。某一摸摸口袋表示忘带了。
          正好我桌上还有一只,某一拿起要用。
          我说:等等,这只我好像有用过。
          就想去找新的。结果某一说没关系,就戴上了。
          我有点儿尴尬,发现旁边同事也有一丝惊恐(同事是易受惊体质)。
          我说:你这,是防疫的反面教材。
          他说:大热天的,也就你还坚持一丝不苟。
          我说:抗疫的果实得来不易,必须坚持!请你跟我保持社交距离。
          一路跟他交流抗疫知识,就来到了陕西面馆。
          有大半年没来了,这里过去卫生不大好的,现在墙面粉刷了,吊顶也搞得实木风格,红色的木桌椅也挺舒服的,当然价目表也更新过了。
          某一点了番茄鸡蛋面。
          我点了biangbiang面。
          要了玻璃瓶的冰镇汽水。
          大热天喝一口可真舒服。


          IP属地:北京50楼2021-07-22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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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16-2
            我说:我一喝这种汽水,就想起学校食堂,现在很少见这种玻璃瓶的了,真担心有一天会停产。
            某一说:你可真念旧。
            我摇头:没有啦,我跟过去的同学联系挺少的。
            某一说:上次去你家,看你把旧东西都保存得很好。
            哦,我是有几样旧东西,比如用了很多年的电饭煲,背了很多年的背包,东西用得久了就会产生感情,但我觉得我实在算不上是念旧的人,我说:我的电饭煲是要当传家宝的。
            某一不屑的撇撇嘴。
            面馆里人越来越多。
            有两个女生坐过来和我们拼桌。
            坐到某一旁边的那个女生,让某一帮忙从筷子筒里拿双筷子,说谢谢的样子温柔又害羞。
            实话实说,看久了觉得某一也就长那样,但如果初次见到他,他的颜值就算达不到会让人倾心的程度,但让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小男生害羞应该是足够的。所以,他去相亲应该挺有优势的啊?怎么还需要大领导助攻呢?
            我一边吃着面,一边又胡思乱想起来。
            某一吃完了就等我,我也抓紧扒拉,快吃完时,两个女生的面才上来。
            刚才害羞的那个女生,舀起一勺汤小心的吹凉,喝下去之后表情立刻亮了,激动的跟她朋友说:哇~好好吃啊!
            我立刻想起了日剧里吃东西的女主,跟某一对上眼神,发现他也正想起这茬,我俩就忍不住嘿嘿笑起来。搞得那个女生更害羞了。
            我俩连忙起身走了。
            吃的好饱,沿着写字楼下的景观带散了一会儿步。
            走在林荫道上,我不停左看右看,很不自在。
            某一说:怎么了?怕碰到同事吗?
            我说:为什么怕碰见同事?
            他说:那你好像有点儿不自在。
            我说:吃得太撑了。
            他好像不太相信,我赶紧转移话题,问他相亲的进展。
            他说:差不多了。
            我酸溜溜的说:这么自信?
            他就动了动眉毛,眼神跟那只得意的柴犬很像。
            他说:我是指应付差事,差不多快结束了。
            我说:少来。
            他说:真的。
            我就茶茶的说:不愿意讲就算了。
            他说:再在微信上晾几天,周末约一次饭,或者下周末再来一次,应该就能结束了。
            我有点儿迷惑,什么就结束了?
            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我说:你该不会是在骗——炮吧?
            话说出口,他朝我头顶捶了一下。
            我也惭愧,我怎么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
            他收起开玩笑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领导一番好意,对方还是他老婆的亲戚,我虽然打算走过场,但如果谈一次就崩,未免太不给人家面子。
            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他说:哥们硬件条件摆在这呢,如果见一面就结束,岂不存心吊人家胃口?我要多见几次,用我内在的劣势抵消第一印象的优势,你可能不信,我可以装出很让人讨厌的品行。
            我说:我信。
            他要再捶我一下,被我躲开了。
            他说:如果硬件不行,想靠内在来博取日久生情,那是很费力的。但如果硬件太行,对方就会自动脑补你的软件也不错。
            是这样吗?我表示聆听。
            他说:我这种情况,只有多通过几次相处,充分展现我恶劣的一面。循序渐进,让对方从胸有成竹到权衡利弊,到咬牙坚持,再到主动放弃,媒婆的心情也会被充分调动,坐过山车一样上来下去。这样做足了戏,失败只会让人惋惜,媒婆也会彻底灭火,从此再也不想给人安排相亲了。
            这!
            我说:你这也太坏了吧。
            他把熊掌搭上我的肩膀,像是露出了本来面目的反派,说:这才哪到哪,你才刚开始了解我。
            天啊,我说:我好像知道得太多了。我害怕。


            IP属地:北京51楼2021-07-22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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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17-1
              他问:从实招来,你相亲过几次?
              几次?我说:我还年轻。
              他说:你这样的年纪,如果在乡下,孩子都上学前班了。
              我说:我就是乡下人呐。
              他说:那你有孩子了?
              我说:叫爸爸。
              这是我自找的了,不但被他捶,还被他强人锁男了。脑袋卡在他的大长胳膊下,无法fu吸,只能求饶。
              他催我:快说。
              我说:真没相亲过,但有人给介绍过一次。
              他还是不肯放开,问:然后呢?
              我说:我就一口回绝啦。
              他不信,我只好实话实话:当时正好过年在家,我老爸知道了就有点儿生气,非要让我去加微信,就跟对方简单聊了聊,我也像你一样故意表现得比较糟。
              他说:怎么糟的?
              我动动脖子,头发蹭到了他的脸上,我说:我就讲我有严重的心理问题,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她就知难而退了。
              经过确实就差不多这样。我讲完了,也放弃挣扎了,就把他的胳膊当U型枕了,无聊看着地面上从树叶缝隙落下的光斑。
              他终于缓缓松开,正好有阵清风从树梢落下。
              清风钻进我们之间,一丝丝清凉。
              才发现,刚刚强人锁男的过程中,自己出了一层薄汗。
              我回头想看看他有没有出汗。
              这时他突然接到个电话,退进树影里,并看不太清。
              我溜达到一边去,等他讲完电话,也快到上班时间了。
              在电梯里,就我们两个。
              他说:你到底编了什么心理问题?
              我说:太小看我了,我还用编吗?
              他说:给我讲讲,说不定我也可以用上。
              我说:别,我怕吓到你,而且,你就做你自己好了,对方会放弃的哈哈。
              就这样打趣着,各自回了办公室。
              坐到工位,旁边同事问我怎么去吃了这么久。
              我说:店里人可多了,你明天要不要去?
              同事说:你明天还去呀?
              是哦?我才想起刚刚忘了问某一明天还去不去了。
              自从工作以来,好像就没交过形影不离的朋友,相处的方式都生疏了。怀念大学里,不用约定就有一起去吃食堂的默契。


              IP属地:北京52楼2021-07-23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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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17-2
                第二天是周五,自由着装日。
                我过去没太在意过,也没有花哨的衣服。每次逛商场,都对流行款式避而远之,总是选基本款。今年刚入夏时,买过一件小开领的Polo衫,颜色有一点点儿亮,好像叫芥黄色,剪裁得太好了非常衬身材,我都没好意思穿去办公室过。
                早上打开衣柜,犹豫了一会儿,就穿上了,还配了颜色浅一点儿的西裤。
                果然,碰到邻居一起去地铁站,他就嘿嘿嘿笑着说:这个颜色有点儿骚气。
                我说:今年就流行这个绿色。(没好意思跟他讲芥黄,怕他把我想得太精致了)
                在地铁车厢里,趁别人不注意,仔细的看着自己在车窗上的倒影,在内心给自己加了很多戏,决心豁出去了,不掩藏自己的性感了。
                到公司,并没有引起轰动。(我想多了)
                让我有点儿沾沾自喜的是,十点多的时候,沧海突然发微信过来,说他已经把诉讼材料看过了,要和我视频。
                我觉得用心搭配了穿着之后,好像自己也会重视自己一点点,跟他讨论时,似乎更有底气了。明明是他在帮我,但有瞬间,仿佛我不是有求于人,而是真正和他在探讨专业问题,把一个简单的案子打磨出来很多层次。
                可能是我错觉,聊得甚是投机。
                我们不但把应诉思路捋得根根清晰,想了备选方案,定稿了总结陈述,还站在原告的角度,点评原告起诉的思路,觉得他们如果换条起诉理由,也许这案子会更有挑战性。
                我很少这么高谈阔论,说到后来,嗓子都有点儿卡了。还大言不惭的跟沧海说:下次你有什么案子,也叫我一起讨论呗,说不定我也能给你一点儿启发呢。
                沧海向来是爱鼓励人的,他说:好啊,一言为定。
                我说:可惜你不在上海了,要么请你吃个饭,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他说:等你来天津的吧,我前些天遇到了那谁,他还跟我问起你呢。
                那谁是我们曾经共同的朋友,大学时很熟,毕业留在天津了,一晃也是六年没再见过。
                其实我大多数的同学都留在了天津或北京,我就跟沧海打听了几个老同学的近况,又聊了一会儿。
                直到他那边有人推门找他去吃午饭,我们才意犹未尽的打住。
                他说:先这样,等赢了官司记得告诉我。
                我说:一定一定。
                我笑着等他先挂掉,他抬手去关视频,手在镜头前一闪而过——我忽然注意到他的无名指上戴了戒指。
                视频断掉了。
                我想起大学时,沧海曾经说过他不喜欢戒指,觉得束缚。当时还自以为这是他并非直男的又一条小小佐证。
                可他现在戴了戒指,是婚戒吗?
                我点开沧海的朋友圈,想看看是否有他结婚的信息,但他朋友圈是空的。
                我记得去年曾听同学提过一次,说他还没有结婚。
                不会这么快就完婚了吧?
                我是有些疑惑,有些失落,但应该没有很难过,至少应该没有强烈到戏剧化的程度。
                我点开搜索,想查查戴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不是婚戒,心里还琢磨着刚刚看到是左手还是右手,视频有没有镜像错位?
                这时,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是某一。
                他说:OK了吗?
                哦,我说:好了。
                他说:那去吃面吧。
                我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我说:这会儿太晚了吧,店里人估计满了。
                他说:走吧,第一拨人正好快吃完。
                我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戴上口罩。
                某一说:你刚刚跟谁在开会?
                我说:一个朋友,请教些诉讼的事情,下周一就开庭了。
                他说:我也可以跟你探讨。
                啊?我说:你还懂法律?
                他拍着胸肌说:当然,好业务员当然要既懂法务又懂财务。
                我信了他,结果他给我一句:堂下所跪何人?
                我???
                他说可以陪我角色扮演,我说:谢谢,我已经有神人相助了。
                到了面馆,果然没有位置了。
                老板给我们指了一桌快吃完的,让我们在旁边等会儿。
                这种等位本来就够尴尬的了,某一又那么高,我都担心造成那桌人消化不良。
                某一脸皮厚,继续跟我聊,说:你这衣服够黄的啊。
                我说:哪里,哪里黄?这是绿色。
                他说:你色盲吧。
                我听到有人吃面呛住的声音。
                我不跟他聊了,内心文艺的独白,早上穿这件衣服时那明亮的心情已经随着刚刚断掉的视频,有点儿暗淡了。
                想着想着,就有点儿走神,面馆里也嘈杂,某一叫我两声,我才回过神。
                有空位了,某一问我:刚才在想什么呢?
                我说:没什么。
                他指着墙面说:你觉得这里刷的颜色怎么样?
                我说:我色盲啊。


                IP属地:北京53楼2021-07-23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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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4 20:4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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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18-1
                  某一伸过来熊掌要捶我。
                  我看看店里的墙壁,昨天来吃面就注意到了,很干净的颜色,有点儿蓝,又有点儿绿,跟我一件衬衫的颜色有点儿像。而且有一面墙还刷出了水墨山峦的那种层次感。
                  某一说:我想把家里刷刷。
                  我说:好啊,我正好有工具能借你用。
                  他说:你怎么还有刷墙的东西?
                  我说:我家里墙就是自己刷的,我没跟你说过吗?
                  他摇摇头,说:十男果然是十项全能。
                  我还以为我跟他讲过了,毕竟我最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说过的话那么多,我还以为我早把自己那点儿有限的经历都讲完了呢。
                  我说:刷墙挺好玩的,不过我的滚筒刷上肯定有我用过的漆了,不知道你再用会不会染色。
                  他说:那我就选择跟你家一样的颜色。
                  啊?我有点儿审美被认同的受宠若惊,又觉得责任重大,就说:你还是多挑挑吧,毕竟是你自己住,或者——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或者你问问你房子未来的女主人,万一你俩能成呢?现在电视剧的套路不都是冤家成双对吗。
                  他说:就像《爱的迫降》那样?
                  我说:你真的看啦?
                  他笑而不语。我觉得那个剧应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面终于上来,我们抓紧吃完,就匆匆赶回办公室,到上班时间了。
                  周五下午,一般都会稍微清闲一些。
                  我把之前跟沧海视频时做的笔记整理了一番。有些观点是他的,我在脑子里过的时候,出现的是他的声音。
                  我终于还是搜了一下婚戒到底要戴在哪根手指,发现果然是无名指。
                  这么说,沧海很可能是已经结婚了。
                  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说不太清。我觉得自己算不上很情绪化的人。
                  虽然我情绪经常波动,积极和消极交替,但我很少会把情绪外显。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我一直也知道沧海终有一天会结婚,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自始至终,我都没对他表露过心迹,于他而言,我肯定只是个单纯的好朋友,信任他甚至有点儿依赖他,我好像应该替他感到开心而没有立场难过。
                  旁边的同事看我清闲,让我帮忙分析一个问题。
                  我和她讨论着讨论着,就走神了。
                  她看出我心不在焉,说不想再打扰我。
                  我还是强行集中精神,跟她把问题解决了。
                  泡了杯茉莉绿茶,到休息区站了一会儿。想找个天津的同学打听打听沧海的婚姻状态,还是作罢。
                  打开小软件,看看能否有个陌生人谈谈心,当然是妄想。
                  跟人谈心,对我来说,向来都羞于开口。我想如果是某一那样的人,失恋之后一定会颓废、买醉、摔东西、破坏健康之类的发泄吧,他的感情想必激烈又充沛。
                  而我,是一个对感情吝惜的人。不但不肯跟人表白,连跟朋友谈心都不肯,不愿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情绪,不管是喜悦还是失落。
                  虽然曾在年初立过要多跟人交流的FLAG。


                  IP属地:北京54楼2021-07-24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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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2
                    正巧女主管也来休息区,问我对着窗子发什么呆。
                    我说:放空一下大脑,休息休息。
                    她说:看你有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不会吧?我才不是那种会被轻易看透的人。
                    晚上回到家。
                    觉得有些疲惫,强打着精神洗了澡,就躺床上了。
                    听了一会儿小说,竟然就睡着了。而且还睡得特别沉。
                    醒来时,头脑很清明,可时间才半夜一点钟。
                    我煮了一碗面,端到阳台上去吃。
                    看到隔壁邻居的房间黑漆漆的,但阳台门开着,可能他是嫌屋子热。
                    楼下拆~qia~n的废墟,还屹立着那个钉Z户,周围都是荒草和破败的水泥地。
                    我其实很喜欢看一丛丛的荒草,从来都觉得修剪草坪是多此一举。荒草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夏天,老家郊外的铁轨,会想起枕木下堆积的小石块,铁轨两侧高高的蒿草和点缀其间的小野花。
                    我大学时,常有一种幻想,如果有一天沧海成为我的男朋友,我一定要带他坐绿皮火车回趟老家。
                    我趴在阳台的铁栏杆上,思绪漫无边际。
                    为什么一定要坐绿皮火车呢?
                    可能是因为大学时,寒暑假坐绿皮火车回家,总是一个人,看到车厢里别人成群结队,就特别羡慕那种旅程中的照顾。而沧海又是那么会照顾人。唉。
                    我回到房间里,把碗刷掉,更不困了。
                    躺在床上,点开小R软件。
                    有条新消息,竟然是那个神秘人又出现了。
                    他还真是会挑我感伤的时候。
                    他只是打了个招呼,还是一个小时前的,不确定此刻是否已经睡了,反正陌生人交流没有叨扰的负担,我就回了一条。
                    几分钟后,竟然收到了回复。
                    我说:你经常这么晚睡吗?
                    他说:明天周末不用早起,你呢?
                    我想了想,既然他出现的时机这么巧,又可以随时屏蔽掉,为什么不半真半假跟他聊聊,就做作的说:我正在体会失恋的滋味。
                    他回复一个喜闻乐见的吃瓜表情。
                    我说:互联网这么无情吗?
                    他连发三问:有渣z男吗,有出g轨吗,有致zm命女人吗?
                    我说:都没有呃。
                    他说:那不能引发众怒是上不去热~so的,你只能说给我听听。
                    好吧,我就说:很老套的故事,就是暗恋多年的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他说:是直人吗?
                    我说:应该是吧。
                    他说:你连他属性都不知道?
                    我说:也有过怀疑的时候,但现在想想,应该多半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说:腐眼看人基。
                    我说:大概是吧。
                    他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问:有physical交流过吗?
                    我说:没有啊,有就不会不确定了。
                    他说:那未必,有些直人也是骚。不过,结婚说明不了什么,有一些人是结婚之后才发现自己的。
                    我说:我不能抱那种希望。
                    他说:哎呦,白莲花。
                    啊?这?
                    我说:现在白莲花标准这么低了吗?
                    他说:你这样挑三拣四,是找不到男人的。
                    我说:哼,我正在和一个大帅哥玩暧昧呢。
                    他说:你是在说我吗?
                    我说:我都没见过你。
                    他发了个酸溜溜的表情,说:原来还有其他的大帅哥,看来你对你的暗恋也没有多忠贞嘛。
                    我想了想,说:确实,感情这方面,我专一还真不是因为道德,我只是心里有暗恋的标杆在,就一直觉得看不上别人了。
                    他说:那怎么又会有暧昧的大帅哥呢?
                    Emmm,也是哦,我觉得这人还挺会聊天的。
                    他继续问:是大帅哥达到你的标杆了?
                    我说:那倒没有,可能更多是physical的吸引吧。(反正跟陌生人聊天,既不怕乱用英语,也不怕虎hl狼之词)
                    他说:那就physical一下呗,说不定就升华了,就忘了八百年前大明湖畔的暗恋了。
                    我说:我只能在梦里YY一下,他也不算自由身。
                    他就又发过来一个吃瓜的表情。


                    IP属地:北京59楼2021-11-29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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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19-1
                      我说:他在相q-亲。
                      神秘人问:他多大?
                      我想,还是要虚化一下背景,就说:大概三十吧。
                      他说:那是到结婚的年龄了。
                      我说:所以啊,到了保质期的男人。
                      他就发了一连串哈哈大笑的表情,说:你也不会年轻太久。
                      我说:那你呢。
                      他说:我也三十而已。
                      我说:那你也快过期了。
                      他说:所以你要尽快享用。
                      我就发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他说:其实我也在考虑结婚。
                      我:……
                      他说:过去有别人给介绍对象,我总觉得烦,现在也愿意看看了。
                      我说:变直了?
                      他说:结婚总是免不了,趁现在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就做些准备咯。
                      哦,我想,说不定有不少人都是抱着这种心态相亲甚至结婚的呢,但是我说:不觉得不甘心吗?
                      他说:我不是说过了嘛,结婚不能说明一切,并不代表感情生活就结束了。
                      我说:那总是要有责任啊。
                      他说:你又白莲花了不是?这就像堆积木,你可以选择合适的结婚对象啊,找个想法契合的。
                      我懂了,我说:你指形x-h婚啊?
                      他说:怎么,形x-h婚犯法吗?
                      我说:如果侵犯了他人权益,扰乱社会秩序……
                      他就发过来一个黑乎乎的表情。
                      我说:开玩笑啦,我没研究过婚姻法。
                      他说:晚安吧,白莲花。
                      我说:晚安,神秘人。
                      跟神秘人半真半假的聊完,情绪好了一点。
                      但回避型人格又跳出来,指责自己不该跟人说这么露骨的话。
                      万一这个人真是兄弟公司一起拓展的人呢?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有交集。
                      我只能希望,和这个人的交流永远都止于线上。
                      早晨去公园跑步。
                      可能是半夜吃了面的缘故,浑身有劲。
                      跑到大汗淋漓,T恤整个的贴t-z在了身上,忽然觉得自己很有男人味。
                      看到结伴跑步的男女。
                      想起夜里和神秘人的对话。
                      竟然萌生出一种变直的冲动。只是瞬间,却极具诱惑力,看那跑步的男女,多么般配,多么健康。全世界都在鼓励结婚,鼓励生育,为什么不顺从全世界呢?就算要唱反调,也要有人陪,我只是个单身汪连作对都不配。
                      心思一动,体力就弱了。
                      停下来,才发觉累。而且,后知后觉的,对于神秘人有了异样的感受。
                      和人谈心,难免受人影响,神秘人的某些说辞可能已经影响到了我。
                      难道大家都想找投机的人聊天,是不想自己的人生观遭受挑战?


                      IP属地:北京60楼2021-11-30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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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
                        我坐在路边休息。
                        那对般配的男女又从我眼前跑过,我的视线跟着那男人的小腿出去很远,心情愈加复杂。
                        到底神秘人说过的哪些话钻进了我的潜意识里?
                        是他说不该放弃已婚的男人,还是说人总归要结婚?
                        我在路边坐了很久。
                        身体似乎因为意识的摇摆不定而失去了行动能力。
                        太阳把树影挪到我的身上,又挪走。
                        我再站起来时,因为头晕直接摔进草丛里。
                        懊丧的回到家,在额头贴了创可贴,忽然觉得自己更有男人味了。
                        唉,究竟是什么在心底躁动呢?
                        到阳台上吹风,看看我最爱的风景安抚心神——那个遗世而独立的钉d-z子户,他家洗了衣服床单晾在外面,亮丽的颜色飘在荒草废墟中。
                        这莫名让我想起了废墟一样的某一家。
                        我听到邻居阳台的门开了。
                        我没有回身。
                        没有急着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来,毕竟和邻居也熟了。
                        阳台栏杆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我胳膊搭在上面,很舒服。
                        邻居一直没说话。
                        我因为跑步的乏累和心神的浑浊,渐渐有点儿忽略了他的存在。
                        直到听见一个声音问:你究竟在看什么呢?
                        我瞬间醒过神,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男人。
                        我说:你是谁?
                        他说:我是XX(邻居)的同事。
                        这时,邻居从阳台门探出头来,看到了我,竟然有点儿脸红。
                        他说:你在家啊?
                        我说:刚跑步回来。
                        我回到房间,把T恤洗了,拿到阳台上去晾。
                        男人和邻居已经进屋了,但阳台门开着,隐约听到他们的说笑声,似乎在吃饭。
                        我有点儿纳闷,邻居不是不做饭吗?难道是他同事来给他做饭了?
                        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邻居来敲门。
                        是给我送来半个西瓜。
                        他有点儿抱歉的说:中午买的小龙虾太辣了,就没叫你一起。
                        原来他为请客没叫我而感到歉意,我一下子也被弄得有点儿难为情。
                        我说:你同事走啦?
                        他说:吃完就走了。
                        他看到我额头上的创可贴,问是怎么回事,我说犯迷糊不小心弄的。
                        他眼神很关心,却奇怪的欲言又止。
                        傍晚,我去阳台收衣服,碰到他在抽烟。
                        他说:吃过晚饭没?
                        我摇摇头:没什么想吃的。
                        他说:出去撸串?
                        太热了,我说:不想出门了。
                        他说:那订外卖吧。
                        我觉得他好像还在为中饭没叫我而烦心,觉得不至于啊,也没有必要,但又不知道怎么宽慰他。
                        然后,一起吃了外卖。
                        总觉得他有点儿不自然。
                        很不像他平时坦率的样子。
                        我给他讲了在公园跑步时,坐在路边脑袋宕机的状况,他问我是不是身体有状况。
                        我说:身体还好,可能精神有些紧张。(因为周一要出c-t庭)
                        他有点儿走神,碰翻一只杯子,连忙说:对不起。
                        我起身去抽纸。
                        他又说对不起。
                        我说:你今天怎么了?
                        他说:我其实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有点儿被他认真的口气吓到。
                        我说:什么事啊?
                        他说:我中饭没叫你,其实是担心我同事说漏嘴,他原来和我一起住。
                        啊?我笑笑缓和气氛,说:怎么,你们俩有奸j-q情啊?
                        他连忙摇头,说:不是,我们合租,我是年头才搬过来的。
                        嗯?我说:你不是去年十一搬过来的吗?
                        他说:不是啊。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终于有些放松下来,原来这才是他要坦白的事。
                        他说:我是转租的。
                        哦——我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他说:转租给我的人让我保密,怕公寓来管。反正年后都戴口罩,他说门卫认不出来,邻居也不来往。
                        我说:那我之前说你家有小孩。
                        他说:转租给我的时候,只有一个男的,所以你那时突然说结婚带小孩,我也瞬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瞬间?
                        他就尴尬的笑笑,说:几秒钟吧,但当时觉得好玩,而且还要保密转租的事,就一直瞒着了。
                        我说:那你今天怎么良心发现了呢?
                        他说:我不愿意骗人啊,还因为这个中饭没叫你,就觉得一个谎言引起另一个谎言。
                        我说:你想太多了。
                        他说:你不生气吧?
                        我说:这点儿小事。
                        其实呢,心里有点儿乱。倒不是生气邻居无心的小谎言,而是,这个小谎言连同其他的一些事,曾让我以为我的回忆出问题了。
                        现在这件有了合理的答案,那我生活中其他的未解之谜呢?


                        IP属地:北京61楼2021-11-30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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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20-1
                          我是个爱多想的人。
                          头脑里常有纷纷扰扰的想法。
                          却又习惯性的装出少思寡言的表象。
                          邻居转租的事,在瞬间让我重新审视起很多事情,激发了我的很多想象。
                          可能我的前半夜都在折腾与揣测中度过,后半夜就算睡着了,也是在梦里自导自演。
                          但一夜过去,太阳又照常升起,吃了饭,跑了步,习惯还是把自己拉回到生活的正轨。
                          明天就要出庭了。
                          于其胡思乱想,我决定去公司加班。
                          周末写字楼没有空调,我就穿着T恤和短裤,戴了一只无顶帽,完全是跑步时的穿戴。
                          办公室里只有我自己。
                          我先搜了几桩最近公开审理的合同案件。
                          一边吹着小电扇,一边看渣画质的庭审。
                          有的审判长很严厉,有的律师出庭时手机还叮叮在响。
                          有的会宣读法庭纪律,一大串,有的就直接问你们收到纪律的文件没,对方答收到了,甚至就用这个问答句式审完全场。
                          看得我对明天的庭审没那么紧张了。
                          但准备还是做全q-t套,我在办公室里大声演练明天要说的话,还用手机录下来回放。
                          就这么玩票一样到下午两点多,肚子有些饿了。
                          公司附近有一家好吃的茶餐厅,就订了下午茶。
                          等候的过程中,我在楼层里到处溜达,逛到某一的办公室。他这面正好和我们部门分处在写字楼的两侧,他这面朝南,风景也好,为了招待客户装修得比较讲究。
                          下午茶来了,我想,不如就在某一这里吃,还能看看风景。
                          于是就把茶点摆在某一的办公桌上享用。
                          还拍了几张照片,不过不习惯发朋p-友q-圈。
                          吃了一会儿,又翻起某一桌上的书来看。他之前说过好的业务员要既懂法务又懂财务,竟然不是玩笑话,他空落落的文件架上还真的有一本经济法在吃灰。
                          我翻开来,扉页上签着某一的名字,字写得竟然不错,铁画银钩的。往后翻,书页就很干净,显然是没怎么看过。
                          我忽然想做个恶作剧,就翻到中间的一页,用铅笔随便画了几条重点线。心想,等哪天他突然翻到这一页,一定会莫名其妙。
                          坏事刚做完,突然听到办公区有开门声!紧接着就有人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赶紧把下午茶挪到窗边的公共区域,镇定一下,想以主人的姿态去看看到底是谁大周末的擅闯办公区。


                          IP属地:北京63楼2021-12-01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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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
                            对方看到我吃了一惊。
                            原来是周末来给地毯除尘的保洁阿姨。
                            她说:我要么先去别的楼层?吸尘声音大,怕打扰你。
                            我说:没事,你忙吧,我正好要走了。
                            于是就赶紧把下午茶收拾收拾扔掉,回了趟自己的办公室把明天出庭的资料都带上,就离开了公司。
                            傍晚正琢磨吃什么的时候,收到某一的微w-x信。
                            他说:我下午去了建材市场。
                            我说:你真要收拾房子啊?
                            他说:过些天要出差,出差前想把漆刷了,正好房子空的时候通风。
                            我说:好主意,那你买好漆了吗?
                            他说:没找到你家那个颜色的,你有空和我一起去买呗。
                            我说:然后再帮你一起刷?
                            他就发了个卖萌柴犬的表情,说:求求十男了。
                            我说:那你要请我吃大餐。
                            他说:没问题,你想吃什么?
                            我说:我要想想。
                            他说:你晚饭吃了吗?
                            我说:我去加班的时候,吃了下午茶,现在才刚有一点点饿。
                            他说:你工作太上心了。
                            我说:明天要开庭,想万无一失,马上要发年中奖j-j金了。
                            他就发了一只咧嘴笑的柴犬,又发过来一段语音,说:你不用太担心,我正好认识一个人,他了解原告那家的情况,他们管理层和股东之间正在乱斗,估计没多少心思放在这件案子上。
                            是吗?
                            这其实没让我觉得是什么利l-h好消息。
                            不过,对于某一帮忙打听,还是觉得挺开心的,毕竟这事跟他的工作并不沾边。
                            我有点儿想跟他说邻居转租的事情,想告诉他,我所以为的结过婚的邻居跟我现在的邻居根本就是两个人。
                            但字都打出来了,却没有发送。
                            琢磨了一下他可能的反应,把字都删掉了。
                            我可能不是一个喜欢发问的人。
                            时间也不早了,放下手机,去弄晚饭。
                            下午茶太甜了,晚饭想做点儿清口的。
                            拍个黄瓜,拍着拍着,我忽然想起点儿什么。
                            翻出来下午茶拍的照片——糟了,我好像把一个有茶餐厅logo的湿巾落在某一的办公桌上了。
                            偏偏我刚刚微信还跟他提了加班吃下午茶的事。
                            无缘无故绕过大半个办公区,跑到人家办公桌吃下午茶。
                            听起来好像有点儿变b态。
                            虽然某种程度上,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有点儿变b态,但从没想过让别人知道啊。
                            怎么办呃?
                            我明天早上偏偏不去公司而直接去法院。
                            现在时间又不早了,权衡一下,如果为了不让某一知道我变态,而连夜去公司找湿巾,好像也不值得。
                            算了。
                            如果他问起,我就说办公室有西晒,所以到他们那边去纳凉了。反正我们都做过两回室友了,他又没有洁癖,这点儿事估计他不会在意。
                            转天早上,天有些阴,新闻说有台风到浙江沿海了。
                            我穿上正装,打车早早就到了法院。
                            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下,想起刚来上海那阵子,在律所打工,时常要往法院跑,一晃竟然有三四年没来过了。
                            可能因为疫情的关系,法院比较冷清,空调又打得极低,幸好穿了正装。
                            我找到庭审的地方,刚在被告代d-l理席坐定,就有一位工作人员过来跟我说:这场是公开直z-b播审理,你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IP属地:北京64楼2021-12-01 20:40
                            收起回复
                              2026-01-24 20:3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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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cord 21-1
                              直z-b播?
                              没想到我昨天刚看完几场渣画质的直播,今天就要变身主播!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提前通知的吗?
                              这时候问我,我也不敢拒绝啊。
                              我想去卫生间照照镜子,但不想节外生枝了,就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头发稍稍往额前拨了拨。
                              不一会儿,原告方来了,只有代d-l理律师一人。
                              也没有任何人旁听。
                              可见,确实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案子。
                              审判员来到后,庭审程序就八倍速的开始了。
                              常规问题,都以“你们知晓吗”“知晓”这样的问答带过了。
                              我都担心他们是不是没有耐性听我做总结陈词,还好给了我表演的时间。
                              最后,审判员说审判结果要下周出来,就完事了。
                              我意犹未尽的从法庭离开。
                              走到大厅门口时,忽然被人叫住了。
                              我一看,是个有点儿眼熟的男人,但戴着口罩,又认不太清。
                              走近了,才认出来,竟然是原来律所的同事。
                              他说:我就觉得是你。
                              我说:你眼神够好的,戴这么严实都被你发现了。
                              他说:你又开始做诉讼啦?
                              我说:代理我们自己公司,临时被律师放了鸽子。
                              他说:怎么样?
                              我小声说:被直z播了。
                              他在法院刚办完事情,正好跟我一起往出走。
                              走下长长的台阶,聊起律所的人和事。
                              我说:我有没有变成所里的反面教材?
                              他说:哪能啊,正面教材还差不多。
                              我表示怀疑。
                              他说:就前两周,有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所里实习,领导给他们灌鸡汤时还提起你了呢,说你当年实习怎么怎么样,做事让人放心。
                              真的吗?我笑而不语。毕竟当年,离开律所时,自己还有点儿青春敏感,大概辜负了领导的期望,其实是搞得有些不愉快的。
                              我说:哪天我有空回所里看看大家。
                              他说:老人走了很多,所里留不住人。
                              我问起一个同期跟我一起实习的人,他说:他倒是还在所里,接替了原来那谁的位置,还做了个普法的公g-z众h号成网红了。
                              是吗?我说:那我回去一定要关注他。
                              走到街角,我叫了车,和他不同的方向。
                              即将分开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又叫住他,我说:我记得你结婚了,对吧?
                              他说:是啊,我娃都有了。
                              我说:哦哦,我最近记性不太好。
                              他也没在意,说:贵人多忘事嘛。
                              我就笑着跟他拜拜了。
                              回到公司,先去跟大领导作了汇报。
                              从大领导办公室出来,我往某一部门那个方向瞟了瞟,希望某一今天有事没来,我好去把湿巾处理掉,结果偏偏看到他从部门里走出来。


                              IP属地:北京65楼2021-12-02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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