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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清谈的历史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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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范子烨   http://tieba.baidu.com/f?kz=170466381
     
一、清谈的起源与分期    
(一)清谈的起源     
对这个问题,以往的研究,或从清谈思想上立说,或从思辩方式(重要表现在品评人物方面)的角度上阐述,或从语源上立论(关于“清谈”一词的语源的讨论,见本书页74~75),纷纭辞说,莫衷一是,而多有淆乱不清之处。兹分别讨论之。
    
1.清谈思想之起源    
关于这一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种意见:
第一,贺昌群先生说。贺氏在《魏晋清谈思想初论》之上篇《汉魏间清谈思想之流变》中指出:每一时代皆有其时代之特性,当其特性在发展之时,往往与其前一代之传统势力,发生参差之反应作用,申言之,即必然承继其传统之一部分,同时革弃其传统之另一部分,复增入其他新异之部分,此历史演变之恒律也。魏晋清谈之起,在学术上盖上承东汉方术道家与老易思想之一部分,而革弃儒家思想之一部分,其新兴之一部分,则为先秦诸子学之重光,与印度思想之流入。至汉末三国时代,因政治社会之巨变,遂形成一种韵味悠长之思潮,名曰清谈,至魏正始之际,始树立宗风,六朝曰玄学,绵亘三百年之久,其间大小同异,流别纷繁,非好学深思,体察深远,或忘怀得失,想与感应,难以究其极致。……(《魏晋清谈思想初论》,页1)     
他认为清谈思想主要来源于汉代之方术道家、老易思想和儒家思想,形成于汉末三国,树立宗风于曹魏正始年间(240~248),而赵翼以为“清谈起于魏正始中,何晏、王弼,祖述老庄谓天地万物,皆以无为本无者也,开物成务,无往而不存者也”(《廿二史札记》卷八“六朝清谈之习”条,下引赵氏语出处同此)。
   
第二,杜守素先生(即杜国庠先生)说。杜氏认为清谈思想之产生与东汉经学的今、古文之争有密切关系,“东汉之末,有名的经学大师,多已有意无意地突破法家乃至训诂的藩篱了”,“突破了经学的藩篱而趋向于老庄思想了”,他以贾逵、许慎、卢植、郑玄、马融为例说明这一观点(《魏晋清谈及其影响》)。案东汉人之不守章句者,还有仲长统、王充和班固等等,他们都是有影响的人物,不可忽视,其事迹与言论俱见《后汉书》本传。其实这种学风由西汉时代的著名学者和作家扬雄开其先河。《汉书》卷八七上本传:雄少而好学,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博览无所不见。为人简易佚荡,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静亡为,少嗜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家产不过十金,乏无儋石之储,晏如也。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非富贵不事也。顾尝好辞赋。     
俨然陶渊明《五柳先生传》之主人公。又《文心雕龙·论说》:若夫注释为词,解散论体,杂文虽异,总会是同;若秦延君之注《尧典》,十馀万字,朱普之解《尚书》,三十万言:所以通人恶烦,羞学章句。若毛公之训《诗》,安国之传《书》,郑君之释《礼》,王弼之解《易》,要约明畅,可为式矣。     
据此,则毛苌、孔安国也具有同样的学术倾向。
  
第三,孙道升先生说。孙氏认为“王充的哲学思想是魏晋清谈家之思想的惟一源泉,魏晋清谈家之思想,滥觞于王充,导源于王充之《论衡》”(《清谈起源考》)。王充的著作和学风,可能对魏晋人有影响,但如果视其哲学为清谈思想之唯一源泉,则未免过于绝对化了。此说颇类于钟记室之追溯诗源,费千钧之力而无拾羽之功。
  
2.清谈作为一种思辩方式的起源    



IP属地:黑龙江1楼2010-04-04 13:13回复
    缪先生的分期方法主要根据《世说新语·文学》九四刘孝标注(见本书页31)。此条注文位于正文中“袁伯彦作《名士传》成”一语之下,显然是对袁宏观点的转述。缪先生据此说“东晋人认为渡江以前清谈名士应分为三期”,再加上东晋之清谈人物,遂成魏晋清谈四期之说。这样的分期是符合魏晋清谈发展的实际情况的。   
    1946年,无畏在《清谈之分期及其领袖人物之年代》一文中也提出了魏晋清谈四期说:第一,正始时期(240~240);第二,正元至景元时期(254~263);第三,咸宁至元康时期(275~299);第四,永和时期(345~356)。这样分期也涵概了魏晋时代的主要清谈家,而且较为具体。其中前二期与缪说无异,后二期仅取两晋的某一阶段,则未免失于过于拘泥。故魏晋清谈之分期,当以缪说为正。   
    总的看来,清谈自东汉桓、灵二帝时代即有萌芽(从郭泰开始),至南朝陈末而结束,兹据缪氏魏晋清谈四期说,大致将中古清谈统分为四个时期:     
    1.萌芽时期(147~239),由东汉桓帝刘志建和元年到魏明帝曹睿景初三年;   
    2.形成时期(240~249),由魏齐王曹芳正始元年至正始十年;   
    3.鼎盛时期(250~419),由魏齐王嘉平二年至东晋恭帝司马德文元熙元年;    
    4.衰落时期(420~589),由宋武帝刘裕永初元年至陈后主叔宝祯明三年。     
    如此划分,就可以将中古清谈的历史嬗变尽括其中了。
         
        (三)南朝之清谈     
    关于南朝清谈的基本材料,清代学者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已经作过梳理;王伊同先生在《五朝门第》第八章《高门之习俗》第一节《清谈》中更为详细地稽考、辑录了这方面的材料。这里拟在此基础上重新进行讨论。
       
    1.刘宋之清谈    
    刘宋立国,承魏晋风流之余绪,谈玄说理,蔚然成风,名家年少,皆以此相尚。当时善谈玄理者有吴郡张敷(《宋书·张敷传》),陈郡谢瞻(同上,卷五八《王惠传》)、谢庄(同上,卷八五本传),琅琊王彧(《南史》卷二三本传),陈郡殷臻(同上,卷二七《殷景仁传》附《殷臻传》)。其他如沈演之折节好学,读《老子》日百遍,以义理业尚知名(《宋书》卷六三本传);吴兴沈怀文少好玄理,善为文章(同上,卷八二本传);沈道虔少仁爱,好《老》《易》(同上,卷九三《隐逸列传·沈道虔》);宗炳善琴书,精于言理(同上,《宗炳》);周续之闲居,读《老》《易》(同上,《周续之》)。可知谈玄者并不局限在朱门之内。宋世之玄学著作不多,清谈以口谈(关于口谈的问题,说详下文)为主。如晋陵顾悦之难王弼《易》义四十余条;河东关康之申王难顾,远有情理(同上,《关康之》)。庐江何偃好谈玄,注《庄子·消摇篇》传于世(同上,卷五九本传)。这是刘宋时期见于《宋书》记载的一部重要的玄学著作。   
    在刘宋时期,最引人注目的是玄学的官方化,取得了与史学、文学并列的地位。《宋书》卷六六《何尚之传》:(元嘉)十三年,彭城王义康欲以司徒左长史刘斌为丹阳尹,上不许。乃以尚之为尹,立宅南郭外,置玄学,聚生徒。东海徐秀……,并慕道来游,谓之南学。     
    此为元嘉十三年(436)之事。至元嘉十六年(439),宋文帝又命何尚之立玄学,何承天立史学,谢玄立文学,各聚门徒,多就业者(《南史》卷二《文帝本纪》及《宋书》卷九三《隐逸列传·雷次宗》)。玄学的正式设立,标志着它已经从士人的手中转移到国家学术的宝座,因而对齐、梁、陈三代清谈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   
    刘宋士人对正始谈风极为景慕,清谈家经常以此互相吹捧。如王球说:“尚之西河之风不坠。”何尚之也说:“球正始之风尚在。”(《南史》卷三0《何尚之传》)羊玄保的两个儿,宋文帝分别赐名为咸、粲,并对玄保说:“欲令卿二子有林下正始余风。”(《宋书》卷五四本传)王微对何偃说:“卿少陶玄风,淹雅修畅,自是正始中人。吾真庸性人耳,自然志操不倍王、乐。……”(同上,卷六二《王微传》)其实,他们的玄学成就远不及正始名流和竹林名士,主要是尚口谈而少著述。  
    


    IP属地:黑龙江3楼2010-04-04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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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7 03: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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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子就是后主陈叔宝,他在太建元年(569)被高宗立为皇太子。“十一年”是指是陈宣帝(即高宗)太建十一年(579),在这一年的3月21日,在辟雍殿举行了一场关于《论语》问题的清谈盛会,陈叔宝以太子的身份莅临此会。徐氏此颂的末尾有这样的话:“弘风讲肆,崇儒肃成。丹书贵道,黄金贱籝。洙泗兴业,阙里增荣。”足以说明这次清谈与儒学的密切关系。   
           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在刘宋时代,清谈被何尚之、雷次宗等人确立为专门之学,而务求专精。齐、梁二代,是清谈从分科到融合的过渡时代。清谈发展到陈代,儒学的特征更为突出,似乎是在玄学渐趋寝迹的同时,人们又复归于儒学了。在南朝清谈的发展历程中,道教一直没有渗透进来,而儒、释、玄三家思想遂以圆融合一的风貌弥掩士林。   
        
      “谈咏”。例如:   
      惔有俊才,其谈咏虚胜,理会所归,王蒙略同,而叙致过之,其词当也。(《世说新语·品藻》四八刘孝标注引《刘惔别传》   
      浩虽被黜放,口无怨言,夷神委命,谈咏不辍,……。(《晋书》卷七七《殷浩传》)   
      “理咏”,“咏谑”。例如:   
      庾太尉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使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楼理咏,……因便据胡床与诸人咏谑,竟坐甚得任乐。……(《世说新语·容止》二四)   
      “咏言”。例如:   
      虽无啸与歌,咏言有余馨。(王羲之《兰亭诗》,《全晋诗》卷一三)   
      “咏语”。例如:   
      (郭)璞奇博多通,文藻粲丽,才学赏豫,足参上流。其诗赋诔颂,并传于世。而讷于言,造次咏语,常人无异。(《世说新语·文学》七六刘孝标注引《璞别传》)   
      3.“言”。例如:   
      傅嘏善言虚胜,荀粲谈尚玄远。(《世说新语·文学》九)   
      殷中军、孙安国、王、谢能言诸贤,悉在会稽王许,……(同上,五六)   
      刘尹道江道群“不能言而能不言”。(同上,《赏誉》一三五)   
      与“言”字搭配而成的词有“言理”、“言谈、“微言”(关于“微言”的意义,参见本书页92)和“言玄理”等等,亦皆指“清谈”。例如:   
      (韩伯)好学,善言理。(同上,《德行》三八刘孝标注引《续晋阳秋》)   
      裴仆射,时人谓为“言谈之林薮”。( 同上,《赏誉》一八)   
      自昔诸人没已来,常恐微言将绝,今乃复闻斯言于君矣。(同上,二三)   
      朗善言玄理,文义艳发。(《晋书·谢安传》附《谢朗传》)   
      4.“谈”。例如:   
      王仲祖、刘真长造殷中军谈,谈竟俱载去。(《世说新语·赏誉》八六)   
      谈故如射,前人得破,后人应解,不解即输赌矣。(王僧虔《诫子书》,《全齐文》卷八)   
      与“谈”字相应的搭配词有“谈议”、“谈理义”、“谈论”、“谈讲”、“谈话”、“谈道”和“谈义”等等,亦皆指“清谈”。例如:   
      凝之弟献之尝与宾客谈议,词理将屈,……(《晋书》卷九六《列女传·王凝之妻谢氏》)   
      博览经史,善谈理义。(同上,卷六三《邵续传》)   
      卫玠武昌见大将军王敦,敦与谈论,咨嗟不能自已。(《世说新语·文学》二0刘孝标注引《玠别传》)   
      卫瓘有名理,及与何晏、邓飏等数共谈讲,……(同上,《赏誉》二三刘孝标注引王隐《晋书》)   
      王敦为大将军,镇豫章,卫玠避乱,从洛投敦,相见欣然,谈话弥日。(同上,五一)   
      


      IP属地:黑龙江6楼2010-04-04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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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条刘孝标注引《玠别传》曰:“玠至武昌见王敦,敦与之谈论,弥日信宿。敦顾谓僚属曰:‘昔王辅嗣吐金声于中朝,此子今复玉振于江表,微言之绪,绝而复续。不悟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阿平若在,当复绝倒。’”这位兴微继绝的卫玠,便为清谈事业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卫玠始度江,见王大将军,因夜坐,大将军命谢幼舆。玠见谢,甚说之,都不复顾王,遂达旦微言,王永夕不得豫。玠体素羸,恒为母所禁,尔夕忽极,于此病笃,遂不起。(《世说新语·文学》二0)   
        所谓“微言”有两层含意:一是义理精微的言论,“寻微”、“造微”是晋人努力追求的清谈胜境,如王济听王湛清谈,“转造精微”(《世说新语·赏誉》一七),王蒙称支遁“寻微之功,不减辅嗣”(同上,九八),皆是此意;二是语言细致、逻辑严密的清谈,裴遐“理致甚微”(同上,《文学》一九),刘惔“语审细”(同上,《赏誉》一一六),即是此意。可见“微言”不同于泛泛的清言,谈起来当然格外疲劳。至于“达旦微言”,卫玠这位“璧人”又如何承受得了!他本来体质不好,所以很少与外人相酬对,母亲也禁止他清谈,但这次破了例,大概是因为初来江东,想要显示一下谈功的缘故,没想到居然送了命!《世说新语·文学》三九:   
           
        林道人诣谢公,东阳时始总角,新病起,体未堪劳,与林公讲论,遂至相苦。母王夫人在壁后听之,再遣信令还,而太傅留之。王夫人因自出,云:“新妇少遭家难,一生所寄,唯在此儿。”因流涕抱儿以归。谢公语同坐曰:“家嫂辞情慷慨,致可传述,恨不使朝士见!”   
        王夫人深知清谈之苦,故不避众多的男人,将儿子谢朗从唇枪舌剑之中抢救出来。似乎是清谈之风流雅事,有时亦“毒如蛇蝎”,王夫人对此是洞明于心的,所以对谢朗的谈癖防犯甚严。   
        晋人在清谈方面花费大量时间,实际上是为了充分体味清谈的美好境界,同时也是为了充实自己的生活,因为增加了生命的密度,也就等于延续了生命的长度。法国哲学家丹纳在评论古希腊哲学时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对辩证法本身的爱好,他们不因为长途迂回而感到厌烦;他们喜欢行猎并不亚于行猎的收获,喜欢旅途不亚于喜欢到达终点。”(《艺术哲学》,页253)他还说:“哲学在希腊是一种清谈,在练身场上,在廊庑之下,在枫杨树间的走道上产生的;哲学家一边散步一边谈话,众人跟在后面。他们都一下子扑向最高的结论;能够有些包罗全面的观点便是一种乐趣,不想造一条结实可靠的路;他们提出的证据往往与事实若即若离。……微妙的甄别,精细而冗长的分析,似是而非的难以分清的论点,最能吸引他们,使他们流连忘返。他们以辩证法,玄妙的辞令,怪僻的议论为游戏,乐此不疲;他们不够严肃;作某种研究决不是只求一个固定的确切的收获……真理是他们在行猎中间常常捉到的野禽;但从他们推理的方式上看,他们虽不明言,实际上是爱行猎甚于收获,爱行猎的技巧,机智,迂回,冲刺,以及在猎人的幻想中与神经上引起的行动自由与轰轰烈烈的感觉。……”(同上,页269~270)丹纳的论述极为精彩,对我们理解晋人的清谈(主要是口谈)有重要的启示意义,特别是“爱行猎甚于收获”,“喜欢旅途不亚于喜欢到达终点”,这两句话颇能传达中古士人的清谈之妙。换言之,清谈名流们热爱的是清谈的过程,这个过程越漫长、越曲折就越好,至于真理,不过是“常常捉到的野禽”而已。士人们喜欢任性而动,不由路径,清谈实际上也从一个侧面体现了他们的玄学人生观。
        


        IP属地:黑龙江15楼2010-04-04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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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晋南北朝时期,社会上盛行“清谈”之风。“清谈”是相对于俗事之谈而言的,亦谓之“清言”。     这种“清言”在当时很流行,特别是统治阶级和有文化的人,更视之为高雅之事,风流之举。他们在一起讨论争辩,各抒歧异,摆观点,援理据。由于上流社会的普遍参与,“清谈”成为时尚。


          17楼2010-04-30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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