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铃兰,幸福归来
诸葛前辈走后,我便没有再山谷久置,就此离开山谷一路南行。我依稀晓得背后是琅琊山,那时候阿介好像说过他们会南下去什么地方……
过了太久有些忘了,正寻思着,我面前又是一片大森林。烈日当空,我可不想再在曝晒下赶路了。林子里阴凉,或许还能猎一些野兽满足一下口腹,一连几顿下来都是鱼干,我都吃腻了。
然而进了林子没多久,我很快找的并不是食物,而是感觉到空气中隐约暴动的属性能量波动。不是森林里的水木属性,
「有兽人在附近,而且……好像在打斗。」我做出判断后,顺着能量波动,我想去看个究竟。而在林涧传来了兽人说话的声音。
“……我说了我是出来度假的,你们有本事就去他府里闹嘛。抓着我不放是甚么道理。”说话的的是穿着浅灰色短衫的黄色柴犬兽人,眼下他手里持着一把武士刀,被三只鼠兽人围在了中间,三只鼠兽人分别是青毛鼠和两只赤金鼠。
“请祁先生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只是按差办事。若先生不从,我们只能动武了。”为首的青毛鼠声音有些阴冷,
而那只被称作「祁先生」的黄柴兽人不以为然,扶额摊手道,“你们的头儿给了你们多少,我出双倍,只要你们告诉我他是什么人。这笔买卖划算吧。”语气中略带一丝调侃的痞气。
“少废话,大哥,五花大绑也要把他绑回去。来其他兽人了就不好了。”
说罢,三只鼠兽人挥着手上的钢爪就疾风一般冲向犬兽。
「风属性,这三只鼠兽的兽印应该是提高敏捷度的能力。」我瞟了一眼三只鼠兽腿上浅白色的兽印,目光主要还是放在那只犬兽的身上。三面受敌,犬兽却没有第一时间放出自己的兽印。只是拿武士刀一一化解鼠兽的进攻。
「身法很好,这个叫祁的犬兽人不简单啊。」
几次交锋,四只兽人身上也见了红。显然三只鼠兽也没讨好,祁的刀术让他们有些震惊,上面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个祁这么强。
又一次交锋,青毛鼠让两个小弟左右包抄,而祁交错步伐,提刀直冲向自己,身子有些微颤,「有破绽?怕是吃不消了吧。」赤金鼠身子一低,做出俯冲状对祁伸出了钢爪。
而他似乎没看到祁邪魅的一笑,「上钩了。」祁在两只赤金鼠扑过来时,忽然蹲下身子,武士刀一个横斩,白色的刀芒从赤金鼠的腿间划过,
“啊啊啊——”顿时听到两声尖锐的惨叫,而祁将刀柄一竖,同时挡住了青毛鼠的进攻,一瞬间发生的变故令青毛鼠有些暴戾,钢爪闪出两道暗劲,祁吃力得被青毛鼠推后了一尺,握刀的手上流出了血滴到地上。
见青毛鼠兽又要冲过来,祁横刀格挡住,并吵他吼道,“不趁早去疗伤的话,我可不保证你的两个小弟有命活着!”
“你什么意思!”青毛鼠瞳孔中透出阴霾,看到两个倒地未起的赤金鼠,有些不大对劲。青毛鼠推开爪子,闪身来到两个小弟身边,“**,祁!你最好别死的太早了。二弟三弟,撤!跟上面说,在这个大管家,”青毛鼠阴险的看着祁,“可不是那么简单对付的!”
说着,青毛鼠两手拎着自家小弟离开了,叫祁的犬兽没有阻拦之意,目视着三只兽离开了。见状,我也打算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谁知祁就在眼前闷哼了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难道他也中毒了?」我犹豫不决,
“躲那挺久了吧,出来吧。”祁忽然地喊道。被发现了,我只好走过去,尴尬地冲他小小。见他打量自己,我从包袱里掏出一瓶药抛过去。
祁接过,小心地嗅了嗅,眉头稍舒展,“止血草的味道……你是医师?”
我见他识货,才松了一口,走过去要看他的伤势。
当走进一看,才仔细看到祁身上好几道伤痕,所幸不严重,
我迟疑了一下,用纸笔写道,「我刚刚看你吐血,要不要给你看看,我会解读的。」
递纸给祁,祁歪拧着脑袋,“你不会说好?”
我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我没事,刚刚用了这个,这玩意的副作用还真强。”祁拿出了一个药瓶。我看了一眼,才晓得,是兴奋类的增强药剂,可以短时间刺激体内的经脉循环从而增强体能。但过了一段时间后反而会变得虚弱。况且……我随手把药瓶一扔,「用多了还损伤经脉,这么鸡肋的药,根本看不上。」
“喂!那个很贵的,你丢了干什么!”谁知祁的声音瞬间在我耳边炸响,吼得我嗡嗡的。
我无奈的笑了,正好林子里的木属性浓郁,让他知道什么是好东西。我催动许久未施展的「愈灵」。灵符握在手上燃尽,森林里的树木、草叶飞升出绿色的光源,凝聚在手上散发这柔和的温度,我把这分纯粹的灵力放到祁的伤口前,伤口缓慢地愈合这,瞥一眼,看到祁呆傻哑止的目光,我得意极了。
不过很快我就尝到了得意的后果,我在愈合好祁的伤口后,刚想示意他,突然眼前一黑。整个兽倒了下去。
「啊,这……」,果然兽土的法则就是个坑!小小的愈灵耗光了我所有的精神力,但愿这个叫祁的犬兽不会在我晕过去的时候干一些恩将仇报的事情。
等再次醒来,我就看到天黑了,身旁传来篝火的温度,
“醒来了,你可真能睡,都一天了。”是祁的声音。祁用大腿枕着我,我仰头就能看到他的脸。火光下,我才第一次认真看到了祁的面容。鼻梁稍高,白净的犬齿,一对三角耳小巧的很,却让我很想去抓……而,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他依旧露着坏笑,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琥珀色……「和爷爷一样」我就呆呆地看着他,一时忘了说话。
“喂!傻了?猫咪?”回神,我佯怒地拍开在脸上凌虐的犬爪,揉揉被掐红的脸颊,我拿起纸笔写道,「我叫洛,你叫祁是吧。」
他点点头,我道,「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你?」
“我怎么知道?不过肯定还会再来。还有什么问题吗,好奇宝宝?”
我脸红了,
「最后一件事……」我脸红了,结果肚子就突然发出了叫声,
“咕……”我别过头不去看他,真想挖个洞钻进去。
“哈哈,小洛你真逗!”无良犬没心没肺地笑着,还用犬爪子使劲搓我脑袋上的猫。
「坏蛋!我跟你拼了!」我锤开他的爪子,气鼓鼓地,喵爷很生气。
“呐,我猎了只野兽,今晚吃烤肉。”说完祁就拿了一串肉塞给我。
我吃了一口,
……
然后,嘴里的肉被吐了出来,我暴戾地瞪着祁。这烤肉,什么也没放,还没烤熟!我怒视着祁,「你玩我呢!」
“那个,不、不好吃吗?哎,小洛,先把肉串放下,有话好说……”后面传来犬的嗷叫声。
十分钟后,
“唔……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小洛小洛,再给我吃一串~”犬兽献殷勤地给我卖萌,尤其是看到我从包袱里翻出调料之后一顿烤肉绝活,琥珀的眼睛闪着金光,后面的卷尾一摇一摇的别提多欢快~
“幸好把你包袱也带来了……好饱,好饱啊。”祁拍着再也吃不下的肚子,懒洋洋的躺在我身边。天气热,两只兽都吃得大汗淋漓,赤身裸背的在篝火旁。我瞧见祁白白的肚膛一览无遗的摆在面前,忍不住伸手去掐。软软的手感真好~而祁则摆出一副任君揉拧的表情。
我哭笑不得,感情几串烤肉就把这犬兽收服了,那几只鼠兽太背了吧!
孜然和油盐重新放回包袱里,调料可是厨子的身内之物。(就是某喵胃口太叼了!)
“小洛,你会治病,又会做饭,是哪里的兽人啊。”
我指了指一个方向,是琅琊山。然后用树杈写在地上,「我从那里游历过来的。」
“这里不是你的家?”
我思绪了一会,「这里有一个我很重要的家,不过我现在要走了。」
“小洛想去哪啊?”
我笑了笑,「南方的方向。」
“这么巧,我也是。走,祁大哥带你走天下,祁大哥保护你!”信你个鬼,你就是看上我的肉了,我一脸鄙夷,「你好像被追杀中哦。」
“嘿嘿,这有什么?打得过就上,打不过就跑,反正他们不敢动我。”我好奇想问为啥,不过见他也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我就算了。
吃过晚饭之后,祁自动自觉地收拾垃圾,我几步跳到了树梢上,百般无聊地看着星幕。今天有是一个满月,冰蓝的圆月泛着银之华华,嵌在一角夜空,许是月亮太耀眼了,星星的光越显黯淡,零碎地,陪衬在各处。月亮撒下银辉,映着森林的清幽。风邂逅晚林,婆娑作响;我猫在树上,睹物天地,浩荡无波。
树下窸窸窣窣一阵声音,我感觉坐着的树梢沉了些,就听到身后兽说话道,“小洛,对月思春呢?现在夏天都快过完了~”
我真想白他一眼,这个祁真是,太会捣乱心情了。
忽然,一双手从后面环抱住我的腰,祁把他的头靠在我的脑袋上,
“快跟哥哥说说,小洛这样的素兽,思春的是谁啊。谁得这么大福气呢?”
「谁是你弟弟?」我斜着眼瘪瘪嘴,翻开他的手掌写道,「结果叫人家骂着滚蛋。」
“……好家伙,我替你揍他?”祁尴尬的拍拍后脑勺,“所以,小洛是离家出走吧。”
「算吗?也不算,我是孤儿,家都没有,顶多算出走。」
“……”祁两次吃瘪,我眯着眼窃笑,报复心理总算舒畅了。
「你呢?你也离家出走?」我问道,
“呃……算是吧。不过,管他呢,天大地大,四海为家。还怕没有我们俩的容身之处。”
「四海为家?好一个天大地大……」我饶有兴趣地看着祁,琢磨着胡须,「这样也不错……」
见怀里的小猫没了动作,似乎在想着什么。祁放轻了动作,小猫抱在手里的温度很暖和。短短认识不到半天吧,自己就是对这只小猫提防不起来,真是……有趣啊。
「没见过这么笨的,给陌生兽人治病也就算了。还逞强治到一半就晕了过去。摆明了把命都交出去了。真不知道这么天真的小兽怎么活在这个世道的?」
但祁也没想到,日后这只小猫再次虚弱的倒在身边时,自己的无力、忏悔,成了心底的一道无法磨灭的阴霾。祁是第一次对自己以外的兽人如此上心,除了那个兽人以外……
脑海里浮现的身影转瞬即逝,祁呼了一口气,「不是说好的不想他吗?」月夜之下,两只兽人依偎在树梢上各有所思,谁没有萦绕在心头的淡淡烦恼呢?只是都没有说出口,而是默契地选择沉浸在片刻安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