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09
上街约会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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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於喧闹的街道,侧身避开快要迎面撞上的醉汉。旁边的公路车水马龙,不时一、两声不耐烦的喇叭声插入人声鼎沸的夜市。高祟的商业大厦屏蔽大半个晚空,头顶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淹没夜空微弱的星光。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踏足这个地方,之前每晚都在往返学校与酒吧的路上奔波,独自一人,看著庸庸碌碌的人们来往,醉倒或清醒,嬉笑与怒骂,安静和吵杂,一幕幕热闹的戏码每晚上演,视觉听觉五官都即将麻木。
稍微侧头瞄了瞄走在身边的脸孔,泰然自若的神色,但炯炯发亮的瞳仁显出他内心的兴奋。
有种发白日梦的感觉,一半真实,一半飘然。
在半小时前……
「你之前是怎麼溜出学校的?」
「咦?你要……」
「带我去吧!」拍拍零的后背。
他们翻过围墙,双双走在学园的私家路上,踏著零之前的步伐。
「你这样不太好吧?宿舍长。」
「你现在是共犯了哦!锥生。」
「反正这晚点名的工作都已经拜托拓麻了,二年级生都需要轻松轻松!」
……
「现在这种时间都只有家庭餐厅了,就这家吧!」
玖兰枢迈著长腿步进了餐厅,挑选了二楼露台位置的二人座位,这个时候的餐厅人不多,在深夜时分出没这一区的人的目的地大多都不是餐厅。
零看著他点餐的模样,心里为他的任性感到意外,同时也隐隐的兴奋著。
与朋友在街上吃饭,这是他的第一次。之前留在每间学校的时间都不长,生性沉默的他本来就难与别人熟络,所以鲜少与朋友在街上约会。
我们……是朋友?
相识一个月,相处的时间却比班上最要好的岑子言还要长,可是实际上谈的话不多,互相了解得也不深,然而自己想要隐藏的心情都已暴露了在他的面前。
感觉他们的关系有点微妙。
「你不饿吗?点杯饮料吧,我请客。」
「那……麻烦你,我要冰摩丝意大利巧克力。」零抬头对侍者说。
侍者简单地重复了一次他们点菜的餐单,稍微欠了个身走开去了。
「还适应图书馆的工作吧?」
「嗯……」这麼一提,他想起了玖兰枢推荐他的事,犹豫著是不是应该向他道谢。
「那里的工资虽然不高,但待遇和工作环境应该比起酒吧来得优渥舒适吧。」
「那里的工作很轻松,麦斯先生(图书馆管理员)很有趣。」
玖兰枢露出了「那就好」的眼神。
果然……应该要向他道谢。
刚要开口,却听到玖兰枢说:「这个城市的空气很混浊,天空也很狭窄。」
他抬头,看见暗哑的深灰色的天空彷佛蒙上一层灰尘,没有云却因为地面的灯光太亮而看不见任何星光,连在夏天最耀眼的木星也看不见。
虽然他们坐在家庭餐厅的二楼露台,但是被附近挤拥的摩天大楼环抱,天空似被锁住,
只剩余一小片狭长的裂缝。
身处这城市的人们,像是被巨大的野兽鲸吞,透过它参差不齐的獠牙窥看一线薄弱的生机,在野兽色彩艳靡的血盆大口里依旧夜夜笙歌的人们却是身陷险境而不自知。
「记得小时候曾到过我妈妈的故乡,那里的天空很高很远,与这里很不同。」
玖兰枢自言自语般说起他童年的回忆。
他似乎很怀念那个遥远的故乡,他说那里的空气很乾净,清新到连呼吸间都感到甜美。翠绿的田野看不到边缘般的辽阔,青翠的稻草从风摇曳,绿海悠悠荡漾起波浪,层次分明地向远处散开。
果然不出所料,他是个大少爷,虽然没有明确说出,但他入住黑主学园前的生活环境和年幼的生活,都可让人轻易知道他出生於名门,几年前随著家族生意搬到这个繁华的城市定居。
他还有一个妹妹,没有入读黑主学园,原因是什麼零没有问清楚。
父母亲都在他十岁的时候过世。提及到此处,玖兰枢的表情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只是停顿了一下,呷了口咖啡。
提到现在的家族事业都由伯父代理,这时他的眉头皱紧,有点厌恶的表情。
问他长大后是否继承家业,他只是耸了耸肩膀。
他没有回问关於零的过去,只有他断断续续地说著他的回忆和锁碎事。
摩丝巧克力的玻璃杯身凝结了白蒙蒙的水汽,凝聚成较大的水珠,流淌过高脚的杯身,滑落桌面。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杯身,沾染上水汽,冰凉湿润的触感透过敏感的指尖传至神经,另一只手似是无聊地把玩长匙,偶尔搅拌沈淀的巧克力,低头喝了一口,甜甜的鲜奶油和不算浓郁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
由始至终,玖兰枢说话时都没有看向零,他脸向楼下熙来攘往的路人,面对大厦的反光玻璃窗,单手支著头或靠著露台的栏杆。
眼睛似是专注地看著眼前的景色,口中却说著毫不相关的人和事。
零不知道自己的双眼原来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他也很专心地聆听著,作个安静的聆听者。
结帐的时候,餐厅差不多打佯,店里只开著主要的灯光,昏暗了不少。
零看著腕表的时间,不禁咋舌。
原来他们不经不觉已在这里逗留了三个多小时,食物早在坐下半小时后食完,饮料添了两杯。
计程车走在回校的路上,后车厢的人没有对话。
零看著车窗前快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暖烘烘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