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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搬运】【有授权】璟和初年(完结)(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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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砂(上)] (1)
“还没有结束,建昭最末,先帝被亲生儿子捅死在大殿之上,四皇子篡夺皇位,易改年号为璟和,段氏宗谱自此大乱。”央随环抱着双臂,温润眼眸色泽偏冷。他不说温柔的话来哄她,只用最有力量的事实佐证:“筱和,”他缓缓吐字,抑扬顿挫出触目惊心的味道:“坏人都遭了天谴报应,你还害怕什么?”他朝她打开双臂,舒展每一寸骨骼肌理,神色暖如三月春风:“过来给我抱抱。”
“你说得是。” 许筱和一笑,大大方方走上前去,深深没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了他背脊,淡淡墨香涌入鼻腔,她笑着开口:“可这也不是结局...”
“几年之后,小镇梨落一夜之间少了半数人口。”长睫扬起,清亮的杏眸中有深邃的寒冷,许筱和弯起唇角:“我杀了他们。”她慢慢抽离央随的怀抱,瘦弱的身形立得笔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是什么君子,却也是有仇必报的。”
“筱和...”
“我也不是什么善良的女人,过去的伤痕构成了我阴鸷的核心,抛开温暖明媚的外表,我想我同顾璟恒是一类人。”她白皙的面容微微扬起,杏眸之中天光流转,脸上的神情却是淡淡的:“这样的我,不是你这般正人君子消受得起的。”
“筱和,”央随垂了眼眸,声音低缓:“你怎知我消受不起?”
许筱和没有回答他的反问,只是退后两步,双手抱拳行礼:“公子,我们朋友一场,就此别过,还尚能以礼相待。”她抬手揉了眼睛:“你要听我故事,故事总有价钱。我坦诚同你讲了,讲了便面对不了你了...因为我面对不了我自己,那个软弱无能的许筱和,那个心怀仇恨的许筱和,那个手染鲜血,草菅人命的许筱和...我通通不能面对!”她温柔浅粉的唇畔,绽开薄凉的浅笑:“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故事的价钱便是永别。”
“我不想离开...”央随抬了眼眸,直直撞上她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筱和,我不离开。”
许筱和沉默了许久,纤细的手指探入衣袖,一把连发的弓弩对准了他的心口:“别逼我...”她声音很哑,像是撑到了极点。
“逼你?”央随呵呵笑了:“我还舍不得...”他拢了衣袖:“就此别过是么?”粗布衣摆在空气里打了个转儿,墨香吹散在门角,宠溺的无奈可奈何的语气:“好吧,都随你。”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许筱和站在原地,直到双脚**,手中的弓弩掉落下去,她才跌坐在地面上,双手掩了面容:“我是不是傻啊?哪有人把自己的幸福亲手推开的?”许筱和猛捶自己一顿,仰天长叹:“唉~好后悔啊...”突然门边有轻微的声响传来,许筱和一惊:“谁?!”稀薄的日光投出温暖的剪影,颀长而挺拔,修长的手指轻抚窗纸,那人轻声开口,偿还给她今生今世遗失的温柔:“筱和...”顿了一顿,许筱和听见了她这辈子最不敢置信的话语:“...戏里戏外,终不相忘的话...”
“小月,你说最美好的是什么?”
朦胧月色下,小小戏台,小小人儿脱去戏服:“筱和,戏里戏外,终不相忘的话...”
“什么...”许姑娘喃喃自语,脑中以近乎毁灭的速度思索着,她刚刚讲故事时说漏了么?!不可能!她只对顾璟恒一人说过这话,从此以后成了禁语,就算割穿她许筱和的舌头,也再吐不出这般字句!那世上还有何人知道?还有何人知道?还有何人能知道啊?!
“...筱和,我从小就见过你,我一直都思慕你...”
“央随,我像同你认识了很多年一般...”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什么时候时光才能倒流,要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IP属地:毛里求斯184楼2021-06-10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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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小月...小月...
    “小月...”她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几乎是撞开了房门。“小月...”刺目日光中,门口空无一人,蔼蔼清风吹散她满脸泪痕。她冲向扶栏,那个青色身影已经走了很远,快要变成一个黑点:“小月!”她声嘶力竭地大喊:“小月——!”毫不犹豫地翻过扶栏,这世上只要有小月的蛛丝马迹,许筱和便不顾一切去追赶找寻,她运了内力,朝阁楼之下,纵身跃去!
    “许筱和!”暴怒的声音,又惊又痛,莹莹如玉的手指僵在半空,没能拽住她的衣袖。疼痛还是愤怒要把他的胸腔生生撕裂!她跌落在地上的一瞬间,他竟松开了抓着扶栏的手,他不能放她走...他不能放她走!她走了就再也不会回头!
    “我的天!顾璟恒——”冲上阁楼的许靖,一把拽回了就要跌下阁楼的那人。“嘭!”地一声巨响,顾璟恒仰面摔在地板上,一头青丝铺散开来。被吓傻的镜风这才反应过来,忙冲过来扶他,急唤:“公子!公子!”怒火冲天的许大人反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呵斥道:“你就这么办事?!我再晚一步,你家公子今天怕是要摔死在这里!”镜风自知大错,惊魂未定地跪在那里,喃喃自语:“公子他...实在太快了...”
    顾璟恒躺在地上没有动弹,睁着墨色眼眸,望了阁顶的雕花许久,漠然开口:“摔死算了。”
    “摔死算了?”许靖冷笑:“你摔死倒无所谓,别带上我小外甥。”扫了眼顾璟恒平坦的腹部,这人不想让人看出,不知又束了几道!许靖慢慢扶起他,神情淡淡讥诮:“再说顾大人要是死在我这儿,圣上还以为我蓄意谋害呐!”
    顾璟恒坐起来得极慢,似乎每动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镜风赶紧帮忙搀扶,却在触到公子后背的一瞬间大惊:“公子,您哪里不舒服?怎地出了这么多汗水?”公子今日穿了深色的锦缎,背上全被汗水濡湿了彻底。许靖一怔,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内息全是乱的!“顾璟恒你调下气息,”许靖眸色深沉,一字一顿:“动胎气了。”
    顾璟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竟照他的话做了,第一次吐息尚还顺畅,谁知第二次直接呛出了鲜红的血丝。
    “顾璟恒!”“公子!”两人皆是大惊失色,还是得赶紧找医倌来诊...
    顾璟恒撑着墙壁,慢慢直起身子,目光眺着远方,那两个就要重合在一起的人影,她追上了她的小月...腹部一阵痉挛,他抬手蹭去唇边的血丝:“我出去走走...”声音寒冷:“别跟来。”
    “公子...这...”镜风艰难开口,公子的话不敢忤逆,但公子这身体状况,再不静养,非得早产不可...只见许靖拦住他,上前一步,赔笑道:“正巧我也出门散步,不如我陪顾大人走走?”墨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顾璟恒一把掐了他脖子,狠狠撞在墙壁上:“许大人听不懂人话?”许靖觉得空气都要抽尽时,顾璟恒才松了他,双眸赤红可怖:“谁跟来我杀了谁。”
    “公子!”镜风还要朝顾璟恒的背影追去... “等等等等等等....”许大人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拦下了火急火燎的镜风:“让他去吧。”
    “可公子他今天药也没喝全,万一早产...”镜风缩缩脖子,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比他被刺激得现在就早产好。”许靖望着顾璟恒离开的方向:“别跟去激他了,他现在的情绪,根本激动不得,静静也好。”
    “还是许大人机智!”镜风想了想:“要不我派点暗卫跟着?”
    许大人拍拍他肩膀,微笑:“孩子,你真当你家公子瞎啊???”
    过了会儿,许靖想起了什么,随口问到:“你们是多久开始偷听的?”镜风轻咳:“从许姑娘踏进门开始...公子跟了一路...”公子当时脸色差到,像是随时都会昏厥过去...许靖打量了下四周,伸手敲了敲身旁的石柱:“就躲在这里?”镜风点头,奇怪道:“许大人怎么知道?”许靖冷哼一声:“你当偷听的只有你家公子一个?”他望着顾璟恒的身影消失在许府门口:“让医倌多准备点汤药吧!你家公子听了所有,还不得让醋给泡透了!”


    IP属地:毛里求斯185楼2021-06-10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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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9:4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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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砂(下)] (1)
      短短一段路,腹部痉挛了数次,被束缚的孩子在腹内动静不断,顾璟恒撑着墙壁,弯下身子,缓过这阵剧痛。车水马龙的集市上,不断有行人停下脚步,关切询问:“公子,可是身体不适?”他埋了面容没有回答,他只等一人关心,其他都是多余。
      原先他只要有个头疼脑热,她就紧张得不得了,茶饭不思地陪他一同消瘦,好像她才是生病的那一个。寒冬腊月去深山老林里为他寻什么莫名其妙的药材,手差点废了回来,害他还得从病中挣扎起来配合,装出一幅药很有效他都好了的模样,于是看见她便气不打一处来,冷言冷语自然没少出口,多半是嫌她又蠢又笨!
      “嗯 ...”他捂着腹底,忍过再一次的痉挛,冷汗湿透了衣衫。他恨不得掐着她脖子好生问问,许筱和,我疼成这样,你怎么就不管了?!
      穿过一路竹笛声,途经西河糕点铺,他轻贱音律却学了竹笛,他厌恶市井却挤在人群里抢桂花糕,明明她喜欢的他都去学了,她爱吃的他都买来了,她想去哪里,哪怕是花街柳巷,顾璟恒也义无反顾地陪着去了... 可她说不要他便不要他了,轻轻巧巧就扔掉他了...
      她许筱和潇潇洒洒,日日宴宾,友结八方,吃好喝好,夜夜安眠,却不知顾大人藏在门外,手握利刃,难受得恨不得活剐了她!他要让那没心没肺的东西同他讲讲,若是一个人,一连数日咽不下一点东西,睡不了一个整觉,心绪差到要靠药来稳着,该怎么办呢?
      顾璟恒停在西河边荒废戏园的门口,腹中的孩子动痛了他,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隐约胀鼓的腹部,冷声凶了句:“你给我安分点。”抬脚迈进一片荒凉,许筱和年年都来,祭拜她的小月。
      戏园凄惨而荒凉,一年有四季,这里却只有无尽的落叶和漫天灰尘,亘古不变的秋...顾璟恒揉着腹底,和肚子里的孩子较劲,冷哼一声:“她倒挑选了个哭鼻子的好地方!”他走进看台,穿过一排排毛竹椅,走到一处座位前,静默了许久,仿佛还能看见三年前在他身旁饮酒的那个女子...那把竹椅落了更厚的灰尘,他仍是万分嫌弃,可再也没有人扯着衣袖替他擦得干干净净...他心中一阵难受,掀了衣摆便坐了下去。
      她曾在这里凝望他,清亮的杏眸中水光流转,羞涩而不安:“顾璟恒...戏里戏外,终不相忘的话...”他向来讨厌含糊不清,模糊朦胧的东西,当时也没给她好脸色看。
      但从那时到日后,他每每忆起那话语,心脏就跳动得难以抑制,全身的血脉微微膨胀,竟像酒过三巡,几分醺醉...他没有想过要同什么人坠入浓情蜜意中去,更没有想过要对许靖的妹妹情根深种,过了二十多年只手遮天胜券在握的人生,他第一次尝到了兵荒马乱的滋味...赶写了不计其数的丝帛密令,详析了她有利可图的所有死法,一遍遍传令下去,她只是枚棋子,一枚棋子而已,有用可留,无用便弃,她的死活干他何事?!
      行动常常逆转心性,每每不等事发,他就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直到一日他连性命都可以为她丢弃,才惊觉得自己早已沦陷得彻底。
      深墨色的眸子眯起,当许筱和真的拿着他的亲笔,来证明他的残忍无情时,他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鲜血淋漓。
      日光疏漏下缕缕光影,他伸出如玉的手指,却抓不住遗失的光阴...从来不为做过的事后悔,也不习惯于辩解什么,只是,他到底要如何,才能不要失去?


      IP属地:毛里求斯186楼2021-06-10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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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可是...竹笛,桂花糕以及那句动人情话,全部都是骗人的!“原来...”顾璟恒摩挲着腹部,眼眸滴血般的通红,他冰冷地勾起唇角:“...顾璟恒才是代替...”她的小月回来了!她魂牵梦绕的小月终于回来了!所以她再也不用回头看他一眼,哪怕他...“呃...”他疼得向前倾去,顺手推倒了一片竹椅,巨大的声响淹没了顾璟恒暴怒的自语:“许筱和!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有异样声响,顾璟恒麻利起身,一脚踹起一把竹椅,挡住了空中明晃晃的剑刃!他刚要皱眉,右侧便有斧头砍来,侧身左倾,又有数把短刃直直捅向他腰腹。如此直插要害?看来是知他有孕在身,顾璟恒冷笑,看来人果真善良不得,该将那晚山庄的守卫通通灭口。黑衣人弓步猫腰,从四面八方围来,小心翼翼地同他周旋,衣袖领口天青色标志。顾璟恒躲闪之间面不改色:“就这点本事?”利箭破风而来,扑向他腹部,顾璟恒一怔,如玉的手指向下捞去,生生折断了那支羽箭!他还来不及松开羽箭,左肩突然一阵冰凉,长剑寒光闪闪,贯穿了他整个肩胛,鲜血狂涌而出...
        许筱和...
        清风送声,微弱的几不可闻,蓦然回首,明明空无一人...许筱和抵住心口,莫名其妙的一阵心悸。一双深墨色的眸子出现在脑海里,那人寒冷孤傲、咄咄逼人的模样清晰起来,一抹薄红爬上她白皙的面颊,她轻咳有些懊恼:“小月都回来了,我怎么还在想他?当真是色令智昏?”
        “报——”随梦阁的手下喘着粗气:“阁主,洛安安找到了!”
        杏眸瞬间燃亮:“在哪里?!”
        “回阁主,西河附近。”
        “西河?”许筱和微微错愕,心脏再次奇怪地跳动了一下,她又想起了顾璟恒,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难不成他出事了?手指颤了颤,旋即镇定下来,自嘲道:“胡思乱想什么,他又不在那里...再说堂堂顾大人,谁敢冒犯,又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对,顾璟恒能出什么事,就凭他那一身武功,不让别人出事,都算是大发慈悲了...
        “阁...主?”手下见她出神太久,不禁轻声提醒。
        许筱和这才回过神来,大声吩咐道:“给我跟好了!”顺手抄了寒铁弯弓,几分嗜血的味道:“我随后就来。”
        既然洛安安穿了初扉的心脏,便让她尝尝同样的滋味。许筱和向来有仇必报,一分不多要,一分不少讨。抚摸着锋利的箭尖,许姑娘一笑,圣贤不是也说,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呢?
        羽箭用得极少,短刀长剑来伤他这等人物,来得更加愉悦。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捂着腹底,指尖湿滑,分辨不清是血是汗,他在心底唤了一千遍她的名字,许筱和,你再不过来,我肚子里的东西要保不住了...可她不会出现,就像在阁楼之上,他声嘶力竭地呼喊,她也不曾回头一下。他毫不怀疑,哪怕下一秒,顾璟恒就摔死在她面前,她眼里还是只有她的小月...要离开这里,只能靠他自己而已...
        他站立在那里身形挺直,深色锦缎上只有轻微濡湿的痕迹,殊不知白色的里衫早已染成血衣,一颗颗珊瑚珠子从他指尖跌落,汇成小小血洼...他呼风唤雨的人生,不曾有一刻这般狼狈。饶是他再深谋远虑,也不曾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赤手空拳,内力全无,还揣着肚子里的孩子,被人围困在没有密道可以逃生的绝境...失血的感觉让他有些晕眩,顾璟恒似笑非笑地开口:“不如我们商量商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为首的黑衣人仰天大笑,转过身去朝向众人:“都听到了么?!顾大人是要向我们求饶啦!”他的话语惹来一片粗野狂放的笑声,眯着眼睛打量着顾璟恒:“商量?!你这种魔鬼也知道同人商量?!”那人目眦欲裂,喷着粗气:“你杀人不眨眼时怎地不说商量?你残害别人一家老小时怎地不说商量?!连刚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你还是人么?!!”他紧盯着顾璟恒苍白的面容:“你这种狗官会有今天,全都是天地报应!苍天有眼!”
        雪阁委实好伎俩,顾璟恒环顾四周,那些两眼通红的杀手,怕是个个都同他有些什么血海深仇。
        “公子日后定有一劫。”
        “孩子,多为点善事吧,不然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瞎道士,老术士,也曾有高人窥破天机,早早预言了他的命盘。可时至今日,他才真正明白,血债怕是只有以血偿还。顾璟恒低头,他脚下就是西河流淌的河水,用话语分散他们心神,不知不觉将包围挪到了戏园尽头。这里地势颇高,他可以跳下河去,孤注一掷而求生...只是...他掌心下腹部微微蠕动,若是跳河,他腹中用药苦苦吊着的东西是活不了了...
        黑衣人见他一身伤痕,却独独护住了腰腹,哈哈大笑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堂堂顾大人以身孕子,让人搞大了肚子,损了一身内力,再弃之如敝履!哈哈哈,这真是我有生以来听见最好笑的大笑话!”
        弃之如敝履?他勾了唇角,谁说...不是呢...顾璟恒向后退了一步,呼吸之间,做出了抉择。若是肚子里的东西死了,他也一同去死好了,反正也并没有人在乎...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许筱和,他真的恨死她了,可他也...爱死她了...
        “大人真的想好了么?”甜美娇媚的声音骤然想起,只见洛安安取下面具,露出艳丽的容颜。“洛姑娘!”“洛姑娘!”惊呼声此起彼伏。洛安安步履从容穿过包围,走到顾璟恒面前,明眸皓齿,朱唇轻启:“大人对我无情,我可并非对大人无意呢。三载光阴,安安仰望大人容颜,便常常食不知味。”她向他伸出纤长手指,根根白嫩如削葱根...她凑近他身畔耳语,香气逼人:“大人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会来了,她有别人啦...大人若是跳下去,便会失去肚子里孩子,大人若是失去了孩子,也就永远失去她喽...”顾璟恒合了眼眸,修长的手指攥住了洛安安柔若无骨的手,洛安安轻笑:“大人真是聪明人...”


        IP属地:毛里求斯187楼2021-06-10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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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楼(上)] (1)
          “顾大人大驾光临,卑职恭候多时——”出访宁州,当地知府亲自来迎,在顾璟恒面前折腰屈膝,好不恭敬!
          顾璟恒微微颔首,清冷的面容没有表情。站在他身旁的许姑娘悄悄抬头,咦,这宁州知府好生年轻呀,眼角眉梢都落满春光,轻轻摇晃着折扇,一副风流不羁的公子模样...好...好俊朗!许姑娘轻咳,她还以为知府都是些糟心老头子呢。
          注意到她赤裸裸的目光,那年轻知府回望过来,手中的折扇顿了一顿,疑迟开口:“这是——”
          顾璟恒扯了扯唇角,没有开口的打算,神情淡漠得像冷透的白水。许姑娘咬了咬嘴唇,正欲开口自我介绍。就见宁州知府望着她一身男装打扮,恍然大悟道:“啊,你一定是顾大人的...贴身小书童!”
          “你...”许筱和气结,你才是贴身小书童!一记白眼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听见顾璟恒缓缓开口:“刘祁...”他语调平淡无味,像在述说什么百无聊赖的事情:“...我们拜了天地。”“啊~”刘大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叹,又摇起了扇子,笑道:“原来顾大人也已经娶亲了。”
          “我还是不是小书童?”许姑娘得意洋洋,眨眨杏眸,机灵狡黠的模样。“不是。”刘祁收了折扇,哈哈笑着行了礼:“该叫 ...夫人了...”许姑娘十分满意,正要称赞他有眼色,突然发现顾璟恒已经走出了老远,她心中一紧,撒丫子就追了过去:“唉~顾璟恒你等等我...”
          “顾璟恒居然都有了女人...”刘祁仰天长叹:“唉唉唉!同窗之中,怕是只有我还孤身一人!”顾璟恒转身时低声嘲讽:“皇命难为。”那个只因他一句“拜了天地”就心花怒放的傻姑娘,该是没听见的...想到这里刘祁不由破口大骂:“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上天怎么就没送给他这么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好哄又好骗的傻丫头?可当刘祁听说了顾大人后来的种种后,突然觉得...这个...愿望...还是不要乱许为妙...挖坑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把自己给埋了...
          “为...为什么来这里?!”许筱和仰望着“猛鬼阁”三个猩红大字,头皮一阵发麻,不由往后缩了缩身子。“宁州山城,依山建楼阁,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这镇魂圣地——猛鬼阁!”刘祁摇着折扇,笑容真诚:“大人和夫人难得来访一次,卑职定要带你们好生参观。”顾璟恒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鬼神忌惮三分,笑话,他会放过这一摆他一道的大好机会?
          面前的大山阴风阵阵,许姑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欲哭无泪,什么镇魂圣地...亭台楼阁...分明就是一整座山的乱葬岗啊!
          “许筱和。”顾璟恒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许姑娘一惊:“在...”深墨色的眸子和这里的氛围一样阴冷,他优美的嘴唇轻动:“没人让你跟来这里。”许姑娘垂了头,轻声回答:“是...”“也没人让你跟来宁州。”许姑娘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更加微弱:“是...”又是这副要死不活,逆来顺受的懦弱样子!顾璟恒心中一阵厌恶,伸手掐了她下颔,语气残忍得近乎蛮横:“没人让你一天到晚纠缠着我!”许姑娘侧了侧头,竟是对他笑了,她声音里有种惊心动魄的温柔:“也是...”顾璟恒怔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却用了更大力气,将她白皙的面容掐出了红痕,倾翻了他全部的愤怒:“更没有人让你随随便便嫁给我!” “随随便便...”她重复着那四个字,清亮的杏眸中有水光沁透,她突然间哑了声音,不能开口回答...
          “哎哎哎~”那宁州知府一见事态不妙,眼疾手快地将许筱和扯了过来,护在自己怀里,对着顾璟恒斥责:“怎地这般对待姑娘家家?顾大人的一身修养都喂狗去啦?!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顾璟恒扫了一眼刘祁扶在她肩头的手,面色更加幽暗了几分,还来不及发作,就见刘祁发现了什么一般,眼眸闪闪发亮,激动道:“你...你叫许筱和?!”许姑娘还来不及点头,那宁州知府就一把抓了她的手:“你可是许靖的妹妹???”许姑娘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道:“正...正...正是...”只见那宁州知府一拍大腿:“哎呦我去~”斜睨她一眼,折扇掩面,风情万种:“你哥哥当年可是说好了,要将你嫁给我的~我说怎么就没了下文...敢情是你被顾璟恒的皮囊给骗了,要死要活要跟他!”


          IP属地:毛里求斯188楼2021-06-10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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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啊...”这下轮到许姑娘感叹了,上下详端这宁州知府,三月春光落满身,眼尾眉梢桃花色...啧啧啧啧,话虽多了点,还是很绝色...许姑娘微微愣神,这人才是自己的...原配么?“后悔了吧?”刘祁凑到她面前,神色真诚又善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跟你说,这顾璟恒他除了脸长得好看,脑袋瓜子好用,权势够大,家底够实外,简直一无是处。”许姑娘听不得别人说顾璟恒不好,撇了撇嘴,质疑道:“这还叫一无是处?”“当然!”刘祁挑眉:“你看他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风情雅意种种不屑...不像是我,样样精通,信手拈来。”不管,他比你长得好看...许姑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顾璟恒冰冰凉凉的声音:“哦?刘大人这般能耐?”顾璟恒转过身来,一脸看戏神色:“那敢问刘大人是怎么做到,跑了青梅竹马,得罪九王爷,恼了万岁爷,连降三级,被谴边塞,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调回宁州的呢?”许姑娘轻咳,这,信息量有点大...“顾大人...”刘祁脸色铁青,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了字句:“往事...干嘛重提...”
            “旧情债还盘算不清楚...”顾璟恒顿了顿,深墨色的眸子扫了许筱和一眼,似笑非笑道:“就着急添新的...”他理了理衣袖,声音慵懒而嘲讽:“当心情债背得太多,八字过重,生时回不了紫禁城,死后过不了奈何桥。”
            官不复原职,死不得超生。
            刘祁望着顾璟恒离去的背影半晌,终于咂摸出了意思,靠,真委婉:“顾璟恒你嘴巴敢不敢再歹毒一点?!”旋即斜睨身旁乐不可支的许筱和:“你开心个什么劲儿?”“我在想...”许姑娘轻咳,杏眸之中落满了星子:“顾璟恒他...刚刚是不是吃醋了?为我?”“姑娘啊 ...”刘祁嘴角抽搐,不忍掸灭她满眼星光,却不得不让她直面残酷现实,谁能一直活在郎情妾意的话剧本子里不是?“相信我,就算把顾璟恒按在陈醋缸子里三天三夜,他也是一尘不染的,最多考量考量京城的制醋业,是不是可以垄断来官营了。”
            “可他明明生气了...”
            刘祁直接无视了她无力的辩解,缓缓开口:“你家顾大人心里有权有势,就是没有儿女情长,你能怪谁呢?”他伸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神色悲凉下来:“要怪就怪你爱错了人,不想伤得再深的话,该放手时便放手吧。”说罢抬脚就要向山上走去,许筱和一把扯住了他,警惕道:“你要去哪儿?”“赶快去找你家顾大人啊...”刘祁摇摇折扇:“他最怕鬼了,没有同你讲?”这人今儿个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自个儿走上猛鬼阁不见了踪影...谁知许姑娘将他抓得更紧:“你别走!”万分紧张:“我也...怕鬼 ...”


            IP属地:毛里求斯189楼2021-06-10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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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楼(下)] (1)
              谁知那宁州知府,不顾她百般拉扯,还是丢下她,一人上山了...许姑娘腹诽,刘知府您对顾璟恒才是真爱吧您?!“别害怕~”刘祁走了几步,扭头对她微笑,手中折扇向她掷去:“我的宝贝扇子陪伴你。”许姑娘手忙脚乱地接了扇子,不满嘀咕:“谁要你的破扇子...”无意间展开,一副荷塘月色图,笔触柔柔软软的,三分秀美,七分灵气,明显是女子闺中小作品...许筱和望着角落处一个单名“染”字,撇了撇嘴巴:“当真是个风流浪荡子,徒有好皮相!”旋即又想到什么,欣喜起来:“还是我的相公好,冷虽冷了点儿,但终归不风流。”直到后来顾璟恒带回了洛安安,那个京城第一大美人,她才惊觉,男人的清冷和风流哪里冲突了...
              许姑娘等啊等啊等啊等...等到夕阳落了山,等到天色黑个透,也没有等到那俩人回来...她有些着急了,两个人都长得太好看,这山上阴气又很重,该不会给什么女艳鬼瞧上,抓走吸食阳气去了吧?!刘知府倒无所谓,可她相公不行啊...想到这里,万分怕鬼的许姑娘英勇地迈上了一级台阶...一阵阴风吹过,她小腿肚子狠狠地哆嗦了哆嗦...顾璟恒最怕鬼了...刹那,刘祁的话像流星划过许筱和的脑海,激起一片灵光乍现!既然顾璟恒这么怕鬼,若是她比刘祁先找到他,恐惧之下,他说不定就对她投怀送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许姑娘越想越热血沸腾,对妖魔鬼怪的畏惧,一股脑扔到九霄云外去了,踩着台阶,噔噔噔地跑上了重楼...
              “我真想拍死自己...”许筱和欲哭无泪,她已经第十八次转回同一地方了,战战兢兢地抬头,大殿内供奉的罗刹鬼,正开膛破肚,吐着鲜红的舌头冷冷瞅着她...突然有微风吹来,送来美丽的绿莹莹光芒,好像一些大个头的萤火虫,许姑娘有些着迷地看着那些“萤火虫”聚拢在她脚下,爬上她的衣摆...“啊——!”许姑娘惊叫,萤什么火虫,***不是鬼火么?!“啊啊啊啊!!!”许姑娘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抖落衣衫的磷光,谁知那鬼火像长了眼睛,紧紧追在她身后,许姑娘尖叫着跑出了老远,才甩脱了它们。刚要松口气,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她后肩,许姑娘心中一喜:“顾...顾璟恒?”,不见那人回应,她清了清嗓子,甜甜道:“相...公?”还不回应,哪怕凶她两句...许姑娘疑惑地回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叫得比杀猪还要惨痛,一记分筋错骨手下意识就使了出来,许姑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瞅着那瘦如枯木的老头。
              惨淡月色落在他身上,发出诡异的青光,一只眼球凸出眼眶,另一边只有一团腐肉,白色的蛆虫自由自在地爬进爬出...冷汗不断滴落,许筱和抠着地上的泥土,声音颤抖:“...你是人...是鬼?!”“臭丫头,”那老头皮笑肉不笑,吐出鲜红的舌头:“我手都给你折断了,你说我是人还是鬼?”那就是人了...许筱和从地上站立起来,手脚都是软的,只见那老头手指探向一边眼眶,扒拉开那团腐肉,捉出几只又白又胖的蛆虫,用舌尖舔了舔,一下卷入口中,嚼得汁水四溅...胃里一阵反酸,许姑娘忙用手掩了嘴巴,生怕自己吐出来。那老头独眼瞅她:“你觉得我恶心?”废话!但话不能这么说,许姑娘勉力微笑:“没...没有...”老头朝她走近了几步:“那你呕什么呕?”我呕什么呕...许姑娘刷刷往后退了几步,转了转眼睛,灵机一动:“那个...我怀孕了...”讪讪笑着:“这不害喜害得...正严重...”再找不出更完美的解释了,许姑娘真想拍着胸脯,好生赞叹自己一番...“怀孕?”那老头冷冷一笑:“看看你那张弃妇脸,就知道你相公从来没有碰过你,你上哪里怀孕去?”我...许姑娘突然垂头丧气起来:“好吧...你说得全都对...”


              IP属地:毛里求斯190楼2021-06-10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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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话说...”老头把玩着手里圆滚滚的蛆虫,眼球打量着许筱和:“你大晚上来我这里做什么?”“啊...”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来:“我来...找我相公...”她想了想怯生生地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两个男子,公子哥打扮,长得很好看?”“两个俊朗贵公子是吧?一个话很多,另一个冰冰冷冷的?”
                “对对对对...”许姑娘喜出望外,原本也没指望他会知道:“就是他们!”老头目光变得诡异,笑得许筱和心里直发毛:“他们早走啦,几个时辰前。”“不可能!你骗人!”许姑娘瞪他:“几个时辰前,我就在山下,只要他们下山,我一定遇见!”
                “你等的是前山吧,他们走的可是后山哦。”老头嘲笑她:“你该不会以为这猛鬼阁就一条路下山吧?”“什么——”许姑娘愣了许久,摇了摇头:“不会的,他知道我在等他的。”“谁?你相公啊?”老头笑笑:“那个不苟言笑的冷公子?”许筱和抬眸看他,只见他缓缓开口:“你们不般配的,估计他不出两年就会把你给休了。”“你闭嘴!”许姑娘呵斥,可旋即像被抽走了力气,垂了头小声道:“明明是三年...”
                突然老头枯木般冰凉的手指,抚摸上了她温暖的脸颊,他身上浓烈的腐烂味熏来,只见老头啧啧了两声:“长得还算清秀,不如让我一亲芳泽,完成你想要怀孕的愿望,一起繁衍后代...”靠!许姑娘睁大眼睛,见过变态的,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就在他要扑身上前的一瞬间,悲愤交加的许姑娘,左右擒拿,一记正踢,伴着一声“哎呦”,将那老色鬼的肋骨给踹了个粉碎。那老头被许筱和踩在地上,眼眶里的蛆虫掉了一地,尸臭味扑面而来,许姑娘嫌弃地捏着鼻子:“死老头!只要不是鬼,你当我怕你?!”她踩着他枯瘦的脖颈,厉声逼问:“说!怎么下山去?!”老头不吭声,望向她的眼光色眯眯的,许筱和脚下用了力,几乎要踩断他脖子:“说不说?!”“别别别...”老头吃痛挣扎起来,苦苦哀求:“我说...我说...”许筱和屏息聆听...“你沿这条路到半山腰,有口枯水井,井边有个白人影,你只肖抱紧它,就能下山了。”好...好生玄乎...许筱和咽了咽口水:“它是人是鬼...”“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看你运气喽。”许姑娘心中警惕:“我怎么信你?”脚下的老头冷哼一声:“你爱信不信...”话音未落,竟从她脚下,消失了踪影,连带着一地的蛆虫...许姑娘晃了晃身形,真的...不是鬼么...
                顾不上细想,只能按照那老头的指示,一路狂奔而去...
                “守什么猛鬼阁呦——”瘦老头出现在大殿内,手中白白胖胖的蛆虫,摇着摇着竟成了一把莲子,随手丢入净坛,绽开冰清玉洁的莲花来..“都说让那月下老头把仙位让给我啦,就是不听...”他径直走向罗刹神像,竟与神像合为一体:“啧啧啧,这般有趣的臭丫头,倒是好多年没有遇见喽...”
                许筱和拼命跑,夜里露水重,台阶又湿又滑,她再一次跌了一跤,脚踝处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咬了咬牙,爬起来继续奔跑,在这样无边黑暗,孤立无援的深夜,被抛弃的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还能指望谁呢?她全心全意爱着的,不是丝毫爱她的...红线一定牵错了,命盘才会这般乱,这个情字,像是劫难...
                她喘着粗气,穿过重楼,半山腰,枯水井,月色下果然有个缥缥缈缈白人影...她一瘸一拐地向它走去,胸口因为恐惧剧烈地起伏着,她走向它,清亮的杏眸中忽然噙满了眼泪,不是鬼...不是鬼...真的不是鬼...一步步拨开雾气,一点点变得清晰...月白色的锦缎反着幽幽冷光,那个修长清冷的身形,每一个细节她都熟悉,她总想拥抱,却没有机会触及...她突然奔跑起来,不顾受伤的脚踝,飞蛾扑火般冲了过去,手脚并用紧紧抱住了他的背脊...她穿越重楼,第一个看到的是...她的相公...她将面容埋在他颈间,微暖如美玉,喜极而泣:“我就知道相公在等我...我就知道相公会等我 ...”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脖颈,她显然没有喊够:“相公...我好害怕...”顾璟恒没有吭声,一旁的刘祁倒走了出来,讨要扇子:“啧啧啧...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我和...”瞥了顾璟恒一眼,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快要急死了。


                IP属地:毛里求斯191楼2021-06-10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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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9:3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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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羽】「中」
                  她懒得再看他一眼,大步走向远方,与他背道而行。一个古怪的想法抓住了她,清亮的杏眸眺望着天边的火烧云,自言自语:“顾璟恒,你唤我一声,我就回头看你...”没有任何声音,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笑自己:“多傻呀,他怎么会唤你...”她想继续往前走去,谁知刚刚抬脚“许筱和——”她身形僵住,莫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许筱和——!许筱和——!!许筱和——!!”撕心裂肺的声音,要穿透所有的事物,不顾一切地灌入她的耳膜,她惊诧地转过身去。只见那人仍是背对着她,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河面不断嘶吼,他不间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许筱和——!!许筱和!!许筱和——!!”
                  成百上千的鸥鹭一片接一片地惊起,“呼啦啦——”地飞向血红的夕阳,成为一群群渺小的黑点。  一颗心从三万丈苍穹急直坠下,冷汗簌簌跌落,浅粉的唇瓣尽失血色,许筱和浑身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从未如此惊恐。她瞪圆了杏眸盯着他,那神情真跟见了鬼一般,双腿软得几乎要跌坐在地上。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恐惧,顾璟恒深墨色的眸子陡然睁开,寒冷的瞳仁正对上她的视线,她颤抖着嘴唇,嗫嚅着:“你何...时...何时...”肺叶生疼,像抽尽了空气,任她再喘息未定,也吐不出一个字音...
                    深墨色的眸子里神情复杂,顾璟恒突然侧开了视线,毫不客气:“许筱和,你碰疼我了。”
                    她碰着他伤口了,所以他醒了,是这样么...许筱和突然感受到了一线希望,她竭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小心翼翼道 :“之...前呢...”
                    “之前如何?”厌烦至极的口吻,顾璟恒蹙了眉头,费力将腹中不断涌上的腥甜吞咽回去。他冷漠地瞅着那姑娘如释重负般拍着胸口,喃喃自语:“睡着便好...睡着便好...”
                    顾璟恒并没有听到她的话语,她的小命暂且保住了,许姑娘心中万分欢喜。不肖片刻,脸上的天寒地冻的神色已由万里冰封转至温暖明朗了,像被三月春风抚过 ...那个俗话说,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许姑娘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话中意境,豁然开朗之感妙哉!于是她轻快转身时还不忘多念了几遍“心无挂碍,无挂碍故 ,无有恐怖...”
                    “唔...”腕骨一痛,阻止了她转身,许筱和吃痛地望向前臂,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紧紧攥在顾璟恒手里。她抽了两下,没能成功。好在心情大好,也懒得同他计较,只笑盈盈道:“劳烦顾大人松松手,我要回去睡觉了。”墨色的眸子瞥她一眼,顾璟恒纹丝不动。
                    她越挣扎,他攥得越狠。许姑娘有些急了,口不择言:“顾大人抓着我不放做甚?难道还想一起睡不成?”
                    深墨色的眸子一刹那失神,抓她的手指也微微松懈,许姑娘心中一喜,就要抽走自己的手腕。顾璟恒反应过来,更凶狠地捏紧她腕骨“唔...”许筱和再次吃痛,不上内力不行了,他怕是要把她手腕捏断。
                    似乎看懂了她心中所想,顾璟恒嘲讽地扯了扯唇角,指力直掐她功脉,须臾间她内息全无,一分一毫也运不出来。她不是他的对手,他连丝毫内力都没用,许筱和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顾璟恒指力未松,见她洁白额角沁出汗珠,才缓缓开口:“腿伤。”
                    她死命逼出的内力,在体内冲撞得痛苦,她忍痛艰难道:“你放了我...我才能去请医倌来...”
                    医倌...顾璟恒更彻底地封锁她的脉门,冷冷开口:“我不惯生人碰我。”
                    五脏六腑破裂般的剧痛,许筱和的唇角渐渐泛紫:“我去...找镜风来...”


                  IP属地:毛里求斯204楼2022-01-26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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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羽」【下】
                    “他睡下了,你就是这般烦扰人的么?”心口绞得厉害,他该再狠一点,让她再痛一些,仿佛她再痛一些,他就不会因为心口的绞痛疼死过去。血水顺着她青紫的唇角呛出,他终于没再下狠力,稳了指尖给出了要求:“你来。”
                      她已经痛得不说不出话来,只得不断点头,血水滴落在地上。顾璟恒漠然看她:“你说话算话。”
                      “...算...话...”她靠气音挤出两字,鼻端也涌出血迹。顾璟恒一下松开了她,她单薄的身子如同折翼之蝶,眼见就要重重磕在床沿...墨色的眸子闪烁了下,顾璟恒一把揽住了她,隔着锦被,让她伏在他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两下她的背脊,剧痛未散,她没有分毫力气挣扎,只得任他摆弄。
                      顾璟恒缓缓俯下身子,想要离她近些,心弦轻颤,他竟不知是痛苦还是喜悦,这是他能离她最近的一刻,他很久没有离她这么近过...她的发丝散落下来,挡在面前,还是能见到她咬紧了下唇,眼睫微微颤动着,不知是在忍痛还是在难过...顾璟恒探了探她的脉搏, 漫不经心开口:“最多一刻钟,不会再痛。”漠然自语:“这种程度算什么...”
                      缓过一刻钟,疼痛果然消散了,许筱和立刻从他腿上离开,立在床边蹭去唇上血水,平静回他:“并不算什么。”布了血丝的杏眸空洞洞地望着他,仿佛失了灵魂那般,安静得诡异:“大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对大人来说更不算什么。”原来濒死于他手是这般感觉,痛到连泪都流不出来,再记不起痴缠于他的任何一帧画卷,她该冲回时光那头,给那个执迷不悟的死丫头狠狠一记耳光,可命运像失控的马车,一路扎向深渊,方知回头...已无岸...
                      她的心遗失在了荒芜时空深处,万劫不复。可她的命是她自己的,任何人都由不得。
                      顾璟恒不接她话,只径自抬手掀了锦被一角,露出双腿,冷冷吩咐道:“看伤。”
                      在顾璟恒身边磨了三年,许筱和最大的长进就是及时收敛情绪,按顾大人吩咐去做,以免惹他不快讨来更多苦头。不得不承认习惯的力量很强大,即使她已离开他身边,不再是他的夫人,眼下被他猛然一呵,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许筱和向床榻另一端移了几步,出声询问:“顾大人哪边腿伤着了?左边还是右边?”说着便伸手去触他膝骨...
                      大概被她碰痛了,顾璟恒抿了嘴唇,闪躲开来:“两边。”见她讪讪收回了自己的手,交握在身前,不再有进一步动作,再不是当年见他伤病心急如焚的样子,他靠在床头复讽道:“用手触触便完事,你竟连伤口也懒得看么?”
                      “看...自然要看...”许筱和凝望着他软绸裤管,似乎在凝神思索什么,许久才带了微末笑意:“只是顾大人想我哪般看?是卷了大人裤管,还是扒了大人裤子?依我所见后者看得更...清楚些。”“清楚”两字着重咬了咬,她满意地看着顾璟恒身形僵了一瞬,心中冷哼,她比不过他计谋,比不过他武功,难道还比不过他流氓么?他都要她命了,她轻薄轻薄他又怎么了?
                      深墨色的眸子里寒气凝集,顾璟恒削薄优美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颔紧绷的线条异常清冷,这是他发怒前的模样。许筱和心中警惕,飞快向后退了两步,以免再尝一次方才的封脉之苦,白皙的手指按上腰间菲薄匕首,准备好了同他过招,她和他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谁知就在她绷紧了每一块肌肉准备殊死一搏时,顾大人缓缓抬手揉了揉心口,看她一眼,吐字有力:“按清楚的来。”
                      “啥???”许姑娘一下松了力道,不敢置信地望向倚靠在床头的那人,瞪目结舌语无伦次道:“你...你是让脱...脱...脱你裤子?”她哆嗦了半天,差点咬着舌头,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咽了咽口水:“你脱,还是我脱?”
                      “肩背皆伤,动则剧痛。”顾璟恒只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倚着床头往下滑了滑身体,顺手褪了褪身上的锦被,墨色的眼眸缓缓合上,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他轻轻倚靠在床边,青丝垂散微掩绝美面容,软绸洁白裸露出领口如玉肌肤...瞪圆杏眸盯了半天,怎么看怎么有花阁娇俏小相公,婀娜身姿任君揉的感觉...不行不行,再看下去她要...自戳双目了!
                      勿贪美色,脱了再说!
                      她毅然决然走向顾璟恒床边时,心田间浩浩荡荡地回响着这八个大字,包举宇内,气吞八荒...
                      “那我...脱了?”她说着就要向他腰间伸手,顾璟恒突然变换了姿势,身子向她倾了倾,他清冷的气息混合伤药冷香萦绕在她鼻端,连他微微急促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最荒唐的春宵美梦中,她也不曾梦到这般情景,顾大人心甘情愿让她...扒裤子?她怔仲抬眸,才发现顾璟恒已绷紧了身形,一抹异色悄悄爬上了他俊美面容,还来不及看那神色有没有染成晕红,她的身体已先于她的念头做了反应。
                      只见她白皙的手指在他腰间的锦被旁骤然停下,一把抽出腰间的匕首,顾璟恒只觉得腿上一凉,她麻利裁开了他一截裤管,两下将他绸裤翻至膝上,嗤笑道:“我玩笑玩笑罢了,顾大人还当真了不成?”说着刀锋又挑开了他另一边裤管,以同样的手法卷起裤管,漠然说:“我现在对扒你裤子这件事,一丁点儿兴趣没有。只想快些完成我看伤的承诺,赶回去睡觉,困都困死了...”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顾璟恒右边的膝盖肿得更高,筋肉碎裂淤脓裹血,她惊诧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顾大人是去朝神还是拜佛了?哪路神仙这般脸面,让顾大人一路跪过去的么?”
                      “非神非佛,诛心去了。”顾璟恒竟回答了她,盯着她搁在自己膝头的手指淡淡道:“胸口下三寸一直疼,寻块故地剜出来扔了,乐得清静。”
                      深邃的情绪郁结在他眼眸里,浓得像一滩不能晕开的墨迹,许筱和望了他眼睛许久,没咂摸出他话中意思,便不再白白思索,取了刀子沾了两遍药酒放在火上烤着:“你这创处得割开,淤血需挤尽,怕是有些疼,能忍得住么?”
                      “忍不住待如何?”
                      许筱和想了想,压下情绪:“救人且积德,我不与伤患斤斤计较,若大人真真疼得狠了,击我两掌我也受着。”
                      顾璟恒瞥她一眼:“我自幼不曾体伤,自然怕疼一些。”言下之意,这两掌她消受定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罢了罢了,他伤成那样,给他拍两掌就拍两掌好了,总不至于当场拍死她。许筱和执着火红的刀刃走向他,顺手捎了药酒巾帕,用浸酒巾帕擦了创肿,下刀之前又复问他:“顾大人确定不请医倌?这关节处动刀,稍微一偏则经脉全废。我若割废了大人双腿又如何是好?”
                      顾璟恒面不改色:“自然是由割废之人全权负责。”
                      “我负不起这般责任。”许筱和讪讪,说罢就要收刀。
                      顾璟恒也不阻拦她,只是撑了床榻冷淡道:“既然你不肯负责,我也不惯人来碰我,便由我安睡几日,忍耐痛楚自行残废便可。”说着就要收回双腿拢上锦被,躺下安睡。
                      许姑娘慌了,一把将他扯住:“我试试,我试试!”她放置好他双膝,重新烤了匕刃,拭了药酒,咬紧牙关,闭了会儿眼眸。察觉到她异常紧张,顾璟恒侧头凝视着她,晶莹汗珠从她洁白额角沁出,很快也覆上了眉梢鼻尖,她在害怕,很害怕...
                      他想问问她,许筱和,你到底是怕废了顾璟恒双腿,还是怕为他负责呢?修长的手指搁在被中,不动声色地揉按坠涨的腹部,比满身伤口更折磨他的是腹中东西,许筱和,你知不知道...顾璟恒掀开眼帘,深墨色的眸子无比清明冷静,论用匕刃他才是行家,只需在她落刃一刻,左偏两寸,便毫无差池废掉一条腿,另外一边如法炮制,到时候再一口咬定她手法差错,他后半生的衣食住行都由她照料周全,再不放她离开半步。可就怕顾璟恒废了双腿,你还是只要你的小月,胸口血气翻涌上来,他苦苦压抑,一旦松懈,必然溃不成军...
                      “顾璟恒,我开始了。”她多努力镇定,身体都在颤抖摇晃,顾璟恒看在眼里,终究不能舍得,他苍白的手指一把扶了她肩头,他指力虚软,声音却异常清晰:“你只管割,出了差池...”墨色的眸子缓缓合上:“我自己受着。”


                    IP属地:毛里求斯205楼2022-01-26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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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夜(上)] P1
                        刀刃一下没入青肿,顾璟恒连哼都没哼一声,她屏息移腕,一点一点割开皮肉...顾璟恒额角汗湿,疼得太甚,他蓦然扬起掌风,眼见就要拍向许筱和的背脊,墨色的眼眸闪烁了下,他紧紧攀住了她的肩膀,身体的颤抖向她传了过去...
                        许筱和一惊:“顾大人?”
                        顾璟恒蹙眉:“借点力。”
                        淤血黏液一下涌了出来,没割偏!许筱和松了口气,忙用布巾堵住了刀口,微微用力按出血污,待淤血挤尽,又取来伤药。顾璟恒凝神看她,只见她边涂药边朝他伤口轻轻吹气,灯火下晕染成轻柔温暖的色泽,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抚摸她暖色的面颊...
                        许筱和的身形悄悄变得僵硬,就在他要触碰到她的一瞬,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转向他另一边腿,扶住他膝头:“换这边了。”
                        哪里疼过了伤口,如玉的手指缓缓垂下,顾璟恒拍了拍身边的床榻,冷声道:“坐这里。”
                        “啊?”许姑娘愣神,不明所以。
                        “借力。”顾璟恒抬眸看她:“我在疼。”
                        另一边膝盖也很快处理好了,现在只要缠好纱布就大功告成了!她没有失手,许姑娘欢天喜地地扯了纱布就要为他包扎。
                        突然,窗框“咔咔”响了两声,似被石子砸着了。大概是从瓦片上落下的,许筱和专注地为顾璟恒缠着伤口,没太在意。谁知片刻又有石子砸了过来,声音更为笃定“咔!咔!”,像是有人故意而为,许姑娘停下了手中动作,抬眸望向窗子。
                        顾璟恒不悦:“继续...”
                        他话音未落,一缕清亮的竹笛声划破夜空,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隔良久又短促地吹响了一声,像某种特殊的暗号...许姑娘一怔,放下手中的纱布,大步走向窗前,夜风猛然吹开窗扉,月色下那人靠在树下,开心地向她扬了扬手中的竹笛,微微顽皮的模样...小月...小月?!
                        许筱和大惊,不自觉地抬手掩了半扇窗,心中万分奇怪,依照小月严谨守礼的性格怎么会三更半夜来访?多半还是翻墙来的...望着月色下央随有些摇晃的身影,恍然大悟,他这是...喝酒了?
                        “朋友?”床榻上动静了两下,许筱和匆促转身,正对上顾璟恒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曾经的记忆一下涌来,在他还扮演她顾兄的时候,在她丢失掉记忆情不自禁想要亲近他的时候...出现过类似画面...
                        “大早晨的,你去了哪里?”
                        “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我看是情郎吧。”
                        过去同现在交织在一起,她越发搞不懂顾璟恒的心思,事情怎么样,总归不会是她曾盼望的那样,她琢磨不透顾璟恒分毫,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能牵扯小月进来。
                        于是她用背挡了窗缝,勉力微笑:“不是...邻府小娃娃闲得无聊,半夜翻过来瞎闹着玩...”怕顾璟恒不信又补充了句:“我小时候也常干这事,皮实得紧...”
                        顾璟恒扫她一眼,训斥般:“那还不关窗过来?!”拢了拢身上锦被:
                      “我受不得寒。”
                        对,他的伤口还没包完...许姑娘连连称是,转身想要关窗。只见央随仍站在那里乐呵呵地向她挥手,许筱和连忙对他招手,意思是赶紧走明天见。谁知醉酒的央随没能意会,只当她在同他打招呼,于是举起双手更加用力地朝她挥舞,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许姑娘捂脸,无奈,怎么这么可爱...
                        顾璟恒烦了:“你磨蹭什么?”
                        许筱和一惊:“没...没有...”忙向央随打了个两人儿时的手势,无声交代:“老地方——”央随这次看懂了,向她一笑,回了个了然的手势,扯了绳索笨拙地翻墙走了,一切都和儿时一样...
                        许筱和这才关紧窗子,解释说:“我看着娃娃走了,免得天黑摔伤。”
                        走到床边,继续替顾璟恒包裹纱布,顾大人安静了许久,突然出声接了她方才话语:“摔死活该。”
                        许姑娘...
                        顾璟恒你能积点口德么你...
                        许筱和替他包扎好伤口,扶他躺下,又为他拉上锦被,才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刚一转身,“站着。”熟悉的台词,她就知道顾大人不会不找她茬儿,顾璟恒望着窗幔:“被角没掖,”他顿了顿:“进风。”
                        许姑娘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转身走回床边,仔仔细细给他掖了被子的边边角角,又拉过一床薄被压了半身:“这下不进风了,我可以回去睡了吧?”
                        顾璟恒合了下眼眸,回去睡了?他信她才见鬼了!
                        思索着要不要换身衣服,捯饬捯饬自己再去见小月,许筱和正要推开房门,只听一声脆响,什么摔得粉碎,她慌忙转身,只见一只茶盏跌碎在地上,而顾璟恒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探出半个身子,正竭力去够小桌上的另一只茶盏...
                        他用的是左手,而他左肩伤得最重,穿了整个肩胛骨,许筱和咬牙:“你做什么?”
                        顾璟恒继续够茶盏,看也不看她:“口渴。”
                        她压抑着火气:“不能用右手么?”
                        顾璟恒停顿了一下,漠然道:“我惯用左手。”又复开口:“右手也痛。”
                        想起这人本就不讲道理,许筱和一横心,转身再要走。又一只茶盏碎地,她长叹一口气,大步走了回去,垂头丧气道:“求顾大人您别再折腾了,我伺候,我伺候您喝茶总成了吧?”
                        顾璟恒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IP属地:毛里求斯206楼2022-01-26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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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夜】「上」P2
                        她抄了茶壶就往瓷盏中倒茶,火急火燎地也没仔细去瞧,只嗅到一阵熟悉煞香,怔了一怔,咧嘴笑了:“洞庭碧螺春?西山的?”她将茶水送至他嘴边,手指不易察觉的颤了一颤:“顾大人也喝这个?”
                          洞房花烛夜,合卺酒是没喝的,顾璟恒不知醉着还是醒着,抬手一扬,连卺带酒泼洒了个彻底。那时她是个小傻子,望着自己倾国倾城的相公满心欢喜,除了喜爱再容不下其他...红烛良夜,即使被他歹毒威胁,即使他泼了礼酒,她能想到的也只是体谅迁就于他。
                          她伸手扶了他满是酒气的身体,想了想:“是不是方才在外面他们灌你酒多了?胃里难受不想再喝?”
                          “礼节还是要重的,但不一定非要喝酒,让我想想...”她灵机一动,一拍床沿:“我们可以茶代酒嘛!你等等...”她穿着繁复的喜服一跃而起,翻箱倒柜:“我这里有洞庭碧螺春,西山的...”
                          谁知待她欢天喜地地泡茶回来,顾璟恒早就睡下了,不知是不想瞧她还是不想被她瞧,大红锦被给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彻底。
                          “唉...”许姑娘轻叹一声,搁下两盏香茗,伸手慢慢扯下他压在头部的锦被,露出他清冷绝色的容颜,如玉的面色上有微微醉酒的潮红,呼吸清浅,当真是睡着了,也当真是喝多了...她轻轻擦去他被捂出的汗珠,心疼道:“捂那般严实,也不怕闷坏自己,我又不能把你吃了...”
                          她守了他一会儿,端起一盏茶汤兀自品着,她望着他苦笑:“其实我盼同你饮合卺酒来着,勉为其难用茶替了,还不是怕你胃里难受,变个法子想要给你醒醒酒的...”她俯下身轻轻悄悄地吻了吻他唇角:“当真不知我心意...”
                          再回头品茶,最爱的碧螺春却怎么也喝不下了,好苦...明明还是西山的新芽...
                          她好不容易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只见顾璟恒向后倚了倚身子,闭了眼眸:“喝三年了。”说罢便就着她手,毫不犹豫地饮尽了盏中茶水。
                          喝三年了...
                          三年...
                          许筱和僵在那里不知该做何反应,她悄悄攥紧了手指,紧盯着他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这一刻她只觉得莫大的嘲讽,她找不出顾璟恒这样做,或者只是这样来说的理由,她想起雪地里捕鸟的场景,有些小雀侥幸逃了,也不用着急,只肖再次支起簸箕,连诱饵都不用放,傻鸟又回去了,只因为太熟悉了,和原来...太像了...
                          她不要再做傻鸟,许筱和为他死过了,该还给他的都还给他了...
                          可“你挡的那支箭,两倍...还你...”“许筱和,我们没有两不相欠...”顾璟恒从背后拔箭的样子从脑海中掠过,她只觉得一阵头疼,伸手抵了眉心,摇晃了一下,顾璟恒一把扶住了她,肩头缓缓有血迹渗出:“你在想什么?”他心底一慌,声音严厉:“说出来!我要听着。”
                          许筱和痛苦地看着他扶住她的手指,优美修长莹莹如玉,她盼了很久的他的搀扶,她盼了很久很久的他的接近,更像一个恶毒的陷阱,她是他招招手就会回头的女人,他不肯放她离开,他要她性命带来不菲价值...
                          许筱和决然甩开他的手,微微一笑敛尽情绪:“我在想...那碧螺春我三年不曾喝过,都快要忘记味儿了...”她弯着唇角:“现在想来真不如龙井入口。”
                          顾璟恒并不回她,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坐在那里,宛如一尊冰雕...
                          她自讨没趣,又着急小月还在等她,扬了扬手中茶盏:“顾大人没有吩咐的话,我先告辞了。”
                          “慢着。”顾璟恒终于掀了掀眼帘,漠然道:“还渴。”
                          好,有你的顾璟恒!大不了今晚就给你折腾!


                        IP属地:毛里求斯207楼2022-01-26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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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夜】「上」P4
                          许姑娘利落地一盏盏茶水递到他唇边,他不拒绝,她就继续递...最后一盏茶水前,不知为何,顾璟恒抬眸凝视了她许久,最终苍白的唇边绽了一抹嘲笑,饮了下去...
                            一壶茶水很快喂完了,许筱和摇摇瓷壶淡淡开口:“顾大人还要再来壶么?”
                            “不必。”
                            灯火将顾璟恒的身形投在墙壁之上,连他的剪影都格外冷清,许筱和怔怔地凝望了他虚晃的影子一刻钟,回过神来,放下抱在手中的茶壶,拎起自己带来的那盏玉勾连云灯要走,这次都懒得告辞。
                            悉悉窣窣的声响,余光中顾璟恒拾起搭在床头的深色披风径自穿了,系好丝绳,移动到了床榻边上,一副就要下床的架势...
                            许筱和实在忍无可忍了,一下扔了灯盏,怒道:“你又要做什么?!到底有完没完啊?”
                            顾璟恒淡淡看她一眼:“如厕。”
                            “你...”她被噎得不轻,只能睁大眼睛瞪他。
                            “难道我得只进不出?”
                            许筱和说不过他,满腔怒气无从发泄,抄起茶壶盖一记飞刀削开了大门,夜风猛然灌入,她伸手一指:“您—请!”说罢又去提灯...
                            “我请?”顾璟恒嘲讽地勾了唇角:“我腿伤成这样要怎么请?”话音刚落修长的手指便隔厚实披风按了腹部,额上布了一层细密汗水...
                            他的神色像是痛极,许姑娘不忍,今夜第三次撂下灯盏:“你到底怎么了?”
                            顾璟恒漠然看她,唇色白透:“喝了冷茶正闹肚子,你看不出来?”
                            冷茶...闹肚子...冷茶...冷茶?冷茶!许姑娘僵在那里,立马望向那缺了盖的茶壶,白瓷壶底残了一抹茶汤,她捧着认认真真看了几遍,如遭雷劈...不只是冷茶,那茶汤起码剩了有两日!她僵硬地抬眸望着顾璟恒一脸痛苦,而她...而她...刚刚忙着与内心的万千思绪反复斗争,毫无察觉地一股脑全都喂给了顾璟恒...
                            她两手一软,一声清脆响,瓷壶在她脚下也寿终正寝了...许姑娘惊恐地退后两步,她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活了...
                            “还敢走?!”顾璟恒呵她,捂着腹部的手指微微发抖,苍白的嘴唇咬出鲜红血丝,他声音虚弱:“我忍不住了,你看着办吧。”
                            人有三急,看他确实着急,许姑娘只能将功补过,连扶带抱连拖带拽将他送去了净房。谁知临近门口,顾璟恒死抓着她不放,难不成她还得扶他进去,伺候他如厕????于是许姑娘惊恐,一咬牙,豁出去了:“我是不介意观赏大人如厕,若是被我盯着大人还解得出来的话...”
                            果然有效,顾璟恒劈手推开她,扶着墙壁冷冷威胁:“你给我呆好了,若我出来瞧不见你...你给我等着。”
                            顾璟恒步履蹒跚地出来了三趟,又跌跌撞撞地进去了三趟,这一次时间格外久,再出来时整个人已近虚脱,许筱和赶紧迎上去,只见他扶着墙壁缓了会儿,缓缓蹲了下去,哑声开口:“也不知道过来看看,就不怕我昏在里面?”
                            许姑娘一怔,讷讷道:“看自然该看...可这毕竟隐私...再说顾大人,男女授受不亲啊...”
                            男女授受不亲?顾璟恒陡然抬眸,寒气四起,要不是他现在真没力气揍她...他一定掐了她脖子好好问问,她睡他时怎地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她天天非要抱着他一口一个相公时怎地不说这话?!当真...当真...
                            “顾大人您多爱干净,在自家如厕都得换两身衣服,净房那般污秽的地方,依我所见,打死您您都不会在那里面昏倒...”
                            听着她没心没肺的话语,顾璟恒呻吟一声,一头栽进了她怀里...这可真吓坏了许姑娘,喃喃道:“闹个肚子真有这么严重...”
                            顾璟恒在她怀里昏昏沉沉地蹭了两下,心想,果然一无所知毫无察觉漠不关心...
                            “顾璟恒!你醒醒!”许姑娘拍着他脸颊,哆哆嗦嗦道:“请医倌...请医倌...我这就去...”
                            “不准请...”在她怀里缓过了一阵痛楚,顾璟恒慢慢恢复了意识,命令道:“回房间,我头晕。”
                            不敢让他再走,许筱和赶紧将他抱回了房间,反正顾璟恒左右一句话,不准请医倌!她不敢不从惹他生气,只能先扯了锦被,安置他睡下...
                            裹了两床被子,顾璟恒还是觉得自己浑身发冷,脚底虚软无力,伤口剧痛,腰腹之间更是酸楚坠涨,他精力不济,迷迷糊糊喊了句:“不准走...”也不知她听见没有...
                            许筱和端着碗热汤回来时,发现顾璟恒已经睡着了,他呼吸粗重,想必身体太难受了,他平日连睡着都是极为安静的。
                            不成,他这般睡着要出问题。于是她无奈上前,轻轻摇醒了他,将他抱起靠在床头。他睡得不深,被唤醒还是难受,深墨色的眸子缓缓睁开,不耐烦道:“你做什么?”


                          IP属地:毛里求斯208楼2022-01-26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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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夜】「上」P5
                            一碗热汤凑近他嘴唇,许筱和平静道:“张嘴。”
                              袅袅热气蒸上他苍白脱色的面容,微微润湿了他寒冷的眼眸,顾璟恒冷冷瞅着她,并不动作...
                              果然是这结果...
                              但想想他的身体,她没敢放弃,开口解释说:“我想你并不只是喝了残茶冷水,昨日不是还在河水里吹着冷风站了那般久...想必着凉了...”她避开他视线,低了声音:“放了一点点生姜,喝了肚子会舒服些...”
                              顾璟恒忽然低下头,喝了一口碗中热汤,抬头看到她弯了弯杏眸,又复就着她手咽下了一小半,侧头表示再不要了。
                              许筱和欣喜,根本没指望他会喝,收了汤碗,交代他:“你自己揉一下,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顾璟恒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微微出神,那一刹那仿佛他们还是夫妻,只是一个冷漠些的相公,一个好脾气的娘子,他们还是相爱的,会有子嗣,会幸福美满...酸楚一下侵蚀了他的喉头,他到底弄丢了什么,才会这般难过...
                              正如宁州重楼之上,刘祁瞧着他找不见许筱和时火急火燎的样子,嘲笑他的那般:“哪有人动了心自己却一无所知?哪有人的爱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顾大人真真让下官开了眼界...”
                              许筱和回来得很快,托了一碗白粥,她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舀了勺清粥凑近他唇边,想要喂他喝下...顾璟恒抿紧嘴唇不动作,眸色十分幽暗...她惶恐,顾璟恒一向厌恶她做的食物,除了在当她顾兄的那次,不知为何多喝了许多荷叶粥喝到了积食的地步,她小心翼翼看了看顾璟恒脸色,他喝点热汤已是不易,难道是她得寸进尺了...
                              “喝吧,喝吧...”她带了小小的祈求,杏眸中有微微狡黠神色,顺面悄无声息地探了探他袖管,奇怪了,真没有...不应该啊...
                              “我熬了很久,米都融了,很香很好喝的...”她重新舀了白粥,再次凑近他嘴边,顾璟恒还是没有反应,她微微叹息,正要放弃撤回勺子的时候,顾璟恒一下咬住了瓷勺,盯了她半晌,慢慢咽下了那勺白粥。
                              许姑娘倍受鼓舞,立即又舀了勺试探性地喂给他,顾璟恒又咽下了。再试一勺还是喝了。从此以后都喂得顺利,很快下去了半碗白粥。  许筱和端着碗热汤回来时,发现顾璟恒已经睡着了,他呼吸粗重,想必身体太难受了,他平日连睡着都是极为安静的。
                              不成,他这般睡着要出问题。于是她无奈上前,轻轻摇醒了他,将他抱起靠在床头。他睡得不深,被唤醒还是难受,深墨色的眸子缓缓睁开,不耐烦道:“你做什么?”
                              一碗热汤凑近他嘴唇,许筱和平静道:“张嘴。”
                              袅袅热气蒸上他苍白脱色的面容,微微润湿了他寒冷的眼眸,顾璟恒冷冷瞅着她,并不动作...
                              果然是这结果...
                              但想想他的身体,她没敢放弃,开口解释说:“我想你并不只是喝了残茶冷水,昨日不是还在河水里吹着冷风站了那般久...想必着凉了...”她避开他视线,低了声音:“放了一点点生姜,喝了肚子会舒服些...”
                              顾璟恒忽然低下头,喝了一口碗中热汤,抬头看到她弯了弯杏眸,又复就着她手咽下了一小半,侧头表示再不要了。
                              许筱和欣喜,根本没指望他会喝,收了汤碗,交代他:“你自己揉一下,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顾璟恒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微微出神,那一刹那仿佛他们还是夫妻,只是一个冷漠些的相公,一个好脾气的娘子,他们还是相爱的,会有子嗣,会幸福美满...酸楚一下侵蚀了他的喉头,他到底弄丢了什么,才会这般难过...
                              正如宁州重楼之上,刘祁瞧着他找不见许筱和时火急火燎的样子,嘲笑他的那般:“哪有人动了心自己却一无所知?哪有人的爱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顾大人真真让下官开了眼界...”
                              许筱和回来得很快,托了一碗白粥,她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舀了勺清粥凑近他唇边,想要喂他喝下...顾璟恒抿紧嘴唇不动作,眸色十分幽暗...她惶恐,顾璟恒一向厌恶她做的食物,除了在当她顾兄的那次,不知为何多喝了许多荷叶粥喝到了积食的地步,她小心翼翼看了看顾璟恒脸色,他喝点热汤已是不易,难道是她得寸进尺了...
                              “喝吧,喝吧...”她带了小小的祈求,杏眸中有微微狡黠神色,顺面悄无声息地探了探他袖管,奇怪了,真没有...不应该啊...
                              “我熬了很久,米都融了,很香很好喝的...”她重新舀了白粥,再次凑近他嘴边,顾璟恒还是没有反应,她微微叹息,正要放弃撤回勺子的时候,顾璟恒一下咬住了瓷勺,盯了她半晌,慢慢咽下了那勺白粥。
                            筱和简直觉得自己要热泪盈眶了,这么多年除了荷叶粥那次,顾璟恒从不轻易吃她做的任何东西。许姑娘有个严重毛病,一得意就忘形,忘乎所以,忘得彻底,只见她美滋滋地伸手揉了揉顾璟恒发丝,万分慈爱地感慨了一句:这样才乖顾璟恒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许姑娘心弦一震,天!她做了什么???僵硬地望向自己停留在顾璟恒发间的手指,她她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摸着顾大人的脑袋说他乖?!


                            IP属地:毛里求斯209楼2022-01-26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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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9:3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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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夜】「上」P6

                              许姑娘呆呆地下移目光,正对上顾璟恒无比森寒的眸子脸上慈爱的笑容刹那龟裂,她狠狠打了
                              个寒颤,手抖成了筛子赶快拿走手!这是她空白大脑中唯一的念

                              一阵冰凉,火石电光间,顾璟恒如玉的手指一把裹住了她的手,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
                              完了左手要废
                              冷汗很快濡湿了她的掌心,她得赶快为自己求情,克制着身体的颤抖艰难开口“顾…璟恒
                              谁知顾大人攥着她的左手,缓缓贴在了自己苍白的面颊上,薄唇微动,如雷贯耳,只见他缓缓吐字:“我可以一直这么乖许筱和惊骇,右手一抖,差点将整碗热粥全扣他脸上!顾璟恒紧紧攥着她汗湿的手掌,眸色幽暗地扫了一眼窗户,费力抿了嘴唇你别
                              话没说完,他压抑的情绪一涌而上,一把将许筱和拨拉了老远,折了身子扯出床下的木盆,将胃里的东西全呕了出来
                              许筱和手捧着白粥,摇晃了几圈才稳住了身形,震惊地望着那人突如其来的呕吐,还来不及反应就听顾璟恒吼了她一句:转身!”
                              她习惯性服从,目光呆滞地面向墙壁,可听着他痛苦的呕吐声,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想要转回去“不准看顾璟恒吐尽了胃里的汤水,终于好受一些,趴在床边伏了许久才沙哑道“水
                              许姑娘得令像撒了脚的兔子,立马扔下手中白粥,冲出去寻了清水木盆干净的巾帕,拿着跑回床边。顾璟恒已将接了秽物的木盆塞回了床下,就着她的手,用清水反反复复漱了无数遍口。
                                许筱和轻轻叹息,蘸湿巾帕仔细替他擦净了唇角双手,收了东西想要处理床下的秽物,顾璟恒扯住她,侧了面容:“不用你来。”
                                片刻,轻声吩咐:“粥。”
                                许姑娘愣神:“还喝?算了吧...你这...”
                                顾璟恒看着她,漠然道:“好几日吃不下东西,我干嘛饿着自己?”
                                许姑娘只能端了白粥,继续喂给他,只是撇了米粒,只舀了微稠的米汤送至他唇边:“胃里空着么?先喝些米汤吧,适应一下...”
                                顾璟恒乖乖张口,喝得顺从,这次没有再吐。喝完米汤后,顾璟恒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没有躺下睡觉的打算。许姑娘也走不得,想着反正都让小月等候多时了,便再等一会儿吧...就等顾璟恒睡下...
                                她闲着无聊,伸手将他身上的锦被拢至颈下,仔细掖了掖,夜风沁人不要再着凉了。
                                后腰酸痛,顾璟恒隔着锦被揉了揉,便有软枕塞在了他腰部,顾璟恒一下睁开眼眸,神色古怪地瞧着她。
                                “这般看我做什么?”许筱和浅笑:“顾大人腰上有伤不是么?”她低声叹息:“老是看见你在揉...”
                                顾璟恒合了眼眸,一声不吭,她还有空看他...
                                “能...冒犯一下么?”许筱和突然出声询问,还不等他回答便执了他左手手掌,掐了一处穴位专心揉按:“这样肚子能好受些...”
                                当时顾璟恒身体就不咋样,一年到头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她暗下功夫翻了很多医书,对小病小痛也算半个门儿清,奈何从未派上过用场,顾璟恒从来不准她近他身的...
                                冰凉掌心被她揉搓得微微发热,他身体仿佛真的有舒服一点,连心口的绞痛都有所缓和。灯芒中她神情认真专注,捧着他手掌几分虔诚的意味。他眸中冰霜微微消融,还在乎他么...修长的手指揉上被中浅浅隆起的腹部,那么是不是也在乎这个...他抿了嘴唇,感受着被束缚在腹中东西的动静,下了决心...
                                他要先问清件事: “许筱和...”他明知不能问,也不该问,可难道就任由它郁结成他心头伤疤,日日夜夜痛得死去活来么?!他咬牙,没能掩盖眸中的杀意,吐出心头碎石般挤出二字:“小月...”
                                小月...小月?!


                              IP属地:毛里求斯210楼2022-01-26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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