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政赫在憋闷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头顶上的水晶大吊灯已经大放光彩了。
这光彩晃眼得使刚醒的文政赫不得不揉着眼睛直起身子,
可双眼的视野所及里还跟跑马灯似的,游遍了五彩的光圈,就在这光圈里,他瞅见申贺森正下楼梯,
闪闪发光的光晕使他变得朦胧迷离,像是周身都被镀上了月亮的淡淡光芒。
“醒了?正好开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初醒时的文政赫气派总不像平常似的那么大了,
当他边说边站起身走向餐桌的时候,申贺森所有的心神都已经集中到食物上,
“才刚洗了个澡啊”
就只那么随口一答的功夫,已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此时文政赫的双眼已经回复肉眼凡胎,能真真切切的观察到申贺森是刚洗完澡,发梢上余留的水滴随着他的动作滴进敞开的领口,在上头画了好几道氤氲的圈圈,
想必也的确是回来没多久的光景。
文政赫突然想,在饭桌上质问他明显是犯大错误了,
这种时候他的五官里,除了味觉,其他四觉全都暂时会处于休眠状态,
但是,他是文政赫啊,文政赫自打离开了申家以后,是多么的气派,是多么的讲究,
他的话怎么可以没有发生预期的效果呢?
于是,他足足沉下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并不夹菜,悬在半空,顺着沉下的这股子气,一瞬拍在了餐桌上,“啪”的这一声多么干脆、利落,
使得服侍站在一边的家仆立马站的和军人一样挺拔,
也使埋头吃饭的申贺森顺顺当当的停了下来。
“我问你,你今天上哪去了?”
文政赫放下筷子,双手抱在胸前,他的头稍斜,
这样能使他瞪着眼的同时,也能摆出睥睨的角度,好叫申贺森自觉是理亏了;
可这个样子,说实话,并不比文公馆里请来的帮佣老妈子体面一些,
他这明摆着的吃醋样,令申贺森啼笑皆非:
“陪先施公司的黄小姐跳舞了”
文政赫突然颇觉遗憾,申贺森这毫无掩饰的坦诚相告,倒让他觉得自己很索然无味!
所以他离开餐桌来到沙发旁,双手显得十分繁忙的哗啦,终于在一边的小几上摸到了一根救命烟,自顾自抽起来。
他边抽边在烟雾中砸吧嘴,蹙着眉头琢磨着要怎么说才显得自己的要求很正当,
这使他觉得比以前在北平向下属下几十道紧急命令都难!
也就是在这时候,在文政赫就快要抽完一根烟的停当口,
嘴边又恰恰好好地递过一支新烟,申贺森递送香烟的姿态是够多么美丽得体,他的嘴唇微动,一下又把火纸吹燃,也是多么轻巧美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