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6:Saeki】
(08/15/06)
手冢对佐伯这个人并不了解,再优秀的国中生,圈子也不过被限制在同县地区。
手冢的确不是冷漠的人,但却在他祖父的言传身教下,有着如同朝常君那般属于武士特有的矜持。所以他张狂,可以用一张冷峻的脸和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蔑视天下;所以他内敛,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句子甚至眼神都三思而后行。
所以他交友并不广泛:他自幼不喜主动与人熟络;长大之后,斐然的名声又导致少有人敢于和他攀谈——他那个几乎只是用来发通知和接收信息的facebook永远是阅览的人多到挤破门槛、留话的人少到可罗群雀。
关于佐伯,手冢只知道他是六角中的副部长,动态视力比菊丸出色而且据说kan到的星星也比别人多,是个全面型的球手;和不二是手帕交。不二和他的这个手帕交,一直都有联系——网球、训练还有日常生活;上次比赛过后关系日益亲密,似乎已经筹划好寒假里两家人的留寿都度假区滑雪计划。
想着这些与其说是对佐伯的了解不如说是对佐伯和不二之间关系的猜测的手冢,正躺在涨潮的海岸上,屈服于“弱者的惩罚”之下。越前在对面模糊不清地说着那老掉牙的台词——“支柱,我会夺取的”,他满脑子里却回绕着刚刚不二和佐伯之间的默契有加。
不二是一个和任何人都可以默契的人,他好像一块韧性上好的面团,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他可以扎实,和河村打技术性的双打,一般都能稳稳当当拿下所有比赛;他可以随性,和菊丸组成毫无章法的双打组合,既能稳赢、又格外华丽;他还可以配合乾的数据打法、海堂那种消磨体力的打法,平时练习的时候,他也和大石组合过、同学弟们练习过。总之,无论不二本身的意愿如何,他和所有人kan起来都是很搭调的——当然,那位可怜的观月除外,不过这位不被认识的观月又似乎比任何人都明显地贴合不二,这让那两个人之间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把戏kan起来格外像是某种调戏。
话扯得有些远了——每次涉及到不二,手冢同学总是会少些条理。话题回到佐伯。佐伯却和这些人都不一样。不二同他不比别人亲昵,但一声“佐伯”里却暴露出太多的内容。不二和佐伯在一起的时刻,他会放开一切顾虑——包括他一直坚持的他人感受,他真真正正地随性着,发自内心地快乐着,彷佛一个小孩子;而同时,kan到佐伯,不二在流露出怀念之外,似乎找寻到了那份赤子情怀——这是在他打网球的时候都难以kan到的表情。
对于不二,手冢有着自以为是的自信,在他kan来,别人也许知道不二的复杂并且能渐渐明了他的深不可测,但是不二究竟复杂在哪里、到底有多深,也许除了他的家人以外,在手冢kan来,他是最了解这些的人。无论菊丸他们和不二一起演绎出多么完美的默契,手冢也从未怀疑过他本人的分量,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佐伯,当他和不二未经磨合地配合出时间差、不动声色便上演出暧昧横流,手冢终于对过去的三年产生了颠覆式的怀疑——所谓“知己”当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记得关东决赛前一天大石的电邮里,说了越前被六角的一年级队长压制住了,主动请缨打S3。那时他正好午休,便询问了六角的情况,大石琢磨了下,说了木质游艺场和“从孩子抓起”,最后说“最好问不二,他好像和六角的副部长很熟”。听大石的意思,不二对于六角的一切都很熟——包括那位“老爷爷”的趣味,他和佐伯也熟得说起话来,旁人都听不懂。旁人都听不懂啊,手冢一直以为能和不二准确交流是他的特异功能来着,当时不甚留意,如今亲眼kan到,终于明白什么叫“不容置喙”。
潮水还在涨,同越前的豪言壮语一起涌得他满口咸湿、满眼酸涩、鼻腔胀痛,而脸上被压屁股的凄凉根本比不上此刻他心中的悲怆。明明是炎热的夏季,满心里,却冷得彷佛存进了整整一夏的冰品,而不时地,又似与这血色残阳般燃烧起熊熊烈火,燎得他浑身燥热,想要做些什么。这是一种近似于嫉妒的感觉同时又有着失落的情绪。
失恋?!明晃晃的一个陌生词汇大摇大摆地走进手冢的大脑,他心中一惊,猛然坐起,这才发现,无论是龙崎教练还是越前或者老爷爷俱已不见,倒是不二那硕大的脑袋悬停在他的上方,一脸憋不住的好笑表情。手冢连连活动了脑袋,这才发现他被包裹在四四方方的沙墙里头了不说,身上还撒了些白色的花瓣?!
喂喂,就算要穿越去BLeach里,按某人的理论,他该cos的不应该是朽木白哉么?怎么变成浮竹这位废大叔了呢?手冢心里忍不住吐槽,刚想开口调侃,就听见不远的地方,“周助,你一定要等你们部长醒?”,是佐伯爽朗的声音。手冢一时促狭,似乎忘记了不二早kan见他睁眼睛起身了,茫然了一阵,倒下闭起眼睛接着装睡。
“嗯,小虎你先回去吧,我们部长似乎最近很缺觉。”不二呆在原地轻声回答,齿间的温柔,似是留给那睡眠中的人——起码手冢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世界上“伴”有很多种,有些人一辈子知根知底、彼此拥抱,但依然咫尺天涯;而有些人,彼此独立、格格不入,却最终长相伴随,手冢假寐在那里,认定不二和佐伯就是前者,并且希望他和不二属于后者。手冢眯缝着继续装睡,舍不得闭紧的眼睛,却不知为何kan到不二眼中一片盈盈,几多痴情。
夕阳,还真是会骗人。手冢颇是怀疑亲眼所见地这样想着,却又顺着转身的劲牢牢捉住不二不知为何悬在了空中的手放在胸前。
佐伯肯定不敢这样做!手冢边这样胜利者一样地想着,边试图控制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可是从不二手腕上传来的脉动,似已和他同频,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中又是一阵狂喜。
夕阳,真是太讨厌了,他燎得人脸火烧一样,又灼得人心跳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