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风声响彻耳畔,冷寂之中隐约夹杂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思也没个心思的,再这样下去小心有血光之灾啊。小姑娘,以后赶路的时候,好好看着点脚下,别光顾着想事情,撞了身前的人还好说,这要是撞了身后的,那可就麻烦了。”
叶子栖猛的睁开眼,深吸了几口气将自己埋在被子最深处,她抬手拨开贴在脸上的碎发,这才发现,发根已浸满冷汗。
“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待冷却的肢体重新感受到温度,叶子栖挣开被子,坐起来在枕下摸索出那把雕金绘银的折刀,放在手心轻轻捂着。
锁好的窗缝外似有东西掠过,空气突然凝固了一下,叶子栖猛的坐直身体,谨慎的环顾头顶四周,折刀出鞘,藏在亵衣袖中,另一只手探向窗锁。
未及手指碰到窗户,只听木头断裂的一声巨响,叶子栖不假思索的掀起被子当空一搅,将向自己直射而来的木窗碎片卷了进去。
叶子栖抬头透过尚在晚风中“吱呀”扑扇着的半扇破窗户,打量着窗外手持双剑黑布蒙面的白衣剑客。
“什么人?”叶子栖警惕的盯着那个满溢着杀气的剑客,小心翼翼的退到房间正中间,与他警惕对视。来者不善,她不知道眼前的敌人是否还有其他同伙,但是小圣贤庄的房子多少还算结实,至少可以在她没搞清楚状况前抵挡一阵。
那剑客没有说话,只是环着手静静立在窗框上,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叶子栖,眉目间透露出几分犹疑,但当视线落到她手中的无痕时,比原先更加浓重的杀气又诡异的蔓延开来。
也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那剑客终于收剑离去,叶子栖担心有诈,仍旧在原地站了好久,待确认周围一切气息都消失了以后,才略略放松了下来。
是什么人想杀我,他想要杀的是无痕还是子栖?我是儒家上下唯一的女弟子,如果在公子来到小圣贤庄的前一天,小圣贤庄里最为出名的学生遭遇了袭击,那么不只是儒家颜面扫地,更是对公子安危的一种威慑挑衅,搞不好甚至会引起朝局动荡,这件事一定得压下去。濯园的窗子用的是上好的楠木,再加上是向外开的,锁起来结实得很,可如今着窗户居然被人逆着窗枢一掌拍碎,那个剑客我武功显然不低,虽然刚才退却了,但这一晚上会不会再来很难说。
所以无论是出于对明天的考量,还是对自己安危的顾虑,这件事都必须马上让三位师公知道。叶子栖打定主意,准备回到床边穿上衣服鞋袜去给张良报信,甫一迈开步子却猛然停住,转而探向门边。
穿戴整饰的时候,就是再怎么戒备,人的防御终究还是有死角,如今敌人在暗她在明,也许对方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然后冲进来暗算她,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应该先查看一下濯园周围。叶子栖如是想着,伸手推开了屋门。
锋利冰冷的月光直插上院中冰凉的光滑的石台,将细碎而明晃的光扎入叶子栖的眼,让视线里其他的景物更加黑暗和模糊,竹林潇潇依风而动,隐去了万籁的呼吸。叶子栖揉了揉被晃花的眼睛,壮着胆子赤足踏上门前的石板,一步,两步……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被暗算了!叶子栖蓦地一惊,刚想背靠门板防住身后,余光里却瞟见一把利刃猛的从门缝中刺出,险些扎上她的后腰。
晚风平静得没有一丝杀意,空气中却凝结着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叶子栖转回头,目光缓缓划过从面前围住她的四个白衣剑客。
眼前这四个人依旧是白衣黑面,背负长剑,虽然在暗夜里看不清剑铭,但是总剑锋反射出犀利的寒芒中,依旧可以得知这些这些武器价值不菲。这四个剑客一女三男,三少一老,手执单剑将叶子栖围在中央。
这般相围相逼尚能将气息隐藏的如此之好,这几个人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后路已断又是以一敌五,看起来我完全没有任何胜算,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动手,他们每个人单拿出来都够我头疼的了,就算知道我是无痕也不至于在实力上忌惮……难道……他们是想活捉我?
折刀在手中调了个个儿,乍看上去是要出手反击,眼前的四人身体几乎未动,眼神却陡然锐利了起来。
细微的动作倾向被叶子栖收入眼底,她将折刀褪回袖中,大体间已经明了几人的攻防方位。眼前四人防守三面绰绰有余,身后是木门,门后还有一个剑客,但是那个剑客的行动也被木门限制,所以后面看似最危险,确是一个可以借力喘息的地方。
此地竹树环合,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向上跃起突围,所以防守一定集中在上方,那么下方的防守必然不会照顾的那么全,门后借力,从下方向前冲过去,正好对上濯园外的那条穿林小径,只要穿过了林子,我就可以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一边拖延一边搬救兵了。
想到小圣贤庄里还住着三个武功高强的人,叶子栖顿时放心不少。尽管大半夜和刚被从睡梦里揪出来的三位师公一起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打刺客捕刺客这画面实在是美到不敢想象,但是现在……叶子栖深吸一口气。
但是现在,保命要紧啊!!!
叶子栖右手持刀,向上发力似要跃起,却只是在几位剑客都跃起的时候向后翻了个筋斗,同时转身,在要落地之时翻身面朝夜空,一脚蹬门接力,后背贴着地面滑过,掀起一阵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