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张良吧 关注:121,521贴子:2,809,424

回复:|留侯门客•文|秦迹无痕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发不动了TAT没想到搬运我自己居然这么累,还剩一百多章好麻烦嘤嘤嘤(┯_┯)


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21-04-06 14:31
回复
    第二十六章
    将往何方
    “你小子怎么才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被流沙给抓了呢!”盗跖无比激动,就差没一个熊抱扑上去。
      “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耍流氓,我会跟你比轻功吗?!叶子栖向盗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然后向墨家众人一揖:“子栖迷了路,回来晚了,让诸位担心实属不该。”
      “子栖没事就好。”班老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子栖告退。”叶子栖施礼转身,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设定好了作为一个身份复杂的百家人士对待墨家人的态度:不靠近也不排斥,让他们主动来接纳自己,拖自己下水,只有这样,才能既收集到情报,又不让张良那边起疑。
      “子栖请留步。”高渐离叫住叶子栖,走过去看着她的脖子:“子栖伤口上的药是谁换的?”
      “寻路的时候跑出了汗,扯了片亵衣重新包扎了一下。”叶子栖心弦绷紧:被发现了。
      “颈项的伤不方便查看,仅凭自己就能这样精细的包好伤口,子栖可真是不简单。”
      “小高!”众人惊呼。
      水寒剑的凉意袭上颈间,叶子栖抬眼看着凝出冰凌的水寒剑柄:“高统领这是做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高渐离冷冷。
      “我是儒家弟子,也是你们巨子带来的客人。”
      “刚刚你去了哪里?”
      “迷了路,不知自己去了哪里。”叶子栖有些邪魅的勾起嘴角,偏头看着高渐离:“高头领莫不是认为我去见了流沙?
      太过直白的反问搞得众人竟不知如何回答:“我的确去见了流沙,而且向他们要了蛇毒的解药。”
      “你说什么!”大铁锤刚要上前,被小高的手势拦下,只能在一旁愤怒的砸拳头:“都说儒家的人最有骨气,怎么会出你这样的人!”
      “留着命,是为了更好的谋划,我想如果三师公在的话也不会反对我这样做的。”
      “机关城一战墨家元气大伤,此时若是引来流沙你可知道后果?”
      “我与流沙纯属偶遇,并没有怎样处心积虑,师尊张良与卫庄也是旧识,我只是借着这个情分机会向他谋一味解药,又没有泄漏墨家行踪,有何不可?”
      “再者说卫庄受伤,流沙暂时不会出手。公输家族也归于休整。难道高头领已如惊弓之鸟一般,在害怕那散兵游勇一般的秦兵吗?”叶子栖冷冷看着高渐离,出言愈发咄咄逼人:“方才马车失火,新任巨子用水扑灭已经燃起狼烟,如果秦军以此作为信号攻击墨家车队,难道高头领也要归咎于子栖晚间离开这一趟不成?”
      “子栖公子,小高他只是比较谨慎,你别往心里去。”白发美人见两人气氛紧张,连忙上前打圆场。
      “诸子百家,信仰不同,习惯也不同。墨家的待客之道,果然特别的很。”叶子栖指尖轻轻一弹,将颈下剑锋拨到一边,转过头去像雪女一笑:“既然美女开口,子栖自然从命。承蒙墨家悉心照料,子栖本该放尊重些,只是下次高头领再对我这个伤员用风萧萧兮易水寒,小心我让你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叶子栖已是身心俱疲,再懒得周转辞令,回身向众人一揖,走向自己的马车。
      高渐离的实力虽没有传言那样可怖,但是其人太过谨慎,最重要的是……他总板着一张脸,让我实在是无法轻轻松松的迎战啊。叶子栖无比郁闷,心说死冰山你装什么高冷,帅了不起啊,你有小爷帅吗,你你你就是有小爷帅,你有小爷的三师公帅吗!
      叶子栖撇了撇嘴,心里却正经起来:想与这样谨慎的人相处,就必须让他放下警惕,那么……我只好卖给他几个无伤大雅的破绽了。
      “哼!死冰山!”擦肩而过,众人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碎碎念着。
    叶子栖端了盆水,关上车门拉好帘子,褪下衣衫,将手帕沾湿擦掉伤口上的血迹。
      遭遇凤舞六幻时她为了冲破羽阵不知被划了多少道伤口,从树顶摔下时一身淤青,在与赤练交手时绝大部分伤口都被撕裂,再加上剑气一震又多少受了点内伤。虽然这些都是小伤,但是一经运功都撕开了血管,要不是蛇毒使血液凝固,使其流动缓慢,估计现在已经失血过多,暴毙而亡了。
      赤练居然是在救她!叶子栖的瞳孔蓦的放大。
      那么多毒蛇为什么咬她的偏偏是不致命的那一条,把她毒晕看似是打压墨家气焰,实际上是将她从所有的视线焦点隔离出来,让众人以为她死了,实际上是在帮她博取反秦联盟的信任!
      卫庄身受重伤理应找个安静的地方疗伤,却带着一身血腥来和她聊天,还特地让赤练为她解毒,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他们到底跟师父什么关系,竟愿意为她废这样的苦心。
      叶子栖不能理解,她只知道,她被照顾了。
    叶子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白色晶体融入水中。
      作为一把匕首,叶子栖不知道怎样才算照顾好自己,只是她出门在外身上从来都不会忘记带一瓶盐。
      盐,不仅仅可以给野菜野味增色,而且还可以消毒止血并防止伤口留疤,尽管会增加痛苦,但是叶子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既能享受又能保命的实用东西了。
      盐水洒在伤口上,极生涩的疼,叶子栖咬着牙,强忍着消完毒穿好衣服,躺到马车棚顶上枕着胳膊看星星。


    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21-04-07 14:48
    回复
      2026-02-03 18:32:3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丫头,怎么还不睡啊?”头顶飘过一缕黄毛,叶子栖瞥了他一眼,坐起来:“都知道叫我丫头了,难道不知道女孩子的闺房不该乱闯?”
        “喂,我可是看在你心情不大好的份上才来安慰你的,你居然还不领情。”
        “我心情的确不好。”叶子栖抱着膝盖:“我一个小姑娘,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三师公不在身边,什么都不清楚也没有熟悉的人,大家也不信任我……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惶恐。”
        “想多了,没有人不信任你。”盗跖坐在她身边:“小高就是那个脾气,对谁都冷个脸,但是他一旦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就会不惜一切的保护你。”
        “看来那个死冰山也没那么烦,”叶子栖想了想:“那……旁白那个叫雪的大美女,跟她很般配的样子,是他夫人吗?”
        “不是,但是也差不多了。”盗跖敲了下她的脑袋:“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关注这些有的没的的干嘛。”
        “我不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们嘛,我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要是那天再不知天高地厚的惹了谁该怎么办。”因为陛下说过只要她管儒家的事,所以叶子栖在出门前只做了儒家的功课。至于其他的,就只能依靠以前师父给她讲的风土人情课和那些江湖上的传闻了。
        可是……很显然,她上课没好好听……除了师父讲的那些不良少年与二百五的笑话之外,正经的一句没记住。
        最关键的,现在她所处的车队里,有一位在咸阳宫的故人。
        叶子栖余光瞟向另一驾马车,看到盖聂和那个泼了她一身凉水的少年正盘膝最在车顶聊天。
        虽然叶子栖早已不再用剑,但还是很敬仰这位有剑圣之名的前辈,在咸阳宫的时候两人虽然不曾有机会交谈,但无论是作为隐卫无痕,还是宫女叶栖,对他都格外的有礼有距。
        这要是被认出来……十条命也不够她死的啊。叶子栖仰天长叹。
        “我是真的很惶恐啊!!!”叶子栖抱着头哀嚎,就差当着盗跖的面再马车顶上打滚了。
        “有什么好惶恐的,一回生二回熟,我先给你讲讲这些都是什么样的人,你明天过去挨个打个招呼,不就都算认识了?”盗跖宽慰似的揉了揉叶子栖的头发:“这些都是很好的人。的确像你说的,诸子百家信仰不同习惯不同,但是我们对抗嬴政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就算是有些不习惯地方,大家也会彼此忍让妥协,你不用担心得罪谁。”
        叶子栖闻言只能干笑:“那就好那就好。”作为所谓的嬴政走狗,她现在更惶恐了。
        “大叔,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盖聂收回目光,他只是觉得那个前面那车上的那个儒家少年的身形,有些熟悉。
        “还有啊小叶子,等明天你去找雪女要件女孩子的衣服吧,你现在这样怪乍眼的,看着也不坦诚。”给叶子栖补完了课,盗跖好意提醒。
        “好。”叶子栖叫住要飞身离开的盗跖:“小跖,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桑海啊?”
        “如果我们现在就是要去桑海,要不张良先生怎么会把你托付给我们?放宽心啦。”话音未落,黄毛已没了影。
        呵,张良。叶子栖爬回马车默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酸楚一点点爬上心头:张良是个谋士,是那种为了给自己营造理想条件不惜利用一切的人。所以他利用她的身份算计巴山,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候那么冷漠把她丢给墨家,一来不耽误他的正事,二来让她多多与反秦联盟的人接触,无法脱身。虽然叶子栖一直跟这些百家的人隐瞒自己巴山的身份,可是既然张良已经知道这一切,她又能瞒到几时?
        她被张良利用了,被彻头彻尾的利用了,还有逼她来这里的颜路,一切都是被他们算计好的!
        尽管这变相的证明了她的隐卫身份隐藏的很好,尽管他们的计划的确能更好的帮助她融入反秦联盟,但是叶子栖真的只想好好的完成监视儒家的任务,然后回到陛下身边忘了这一切,不到万不得已她真的不想趟这趟浑水啊。
        叶子栖仿佛看见自己的命运似一匹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的偏离了她设置好了的为官济世的命途,奔向烟雾笼罩的漫漫旷野。她觉得自己各种负面情绪死死扼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张良是谋士,她是隐卫。两个人本就是相互猜忌相互利用的关系,这种理所当然的结果本就在她的心理预期之内,可是为什么当这一切顺理成章的发生,她又会觉得这么痛苦。
        叶子栖,你何德何能想让张良不算计你啊,失望成这样,你真是愚蠢得可笑!
        叶子栖,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啊。
      “那个……那个子什么的,你是女的啊!”叶子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孩子嫣然一笑:“我叫叶栖,你就是天明吧。”
        “你知道我?嘿嘿我就说我很有名吧。”少年叉着腰得意洋洋的看向一旁的紫衣少年:“是吧,少羽小弟~”
        叶子栖掩口一笑,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天明眼前晃着:“那当然了,你可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第一个敢在野外用水灭火的人,要是给世界上没脑子的人也排个名,你能跟天问站一起。”
        少羽附和着嘲笑,然后上前向叶子栖拱手:“昨日不知叶姑娘身为女子,多有得罪。”
        “没什么。”叶子栖还礼:“倒是项氏少主一表人材,是小女子眼拙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21-04-07 14:49
      回复
          “叶姑娘真是太客气了。”少羽被叶子栖夸的不好意思起来。
          “就是,那家伙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天明一脸嫌弃。
          “你小子!”
          叶子栖笑着走过闹成一团的两人,向着马车上坐着的那位白衣剑客一揖:“晚生叶子栖见过盖聂前辈。”


        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1-04-07 14:50
        回复
          第二十七章
          归去来兮
          走夜路人不需要害怕夜的黑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安全的地方却往往要注意安全。
            盖聂打量着眼前这个干练灵秀的少女,心说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让儒家的人摒弃偏见,破例收为学生吧。
            这样一个既有礼貌,又不失真性情的孩子,很难让人将她和那个咸阳宫里言谈处事都太过恭谨小心的隐卫联系在一起。要么就是他之前判断错了,要么就是这个无痕太有胆略。
            目光不经意落到少女交叠身前施礼的手上,看到她左手手指的骨节较右手略略分明,指侧的茧子虽被强行剔除过,但是皮肤仍然其他的地方厚一些,这样的手相,很显然,她是个剑客。儒家注重法度,弟子虽修习剑法,但绝不会被允许使用被称为旁门左道的左手剑,这个叶姑娘,不简单。
            叶子栖其实只是想拜会一下这位久仰大名的前辈,并给他自己不是无痕的暗示,并没有想好要和他聊什么,寒暄一番后便准备告辞。
            “叶姑娘,”盖聂轻轻叫住她。
            “前辈有何吩咐?”叶子栖再度拱手。
            “没什么,在下只是很久都没见过用左手剑的人了。”
            “不愧是盖先生,果然厉害。”叶子栖低头一笑:“旁门左道,登不得大雅之堂,让先生见笑了。”
            “剑本为器,无功无名。正道与左道不过是后人评说罢了。”叶子栖在机关城里的表现他已经听人说过,言语攻心为智,兵行险招为决,空手接刃为勇,死而不惧为坚,虽然以一瞬之差败给赤练,但是这场打斗足以体现她强于常人的心志与实力。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此人谦而不卑为礼,恭而不谀为傲,杀伐决断又不枉济世仁心,八面玲珑又不失真性情,是块好材料:“叶姑娘身在儒门,却可以摒弃世俗偏见,去其糟粕依心而行,日后必可有一番造诣。”
            “盖先生谬赞,只是子栖这手剑法并不是儒家的师尊们教的。”盖聂果然开始套她的话了:“子栖拜入儒门未及两月,连经典章句都跟不上,又谈什么剑法。能有此番武艺不过是因为子栖自幼骨相奇特,写字饮食都惯用左手,所以得了个机缘罢了。”巴清一向主张顺从个性,所以从未逼叶子栖像别人一样以右手作为习惯手,但是正是因为这种不一样,会让叶子栖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是不是自己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抛弃的,所以在她的左臂断了之后,她果断的放弃自己练了七年的左手剑,改修匕首,并再也不曾与人提起她曾是个剑客。
            “这么说,叶姑娘不只是儒家弟子?”
            “子栖的师从过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子栖此刻与先生同行,是可以信赖的人。”叶子栖笑了笑:“否则的话,此次机关城之行,三师公又怎会叫上我呢?”
            若是真正的无痕大概不会这样坦率吧,这个女孩子,虽然武学资质只是人中上品,算不得鬼谷派所认可的奇才,但小小年纪所拥有的见地性情的确符合了师父当年选择他和小庄的标准,若是让她来做他们当年的那道选择题,她又会怎么做呢?盖聂想毕,开口问道:“在下有一道题想要考考叶姑娘。”
            “假如,你现在站在一条笔直的甬道中央,你的身边有两条玄虎,是鬼谷最凶猛最迅捷的猛兽,比普通的猛虎要巨大三倍。一会,关住他们的闸门就会打开,这两头玄虎将被同时放出牢笼进入到通道中。通道没有任何岔道,两端各绑着一个人,玄虎此前已经被饿了三天,一旦放出,必然会奔向通道两端绑着的人。没有人可以拦住两条背道而驰的玄虎,如果是叶姑娘,会怎么做?”
            “盖先生可真是会难为人啊……”叶子栖摸了摸下巴:“要我在几乎是不可能的情况下救两个人。”
            盖聂想告诉她这个问题只是想让她做出决断,并不需要她救下两个人,可是看着少女蹙眉沉思的样子,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有办法了。”叶子栖展颜:“我会先尽快击杀一头玄虎。”
            杀伐决断,是和小庄一样的人。
            “然后在另一头玄虎到达囚犯之前划伤自己,用血液的味道将它吸引过来,再加以击杀!”
            盖聂一愣,为达目的,竟不惜自戕吗:“击杀一头玄虎已是不易,你认为你可以在一场搏斗之后带伤击杀另一头玄虎吗?”
            “它只是饿了,我的身边正有一头倒下的尸体,它为什么要吃我?有血和食物分散注意力,玄虎的实力也会下降吧。况且,在那个时刻,我的位置想毕与先救下来的囚犯更近一些,如果它真的想吃人,那我就先杀了那个囚犯给它当食物吧。”叶子栖看向盖聂:“子栖的答案可让先生满意?”
            “叶姑娘的答案,的确很出人意料。”盖聂点头称赞,为救不相干的人可以以身投虎,唯有大仁之人,才可以做到吧。
            然而盖聂想多了,他虽然见多识广,却并不了解隐卫这种极度稀缺的职业。
            隐卫与谋士一样要以一当百要掌控全局,与杀手一样杀戮嗜血。但是他们最大的不同在于:谋士身在局外,是下棋的人,他们的手是干净的,即便是全盘倾覆,也可以全身而退;杀手为棋上走卒,并没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地位,稍有纰漏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而隐卫身在局中,是会走路的棋子,不但要谋划一切,而且每一步都踏着无尽尸骨,为了棋局完胜,甚至需要为自己走一步死棋。


          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21-04-07 14:51
          回复
              “那我们要去城中何处?”
              “有间客栈。”
              什么!一直以来叶子栖只知道有间客栈负责小圣贤庄的饮食,竟不知道那里还是墨家据点,到底是掌柜的不信任她,还是他神经太粗,没把这事当回事忘跟她说了。叶子栖回想了一下自家掌柜的那大条到人神共愤的粗神经……应该是第二个吧。
              “太好了,这条路我最熟了。”叶子栖抬手勾画出一条官兵最少的路径:“进城之前我们的还要做一件事。”
              “易容。”叶子栖看着有些犯难的众人:“这个就交给我吧。”
            两天的时间弹指而过,叶子栖拿起粉底炭笔,依次给每个人画好了妆,然后一个人坐在马车里。
              车声辚辚,晨风吹起窗帷,露出天边绚烂的红霞,叶子栖探出头,隔着荒凉古道遥遥看见桑海城被时光打磨得平滑斑驳的城楼,竟有一种游子归家的疲惫感。
              子衿,取蓝,濯园,海滩,院子,青石台……这些再平常不过的人和物,竟在不知不觉间融进了心头最柔软的部分,朝堂深似海,化谍命堪忧,不知不觉间,濯园竟成了她唯一能喘息的地方。
              只可惜,在小圣贤庄时那段平静读书的日子,那些不带一点功利所结交的朋友,那些很少掩饰的坦诚,那些问心无愧的自在,那些无需辗转的夜晚……怕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叶子栖掀开车帘,坐在驾辕上,看着血红夕阳下的城楼,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张良。
              


            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21-04-07 14:53
            回复
              第二十八章
              烽烟再起
              马车停在有间客栈门前,易容过后的众人依次下车,进入客栈与庖丁一番寒暄,贵客临门,关门落锁。
                “哎呀,你们这个样子我实在看不习惯。这里安全,你们还是别装扮了吧?”
                众人闻言各自卸妆,叶子栖看着庖丁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掌柜的,你没认错人。许久没见想不想我啊?”
                “栖丫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众人一愣:“子栖认识丁掌柜?”
                “子栖未拜入儒门之前,曾被丁掌柜收留过一段时间。”叶子栖向众人解释道。
                “儒家讲求‘君子远庖厨’,又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子栖姑娘是怎样做到的?”少羽不由得对这个少女佩服起来。
                “这就是你没文化了吧,‘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句话其实是孔子对弟子子贡说的话。‘女子’通‘汝子’是‘你’或者‘你们这些人人’对意思,‘小人’也不是那种卑鄙小人,而是指小孩子。这句话的意思是:孔子对子贡说:‘你们这些小子和小孩子一样是不好教养的。传授给你们浅近的知识,就不谦逊;传授给你们深远的知识,就有怨言。’这只是教学之间的随口玩笑,并非是像后人所言,对女子心存偏见。”叶子栖没提当年在雨中久立才得以入门的事情,为伏念开脱道:“至于以前不收女弟子,只是因为没姑娘家有胆子前去拜师罢了。”
                “什么大人小人的,说的我头都大了。”天明捶着脑袋,小声嘟囔着。
                “就是啊,我说栖丫头,你才拜师几天啊,怎么变得跟那帮书生一样学究。”
                “天天和他们待在一起,于是就被感染了。”叶子栖吐了下舌头。
                “什么感染,我看你那是污染~”天明碎碎念着。
                一道探寻的目光落上脊背,叶子栖余光瞟过去,看见楼梯转角处站着一个店小二打扮的清瘦少女。
                蹩脚的易容术,叶子栖玩味的勾起嘴角。
                不过,是个漂亮的姑娘。
                余下的时间叶子栖一直默默地听着众人讨论驻军海防,以及秘密据点。
                增兵?禁海?封道?蜃楼起航,似乎比计划的时间提前了许多,难道陛下等不及了?寻仙炼丹长生术,陛下虽一直关注着,却从没像这样急迫过,会不会……是不是他的龙体出了什么问题……叶子栖如此想着,担心不由爬上脸庞。
                “子栖姑娘这般沉思,可是对着锦囊里的图画有些思路?”范增的询问将叶子栖从思忖中打断,她起头,看着桌上放着的三个木片,图画笔势很像那个人。
                “子栖也是儒家弟子,子房留下的东西应该只有你解得开了。”
                叶子栖心不在焉的应着,却只顾着望着第一个木片发呆:出门三月,陛下从未给我下达过一个命令,难道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看了这么半天,你到底想到没有啊。”巨子大人不耐烦了。
                “哦哦,”叶子栖回过神,视线聚焦处,只觉得那几何图形很是熟悉:“掌柜的,你不觉得这第一张图的排列,挺像咱们这的……”
                “丁掌柜,茶点准备好了。”伪装的并不好的声音打断了叶子栖的话,她抬头看了看那个瘦弱沉默的少女,向她微微一笑。
                少女淡淡看了叶子栖一眼,放下茶点转身离开。
                叶子栖深深感觉自己那一颗迷倒万千少女的登徒子之心受到了伤害。
              食盒的谜语被解开,叶子栖心念咸阳情况,借口要回小圣贤庄换套衣服洗去风尘,先行离开。
                安西镇军和龙虎/骑兵这样的大部队都出动了,听说蒙兄也要来?看这架势,此次驾临的至少是三公以上级别的人,会是谁呢?
                绸缎庄依旧没有咸阳的消息,甚至连花边新闻都没有。重臣驾临陛下不可能不通知她,叶子栖此刻可以断定,是她的消息网出了问题。可是是哪里脱节了呢,咸阳宫?还是……巴山内部?!
                心脏开始狂跳,叶子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神不宁的时候了。
                连巴山都有了嫌疑,现在她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必须尽快联系上大秦的人,无论这次来的是谁!
                小圣贤庄的边门近在眼前,往前一步,就是敌营。叶子栖握紧双拳,平静了一下心绪,抬腿走了进去。
              今天的小圣贤庄安静的有些不正常,明明不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却没有一个行人。
                听说有大人物要来桑海,看来这位大人物已经来了。叶子栖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回了濯园,换上那件重要场合才穿的红白儒服,散开头发佩上香囊,给自己画上淡淡的妆。作为儒家唯一的一位女弟子,她可不能给“师门”丢人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子衿,搞清楚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都发生了什么。以子衿好清静的脾性,现在想必不会在前厅凑热闹,该不会是在寝室睡觉吧。叶子栖这样想着,叩响了三省屋舍的门。
                “张良先生。”门忽然被推开,一身儒服的少羽一愣:“叶……姑娘?”这大概是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最真心实意叫这位兄台“姑娘”的一次。
                只见眼前人一改之前假小子一样的装束,淡妆素裹,半束云鬓青丝飘扬,黛笔淡描,胭脂轻点,朱唇抿上口红,修身儒服清雅又不失艳丽,勾勒出有致体态,尽管身高依旧是高耸入云,却非但没有减轻这姿色,反倒是衬出一种不同于旁人的傲气与英武。


              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21-04-07 14:54
              回复
                  叶姑娘……果然帅极了!
                  “少羽,天明,你们怎么在这?”叶子栖一愣,包庇收容叛逆,张良难道不想活了吗。
                  “是张良先生带我们来的。”叶子栖目光扫过床头名牒,了然一笑,像两人一揖:“那么,子羽子明,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二位以后叫我子栖便好。”这下儒家麻烦大了。
                  “子栖,你真是女的啊。”天明摇摇晃晃的从帷帐后面走出来,未及迈开步,就被耷拉到地上衣袋绊了个跟头。
                  “这很值得怀疑吗?”叶子栖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有没有,别听那小子瞎说。”少羽赶忙把话接过去。
                  叶子栖向少羽礼节性的一笑,转过头颇为无奈的看着天明:“仲由曰:‘君子死,冠不免。’说君子即便是面临死亡也要衣冠整齐。要是他老人家知道儒家收了你这种连衣服都穿不好的**,估计得气得翻身。”叶子栖叹了一口气,走过去俯身为他系好衣带。“我们走吧。”
                  “去哪里?”
                  “议事厅,”叶子栖推开门:“前来造访的大人物就在那里,你们不打算去看看?”叶子栖不知张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自己此刻仍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想要洞察他的目的,唯有暂时配合。
                  而且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议事厅,给大秦的人传信。叶子栖这样想着,不动声色的将一早写好的字条塞进袖中。
                叶子栖远远看见了人群外围倚着树干发呆白衣少年,甩开身后两人,快步走过去:“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公孙名家百年一遇,这种时候我要是再好清静,可不就亏大了。”子衿闻言看向叶子栖:“游学怎么样?”
                  “很刺激。”叶子栖苦笑,将话题转到身后赶来的两人身上:“这是子羽和子明,新同学。”
                  “子栖回来了,太好了,这下有救了!”还未待几人说什么,叶子栖就被沸腾了的人群推搡到前排。
                  “什么情况啊?”叶子栖一头雾水的看着前厅里依次坐着的齐鲁三杰、相国李斯、国师星魂、贤者楚南公、和拿着面具顾盼生姿的……公孙玲珑。
                  然后就听到众儒生七嘴八舌的讲述他们如何在辩合中被啪啪打脸一脚掀下擂台……
                  “所以……你们……让我去?”叶子栖一脸懵。
                  “子栖不会是想在这种大事上认输吧。”子蔡的脸上第一次不见了敌意:“儒家绝对不可以在这件事上丢脸,靠你了。”
                  眼里肥硕的身躯终于察觉到了少女的存在,抛来一个倨傲的眼神:“小女子久闻儒家收了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弟子,谁道现在看来,倒是外面那些人太没见过世面。”她眼波盈盈转向对面落座的三位师公,兀自嗟叹:“也怪不得张良先生一看见奴家就心猿意马了。”
                  叶子栖看着张良堪称奇妙的表情,努力憋笑,心里直呼活该: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寒意爬上脊背,叶子栖感到好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调整好表情回过头,看见李斯正皱眉看着她。被认出来了?距离这么远,应该不至于。叶子栖定了定心,别过视线,对上了寒意的来源——那个阴阳家阴阳怪气的阴阳先生。
                  明明只是气质上的阴暗,叶子栖却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清楚的感觉到心脏莫名其妙的窒了一下,一种不知所起的负面情绪沿着心脉一点点烧了起来。叶子栖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种感情,像是悲伤,像是愤怒,或许还有一点排斥和一点渴望一点嫉妒一点感动,一点……不知缘由的恨?
                  真是莫名其妙。
                  星魂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有胆子和他对视的女人,轻轻“呵”了一声。
                  袖子被拉了一下,叶子栖低头,看见天明贱兮兮的对她笑着:“那个胖大妈这么调戏张良,我都看不下去了。”
                  “关我何事。”叶子栖哼了一声,却还是向公孙玲珑一揖:“都说容貌与才情不能共存,先生姿容靓丽,学生甘拜下风。”
                  坐席上传来一声轻笑,叶子栖和颜路同时嗔了张良一眼。
                  估计是从未被人顶撞过,公孙玲珑的面色并不是很好,镶金面具在空中绕了一个圈,直直指向叶子栖:“看来儒家也是有几个会说话的,那就请这位姑娘来和我比一场吧。”
                  “学生才疏,不敢请先生赐教。失礼了。”身后响起一片“嘘”声,“子栖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怂呢!”
                  和公孙玲珑辩论,输了是打儒家的脸,赢了是打大秦的脸,我毕竟是大秦的人,想扇她也不能亲自动手啊。叶子栖虽然想联系上大秦,却怕伪装被李斯认出来,匆匆向诸位一揖,挤回人群中。
                  蓝发少年看着女子的背影,玩味的勾起嘴角:真是有趣。
                  不知怎么,这个从未谋面的女人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临阵脱逃实在令人不齿,顶住众人鄙视的目光,叶子栖退到一边,摸着下巴想着如何在幕后操控,给这个公孙玲珑致命一击。
                  摇铃声悠悠响起,众儒生闪出一条道来,让白马走进前厅,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铜钱一般的蹄印,子衿一声长叹。
                  “怎么了?”叶子栖不解。
                  “今天是取蓝值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条洗地毯是我们俩洗。”叶子栖惆怅望天。
                  “三师公的画上画的明明是黑马啊,怎么变成白的了?”天明问。


                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1-04-07 14:56
                回复
                  2026-02-03 18:26:3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是《公孙龙子•白马篇》!”一经天明提醒,叶子栖恍然大悟,尽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张良算计成了棋子,但还是不由得从心里佩服起这个人:用黑马等价置换白马,张良真是太有才了!
                    “什么龙啊马啊的……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儒家弟子……”
                    “我有办法了!”叶子栖打了个响指: “子明,子羽,你们过来。”四个人围在一起,叶子栖轻声支招:“在六艺馆里有一匹快老死了黑马,你们把它牵来……”
                    “行啊,子栖,这么损的招都能想出来。”子衿拍着叶子栖的肩。
                    “你们快去吧。”叶子栖抬起头,正巧看见张良隔着人群对她一笑,叶子栖冷冷瞥了他一眼,别过头:明明办法是她想的,却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的谋划,真是不爽啊。
                    利用我就算了,还笑得这么明目张胆,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惭愧吗!叶子栖鼻子一酸,心又隐隐的痛了起来。
                    “我有些累了,下午帮我请个假。”叶子栖拍了拍子衿,径自离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21-04-07 14:56
                  回复
                    第二十九章
                    山有木兮
                    平静湖水倒映着叶子栖的脸,那种隐忍忧伤的神情让自己都感到陌生,我还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叶子栖吗?
                      不知不觉间,她在改变着这个陌生的城市,改变着身边这些陌生的人,而这座陌生的城市,这些陌生的人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着自己。师父说,隐卫杀敌,自损八百,是自古定式。她却一度天真的期盼上天会眷顾她这个偏向虎山行的倔强后生,让她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有惊无险的全身而退。
                      手指搅碎了湖中倒影,叶子栖用湿手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嘴角挂上一贯玩世不恭的笑,调侃着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多愁善感了,没出息。”
                      自损八百又如何?只要那些碍事的感情不会影响自己的选择判断,就足以杀敌一千。
                      生为匕首,怕的是生锈,又何惜自伤?
                      似是感受到身后浓重的寒意,叶子栖回过身,走上青石路,迎着那人的目光,低头拱立:“见过星魂大人。”
                      收在袖中的字条藏在指缝间,这也许是个机会。
                      位卑者见尊者,礼应拱立一旁,待其经过后方可随行。
                      凝重的寒意渐渐逼近,邪气的声音呼在耳畔:“抬起头来。”
                      “学生不敢违礼,国师恕罪。”许是察觉到了危险,叶子栖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是借着行礼的姿态做了一个防守动作。
                      儒家讲求天地君亲师,就是国师杀了她,也是不能还手的……而且,就是还手,她好像也打不过他吧……叶子栖心中惴惴,心里祈祷这这个染发纹身的不良少年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
                      “是吗?”邪气的声音像一抹蓝色的轻烟将她包围,叶子栖只觉得呼吸一窒,紧接着脚下腾空,身体重重的撞在了一棵古树上。
                      星魂的手紧紧卡在喉间,力气大得似要捏碎颈骨,叶子栖的脚无力的在空中乱蹬着,借着这个角度,叶子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明明素未谋面,却显得那样熟悉。
                      “违逆我难道就不是违礼了吗?”同样纯黑到不掺一丝杂色的眼睛,流露出无尽寒意。叶子栖只觉得喉咙灼烧一样的痛,挣扎渐趋无力,本能的抬起手去掰星魂的手指,少年感觉到猎物的挣扎,手上的力道愈发加大,手指摁住蛇咬出的血洞,捏得刚结好的痂碎裂,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一路滴淌。
                      “国师……大人……咳咳……还真是咳咳咳……自以为是啊。”叶子栖憋的得头都要炸开,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干哑的喘息着。手背传来一阵灼痛,星魂看着少女指尖不断异化的皮肤,眼神中燃起一丝兴趣:“六魂恐咒?呵,徒劳的挣扎。”
                      “孩子,住手。”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叶子栖的感觉到星魂的力气一顿,垂眼看着他一样震惊的神色,他也听到了?
                      “星魂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相国大人。”卡着喉咙的手一下子松开,叶子栖跌落地下,喘息着叩拜于前:“学……咳咳……学生拜见相国大人。”
                      “小圣贤庄是读书的地方,国师可不要忘记了。”
                      “自然不敢。”蓝发少年单手背后,叶子栖的血顺着苍白的指尖滴淌而下。
                      李斯绕过星魂,居高临下的看着伏在地面瑟瑟发抖的少女:“你就是子栖?快起来吧。”
                      “回相国大人话,学生……腿软了。”指尖灼烫的厉害,叶子栖却无心顾及,只顾着低下头尽量让头发挡住脸。端得是叶子栖反应快,死里逃生还不忘扯谎回避李斯。
                      作为陛下身边的红人,再加上一副放浪不羁的好性子,叶子栖在朝堂上很吃得开,平日里下了早朝,高官们组个队去喝酒逛青楼,点曲子讲段子她总是最积极的那个,李斯只道她年少轻狂还总不忘提醒她收敛着点……
                      回想起她临行前跟扶苏摊牌顺便告别时,对方那毁三观的表情……叶子栖抖了抖,要是让她李兄知道鼎鼎有名的大秦老司机无痕大人是个小姑娘……她她她还有何面目回去面对满朝文武!!!
                      “相国大人,国师大人。”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发生了什么事?”张良余光看向一边跪着的叶子栖,只见暗红色的血顺着修长的脖颈一点点流进领口,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好好安抚。
                      “学生不该出言顶撞国师,请国师大人恕罪。”大秦和儒家当然不能撕破脸,叶子栖连忙接话。
                      “又不是什么大事,星魂大人何至于此。”李斯向张良一揖:“李斯在此替国师向张良先生赔不是了。”
                      “大人言重了。”张良自然不好不给李斯台阶,只能深揖还礼:“是小圣贤庄管教不严,贻笑大方。”
                      “无妨。”李斯看了眼依旧伏在地上发抖的女学生,本以为小圣贤庄选中的女子会向巴清一样成为一代传奇,谁料竟是这幅样子,这般没有胆识魄力,又怎能有所作为,看来果然不该对女子抱太大希望。掩住眼底不屑,说了声:“不打搅了。”然后和星魂前后离开。
                      擦身而过,星魂冷冷扫视着那个伏地发抖的女子,只见她此时已经抬起头来,和他同样漆黑的眸子里,是与卑微姿态极为不符的挑衅。
                    “子栖没事吧。”两人走后,张良急忙蹲下身,想要将人扶起。


                    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1-04-07 14:59
                    回复
                        “我没事,多谢三师公解围。”叶子栖语气冷淡,掏出帕子捂住伤口,推开男子伸来的手,扶着树干站起来,也许是在地上趴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眼眶一疼一片漆黑,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向后倒去。
                        温暖的怀抱包裹住她,视线重回清明,叶子栖看见张良尽在咫尺的脸。
                        “子栖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你也是这样倒在了良的怀里。”温柔的气息吞吐在耳畔,叶子栖想挣脱,却被那人扣住了穴道:“三师公请放开。”
                        “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张良他撕下儒服里衬,小心的为怀中人包好伤口,不经意间竟红了眼眶。自机关城一别,叶子栖的音容笑貌时时刻刻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打搅得他寝食难安。张良不知道这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情愫,只知道她躺在机关城里时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三年前盯着张府大门死不瞑目的弟弟、烈火中一点一点化成灰烬的韩王宫、被划开咽喉一同推进颍川的白衣女子,一同构成了他最不愿意回忆的画面:“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会失去你。”你不知道,刚刚我在议事厅看见你就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心里是多么幸福。
                        “原来您还在乎子栖的死活啊,”叶子栖及讽刺的一笑:“差点死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会有我害怕吗!”尽管之前一再警告过自己待会见了张良一定要冷静对待,尽可能的利用他的情绪波动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可是……在张良说出他害怕的一刹那,叶子栖的情绪还是不可控制的爆发了。她死命从张良的怀里挣脱出来,红着眼向他咆哮。
                        “拖我下水拖巴山下水,这一切不都是你算计好的吗!你考虑过我被你出卖时的感受吗!你知道被蛇缠着脖子那种恶心窒息的感觉吗!你知道我被绑着手脚挑战赤练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多害怕吗!你知道当你被蛇群缠住,它们的牙齿咬破你的静脉在你的血液里面放毒的时候你有多么痛苦吗!你根本不知道!你可以找借口说是我主动跟你走的,你可以说你没想到我会被掳走,可是你为什么要在我半死不活的时候丢下我一个人!”叶子栖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声音竟然带了哭腔:“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出来,醒来一看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你知道我心里多慌多无助吗!***以为自己被世界抛弃了啊!”
                        “是不是你以为我有巴山罩着就不会出事了?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下来对吧,你在乎的只是怎样将巴山拖到你的计划中!死人多好控制啊,借着血债你想怎么摆布巴山就怎么摆布,根本不需要算计我与你合作!”说到无力处,叶子栖终于崩溃,抽噎起来:“我本以为看在师生一场的情分上,你可以对我网开一面,终究还是我傻……”
                        张良看着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少年,此刻竟毫不掩饰的向他暴露自己软弱阴暗面竟有些不知所措。张开双臂将不停抽泣的人揽入怀中,柔声安抚着:“子栖,我知道错了。我并没有想到你会来,真的,最开始我并没有想带你走。我只是以为,这是你的计划,所以才…”我以为,我们之间的算计只是礼尚往来。
                        “我凭什么信你?”透过眼泪,叶子栖看见张良深褐色的眸子里清晰的映着自己的倒影,她忽然发现,其实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解释,真的也好骗她的也好,只要轻轻一句他并不想害她,就可以让她忘记一切所受的苦难,一如既往的死心塌地。
                        这就是动情吗?明明心已经低到了尘埃里,却依旧要昂着头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会证明给你看,用以后漫长的时间证明给你看,用未来我们经历的无数事情证明给你看,我会保护好你,不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环住身体的手臂一点点,紧紧环住自己,叶子栖感觉到张良微微加速度心跳:“子栖,愿意给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吗?”
                        “我……”答应的字句在舌尖打转,终究是被吞了回去,叶子栖很清楚自己的心思,更清楚自己的处境,她闭上眼睛:“三师公,你现在所看到的并不是最真实的我,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会明白,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张良,我们之间,隔着的,是这个世界。”叶子栖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只要你给我机会,”张良抱紧了单薄削瘦的少年,声音有些哑:“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怎么看待我们。”你是男孩子又怎样。我喜欢的是你,不是这个世界,更不是天道伦常。”温热的气息吞吐在耳边:“子栖,你可以先不答应我,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急着拒绝我?”
                        不答应也不拒绝,那我们之间算什么?叶子栖摇摇头,但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漫溢而出的是极为酸涩的贪恋。
                        叶子栖泪如雨下:“好,我不拒绝你。”
                        陛下,对不起。
                      “三师公,你怎么在这里?诶诶诶那不是子栖吗,他们怎么——”天明的声音响彻身后,叶子栖推开张良,擦干眼泪,背着那道声音,慌忙离去。
                        “小子,就你话多!”少羽万分尴尬,赶紧捂住那小子的嘴狠狠敲他一个暴栗。回头见看见子衿,只觉得他脸色万分苍白,不由担心到:“你没事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21-04-07 15:00
                      回复
                          “没。”子衿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慢慢逛,我失陪一下。”抬起头冷冷和张良对视一眼,清瘦背影消失在小路深处。
                          子栖,我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一切,都和以前一不样了。
                          我们呢?还能回到从前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21-04-07 15:01
                        回复
                          第三十章
                          环环相扣
                          叶子栖锁好门,抱膝坐在床榻上,无痕尚未收鞘,被随意扔在脚边。
                            窗子没有关严,被海风刮得呜咽,叶子栖信手推开窗子,长发,被风吹的乱舞,可天上的云,却不曾流动。
                            二师公就像这大海一样,看似温和无害,可实际上,谁也不知道这水有多深,谁也不知道,水下,究竟发生着什么。
                            叶子栖看着白浪清浅的大海,放空自己,方才发生的一切,不经意间涌上心头。
                          与张良拥抱被天明撞破,让叶子栖有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尴尬和羞耻感,当下也顾不得看子衿在不在场,把那几个小子推给张良便急匆匆的逃了。
                            身体猛然撞到一个人,叶子栖受了惯性向后倒去,手腕却被那人拉住,叶子栖抬起头,看见颜路一贯温和的笑着:“子栖没摔着吧。”
                            “二师公,学生失礼。”叶子栖冷冷作揖。对于颜路,现在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子栖没事就好。”看到学生脖子上的绷带,眼里掠过一丝关切:“怎么受伤了?”
                            “游学的时候,和三师公走散,遭到了袭击。”刚和张良发了一通火,此刻叶子栖已经平静了很多,她歪头看着颜路,嘴角挂着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出去一趟差点搭上命,要是这样子栖的年终考核还是及不了格的话,是不是就太说不过去了,二师公?”
                            叶子栖轻笑了一声,与颜路擦肩之时,无痕出鞘,杀气骤出,颜路轻身一跃,堪堪躲过袭来的折刀。
                            “二师公这么有城府,子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叶子栖依旧是笑着,可指间的无痕可没有开玩笑。
                            刀锋擦身而过,颜路只是轻灵闪躲,并没有丝毫还击的意思。
                            “子栖的伤还没好,要好好休息,不可多做运动。”叶子栖抬眼,看着颜路逆光而立,依旧是那样温和关切的笑着。
                            “你曾经说过我可以信任你的。”满眼戾气竟被一个微笑化解,无痕归鞘,收入袖中,叶子栖叹了一口气:“二师公知不知道三师公正在做什么?”
                            “无繇只知道他在做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而子栖可以帮到他。”
                            “所以您就想方设法的把子栖也牵扯到了这件事中?”
                            “无繇希望子栖背后的人可以出面,大概也只有她的话,子房还肯听了。”
                            我身后的人?难道……是师父?你们要对师父做什么?叶子栖一愣,眼里划过一丝危险:“二师公都知道些什么?”
                            “如果韩非师兄有孩子的话,应该也同你一般大了。”颜路极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子栖,欢迎回家。”
                            不知怎的,叶子栖只觉得心中一阵钝痛:“二师公误会了,我是孤儿。”
                            “子栖虽然不知道曾经在师父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那些事一定让她很痛苦,我来这里,就是想要察明一切,给她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结局。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再牵扯进这些事情中。”叶子栖回想起自从她开始查韩非子一事到现在所经历的种种,眼神中又恢复了一贯的硬度:“经历了这么多,子栖自知无法置身事外,也不指望从二师公这里知道些什么,所以也请二师公看在故人情分,将这一切交付子栖一人承受,还家师一个清静。”看来是不能从颜路身上套信息了,叶子栖有些苦恼,但还是向那人一揖:“子栖告退。”
                            “子栖都想知道什么?”颜路叫住她。
                            “子栖想知道二师公知道的一切。”叶子栖笑了:“就从二师公是怎么认出我的开始吧。”
                          “没想到是坏在了身手上。”叶子栖向后倒在榻上,疑问越来越多:“什么坐忘心法只有他和师父两个人会啊,印象中师父她明明就是个文士,不会武功啊。”虽然师父从未当着我的面拿过剑,但是的确,自己学剑时的每一次了悟,都有她的点拨。而且拜师父所赐,我和师姐都可以用使剑的心法,去用其他短兵。
                            叶子栖回想起韩非子骸骨颈间那个簪子穿喉而来的伤口,以及那根疑似自己亲手刻的牡丹钗,如果师父会武功,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为什么传言是韩非子病死的呢?
                            “一天发病,浑身发热,皮肤上布满红色的条纹?”叶子栖重复着颜路的话,心中愈发不解:“都说病来如山倒,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才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致人于死地呢?”
                            不会是……咒术吧……阴阳家?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
                          叶子栖只觉得脑子很乱,翻了个身将碎头发别在耳后,视线扫过指尖蓦的顿住,只见平日里那如荷花苞一样粉莹欲滴的食指和中指指甲上,不知何时被染上了妖异繁复的暗红色花纹。
                            “六魂恐咒?徒劳的挣扎。”星魂的声音又响在耳畔。
                            叶子栖一惊,坐起身来连忙查看另一只手,见右手无异,这才放下心来,回过去再看左手指甲,只见一片粉红素白,好像刚才的那一幕,只是幻觉。
                            叶子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爬下床,去院子里打了盆水放在梳妆台前,洗去妆容。
                            透过睫毛上的水珠,她看到镜中人脸的瞬间,瞳孔蓦的放大,然后像疯了一样抓乱自己的头发。
                            叶子栖拨开挡住脸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拿起毛笔在额头和左眼周围绘上星辰图案,拉远视线,看着铜镜里倒映着的是一张有些邪魅有些冷酷的脸。


                          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21-04-07 15:14
                          回复
                              怪不得觉得星魂面熟,原来我和他长这么像。
                              这也太巧合了,叶子栖靠在梳妆台边,手无意间触碰到挂在腰间的荷包。她拿起荷包,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绣着的那片被桐油精心养护着的叶子,不由自主的呢喃着:“叶子……栖。”
                            “子栖姐姐,想没想我啊?”敲门声响起,叶子栖匆匆起身,一开门,就看见子衿和取蓝一脸惊悚的站在门口。
                              叶子栖被两人看得直发毛,打了个寒战方才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太有了……”取蓝一下子窜到了子衿身后:“你还是回屋照照镜子再出来吧。”
                              也不怪两个损友表情太惊悚,叶子栖关上门,坐到妆台前,这才发现自己此刻头发散乱,脸上墨迹斑驳,面目全非,显然是刚刚模仿星魂的灾祸现场。
                              重新洗脸梳头换衣服,再出门的时候,门外只剩了子衿一个人。
                              “刚刚荀夫子派人来叫取蓝回去了。”子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子栖……你和张良……”
                              “你都看见了?”叶子栖把子衿让到院中石台边坐下,倒了两杯茶。
                              “不敢劳烦嫂子。”子衿连忙接过茶壶,嘻笑着掩饰自己的不安。
                              “贫什么贫!”叶子栖嗔了他一眼:“我跟他没可能。”
                              “可是你动心了不是吗?”子衿看着叶子栖,眼睛里透露出无尽的悲哀:“子栖,你变了。”
                              “是环境变了。”叶子栖低下头,轻声道:“我在游学的时候,见到了影子。”
                              “她怎么样?”
                              “拜我所赐,她变成了真真正正的影子。”叶子栖沉吟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子衿,眼里绽放出光彩:“可是她没有因此而怪罪我,她的心没有变,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好,我们,也还像以前一样的好。”
                              “真好。”子衿轻轻笑了。
                              “我们简单说了些这些年的经历,我这才知道,她的那五年,和你的过去,是联系在一起的。甚至我的师门,和张良他们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所以这里的一切,对你的意义都不同了对吗?”子衿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也熄灭:“所以你是想说,如果有一天我和张良为敌,你会跟他一起,而不是我,对吗?”
                              “不。”叶子栖直视着子衿的眼睛:“我想说的是,在以后的道路上,我与师姐又一次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命运会将我们带往何方,谁也不知道。”
                              “但是,我们立下了一个约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我们。”叶子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现在,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子衿惊讶的看着她。
                              “从那时我初来乍到,身陷流言,你力排众议与我相交,到后来我们一同平定风波义结金兰,一路上你对我的照顾我都没有忘记,也不会装做看不见。如果一定要我在你和张良之间理出一个顺序的话,我会优先选择你。”黑色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没错,我是喜欢张良,但也止于喜欢。而你,对于我来说,是朋友,更是家人。对我而言,亲情、友情,永远高于爱情。”
                              “所以哥哥什么也不需要担心。”看着少女微笑的脸,张轸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自从三年前韩国灭亡,他便认定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即便千里迢迢来到桑海与曾经的哥哥朝暮相对,他也再不曾有过丝毫感情和希望。可是子栖的到来似乎重新复活了他的心,告诉他他并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一个人,会给他温暖,不会背叛他。
                              “子栖,谢谢你。”子衿用力的的回握住她。
                              “客气什么,”少女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转变之快,让人差点误以为刚才专注深情的一切都是幻觉:“有这道谢的功夫,还不如陪我吃饭去,转眼就要过晌午了,我饿得在这里都能闻到饭味了。”
                              “你呀。”子衿很是无奈。
                              两人起身,叶子栖走到门边给房间落锁,转过头的一刹那,盛满戒备的黑眸冷冷对上匿身于屋脊后面的那个削瘦身影。
                              原来是你。松了一口气,杀意尽散。
                              还藏?都说了闻到饭味了。叶子栖耸了耸肩,转回去跟上子衿:好好一个小姑娘,干什么不行,非要当偷窥狂。
                              匿身于屋脊后的影子,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只有泪流下。
                              “哥哥……”
                              我好想你。
                            “你怎么还没走?”放学归来,天幕已黯,叶子栖反手留了个门,进屋在桌上倒了两杯水:“晚间寒气重,进屋坐吧。”
                              纤瘦身影闪进屋内,叶子栖看着店小二打扮的少女,淡淡抬眸:“作为一个在有间客栈打过工的前辈,我想说你的易容术实在不怎么样。”
                              “是吧,石兰姑娘?”
                              少女闻言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探寻:“他们为什么叫你子期?”
                              “我的名字是叶栖,子栖是我的字。”叶子栖把玩着茶杯:“有什么问题 吗?”
                              “没有,打搅了。”少女说罢,轻身一跃,清瘦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不愧是在蜀山峭壁上练出来的身法,就是灵巧。叶子栖无比羡慕的看着少女离开的方向。
                              虞渊护卫,蚩尤后人。自古巴蜀一体,蜀山现身,师父会不会也有动作?
                              叶子栖关好门,趴在窗框上对着与夜幕融为一体的大海发呆。


                            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21-04-07 15:15
                            回复
                              2026-02-03 18:20:3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大秦,蜃楼,阴阳家,蜀山……事情还会越来越复杂,可她却好似被捂上了眼睛和耳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向桥摸索。
                                真的是这样吗?叶子栖以手支颐,嘴角眼中出极魅惑的笑。
                              桑海府衙,星魂摒退随从准备宽衣睡觉,在解下法袍的一瞬间,一张字条从宽大袖口抖落。
                                “墨家在城外有据点。”
                                苍白的手掐住空气,星魂邪魅的勾起嘴角。
                                是那个女孩。
                                


                              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21-04-07 15:1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