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头一次看到倾炎用这么焦急的语气说话,侍童只得满脸无奈的低头回应。这个主子的脾气还真是怪到极点了,能让他看顺眼的人还真挑不出几个,竟然连尚书公子的帐也不买。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自己侍奉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着急的去见一个人。平常不都是摆足架子出足风头才不情不愿的接待客人么,这次竟然这么紧张,这个在顶阁等他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正这样想着,通向顶阁的楼梯已经近在眼前。因为几年前死过人不吉利,所以这座绮罗苑的顶层楼阁早就荒废,平时根本不会有人上去,这个神秘人竟然会选择在这见面,而且倾炎竟然会答应他,这一切都让侍童跌破了眼镜。然而不待他想完,来到楼梯前的倾炎竟然伸手把他阻在了原地。差遣了最后面的那个去应付早就等急了的尚书公子,倾炎低声吩咐所有人在原地等候,随即便急匆匆的沿着狭窄的雕栏木梯一路走上去。
在木门前停住了脚,他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便抬起指节在门上敲了三声后低声开口:“琴先生,倾炎来了。”
清越的声音在整座顶阁回荡,让这座阁楼更显荒凉冷寂,只有窗口透出的橙色灯光显示出有人的迹象。片刻之后,门内很快响起了应答,声音不大,因为门的隔绝而略显模糊。
“进来吧。”
得到了应允,倾炎手指用力推开房门走进去。开门的动作虽然轻微,却引得清风灌满整间小阁。灯火摇曳的同时,室内重重叠叠的罗纱帐被层层撩起,宛若散去的浓雾,使得视线渐渐变得清晰。站在门口,倾炎反手关上门后向纱帐后面望去,偌大的顶阁中央,一张巨大的矮桌静静盘踞,摇曳的灯火下,一直等在那里的人放下手中的杯盏抬起头来,脸上些微的笑意让整间阁楼熠熠生辉。
背后斜背一柄古琴,被称作琴先生的人在灯下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荧黄的灯光下竟映出一张十五六岁少年的脸庞。张扬不羁的碎发略显凌乱,透着玫瑰一般的凄艳绛红,再往下是深如古泉的双眸,眼角微微上扬,在俏皮之中透出些许邪魅,脸颊纤巧圆润,还没有长出成年人的棱角,有一种介于男女之间的柔和。身材比正常人矮小,俨然一幅少年的骨骼,略显纤细却精致灵巧。抬起手腕一指对面,被称为琴先生的这个少年微微一笑说道:“坐吧,今天来得有点晚了呢。”
“让您久等了,刚才有个麻烦的客人……”轻叹一口气走过去坐下来,倾炎抬起头来注视着对面人的脸,随即微微摇了摇头叹息:“琴先生果然不会变老。我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看起来跟我差不多一样大,结果现在我已经变了这么多,可您依然还是这么年轻,真是让人羡慕哪,话说回来,我有点好奇呢,您到底有多少岁了?”
“二十九还是三十来着?记不太清了。”略显稚气的脸上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一闪而逝,少年带着有点自嘲的笑意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练了这种功夫以后只是不会变老而已,寿命还是那么长,总有一天要死,而且说不定比你死得还要早呢~”
“您又在说这种话了。我们这种人哪还有资格说什么命长命短,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就拿走别人的命,明明只是杀手而已,却妄想染指死神的特权。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从出道那天开始就已经做好随时死的准备了,我们这种人不应该存在的……”苦笑了一下,倾炎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不该让您听我的牢骚的。对了,您不是一直在放假吗,突然找我来有什么事?难道是有任务?”
“别紧张,只是有点事告诉你。”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少年继续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要回京城了,过来打声招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