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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戏〗几不识: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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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戏〗几不识: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1-03-18 13:17回复
    本次晒戏,围绕着建始元年入宫的姚氏、方氏、李氏三人,在此后三年时光中的种种纠葛展开。姚萦风与方从钰都出身于乡绅之家,家境相似,姚氏读广,方氏善思,姚氏精于莳花,方氏钟爱画扇。在元年入宫的妃嫔中,她们性情最为相投,很快走到了一起。而李蕙仙是元年入选的妃嫔中家境最差的一位,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村姑,其背后更有一段“前朝公主”的乌龙,使得李蕙仙从一开始就处于对宫廷生活如履薄冰的惧怕中,姚萦风与方从钰对其的关爱与回护是李蕙仙生活中鲜有的亮色。
    在这三年的时光中,姚氏、方氏、李氏三人的境遇可谓天差地别。姚萦风是宫中的“受恩惠者”,自入侍起就极受皇帝宠爱、颇得彼时还是贵妃的韦后爱重,累晋数次,直登嫔位。而方从钰与李蕙仙则是宫中的“被忽视者”。方从钰在二年三月平安诞下双生女,而这样的福缘并没有给她自己带来好运,反之,许氏谋逆与皇帝盼子久不得的失望令她遭受到了无尽的冷待,而方氏自己也困于对皇帝、对自己曾经倾注的少女情思的巨大失望中。李蕙仙则自始至终恩宠寡寡,是宫中最受人忽视的存在,在韦后一次有目的的举荐后,李蕙仙怀上了三皇子,而命运般的,她也步入了与二年方氏产女相差无几的境遇中。
    姚萦风与李蕙仙的关系曾经三起两落。她们的龃龉始于皇帝赐给姚萦风的“蕙”字上,而后由“蕙”到“惠”的改号更加深了二人间的裂痕。天真诚挚的姚氏对李蕙仙在此事上表现的瞻前顾后与过分在意产生了厌烦,而李蕙仙则因为固来低人一等的想法,在此事上的应对上更加力不从心。
    李蕙仙为此事找方从钰替她说项,方从钰与姚萦风由此开始了一次并不愉快的谈话。这次谈话最终成为两人心中无法跨越的一道沟壑,即使在姚氏与李氏和好之后的建始四年仍然被不断提起。姚萦风不满于方从钰心口不一的不坦诚,方从钰则悲哀地发现她与姚萦风内核本质的差异无法被时间所改变。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1-03-18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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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23:3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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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介绍
      三位主角:
      姚萦风,年十九,杭州府人,建始元年为才人,五月进婕妤,二年中秋册蕙嫔,同年改号“惠”。
      出自书香门第,其父文帝年间举人,后逢乱世,不曾入朝为官,于当地开设一家学堂,广受赞誉。姚氏为家中独女,虽有兄弟各一,却也自幼起便颇得偏爱,为人自持主见,通明事理,精识讨巧,自建始元年得贵妃引荐后一直恩宠不衰,但一直未能怀有身孕。
      方从钰,年十九,应天府人,建始元年为选侍,五月进才人,三年双生女周岁进婕妤。
      其祖在文帝时期任当地推官,其父方廷善看相,曾道孙氏乃百年难遇的奇相,必居中宫。处事理性,心有逆骨,不屑鬼神天命之说。沉静多思,二年初许氏产女数日即被废,方氏物伤其类,对皇帝暗生不满。后诞双生女,自觉倍受皇帝冷待,又因许氏之事不肯行谄媚之举,郁郁寡欢,直至三年双生女周岁才逐渐振作。
      李蕙仙,年十八,嘉定府人,建始元年为选侍,四年有孕进才人。
      农户,她爹自称是前朝皇帝遗落在民间的后代。张忱听说了之后,派人去查,发现就是一家乡野农户,跟皇室全无瓜葛。然而此人言语在当地传得沸沸扬扬,当地县官接到中央的命令,派人去堵住这李老汉的嘴,然而这乡野的手下,粗鲁非常,争执间把李老汉打死了。这李老汉一死,当朝忌惮前朝皇室血脉留存的传言听着反而像真的了,于是李老汉妻女被安置去了京城,李氏被选进了宫中。
      少知农苦,很吃苦耐劳,通农耕、懂织布刺绣。
      其余出场人物:
      张元仁,原名张忱,年三十,武帝第七子,生母身份低微,十岁封燕王,十六发时就藩,后弑侄篡位,登基后更名张元仁。知人善用,且有勇谋,但重刑轻礼,手段残暴,不忠不孝。
      韦雎儿,年二十七,应天府人,原王府侧妃,建始元年册贵妃,五月赐号敬,三年册皇后。自元年掌宫事,能辨是非,善藏心事,陪伴皇帝最久。养皇后郑氏之子大皇子从厚、方婕妤之女永乐公主慈娥。先后流产两次,再难有孕。
      牛采今,年二十,应天府人,建始元年册庄嫔。其祖为武帝手下名将,国朝初立之后封魏国公,现任家主其父牛照于文帝时期便任兵部尚书,是率先倒戈张忱的大臣之一。出自贵门,自小备受宠爱,性格娇憨。活泼灵巧,思维跳脱,不懂看人脸色,比较自我中心。
      提及人物:
      襄贤皇后郑氏,原燕王妃,诞子从厚后缠绵病榻多年,建隆十二年崩。
      圣显皇后孙氏,命批贵格,早年与先帝结亲,后被张元仁救下,建始元年册皇后,三年中毒崩于道观慈济宫。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1-03-18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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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
        第一部分:建始元年
        第一折:方从钰 姚萦风
        第二折:方从钰
        第三折:方从钰
        第四折:方从钰 姚萦风
        第五折:李蕙仙 张元仁
        第六折:李蕙仙 姚萦风
        第七折:李蕙仙 方从钰
        第八折:李蕙仙 姚萦风
        第二部分:建始四年
        第一折:姚萦风 方从钰
        第二折:姚萦风 李蕙仙
        第三折:方从钰 牛采今
        第四折:姚萦风 张元仁
        第五折:姚萦风 韦雎儿
        第六折:韦雎儿 张元仁
        第七折:李蕙仙 韦雎儿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1-03-18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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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年第一折
          “我名从钰……钰是坚金的钰,又有个小字,叫穗穗。”
          “姚家小愿,你的字起得好,小愿小满,恰到好处。应当算得偿所愿么?”
          时间:建始元年四月初三
          地点:成平宫斑梅阁
          蕙宝林-姚萦风
          [此际因立于门外,抬指抵唇,和善地朝欲去通报的侍女轻轻嘘了一声,提裙慢叩出几际响声,和言亲唤]穗穗在么?
          御女-方从钰
          檐下吊兰侧,低悬一只青瓷风铃,姚氏上阶时,便轻轻带起一阵风,很脆地应起一声铃儿响。是以方氏不待她多等,便推门掀帘,正对上她一双眼,轻巧一个礼,“蕙宝林大喜。”再将竹帘挑高,递去一手,牵她迈过低槛,一壁走一壁说,“这是替半月前的方氏道贺,她或是有旁的考量,或是有些情绪作祟,失礼了。姚家小愿,你的字起得好,小愿小满,恰到好处。应当算得偿所愿么?”
          蕙宝林-姚萦风
          [弯着眉眼从善如流递去一掌,裙角轻巧掠过门槛,一如小愿此刻心情,因恬然笑道]但现在的穗穗,还是给我道贺啦?
          [携手入座,乐得与她亲昵,轻声又细语地]不知道呀,实则我心中的愿望....[几乎是瞬时念起远在长安的家眷,目光闪过几分动容,便就借着一串儿清脆笑声急促掩盖过去,只吐一句薄嗔]说出来就不灵了!
          [尔后微摆螓首,衔得缕甜笑,亦是坦然]可是你这样直白爽快,明确告与我你或许是曾有不愉过,却依然选择牵着我的手、亲口告诉我这些...可比什么都好!
          御女-方从钰
          缓摇首应她,似是如释重负地一笑,隐隐应下“或许”后的“不豫”,只是添一句,“我不是为你,不是为任何人,我是冲我自己。”只有这样没来由的半句,便如竹帘放下的那一刻,将金辉搁在廊下。支起半扇窗,又递上一盏茶,“既然与你无关,何谈选择呢,旁人提起方老尚书的侄孙女,方家的女孩子,到底不应当是不明事理的人。”书在案上半扣,顺手收在案下的小暗格中,又问,“雪香宫好么?”
          蕙宝林-姚萦风
          [却只是淡垂下眼帘,随之联想到的赫然不止方氏一人而已,淡然接道]但是的确会有人,更愿意做另外一个选择的。[顺掌捧盏,拾起盖轻轻吹雾,忽又笑了]不过,你这句话我也不爱听.....!
          [也不愿再纠缠其上,依旧不掩愉悦地轻快应起她后话,直截了当]好。你呢,你好么?成平好么?
          御女-方从钰
          不爱听吗?方氏反倒被些旧事引出粲然一笑,自嘲,“这话准了,我说话向来是不大中听的。”
          瓷盖侧斜一息,滴溜溜一串雾珠落入绿汤,吹开浮沫,温热由口中缓淌胸前,“再没有什么不好了。钱御女早前还说要教我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呢,褚嫔主最和气一个人。总之,廊下的吊兰也长得盛,院里的葡萄藤也生得快,成平看上去是再没有什么不好了。”
          掌根借力撑起,平端玉肩,“不过你这一问,倒是我有些(做的)不好。今日是初三啦,我还未曾拜过贵妃娘娘,应当算是有些失礼。”被自己逗出笑来,比出三只葱指,歪首娇笑,“第三遭了,可不就是这个‘礼/理’字。况且前头还有我教蕙仙写字的事儿……你也是知道的。”
          蕙宝林-姚萦风
          [待方氏那句自嘲言语不置可否,或也许是默契使然,两人皆不多赘言语,就此揭过这回;自家则持盏低啜一口,与茶间馥郁清香一道漫出的和婉容色,却略显吃惊了]拳法...?钱御女原来还识武呀?可真难得....[原轻轻应过一句“那就好”,尔后也皆溶入笑色,用以抚慰平常的口吻]你别担心,贵妃娘娘平易近人,说话也很是温柔可亲,你若明日就去的话,她必然也是不会怪责你的。说不准,还恰会喜欢你这般直爽性情呢!
          御女-方从钰
          抚慰之语熨帖,一如姚氏其人,很感激地递去一眼,舒眉来笑,“明日么?你说得对,是拖不得啦,不敢揣测贵妃娘娘心思,只求别在殿前出错。若能容我五六日去一趟扶玉教她(李),就更好了,做事没个始终,总是心里有憾。”似是很笃定地,也显出些欢愉,“你说得这样好……是娘娘很喜欢你,觉得你懂事又聪慧,明珠不蒙尘。我猜对了几分?”
          蕙宝林-姚萦风
          [托腮细闻,如实评道]实则这样的走动,我觉着并不为过。便是关系好一些的娘子们时常来往,并不以“教”为名头,娘娘岂会有不同意的道理呢.....[眉眼盈盈,但含嗔态地飞去双目横波,复作一叹]哎呀——你怎么又打趣我呢?再这样,我可是要后悔带礼物来给你啦。
          [这时适才转首命宝绮献上小匣,匣中自纳有一座绣样为荷塘双鹭的小桌屏,屏身由红檀木制成,雕有嘉禾花纹,一如方氏小名。而自家不由细细察她,满怀期盼地]怎么样...?还喜欢么?
          御女-方从钰
          撩撩受眼风一记,合掌笑道,“你虽不言,但眉目送意。我晓得了,方氏聪慧,是猜了个十成十。”话仅至此,倾身去看小匣,不掩欢欣神色,“喜欢,我很喜欢的,多谢你的心意。”当即遣问茶来摆,隔半卷竹帘,扬臂遥指书案,“转过来些,再侧一些。”又旋身看她,“这样摆好看么?还是再偏些好?”
          蕙宝林-姚萦风
          [险是被赞得霞飞两鬓,抬掌止住两颊蔓延的热意,这回却不再答她了。而仅是看着宫婢将那座小屏摆上书案,十分适意,颔首相视一笑]这样已是,刚刚好!


          IP属地:辽宁5楼2021-03-18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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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折
            册封之后,方李姚三人被分去了不同的宫殿,也有了不同的无法分享的烦恼。
            圣显皇后孙氏的悲剧,源于方从钰父亲的一句天命之说,方从钰面对孙皇后的时候,不免怀有愧疚与不安....
            御女-方从钰
            支窗托颌,梅花几上是一只长穗的燕子风筝,竹篾作骨,扯着风筝线,几步便要轻巧上天的。方氏晚间惯常是要先作账,再念几页书的,不是什么经就是什么注,总之是最静气的女孩子也觉得无趣的东西,看几页,就要眼皮沾滞,和周公作伴去。峨眉月悄上枝头,庭下芭蕉影动,方氏恍若未见、未闻,只是取了平日里画画用的小毫,低首在白绢上,亦不落笔,亦不搁下。
            今日是个什么情形?她迫使自己从头开始想。早起日头有些烈,好在申时来了一朵厚云,将红彤彤的乌轮遮了大半,于是就同昨日说好的一样——皇后是自己手作的一只纸鸢,她是胡乱画的燕子风筝,下头还吊了一只小竹哨子,又替皇后栓了一只——一道放风筝去了。从前跟着皇后的年长宫人(瑞竹)没跟上来,她的问茶也没跟着,也便只有她们两个跑着笑着,将纸鹞呜呜咽咽送上了天。有笑吗?应当是有的,记不清了。似乎只在这个时候,皇后像是有些戒备,又像是放松下来了,总之是有点人气儿了。
            有昨日的那一番剖白,方氏似乎是说了一大长串话,“方氏在家中时,很偶尔地听到家父提过一两回您,昨日同您说话时,觉得似乎是很熟悉,但又很不一样的,方氏昨天说错了,也想错了。”是想错了,她昨日想了一夜,想那个无眠夜里她自己的无措,想她的父亲和她提起孙氏时的冰冷神态,直到这些关节挨个过了一遍,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皇后将将要及笄了,即使在皇家还不足以老练到做一个皇后,在平常人家也能掌起一大家子的中馈事。“从钰始终觉得,天道远,难顾人道,天命往者在天,来者在人,勉力行之者,事必达,妾信您。方氏低微,如有可为,亦可尽力而行。”承诺给的很大,重到她瘦肩无法承受,但至少在这一刻,方氏是真诚的。皇后稚音,却不似往日怯弱,将她的承诺挨个不落地推回来,“如意不如意,别人揣测不来,所以最好的是——不揣测;你昨日说的,我可以忘了,但也仅是我一人忘了;方姐姐,我是我,但又不是我。”大抵是这样的话。
            此时夜色静谧,烛影豆亮,在颊侧摇曳,暮春并不燥热,方氏脊上却生一层冷汗。陛下是当真信她父亲的那一卦,是当真信天命吗?如果信天命,陛下……还是陛下吗?如今的命批贵格,何时会变成“方氏父女居心叵测”?还有那个叫瑞竹的宫人……想到此处时,手心生细汗,小毫直落白宣。她忙俯身去看——宣上应当已有细细密密的蝇头小楷了——可却见白宣上只是一道墨渍,并无它言。定神两息,将此宣折作飞鸟式样,卡在竹篾后,又唤问茶来,将燕子风筝挂在壁上。这一些杂乱的思绪便如同这一张废宣,浅浅地遮起来,待问茶转身来看时,方氏已经吹灭一盏小灯,将自己团在锦被中了。


            IP属地:辽宁6楼2021-03-18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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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折
              如果没有最后的夜半蝉声,方从钰第一次进御可以说是完美的。
              事后方氏自感愧疚,向贵妃请罪,贵妃不喜方氏的主位褚婕妤已久,借此将方氏迁宫。
              由扶玉宫出来的方氏满心复杂委屈,她此时能想到的人便是姚氏……
              御女-方从钰
              贵妃将“从玉阁”一处说出时,方氏有微微的一愣怔,继而生出十足的感激与小小的侥幸来,仿佛这样正衬姓名的小巧思,便足以替她挡掉许多窥探的目光。而后与善祥一道归成平时,自然有好些劳烦道谢一类的话。
              斑梅阁中收拾物件,方氏是十分缄默的,深有如芒在背之感,领着小宫女四人踏入睿谟宫的高槛后,谢过赏过小黄门,吩咐问茶将人送出门外后,也没有一事落定的欢欣,只是很出神地坐着了。夏雨未歇,穿堂风席卷着空荡荡的睿谟宫,几个小宫女进进出出,更显寂寥。便在晚膳后,雨停了一息时,方氏便拂袖起身,轻声,“雨停了,问茶领着人,把箱子里的摆件收一收,我走动走动,速速便回。”
              鬼使神差地往雪香宫去,并未见到姚氏一张笑容,只守门小婢来迎,连话尾都带着喜气:“方御女怎么这会儿来啦?倒是很不巧的,我们宝林正往福宁宫去呢。”方氏只是失神一瞬,又笑道,“应当算是很巧的才对,我没有什么要紧事儿,却先撞见了一桩好事,好叫我能早早地备一份礼,贺一贺蕙小主。”又以葱指抵唇,“劳烦姑娘,等蕙宝林归来,可不要提我来过呀。”顶头是黑云翻墨、不见星月,小婢要拿一把油纸伞来,方氏轻轻巧巧回绝了她的好意,只是夸赞,“蕙宝林敏慧,连带着你们也都比旁人细心。方才下了一阵儿,雨一时半会儿还续不上呢。”
              方氏才旋身几步远,笑靥未敛,先红了眼眶,心中无声下着重话:分明是自己跌了成平宫的颜面,带累了褚嫔主,贵妃娘娘宽仁,没赐责罚——是连句重话都没有的——反倒叫娘娘费了这些心全了你的体面,又在委屈什么呢?如果这会儿委屈了,今日的诚心算什么,今日的话又算什么?不许哭,矫情!
              今日去扶玉宫时,方氏是想的很明白的,不论是思过、禁足、抄书,甚至于摘牌、罚跪、降位,她都一应会谢恩领受,然而此时行走于两道高壁之间,再转个弯便是睿谟宫的匾了,那星点情绪便止不住地向上翻。这样一件事,如在寻常官宦人家,丈夫在妻妾屋中没睡安稳,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况且昨日,分明是皇帝自己要留的嘛。不过离雪香宫百步远,便有豆大的雨滴落在手背上,继而滚滚雷啸,雨如倾盆而下,浇湿通身水绿的夏衫绸裙。实则司天监方家的女儿,怎么会辨不清晴雨呢?天时凑巧的不体面,终究叫方氏放过了自己的不体面,方氏便拿袖子抹着脸,由着两行泪和着雨水拭去又来。一路顶着夏雨,抄近路往睿谟宫去,正是她哭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忽而蹦出个怪诞的格格不入的想法:好在今日不似上回带了本书来,如若也有字纸画绢在身,一定是要化开了。仿佛有这么一件事,就算不得是全然的不幸运了。


              IP属地:辽宁7楼2021-03-18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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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折
                姚方二人的命运,于初八那日就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二人的境遇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十五这日,姚氏终于得知方氏那日雨中寻她,姚萦风问了她最近好不好,新宫殿怎么样,却没有问:你为什么会迁宫?你那一日为何冒雨来见我?……
                时间:建始元年五月十五
                地点:睿谟宫丛玉阁
                蕙宝林-姚萦风
                [窗外暮色渐露,自也无暇顾及,满副神思越过案上吃食,只是又自然不肯轻易罢休,高高吊起半片唇,以指轻抵着嗔道]话说的这般好听,可我若真要做主去罚哪个,恐怕便要成了世人所谓的坏人呢。除非你亲口告诉我,再没有下次.....
                [即在两人如是谈笑片刻后,蕙宝林直被哄得心中服贴,这才真正松口,愿意缓缓用上一盏银耳羹来。第一勺浅尝口感清甜,惹得柳眼弯弯,不觉打量起周边,继是评论似的出声]我来之前还曾担心你或会新迁不惯,如今一看,却似乎已是适应的很好了。[复咽下半勺甜水,纵然此际状似对这处有所认识,也仍另有一句更为重要的、认真的问]所以,这里一切都还好吗?
                御女-方从钰
                虽是事过境迁,从钰仍是企盼着姚氏能追问一句:那夜你为什么不肯支伞?她便好悄悄吐露一两分心事,然后很轻快地说:一切都过去啦。当说笑间姚氏渐平小眉山,又肯用羹汤时,她才将这些心事抿进一际笑中,有些空落落地对自己说:罢了,已经是很好啦。
                也将周遭一看,丛玉阁与昔日斑梅阁布局大致相仿,只是窗纱由梅红团纹替作竹绿,越发与廊下青葱混成一处,檀木架上摆着的东西比从前更少,唯独东墙之上,挂了一小幅方氏绘的茉莉花。“很静,比我想象的要安静一些,却有渡夏的味道。茉莉花生的很好,斜出一枝,就要伸到窗下来了。”支肘看她,小眉舒开,旁人在猜亦不难猜的事情,不瞒她,“如有不好,我会说。到底是已经为这样的事吃过教训了。”


                IP属地:辽宁8楼2021-03-18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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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23:2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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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折
                  姚氏得宠,韦贵妃如引荐姚氏一样,将自己宫中的李蕙仙送去了福宁,可李蕙仙终究与姚萦风不同,她面对皇\\帝,始终是畏惧更多……
                  时间:建始元年五月廿一
                  地点:福宁宫
                  采女-李蕙仙
                  [蕙仙打从贵妃屋里出来,除却头上簪环重了不少,好似足下也灌铅,一步一步迈得好难,唯有回头能解。然而回头路贵妃没给她铺好,她只有硬着头皮往福宁宫去——这无疑是蕙仙头皮最硬的一次。守门那位太监显见地瞧蕙仙眼生,却顶有眼力见儿,眼珠扫一遭便知道要管她唤采女。纵然如是,蕙仙仍自报一句家门,这使她觉得自个儿识趣极了]扶玉宫李采女,呃…[掂一掂怀里的匣子]来替贵妃娘娘送点儿东西。
                  皇\\帝-张元仁
                  李氏来时,尚不到用膳的点,书案上是左右分叠成摞的黄折,由几位中人在旁伺候着笔墨,皇\\帝听到李氏的名字时,许久才想起这号人物,随后不禁摇头与冯贤笑道,笔下未停:“你们贵妃娘娘啊,对红袖添香这事儿,愈发轻车熟路了。”朱笔一点,收了笑意:“给带去东暖阁候着吧。”
                  待到皇\\帝批完折子,已是酉时了,想去明堂用膳时,才经人提醒李氏还候在东暖阁里,略略思量,转身几步进了内间,自坐南窗下,接过旁递来的茶,瞥去地当间儿一眼,问道:“拿的什么?”
                  采女-李蕙仙
                  [乍一见皇\\帝来,连忙起了身,两膝屈下,正要问一句安,不想皇\\帝先她开了口,舌头几要打上个结]李氏……[“给您请安”呛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是不该将话说完,咳一声]就是……一些鞋垫儿啊袜的,都是贵妃娘娘亲手缝的。[一边儿说着,一边想将那匣子递去皇\\帝手里,一想,好似不大对,又想递去冯贤手里,再想,冯贤也是个“大官儿”啊,也不合适。拿不定主意,索性仍旧自个儿捧着了。要不是腾不出手,此刻蕙仙就该挠挠头]…要给您瞧瞧么?
                  皇\\帝-张元仁
                  贵妃为皇\\帝纳鞋缝袜已有很多年了,即便是在军中的那几载,也定期有人从府中送去,而今虽有尚衣统办,这一习惯仍未改变。皇\\帝看了眼冬香,由她将那匣子收置下去,挪了一个随意的姿势,再看向李氏时,于她髻上那几个不大相称的朱钗间稍顿,面上又起了些不甚明显的笑:“不必了。”揭盖刮沫:“你叫…?”
                  采女-李蕙仙
                  [蕙仙心底始终对李老汉的死耿耿于怀。李老汉死于官府衙役的手下,天下衙役可不都皇帝他管么,照理,这位是仇人才对。可是,李老汉死后,她与阿娘却过上了好日子,来京以前,有一个像模像样的绣花铺子,是阿娘如何也不敢想的……因此,她说不上眼前这位君主,究竟算不算她的救命恩人,又或许,他压根没听闻过这一回事儿。故此,在皇帝跟前时,蕙仙始终很不安。]
                  [这一趟在她看来,本就是这头交货,那头交差罢了,不曾想货交去了旁人手上,尤有后话,愣了一愣,才答]李蕙仙。[想了一想,指头在半空比划着一横两竖,又添]嗯…草头那个蕙……
                  皇\\帝-张元仁
                  是头回知晓这事,却未显半分讶色,吃过这口茶后,便有人将水盆端到了皇\\帝面前供他净手,低头搓着指腹上几点朱红印子,问道:“会侍膳吗?”
                  采女-李蕙仙
                  [不曾想有这茬,眼睫眨得簌簌,欲要闪避几星慌乱,却是弄巧成拙了]嗯……会。[这是掖庭时日日教的功课,然这两月以来,于此事并不得真知,应得没多大底气,声也很怯了。]
                  皇\\帝-张元仁
                  皇\\帝接过白手绢,听完李氏怯怯吐的几个单字,难掩不耐:“行了。”撑榻而起,先个去堂间,而后由李氏伺候用膳,皇帝晚间向来用的不多,借她手吃过些烩羊肉,就饱足了,而后直接差人送离,并予贵妃带话:往后送鞋袜,还是叫善祥来吧。
                  采女-李蕙仙
                  [由人送回去的路上,蕙仙回想方才的情形,只觉得这顿膳侍得安静极了,纵然蕙仙拿“食不语”的规矩宽慰自个儿,她也明白,皇\\帝用得并不那样尽兴。这个不尽兴兴许是来自他身侧的李采女,纵然她是李采女,但,她好似实实在在不属于这里。她想到自个儿装模作样,装作自个儿同旁余人无差,在皇宫里厮混了近三月的光景,便不觉羞惭得把眼皮也润湿了]冯公公…就送到这儿吧。
                  [至于回去扶玉宫时,眼皮叫风吹得很涩,却刚好叫人瞧不出曾流过泪了。于是便拿一些藏在心底的“不得已”,宽恕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丑态,却实不能掩去自己的羞愧,如此翻来覆去地想,是连夜里都不能安寝了。]


                  IP属地:辽宁9楼2021-03-18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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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折
                    李蕙仙与皇帝失败的初见,随之带来的问题,就是让皇帝注意到了她的名讳和姚萦风的嘉号“蕙”字相撞,在孙皇后的生辰宴上,皇帝将姚氏的蕙改为惠,李蕙仙的不安,使她在宴席之后,叫住了姚萦风……
                    时间:建始元年五月廿九 宴会结束之后
                    地点:回去的路上
                    御女-李蕙仙
                    [一夜的心不在焉,使蕙仙心里实在很是疲累。还不及宴散,蕙仙就笃定了主意,关于惠字一说,定要同姚氏讲明白的。这一路人来人往,要准确辩出一人属实不易,待切切实实瞧清了姚氏背影时,蕙仙的鼻尖不明由来地一酸,忙唤]姚姐姐!
                    惠才人-姚萦风
                    [总算待得千秋宴散,后妃依序徐行而出,逐次乘辇分往东西两宫去。而惠才人立于原地,微微仰面,任空气中混着稠润酒气的晚风迎面拂来,才教自个儿寻着半刻透凉的清醒,不觉勾得鬓边几缕发丝凌乱,霎时闻见李氏唤声,惠才人两颐微红,缓又回首,目光望定在她脸庞一处,慵然学着她的口气应了声]哦,李妹妹。
                    御女-李蕙仙
                    [这一句轻飘飘的“李妹妹”,并不含什么能允旁人辩出喜怒的意味,这样一来,蕙仙反而心更不能安。心思杂乱如麻,只好左顾而言他]你…姚姐姐而今是才人了……蕙仙来贺姚姐姐。[音调是闪躲的,而两眼却始终凝在姚氏面上,月影与灯映出几星怯怯,这是蕙仙在打探姚氏的情绪,实在很不高明。]
                    惠才人-姚萦风
                    [明月借檐下两列宫灯投照出一串鎏银般的光影在石砖之上,其间连月光亦见偏爱的莹洁脸颊不断散发着两晕热气,唯独两只掌心却感冰凉。便不由得抬起右手捧贴上颊边,贪多几分额外的凉意,只是又好似依然没有留意到李氏的表情异动,四目相触,眼波慢移,思绪比声音迟了一步]嗯...?啊.....你也是御女了,我也要祝贺你的。[略显迟缓地微有一笑]可是,莫非你不开心吗。
                    御女-李蕙仙
                    姚姐姐……[夏日的裙裳本是轻薄凉爽为妙,赴宴的衣裙则显得厚重一些,叫她脚步也迈得沉了。好生拎来往前一步,才很郑重地比人肩侧]姚姐姐,你喜欢这个“惠”字儿吗?[蕙仙的眼睛不敢再审视,亦或是猜测姚氏的欢喜与否,只是低低地垂下]陛下……陛下知道我名为蕙仙了,我总觉得……[好似意识到一些什么,出口便易了语调,尾音扬了一扬]这是刻意改的吧!陛下一定很看重姚姐姐,才不愿姚姐姐的号跟旁人的名有重了。[末一句囫囵不清,是在开自己的惑]啊……那是,是好事儿?
                    惠才人-姚萦风
                    [乍听这话,双目追随着那抹身影的移动转至肩侧,惠才人静默着一言未发,实则是在心底愣愣接上了答:我喜欢不喜欢,原是不紧要的。但看她垂睫嗫嚅,半响吞吐使人难以理解,两蹙软云捻就,红霞遍布的面上展出几分近似疑惑的神情。一时无从沉心细想,便如实说道]不是(好事)么?我记得,你原本是很在意这个字的....[手掌与覆着轻纱、缘边以银线绣就四时花纹的袖角一并抬起,略不自在地扶了扶额,却又努力要睁亮一双明眸]我想,这回陛下虽是赐恩与我,却未尝不是有照顾你的缘故在呢。
                    [末了悄吐馥息,目见景象摇晃,毫无知觉地浑说起话来]说起来,你也应当要谢恩罢?譬如,唔...想想可以有什么当作礼物,献给陛下的....
                    御女-李蕙仙
                    [这样一句话,好似是蕙仙眼前的惊雷一闪,她惊觉,到头来,真正在意这号的,是自个儿罢了。即刻闹了个大红脸,很难堪再看人,头低了再低,眼前只剩足下一方天地]我…![一时语塞,索性闭了嘴,仔细听完人说的话,才续上]这…这不是最打紧的……[猛将头一抬,对人两眼]姚姐姐,我怕你误会……陛下给姚姐姐改号,兴许是知晓了蕙仙的名讳没错,可那日,我也仅仅是随口一提——是这样,陛下问:你叫什么?我答:李蕙仙,草头那个蕙——慧呀惠的,念“蕙”的字儿太多啦,我才这样一答,没有奔着这个号去的意思……[很快地几下摆首,好似要将杂乱的思绪一股脑摇出脑袋,调子又很丧气]嗳,我真是啰里啰嗦。姚姐姐……
                    惠才人-姚萦风
                    [眉峰骤蹙,显然已听不入耳,更无力去琢磨其间颓丧语调,脱口即道]不论是什么,陛下赐我的,我都喜欢!至于旁的,你也不必再说了,说到底,到头来是我应要问你:你喜欢我这号么?如今这个号也好,从前那个号也罢,凡是音蕙的字,你允许我用么?对么?你是想我这么说罢?
                    [忽而抬颔逼去的眼神并不灼人,反倒因着半阖的形态有着一股纯稚的迷朦和真挚的疑惑,也许内里同时闪动着的还有不知从何时起隐隐积压起的怒意。仅此一目后,裙幅轻荡,惠才人压住胸口毅然转身,如常走出几步,托付在玉烛身上的重量却仍在不可控制地增加着,使她不由低呼一声,赶紧唤来同伴左右夹起其两臂一道忙乱地搀进轿中。帘落之前留与李氏窥看到的,也只是惠才人闭目倚在窗框上、疲倦不堪的模样。玉烛将人安置妥善之后急忙重又走到李氏面前,打着笑脸好生宽慰,说的大抵是:主子不胜酒力,瞧着并没有听懂您的话,因此满口里实在不能当真的,御女千万别见怪云云。]


                    IP属地:辽宁10楼2021-03-18 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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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折
                      李蕙仙面对与姚萦风感情的破裂,立即向二人相同的好友方从钰求助......
                      时间:建始元年五月三十 未时
                      地点:睿谟宫丛玉阁
                      采女-李蕙仙
                      [彼时正坐人对面,要开口时,鼻子就酸了,很怕叫方氏屋里的宫奴看笑话,只是抽抽搭搭噙着眼泪,不敢就叫泪珠子掉了]方姐姐…帮帮我……
                      宝林-方从钰
                      窗外白光大亮,地上三交六椀菱花映着,赶小婢出去院子,竹帘一落,隐去半边菱花,不一会儿,便有团花藤拍扑打棉被的闷声。小果碟几上摆着,才剥开四五只晶莹荔枝。一细缕丝线劈到末,方氏腾出手来,递小帕,“才做了御女,多领一倍的俸,便换不了咱们蕙仙一天高兴么?”
                      御女-李蕙仙
                      [叫方氏这话戳了笑穴,头一低就是要哭不笑的一副容色,难看极了。竟然当真盘算起来,嘟囔道]采女的俸也够使了……[眼睫扑扇的几下,稀碎的银珠挂去上头,黏湿湿的,抬指一下揩去]不是为我,是为姚姐姐。[眼落去碟中白嫩晶润的荔枝上,两指拈来,吞咽下嚼出的一口清甜,才再续着说]方姐姐,在你看来,蕙宝林,惠才人,有差么?
                      宝林-方从钰
                      并不晓得姚李那些官司,南风粘着,连带手心也一层细汗。一壁挂起丝线,拿帕子揩手,一壁很不经心地听着,停一停,才回,“蕙宝林是好,惠才人更是好上加好了。”小团扇扑得飞快,微抬颌,后知后觉似的,“奇了,咱们惠才人竟还能招人抛珠滚玉么?”
                      御女-李蕙仙
                      [拖着“嗯”字的调子连连摇头]不是宝林、才人的差,是蕙、惠的差。[手指头沾了水,直往桌上划拉一个草头]就是……这个。[往常这个时候,只要将濡湿的指头往裙上一揩,这会儿却知道该拿帕子好生拭净,兴许这便是她进宫以来,顶顶值得夸赞的进益了。再说起这一遭时,很是懊悔,道的都是责己的话]我忒不懂事儿了一些,掖庭那会儿,听闻姚姐姐得一个蕙字的号,又只当自己定是要卷铺盖走人了,竟往她跟前去撒小性,闹得我二人都不高兴。现在一想,当真不应该。故端午那日,我特意去同她说开了这回事儿,她也说不生气了,我们又好了。[叹一个懊丧的气,两肩一耷拉,伏去案上]说来话长,前些日子,贵妃娘娘使唤我往福宁宫去送鞋袜,陛下问我叫什么,我说,李蕙仙,偏偏又要多嘴,说草头的那个蕙。唉……千秋那个宴上,陛下给姚姐姐的蕙挪去了草头,我担心姚姐姐多想,就在宴散时叫住了她。谁知我笨嘴拙舌,这么一说,反倒显得我极在意这字儿一般,姚姐姐一生气,扭头便走了,可是我…我……[鼻头酸了又酸,终没忍住,叫一滴泪吧嗒湿了方氏的小圆几]我在意的不是字儿,是姚姐姐啊……我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宝林-方从钰
                      小扇轻扑,听了一阵,又挪一挪腰后软垫,倾身去拾盘中荔枝来剥,迎上两粒水目,时而点头,手上却不停的,便可见方氏着实没将这样多的来由当回事。前事繁杂,丝丝缕缕拨开,不过是一个蕙仙,爱闹爱说话,絮絮叨叨像个小雀,这样一个琉璃似心思透亮的女孩子,实在不值当同她生气的。支肘坐着,捋一捋她鬓上乌发,“可不值当掉眼泪。能好一回,这回就好不了么?赶明儿就是你过生辰,你给她下帖,她若肯来,便是气消了大半。再把话说开——这些话你同我讲得顺,同她讲便害臊了不成——”一合掌,“结了。”
                      御女-李蕙仙
                      [蕙仙是乡野里长大的娃娃,边陲地界,并不兴给小孩儿家过生辰。故而方氏这一提议,于蕙仙颇有醍醐灌顶之效,两眼也随之亮了一亮,再有稍时的沉思,又渐暗下去]啊…我怎么总觉得,不是这样简单呢……嗯,你说得对,我回去便把帖子写上。[手搭去人腕上,轻轻有几下晃]方姐姐,你能……帮帮我吗……[蕙仙本就不爱求人,遑论入宫以来,不被人苛难已很庆幸,故而这一求实是很难脱口的]就……探探姚姐姐的意思?这样就好了……
                      宝林-方从钰
                      停小扇,支颌笑得温静,“自然肯帮你这一回的。”眼纳她鼻尖泛红,皱眉皱眼的委屈样儿,又起了挑逗的心,“只不过,下回带字来的日子,可不能是这样字样(不可以写太丑!),也不好一问三不知的。”
                      御女-李蕙仙
                      [练字识字,向来讲究个心静,偏生这些时日心烦气躁,哪有功夫分心去功课上头。带来与方氏交差的字不敢不认有敷衍的意味,故听人提到这一茬,讪讪笑了。末了又感恩戴德地说了一堆嘴甜的话,而后就是很寻常的相与情景,蕙仙也能笑得如寻常开怀了。]


                      IP属地:辽宁11楼2021-03-18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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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分
                        建始四年
                        曾经因为李蕙仙产生的龃龉,在四年春天李蕙仙即将临盆的时候又被旧事重提了。方氏不愿意让李蕙仙重新领受她曾经体验的冷待,希望在帝后跟前得脸的惠嫔姚氏能够从中周旋。方氏无法与自己和解,她被姚萦风展现出的天真所吸引,但却无法继续做姚萦风理想中的宠辱不惊的好友;而姚氏仍然耿耿于怀元年的旧事以及方氏这三年来过于恭谨的态度。旧事重提是因为它从未被妥善解决过。这三年截然相反的境遇将姚萦风与方从钰变得越来越不同了。


                        IP属地:辽宁13楼2021-03-18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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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折
                          “古人云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取重的不过是相互二字。”
                          “难道我们之间,除了求,报(一顿),礼,就再没别的可说了吗?”
                          “您总为往日的事、当下的事怨我,怪我向着李姐儿,却不肯与您同声相应,我只是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时间:建始四年三月初六
                          地点:成平宫拂云殿
                          惠嫔-姚萦风
                          [这日与方氏在后殿一道品过几幅新得的院画,又谈起近日宫中趣闻,两人缓缓挪步向前殿走着,惠嫔抬手先一步牵起帘角,回首含笑,这会儿且正说到]我见她二人(郑刘)性子是顶活泼的,以后倘有宫宴也怕是不愁热闹....
                          婕妤-方从钰
                          拂云殿前的小件物什、一草一石,样样是方氏亲手布置的。此处古摘端方、安亭得景,方氏喜欢了很久,然则最早时她是不够格住配殿的,后来迁到旁处去,双生公主周岁,一直到安妃褚氏梦兰,方氏才兜兜转转地回到了成平。此处来得人并不大多——皇帝自然是不来的,有时会到主殿用午膳,这样的场合,安嫔也抬举过几回方氏,叫她跟着侍膳,方氏除却递巾递帕盛汤布菜做的好,旁处叫人高兴的一句也没有,狠罚过一回,下一次就温纯笑一笑,说两句讨彩的话——李才人有妊前是常客,偶尔地,惠嫔来了兴致,也来吃一盏茶。此时方氏心里不晓得什么滋味,笑就浮在两颊上,很自然地接过,“那敢情好,郑昭仪与刘婕妤都是官家娘子,雪香宫也算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往后娘娘殿中设宴,作诗品画,宛若闺中一般,可多乐子寻了。”话才刚落,永平踏着满地的玉兰花影从廊角摇摇晃晃跑来,一直扑到方氏怀里,两个小宫女儿左右护着。方氏蹲身将小姑娘抱起,冲着姚氏,“叫惠娘娘~”小姑娘转脸软乎乎叫了人,又捧起一片玉兰花瓣,“婕妤,给你。”方氏眉眼弯作小月,探一探她春衫之内,伸手招来看顾永平的小宫女,“跑了好久了吧,早些带公主回去,安妃娘娘要着急了。”此时方姚二人的气氛似乎是很亲近了,方氏又续起了前话,“陈姐儿倒见着有些木讷,拘谨呢。”
                          惠嫔-姚萦风
                          [似乎无论几次,每逢将方氏的那声“娘娘”听进耳里,都不能感到丝毫的畅意,反是一颗心像被蚕丝紧紧包裹着,几重里的缠绕,任凭如何也解不开了。惠嫔略一抿唇,足下步履未停,可是心却不由自主地愈飘愈远——想起从前彼此脱口即出的小字昵称,想起初进宫闱的那幅石榴花,想起她怀胎十月产女那日,最后最后,想起以往目见她与许氏、李氏相伴的丛丛背影。兀自胡思乱想间,忽教那从远奔来的稚嫩脸庞夺去目光,惠嫔眼瞳微动,很习惯地搁下万般思绪,转对她蕴出个极柔和的笑来,应道]小公主好啊。[却没多久,宫人很快又拥着永平匆匆离去,便不由轻轻念上一句]我看永平的脸儿好似圆润了些。
                          [只是一时惘然,好半晌才接过后话,慢悠悠地道]是么?或是也有刚进宫的缘故在吧,尚未熟悉,自然心有拘束。但我想,她总会喜欢同你说话的,你比旁人耐心,说话又格外和缓,论起来,应就像沉香一般,有着定人心神的效用呢。
                          婕妤-方从钰
                          反而笑了,“我是什么人,她在我面前拘谨也好、松快也罢,有什么要紧的。我只是想,她在陛下、殿下,在安妃娘娘跟前伏侍,难不成也这样吓着么?”而陈美人终究只不过是个不远不近的旁人,这些随口而来的担忧最终用一句颠扑不破的真理与很淡很淡的一笑圆了过去,“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永平递来的玉兰花瓣被方氏颇珍视地捧在掌心,一直到螺甸青绣玉簪花的半张布帘下,方氏才腾出一只手来,替她揭开帘,往绮窗下请,“娘娘用盏茶么——去年冬的雪水,才启的坛…只有宫里分拨的例茶,不过明前茶,总归是好的。”
                          惠嫔-姚萦风
                          [转首凝睇住她,话声很轻]却不兴这样看轻自己罢。[但转念想想,只觉喉间微噎,一时倒也无言。这时再闻她邀说,便很自如地顺延而入]也好。
                          [进了室内转顾左右,仍是熟悉的家件摆置,惠嫔信意安坐其中,稍待侍女取水的间隙,转口提起]李妹妹如今月份渐长,可去瞧过她了不曾?
                          婕妤-方从钰
                          方氏落后半步,在下首坐了,隔着微微支起的雕花窗,隐约能闻煮茶宫女悉悉索索的声响,“前日才到扶玉宫走了一遭,李姐儿月份很重了,约莫迟不过下个月。”犹疑一瞬,方氏不禁微微挺起瘦脊,显得有些过分的恭谨了,“若是小皇子,那自然是好说的。若是小公主……娘娘进御,如有合宜时候,能否劝陛下走一趟呢。李姐儿是个面团性子,丫头们见到这样情形,兴许能上心些……我、我没求过娘娘其他事,就看在娘娘与李姐儿昔日的情分上。”自然而然想到另一件事上,点到为止,“小皇子且不论。若是小公主,姐儿养在哪处,娘娘想过此事么?”
                          惠嫔-姚萦风
                          [原本只是一句寻常关心的话语,倒不料方氏摆出这副姿态,稍愣之后,惠嫔淡淡摇首一笑]你是没求过我一桩事,只是但凡多说些什么话,都是为李妹妹说话罢了。[说罢单手撩了两缕腰间穗子闲转,垂下眼睫]我知道了。
                          [直至她一番话止,其间深意显然,惠嫔略有怔忡地抬首,但指间动作不住,暗叹她多思,只回说]想过也好,未想过也罢,最终该看的还是陛下和娘娘的意思,又哪里轮得到你我交涉。
                          婕妤-方从钰
                          想起昔日因李才人起的龃龉,方氏陡然生出些窘迫来,软睫扇得飞快, 耳廓泛红,两颊滚烫,启唇数次还是没说出话来,于是只是笑,越到后一句话上:“娘娘和婉,总是不争不抢的。这样的事,自然是由陛下和殿下做主最为相宜。”似乎由先前的一问牵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也很久没见过永乐了。”
                          方氏第一次觉得拂云殿煮茶的小宫女做事如此牵丝攀藤、拖泥带水,两人就这样干干对坐着,方氏垂着头,姚氏撩着穗子,谁也不往下说。方氏心中一根弦在这样的沉默中愈拉愈紧,频频探看帘外,终究还是开口了,话音干涩:“我自己的事,我不想求娘娘——我也想向着娘娘的,可是自我们采选入侍,有哪一件事我能帮上娘娘呢?古人云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取重的不过是相互二字。反之,(如果我让你帮我,我却没有办法报答你,)终究是紫藤攀石,蔷薇爬架。”方氏一双杏目因极为难堪而泛红,“惠嫔娘娘,妾不想这样。”
                          此时布帘卷起,方氏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亲自注上七分满,伸两卷青袖递盅给她,“茶来了。”
                          惠嫔-姚萦风
                          [方氏言及永乐,教自家心念有一瞬颤动,指尖扣着穗条往下,直将方才无意打成的小结捋开,也并不动了,松口道]假若她确实愿意,便再说吧。
                          [此后一席话入耳,目见她难堪情状,不由轻蹙眉尖,竟不知该做怎样回应,几番转折后,最终泄出一声漫漫轻叹]你总是如此....说到底,拿几字概括了,是畏欠人情。[自她手中接过盏来仍然沉默,惠嫔心下摇摆晃动不定间,两人不知不觉又已相对静了许久,此时忽然抬眼凝住她认真无比的神情、恭敬有加的姿态,是真正的疑惑了]可是,难道我们之间,除了求,报(一顿),礼,就再没别的可说了吗?
                          [惠嫔细细抚着仍有些烫手的茶盏,手背自虐般的贴上杯身,平缓地把话接了下去]我曾在书中读养花之道,明知花有四时轮回,终至枯闭凋萎,世人却还是不吝心力,悉心栽治,为求令它多留几时而已。如此刻我知你心情,或许不想谈及,或许厌我言语,却还是想要亲口问你这么一句....
                          婕妤-方从钰
                          惠嫔的脸色并不见好看,于方氏看来,是不赞同甚至于一些许的咄咄逼人。即使已是暖春,方婕妤仍然觉得四肢发冷、如堕冰窟,已然没有什么气力回答惠嫔下一问。直到茶汤灌入喉口,方氏才从胸腹处微微的灼烫中捉回一些神思,“自然是有的,假使没有其他的可说,娘娘如今何故与我坐在此处说话呢?只是这两件是不一样的,这样平了,那样才能好。”方氏竭力挂起和婉的笑意,胸腔急促地起伏着,好一会儿才续,语气平和,“您总为往日的事、当下的事怨我,怪我向着李姐儿,却不肯与您同声相应,我只是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因此有这些话。”此时方氏一错手,半盅滚烫的绿汤就泼在腕上。方氏疼得一下红了眼,姚氏的鹅蛋脸在视线中逐渐模糊起来,她听见自己说:“娘娘,妾知错了,妾不敢了。娘娘莫要(为李蕙仙小孩的抚养权一事)为难,妾再不会在娘娘跟前讲李姐儿的事了。”
                          惠嫔-姚萦风
                          [放盏于案,蓦地又一怔忪]其实,我从来没有怨怪过你,穗穗。[齿尖几番触碰舌侧,既没拦住那句脱口的称谓,索性作罢,偏是压不住话声微颤]我只是想不明白.....(我们之间)怎么就这样了呢?
                          [倏然目光投向之处泼下一滩水渍,似也体切到那般灼痛,惠嫔难得地慌了神,顾不上将话说全,就起身探前捉寻来她的手,急忙用腰间软帕轻轻为其擦拭起来,动作轻柔至极,几如抚云。再又吩咐婢女速去取冰,亦在这时方才发觉,方氏已是双眼朦胧、泪光泛泛,一时鼻尖涌起难言的酸涩,隔了少顷,才苦笑着用自个儿的手覆上她的掌,说]你没有错,却又是认得哪门子的错。[姚氏愈听着,心里愈已成了灰的、暗沉沉一片]违心的话,你我都别再说了。或者,假若像这些时日这般(现在的关系)可使你自在些,那便,便就这样吧。我也再不问你了——
                          [话音落后一偏身子,别过脸去,另手指尖飞快掠过眼角,就在转首一瞬间,拭去了将落的脆弱。其后一寸寸地脱力、松开与方氏交叠的掌,任自她裙畔滑落下来,身子转向在侧侍奉的侍婢,低声嘱道]各人有各自的缘法,这句话,原是很对的。你们看顾好婕妤的伤,天不早了,我这就要回去了。
                          婕妤-方从钰
                          惠嫔甫迈出低槛,方氏便掉下泪来,继而双肩抖动,转为极为伤心的嚎哭,她感觉到自己胸中砰砰疾跳,兴许因为过度的焦虑与悲伤,开始手脚发麻、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仍旧小声啜泣着。当晚本该去给安妃侍膳的,自然也没去成。问茶取了药,又替方氏去主殿告罪,说:婕妤叫茶水烫伤了,虽不很严重,但婕妤说伤在腕上,怕娘娘见了腌臜,待过几日伤好了再向娘娘请罪。
                           


                          IP属地:辽宁14楼2021-03-18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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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折
                            姚氏与李氏提起孩子将来的归处,李氏刚刚知愁,尚未察觉到姚方之间的龃龉。
                            时间:建始四年三月初十
                            地点:扶玉阁露檀阁
                            惠嫔-姚萦风
                            [午后两厢闲坐,又新带来几样娃娃适用的玩具用物,所见口唇一张一合,好似是正谈及了哪桩孕里闲事,言笑晏晏的。可片刻间脑里穿过几重毫不相干的画面,便不由得径自陷进思忖当中,直听得李氏轻唤几声“姐姐”,惠嫔这才回过神来,口中应道]嗯....?你方才说到哪儿了?[带着少许歉意地微微一笑]我没听清呢。
                            才人-李蕙仙
                            [蕙仙从前日子苦,自没有见过这些小孩子顽的,闲话的空挡里,便将那些摆弄在手里,先得了份欢愉。]我是说,眼瞧着它快落地了,想裁几身衣裳,却是拿捏不准颜色,要姐姐帮帮忙呢。
                            [这才撂下手中的玩意,稍稍侧过身去问。]平日只有姐姐说话、我打瞌睡的份,姚姐姐今天是怎么啦?
                            惠嫔-姚萦风
                            [心中一动,含笑先答了前话]小孩子自然是裁些鲜嫩、喜庆的颜色穿呀。红的橘的,快都备多几件才好,回头再过几天,我也要教他们裁好送来的。
                            [拿对笑目看她,也自盒中取了一只陶响球,口上佯嗔一句]就不许我也打一回瞌睡么?[随着垂首把玩的动作落下两侧碎发,隐隐约约地望不清神情]我只是想起来一件事.....妹妹,想过以后吗?
                            才人-李蕙仙
                            [将这些主意都记在心里,频频点头。而后教这股娇嗔劲儿逗乐,作势装腔,也往后瑟缩了小下。]诶呀,蕙仙儿胆子小,哪里敢不许咱们惠嫔娘娘打瞌睡呀!
                            [忽然的发问,迫使蕙仙手中稍稍的停滞。]是说…以后吗?姐姐怎么忽然这样问呀?没太想过,不过…只要我跟它都平平安安的,这样就很好啦。其他的,且听陛下同娘娘做主吧。
                            惠嫔-姚萦风
                            [眉眼间还残余着方才谈笑而起的欣悦适意,有一丝了然,轻轻抬颔]你也这样想罢?[旋即两掌圈捧起小球,听里头的细沙微微作响,沉吟良久,好一会儿才说出口来]起先我也这样想的。但,前儿我去了一趟拂云殿,听她说起,她好久没见到永乐了。
                            [惠嫔收回目光,不免缓缓抒出一叹]我便觉得,那样该是很辛苦的罢.....
                            才人-李蕙仙
                            [眸色有些许黯然,呆愣地望着掌中的小球,似乎并没听出方姚间的微妙来,仅仅是为丛钰同雀儿动容,不似适才欢喜。]可是,方姐姐那样有才情,尚且不能事事顺遂。那我…便更说不上话了
                            [恍惚间,一颗榆木脑袋终于开了窍,耳廓缀红,轻轻地一声。]姚姐姐…
                            惠嫔-姚萦风
                            [见李氏这般情态,心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却也生怕经此一提反而引得她孕里多思,忙不迭地安慰道]你也别多想,我们只是恰巧有过这么一谈罢了,说到底,我们蕙仙....还是辨清自己的心意最要紧。[微微笑着将掌中球递去之际,转而轻轻握上她的手,以示安抚]其他但凡是我能帮上你的,我都会尽力的,若不能...就届时再说罢,总归我和你方姐姐一直都在呢,啊?
                            才人-李蕙仙
                            [掌背温热热的暖,喉头稍稍哽咽,实则不愿让人太过为难,只敢寄予三分期许,是怕往后落空时太过难受。缓过一息,才慢慢吐出。]嗯…蕙仙儿心里有数,想得明白的。有姐姐们陪着,就已经很知足啦。
                            [浅浅一弯笑,搁住话茬,再度把玩起小孩的物件来谈笑。留人用过晚膳,天将黑时才请奈奈挑灯送惠嫔回雪香宫。]


                            IP属地:辽宁15楼2021-03-18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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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2 23: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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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折
                              元年死胎,二年小产,韦贵妃已近三十,子嗣上的磋磨不幸蚕食着她的内心,从而不甚体面的将临盆的李才人由庄嫔牛氏那挪到了未央宫……
                              时间:建始四年三月二十六下午
                              地点:鱼乐亭
                              婕妤-方从钰
                              最后一茬鲜嫩的香椿芽已经摆上了东西六宫小嫔的膳桌,雨水淅淅沥沥的,停了一茬,又来一茬。兴许是午后休憩时踢了被子,兴许是在抄手游廊跑闹时晚换了衣裳,永平昨日晚膳时就有些蔫蔫的,夜里更是吐了一场,后半夜才沉沉地睡了——这是早上方氏才旁敲侧击打听来的。主殿的东暖阁打起灯来时,方氏的西配殿也悄悄地燃起了小半截羊油烛,一直到东暖阁的小宫女将窗前最后一根白烛吹灭,提着小灯坐到廊下去时,方婕妤才摸黑从窗边挪进床榻,心神不宁地辗转入梦。今晨她自然是没有问的,更遑论去埋怨永平身边的人,只是伏侍安妃比往日还要殷勤周到。而此时在鱼乐亭中,方氏凭着阑干,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池中掰着鱼食,并没有看底下锦鲤争跃的情形,显然心情十分不佳。
                              庄嫔-牛采今
                              “纵是管事的有意饿了它们几日,也捱不住这般喂吧?方婕妤。”身影还未走进亭中,呛人的话已然随风而至,庄嫔今日穿得俏丽,微昂着头款款步入,极潦草地同方氏互礼过,也依着栏杆,却望向她说话,“婕妤无心赏景,旁人却是有的噢。”歪了歪头,“你不会是在为李才人伤情吧?”
                              婕妤-方从钰
                              将鱼食草草一裹,交由小宫女儿拿着,屈膝一礼,口称:“庄嫔娘娘。”方氏自然不愿让旁人见她失神落魄,鲜少来往的庄嫔亦不例外,于是薄薄展笑,亭内立得很直,臂弯与栏杆间隔三寸,有些戒备的模样。亭外琼珠漫撒,方氏拿棉帕轻柔地按着微微沾湿的鬓发:“李才人此胎有殿下看顾,这是好事……娘娘最近不常往成平宫找安妃娘娘摸牌了。”
                              庄嫔-牛采今
                              “劳你记挂了。”庄嫔从侍女辰儿手中接过鱼食,用指甲拨弄两下,轻一挥臂,尽数洒入雨中。亭檐下雨丝如织,这样的刺开帘幕的景象仅有一瞬,转息间便消逝了,栏下的一片粼粼渐渐漫开,庄嫔的目光也随之眺望到远处,“褚姐姐已为人母,每日同二哥儿与三姐儿一块,她的喜悦与辛劳……”说到此处,侧过脸瞥了眼方氏,才将心中所想缓缓道出:“不是我能切身体会的了。哪日她实在烦闷无趣,我会去成平宫的。”说完,略一挑眉,又不见什么失落之色了,“倒是李才人,的确命中带贵,只是这孩子来处由她,去处却不由。”
                              婕妤-方从钰
                              出神地望着粼粼水光,雨丝漫洒,远处湖与天与雾拧作一线,“不如意事常八九。这是做妃妾的……”稍顿片刻,“本分。”
                              方氏话很轻,仿佛担心惊扰如丝如织的雨帘,却将这两个字咬的格外清晰,“李姐儿从来是个本分的人。从来本分,是很大的福气。”方氏重端起三分恭谨和从容,语带恳求,“李姐儿不日诞下皇嗣,重回扶玉宫后,妾很想常去看看李姐儿,免教姐儿多思多忧。”那一段日子,实则是很难熬的,方氏这样想。
                              庄嫔-牛采今
                              轻笑着:“你这样问了,我自然不会回绝你,但婕妤心里笃定她会回扶玉宫么?”
                              婕妤-方从钰
                              方氏似乎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于是微微一愣怔,含糊过去:“也许会,总之,应当不会在未央宫一直住下去吧。”前头的也许不是也许,后头的应当也不是应当了,方氏不欲在此事纠缠下去,轻轻巧巧把话抛了回去,“娘娘以为呢?”
                              庄嫔-牛采今
                              “我以为,婕妤该珍重自己的这片拳拳心意。”庄嫔搭上侍女的手臂,慢悠悠地挪到避风一角处的美人靠上坐下,目光重新落回方氏面上,“先去请示皇后殿下,才是真的免教李才人孕中忧思,日后说不准,还能有一份额外的恩典。”
                              婕妤-方从钰
                              履尖齐并,瘦肩平端,迎去两粒水目,更添两三笑意,“娘娘是在教妾如何越俎代庖吗?毕竟,您才是李姐儿的主位。”语气、神情仿佛无一处是不恭敬的,温静地跟了下一句,“娘娘,妾可以这样说吗?”
                              庄嫔-牛采今
                              倚着亭柱,支颐道:“眼下李才人由殿下看顾,这两月中,婕妤就不想看看她了么?”嘲弄意味更重,“我是曾想教你些什么,但转念想,仿佛没有比守本分更易做的事了。”
                              婕妤-方从钰
                              耳畔四面风动,一阵风涛停歇,是万蚕嚼叶般细细密密的雨声,方氏又将两肩平扩,似乎站得过分僵直了一些,生生迎上奚弄之意,反问,“妾自然想去看李姐儿,也企盼一些格外的恩典。有句话,说响鼓不用重锤击。娘娘以为,妾算响鼓么?”并不等她答,又续,“妾若是,自然是一拍即合;妾若不是,又或者不想是,娘娘又当如何?娘娘若只想讥刺妾趋易避难,妾可以(对您)很恭顺。”
                              庄嫔-牛采今
                              乍见方婕妤这般神情话语,庄嫔眼前一亮,也坐直了身,笑呵呵的,“你若是面响鼓,也不至于经年磋磨下来,还能这般沉得住气。”仰头看向头顶的藻井,有如苍穹,感叹着,“落在鼓身上的,何止此刻这一锤,倒是我想岔了。”庄嫔抬手候着侍女来扶,继而边走边道:“对我恭顺是不错,只可惜我也没有能耐垂怜。不必送了。”


                              IP属地:辽宁16楼2021-03-18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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