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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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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望着她清了清嗓子,见她无动于衷又开口说道:“大胆!陛下旨意要跪下去接。”
天海幽雪冷冷一笑,抬头与随从对视的瞬间,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变成了血眸,随从见了皆不敢言语。
陈长生是有跪的理,可天海幽雪不需要,他怕旁人再度为难天海幽雪,便对着他们补了一句:“圣后是陛下的母亲,自然没有跪着接旨的道理,您宣诏吧!旨意我来接便可。”
“那你可听好了。”声音洪亮,表面上是对陈长生说的,可实际上却是试探天海幽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感怀母亲之德,顺应其与教宗之事,故朕下旨钦定母亲仍为大周圣后,其与教宗之子封为宸王,另,母亲同教宗陈长生可择吉日完婚。”
宣诏的随从合上圣旨交给陈长生,嘴中复述着陈余人交代的话:“教宗大人,这可是你好不容易让陛下赐的婚诏,还请妥善保管。”
陈长生接过圣旨,送走一群随从后,回过身才发觉天海幽雪面色铁青,心中的怒火染上眉梢。
他笑意相迎,一步一步走到天海幽雪身前,伸手想要牵起她的手,却被她无情甩开。
“雪儿,怎么了?”
天海幽雪气恼于陈长生凡事不同她商量,总是瞒着她将事情做了。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陈长生反应过来,知晓天海幽雪生气的缘由,便可静下心来解释清楚。
“我想着诏书一下你就能知晓,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对不起!我去寻师兄是想让他昭告天下说你尚存于世,我也跟他说了我们要成亲的事,希望他能下一道婚诏。我这么做,其一是为了废除所谓的祖制,好让朝堂上的那些人不为难你。其二,我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娶的女子不仅仅是陈长生的妻子,她还是那个活在民间传谣之中的铁血圣后,她有名有姓,而我娶她则是我三生有幸。”
“可我不在意旁人说什么,也不想砚儿同皇室有丝毫的关系。今日一事与我有关,你就应该先同我商量,而不是擅自替我做决定。”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同陈长生说明,内里却好像添了一把把柴火,气得不行。
“我不知你反应会这么大,雪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天海幽雪缓缓起身,已经没心情去整理行囊,她走到桌沿,背对着陈长生,努力压制着火气。
“那样的好我不需要!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可你做的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跟着你和砚儿在村中过活,时而去镇上做些小买卖。砚儿是我养大的,自他出生那刻起,我不论砍柴、挑水还是浣衣都慢慢学会了,这便证明我不是只有当什么圣后才能活得下去,我可以靠自己养大砚儿,以后我也能当好你的妻子。”
话音刚落,天海幽雪腹中便是一阵剧痛,大概是几日前小产还未调养好,如今又气火攻心的缘故。
“嘶…。”她一手支撑在桌角,一手紧紧捂着小腹,脑中一阵眩晕,她又拖起额角,身体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
就在她晕倒在地的时候,砚儿从外边玩闹回来,眼睁睁地看着天海幽雪倒了下去。
“娘!”
“雪儿!”
父子俩几乎同时飞奔至天海幽雪身边,陈长生扶坐起天海幽雪,砚儿则在一边担忧地看着他娘。
天海幽雪半睁半闭着双眼,身子无力地倒在陈长生怀中,虚弱地说了一句“…气死我了。”
陈长生抚着天海幽雪的心口为她顺气,砚儿抓起她的手,一脸担忧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的错。”
天海幽雪张了张嘴,玉手反握住砚儿的小手,她没有直接回应陈长生,而是抚慰一边的砚儿。
“娘,爹爹又惹你生气了?如果是的话,砚儿会替娘教训爹爹的。”
“不是…是娘自己身子虚累倒的…。”
“娘要好好休息,以后任何事都可以找砚儿来做。”
她温柔一笑,玉手抚上砚儿那张可爱的脸庞,满是欣慰。
移开目光,一双幽深的凤眸落在了陈长生的身上,一语出口便是慰藉。
“别担心…我只是累了,没事的…。”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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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后凡事都会同你商量,再不会欺瞒你了。”
“好…我们一言为定…。”天海幽雪伸出小拇指与陈长生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做着又一次承诺。
陈长生抱着她,双唇在她的发间落下深沉的一吻。
他抱起她,将她安放于床榻之上,盖好捻被,自己坐在床沿,面上藏匿着一丝忧虑。
“你身子虚成这样,明日还能成亲吗?不如我们…。”陈长生想着推迟婚约,也好让天海幽雪安心静养,毕竟婚仪繁琐,一天下来也够她折腾的。
“我可以…我可以的。”她用力支撑起身子坐起来,恨不得尽快下地,让陈长生知道她并无大碍。
“你别急,乖乖躺好。”
“长生…不要延迟婚约,我可以的。这几日你一直替我细心调养,那些汤药我也有乖乖喝了,现在身子已经大好,我真的可以与你成亲…。”
这是她盼了足足八年的婚约,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不适,而断送掉。
陈长生轻轻揉着她的发,一双含情目将天海幽雪精致的面容刻入心中。
“好,我们休整到午后就启程回神都,我也不将你送去皇城了,到时候让莫雨来国教学院就是。”
“但是明日成亲定然热闹,有许多俗礼,又有三十六在,怕是少不了折腾的。你要是撑不住就要同我说,我会替你挡着。”
“对了,我倒想起一事,方才说过不瞒着你,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们双亲都不在了,可明日拜堂需要一年长的长辈坐镇,所以我将村中虎子的奶奶请了过来。我原本为这事犯愁,可砚儿同我说,你曾受过虎子奶奶的恩惠,所以格外敬重她老人家,我便大胆将她请过来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天海幽雪安心地躺在陈长生的怀中,耳侧听着他清晰的心跳,很是满足。
“这件事我应允。老人家曾救治过我和砚儿,如果没有她,我和砚儿兴许都不在人世了,她之于我而言就是长辈。”
陈长生笑着点了点她的额角,记忆里天海幽雪明明跟虎子他娘是死对头,可为何同出自本家的虎子奶奶相处格外融洽?
“同是出自本家,你为何跟虎子他娘闹得不可开交,却跟虎子的奶奶相处平静呢?”
“我哪有跟她闹,分明是她处处刁难我,说话还那么难听,我若同她讲道理,她又扯东扯西、呼天叫地,我要是从她家门口经过,她一口一句狐狸精、下三滥,有时还连带砚儿一起骂。她那儿子也同她一个德行,总是欺负砚儿,有一回竟伙同村中的几个孩子在山中挖了个大坑,引砚儿掉了进去,害得我寻砚儿整整寻了一夜,那时我气得打了砚儿,后来知道原由,发觉那几个孩子想用同样的方法引砚儿上钩,就背地里施了法,让那几个孩子掉了进去。”
话说到一半,天海幽雪转念一想,一种绝对的意识告诉她,陈长生不仅邀请了虎子的奶奶,还顺带着邀请了虎子一家。
“你不会将那长舌妇一家都请过来了吧?”
天海幽雪预判地不错,陈长生确实已经将那一家人都接到了国教学院,只是她们并不知晓明日的新娘就是天海幽雪。
陈长生点点头,既然说过不隐瞒,那就该和盘托出。
“她们已经住在国教学院了。”
天海幽雪从陈长生的怀抱中挣脱,还未开口,砚儿便事先问起陈长生:“这么说砚儿又可以跟虎子在一起玩了?”
“你这孩子在性子上倒是一点都不随娘。”她向来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倘若旁人阻了她的路,她便亲自手刃了那人。可砚儿却从来不记仇,事情过了他也就不记得了。
砚儿撇撇嘴,贴在天海幽雪身旁,小手捏着她修长的指节动了动:“砚儿随娘,砚儿是娘生的怎么会不随娘呢?”
“好,你是随娘的。”
眼见午时将至,陈长生又去到伙房做了几道小菜,等一家人坐下吃过之后,他便商量着快些回到神都去,毕竟明日婚仪有许多事需要他去办,天海幽雪的嫁衣也得等本人穿过之后才知是否合适。


2026-03-06 22:5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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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梨涡呀
  • 再遇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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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致走到床榻边坐下,见天海幽雪在闭目养神便不忍心打扰她,事实上天海幽雪早已洞察到陈长生就在身旁,她睁开一双清明的眼眸,看了陈长生一眼又闭了回去。
“准备动身了吗?”她弱弱一问并且深吸了一口气,强烈的困倦包裹着她,可尚存于心的意识告诉她再累都不能睡过去。
“嗯,行囊已经收拾好了。”
天海幽雪缓缓睁开眼,仍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她强打起精神,望了望四周,砚儿的身影并未入她的眼。
“砚儿呢?”
“在军帐外玩闹。”
陈长生如实回应,说罢,便见天海幽雪掀开黏被,手肘支撑起整个身子坐起来,她慢慢挪到床沿,刚想自己俯下身穿鞋,身旁的陈长生抢先了一步。
“你乖乖坐好,不要再折腾了。”
陈长生替她穿好鞋,起身之际顺势抱起了她。
“我自己会走的。”天海幽雪窝在陈长生怀里,双手无力地垂在半空。
“乖!你攒攒力气尽管休息,缩地成寸的术法我也会。”
天海幽雪浅浅一笑,原有的困倦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含糊的暧昧。她抬起手,拇指轻轻推开陈长生笑意间皱起的眉角,语气中藏着些许心疼:“明明没有多大,为什么总是喜欢皱眉?”
“我只是觉得自我遇见你以后,没法让你日日开心就算了,还害得你经常受伤,几番下来才将你身子弄得这般虚。”
“你是个旷世名医,难道还怕治不好我吗?”
“我能治好你,却暂时消除不了你背上那道疤,还有你手上寒冰刺留下的痕迹。”
他满心装着愧疚,同时也在痛恨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如果当年他听她解释一句,误解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深?如果他日日夜夜都陪着她,不离开她半步,是不是凤栖宫那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时值多年,过去的一切都不可挽回,如今的陈长生对天海幽雪不仅藏着爱,还有满满的愧疚与补偿,他许诺会偿还过去的债,好生对待他的妻子。
“我背上的疤是不是特别丑?当年来不及处理伤口,术法一时之间也难以恢复,我只能挺着,可后来也没有挺住…。”
“不丑,我的雪儿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我的意中人也是这世间最俊郎的男子。”她手环陈长生白净的脖颈,一侧脸颊贴在陈长生的胸口,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清新、淡雅,是她最为喜欢的味道。
闲暇的午后,一切都变得慵懒,比如天海幽雪坠入陈长生的怀抱中昏昏欲睡,待她双眼清明,微微睁开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国教学院。
这里不比皇城,但是物件应有尽有,内里的陈设也与过去的凤栖宫无异,这一定是陈长生慧心巧思的缘故。
天海幽雪唇角含笑,捻被被她轻轻掀开,露出白皙的脚踝,脚踝上系着一只小巧的铃铛,她每动一下,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坐在床沿静静望着眼前的一切,双眸终被挂至在木头架上的嫁衣所吸引。
这件嫁衣是正红色的,领口与广袖边缘镶嵌着金丝,内侧绣着许多有趣的凤凰图案,胸前以一颗火玉镶嵌紧紧扣住领口。外罩的蜀绣是凤凰于飞的精美图案,传言预示着好兆头。嫁衣在阳光充足的角落熠熠生辉,刹那间压倒了许多国色,如同万绿丛中一点红,格外地吸人眼球。
天海幽雪从床榻上起身,轻快的步子走到嫁衣旁,双手开始抚摸起嫁衣的衣领。
正当她看得入迷时,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她回过身,看见陈长生以及莫雨徐徐而来。
“你醒了。”
外面天色已黑,可烛火通明,借着窗棂往外看,能看到许多彩绸与灯笼。
“嗯。”
陈长生飞快地走到她的身边,捏着她纤细的手腕开始把脉:“你这几日十分嗜睡,可我替你把过脉,身子除了虚弱倒是没有别的问题,你现在觉得如何?可有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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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幽雪摇摇头跌进了陈长生的怀中,任由陈长生的指节抵在她的小腹上。
“方才睡了一觉,现在神清气爽,没有不适。”
天海幽雪嘴上说着没事,可事实上,她的经脉时而肿胀,一日里总有几个时辰会昏睡过去,陈长生查探不出原由,而她也不知其意。
“我知道你总是喜欢硬撑,如果不是不经意间被我知晓,你是不会跟我说实情的,可你要知道我们明日就要成亲了,作为你的丈夫我也要你向我许诺,凡事不可硬撑,也不能瞒着我不报。”
陈长生的关切让她浅浅一笑,心间就像放着一盏温暖的火炉,烘得新房滚烫。
天海幽雪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高高举起,作出承诺的模样,她望着陈长生许诺道:“好,我绝对不硬撑,你可满意了?”
陈长生点了点天海幽雪的眉心,见她含羞低眸,他便搂紧了她的腰,温柔问她:“喜欢这件嫁衣吗?”
“很喜欢。”她靠在陈长生的肩头,幸福的笑洋溢在脸上,今日像是一场梦,她所有的希望、瞎想都倾注其中,明日便是梦实现的一日。
她终将穿着一身嫁衣与他拜天地,终将羞怯地坐在床沿,等待她的心上人来撩那张大红盖头。
翌日,天海幽雪从睡梦中醒来并未看见陈长生的身影,可外面热闹非凡,四下有零零碎碎的脚步声,那是婚仪当日大家忙碌的声音。
莫雨一直伺候左右,见她醒来,便吩咐人备了膳食,大都是些药膳,想必是陈长生格外吩咐的。
“陛下,您多吃些东西,到夜里可就没有吃食给您了。”
新娘往往拜过天地便会被新郎带入内室,不参与吃席,只静静等着新郎回来掀盖头。
“好。”
天海幽雪对着莫雨嫣然一笑,手中把持着筷子,吃过几口后便再未进食,她属实没有什么胃口,一碗饭还满满盛着,汤倒只剩下半碗。
“陛下再吃些吧!”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有胃口,还特别嗜睡,似乎是经脉出了问题,可不论是我还是长生都把不出原由。”
天海幽雪叹了一口气,当双眸看向莫雨之时,耳中听到了莫雨的猜测。
“没胃口还嗜睡,会不会是喜脉?”
莫雨记得天海幽雪怀砚儿之时便是如此,可转念一想,若是喜脉怎会把不出来。
“不会是喜脉的,我几日前小产过。”
她抚了抚平坦的小腹,眸中闪过一丝忧伤,那个意外流产的孩子,终究是她无缘做她的母亲。
“不说这个了,今日是我和长生的大喜之日,应当高高兴兴的。”
她同莫雨笑笑,忽而发现莫雨眼中藏着怒气,双手握成了拳头。莫雨还记得近星村分离的那一日,陈长生向她保证过,会好好守护着天海幽雪,不让她受伤,也绝不负她。他明明跟在天海幽雪身旁,怎会惹得她小产?莫不是照顾不周,根本就没将临行前的承诺当回事。
“陛下当真要与陈长生成亲吗?他就是个祸害精,说什么医术高明,如今竟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害得陛下小产,那得多伤身啊!”
天海幽雪将手覆盖在莫雨的手背上,仍旧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开口也是有气无力的。
“我小产不怪他,是我自己疏忽了,明明身下已经落红,却硬挺着没有告诉他。”


  • 小梨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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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又为陈长生开脱!”
“好了,替我梳妆吧!”
她的双手撑在桌沿,用力起身慢慢走到铜镜前坐下。此刻,梳妆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珠钗,还有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
莫雨唤来府中的几个侍女围着她打转,而她紧紧闭着双眼在养神。
时间过去飞快,几个侍女眼见黄昏将近,尽然手忙脚乱起来,替她戴一凤冠之时双手颤动着揪起她的一缕发,惹得她轻“嘶”一声,睁开双眼,还未说话,便听到莫雨对着一众侍女谩骂。
“别毛手毛脚的,小心伺候着!万不能弄疼了陛下。”
“是。”
莫雨的呵斥并未让侍女警觉,反而因为恐惧时不时便要弄疼天海幽雪。
见几个侍女慌里慌张,替她挽发之时弄疼了她,莫雨又大骂几句,让底下那些人仔细着点。可天海幽雪不骄不躁,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朱唇轻启,温婉的话语一说出,就好像一尾风,轻轻柔柔的。
“没事的,不要心急,慢慢来。”
“陛下,时辰快到了,可不能误了吉时。”一言说出,莫雨望了望天海幽雪,见她未着嫁衣,才想起昨日放于此的嫁衣被送出去改了改大小。
“嫁衣呢?快去问问教宗大人,陛下的嫁衣呢?”
一侍女屏退左右去寻陈长生,待她回来之时,手中捧着被一方喜帕盖住的嫁衣。
莫雨掀开喜帕,颜色与正红有些偏差的嫁衣映入眼帘,她以为自己眼拙,分不清色彩,便吩咐侍女将嫁衣提起来。
借着明晃晃的烛光,莫雨彻底发觉这件嫁衣的颜色是桃红的,这样的颜色应给妾室穿戴,而非正妻。
“谁给的嫁衣?是不是拿错了,这般有偏差的嫁衣怎可给陛下穿?”
侍女惊慌地跪在地上,颤抖的身子让旁人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假。
“莫雨姐姐,这嫁衣就是从教宗大人手中接过来的,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今日娶的只有妾,没有妻。”
天海幽雪心中“搁楞”一下,像是被人狠狠用刀刃刺入一般,疼痛异常。她来不及思考,莫雨便要冲出去跟陈长生理论。
快要越过门槛之时,天海幽雪叫住了她。
“莫雨,我嫁…。”
一句简单的话包含着太多的心酸与无奈,她只用几秒下了决心,不管是不是陈长生要她穿这样的嫁衣受人瞩目,她都愿意立马出嫁,只要陈长生婚后好生对她,便可洗尽外边的谣言。
当然,她并不相信陈长生非要她难堪,一定是有心之人买通这位侍女,离间她和陈长生的关系罢了。
莫雨气恼地走回来,求她三思,并且规劝她不可嫁与陈长生这样薄幸之人。
“陛下,现在取消婚约还来得及。”
“我嫁,哪怕没有嫁衣我也愿意嫁。”
她抬眸冲着莫雨莞尔一笑,莫雨刚想再度规劝,便见穿着一身红衫的陈长生跨步而来。
陈长生手中捧着正红的嫁衣,人未到天海幽雪身边,声先到。
“真正的嫁衣在这里。”
众人回过身,有人惊喜,有人忧虑。
“长生。”天海幽雪唤了陈长生的名字,等到他走到身边时,她便依偎在他怀中。
“她是师兄安插在国教学院的眼线,我很早就知晓,方才三十六见她慌里慌张的模样还同我说定是莫雨说了她几句,她才会如此。可我见她手中捧着桃红色的嫁衣直往你这赶,我猜嫁衣定然被人调换了,还好我早有准备,每件东西都储备了两份,嫁衣也是一样的。”
他心细如发,今日的贴心着实让她满意。底下的侍女跪地求饶,打扰了两人的郎情妾意,这一点让天海幽雪有些气恼。
“莫雨,此人交给你处理。”
莫雨曾是她的帝令女官,手段非常,交由她处理,便是不留活口。
陈长生自然不知天海幽雪话中的意思,他只沉醉于天海幽雪今日的妆容,属实勾引人心,当然,这一切归功于天海幽雪底子好。
“雪儿,你今日很美。”
陈长生从身后拥住她,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处,一吻落定她白净的脸颊。
“吉时快到了,我出去迎你。”
“好。”
陈长生的背影从天海幽雪面前的铜镜中消失过后,莫雨带着一众人替她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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逶迤拖地的绣凤嫁衣,遂着一缕阳光,火红得刺眼。天海幽雪长长的头发被挽起,发髻上的珠钗摇摇晃晃,伴随着精致庄重的凤冠,衬得她更加美丽动人。
正红的喜帕被莫雨拿在手中,她随同另外三个侍女,各抓一个角,对准天海幽雪珠光宝气的脑袋轻柔放下。
在这之间,砚儿带着一众孩子趴在门缝中偷看新娘,一个不小心便摔了进来。
“嘿嘿嘿,莫姨,砚儿想看新娘子。”
砚儿拍拍膝盖,蹦蹦跳跳地跑到天海幽雪身前,看见红盖头,就想将它掀开,好在莫雨及时阻止。
“诶诶诶!小皇子,盖头不能掀。”
“为什么呀?砚儿想看新娘子。”
砚儿嘟囔着小嘴,蹲下身,透过底下的缝隙往里看,他发觉什么都看不清。
“娘,你让砚儿看一眼嘛!就一眼!”
天海幽雪伸手去掀盖头,还未掀开,又被莫雨抓着手腕阻止。
“陛下,盖头真的不能掀。”
“我不掀。”
透着红光,她找寻到了砚儿的身影之后,便将砚儿抱在怀里。
“今日吃席不可吃到撑,不然会闹肚子的。”
“有娘在,就是闹肚子也没关系。”
“你长大了,不能万事靠着娘,以后你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娘,你是不是有别的孩子了?所以不想要砚儿。”
天海幽雪揉搡着砚儿的发,宽慰他:“你是娘的心头肉,娘怎么会不要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闲聊几句,吉时已至。外边瞬间旺火冲天,炮仗三声,陈长生在唐三十六的陪同下,在天下人的观礼中,早早等在了门外。
婚仪习俗,需得新郎通过一道道比试,有文试,自然也有武试,只有通过比试,才有机会迎娶新娘。
莫雨找来的人出着各种难题,好在陈长生聪慧,都一一解答过关。正当他想推门而入之时,才发现大门被人死死挡住,他进不去,天海幽雪也出不来。
“新娘这是怎么了?该不会羞得不肯见新郎了吧!”
“再不开门,我们可要将门撞开了!”
唐三十六一吆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沉浸于婚仪的喜悦中。
陈长生趴在门缝中,细细查探里面的动静,嘴里唤着一声声天海幽雪的名字。
“雪儿,开开门,婚仪可不能误了吉时。”
听着陈长生的话,天海幽雪缓缓起身,就要讲大门打开,可一众人挡了她的去路,硬是将她拉回至座椅上。
“陛下,现在还不能开门。”
“长生的答案我很满意,莫雨,不要再为难他了,开门吧!”
话音随着外边的热闹在一瞬间消散,内室众人一阵纳闷,尚有一人趴着门缝打探消息。
“莫雨姐姐,外面没有一人,新郎也不见了。”
“这定然是唐棠想出来的,陛下不可上当。”
这般僵持维持了一刻,陈长生见天海幽雪还未出门,便使上了浑身解数。
他让砚儿趴在地上哭喊,利用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将天海幽雪骗了出来。
“呜呜呜!娘,砚儿摔倒了,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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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跌撞撞地往内室走去,身后的唐三十六拍了拍手,朝着席间的人起哄:“别喝了,新郎都去寻新娘了,我们也走着闹洞房去啊!”
“闹洞房!闹洞房!”五大三粗的男子随着唐三十六去内室玩闹,其中不乏一些孩童。
陈长生推开大门,迈过门槛,远远望着坐在床沿的天海幽雪,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雪儿…我的雪儿…。”
走近天海幽雪,浓重的酒味弥漫整个房间,天海幽雪嗅着便知陈长生喝了不少酒。
“长生,你喝醉了?”
“醉?我没醉!我要回来掀盖头。”
陈长生俯下身,伸手一点点将盖头掀开,盖头下的天海幽雪美丽端庄,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陈长生,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微微颤动,白嫩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薄薄的双唇如一朵玫瑰一般娇艳欲滴。
他看得痴迷,而她含羞一笑,可让万物倾心。
陈长生顺势坐下,顷刻的对视让他忍不住拥着天海幽雪,双唇吻上她的唇。奈何房门被推开,一众闹洞房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唐三十六领头,一句句动听的话让天海幽雪次次娇羞。
他拿起桌上吊着绳子的苹果,扯着顶端走到陈长生与天海幽雪身前,许是醉意让他遗忘了天海幽雪的威严。
“一个红苹果,两人吃起来,一生一世平平安安。”
唐三十六一吆喝,两人便围着这一苹果互咬一口。
之后,旁人又拿过一颗吊着红绳的红枣,需得新人向方才一样。
“一颗大红枣,两人吃起来,来年早生贵子!”
红枣悬挂于天海幽雪与陈长生的身前,两人浅浅一笑,在众人的呼声中想要咬住小小的红枣,奈何捏着红线的人将红枣提了提,便见陈长生与天海幽雪紧紧拥吻在一起。
“好了好了,该喝合卺酒了。”
一侍女端着托盘,盘中是两杯斟满的酒,陈长生与天海幽雪互拿一杯,手绕过对方的手腕,紧紧交合在一起,一饮而下。
喝过之后,陈长生便忙着驱赶众人,他怕唐三十六折腾他的新娘,也怕他的新娘还未洞房便累倒了。
一众人退出内室,陈长生便赶忙关上门,一步步回到天海幽雪身旁。望着他,心间的欲望逐渐升腾,小腹紧了紧,他坐在床边,眸光因她而炽热,双手扶着她的臂膀,倒在床榻中央。
“累吗?”
天海幽雪不知陈长生话间的意思,她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累。”
话落,陈长生便欺身而下,喉咙动了动说道:“既是不累,那我可要洞房了。”
怀中的人娇羞一笑,腹中的欲望随着阵阵撩拨上了心坎。底下已经坚硬,可天海幽雪身着嫁衣,只有秀芹的脖颈裸露在外。
陈长生俯下身先封住天海幽雪的唇,舌尖探入,索取一丝一毫的芬香,熟练的双手去解天海幽雪的层层衣衫,可后来陈长生发现他已将天海幽雪吻得窒息,天海幽雪身上的外衫也未脱下分毫。
他没了兴致,脑中遂着酒后的昏胀,手紧紧抓着天海幽雪的衣领用力撕扯,瞬间,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嫁衣被撕成碎片,一支支珠钗大都散落一地,天海幽雪觉得可惜,毕竟如此华丽的嫁衣转眼破碎,难以修复。
她微叹一口气,尚在她脖颈之上吸吮的陈长生微微抬起头来,炽热的双目看着她,语气都带着急促:“怎么了?”
“我的嫁衣被你撕碎了。”
燃起的红烛照耀帷幔,衬得天海幽雪的肌肤如雪般透净,陈长生只看一眼便想与她再度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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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6 22:4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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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阳光透过窗扉折射于帷幔间,其中,调皮的一缕正好落在陈长生眼周,扰了他睡觉的兴致。陈长生皱了皱眉,顿感头痛欲裂,身子微微一动,便听身下的天海幽雪轻“嘶”了一声。
他从睡梦中惊醒,艰难地睁开双眼,才发觉自己趴在天海幽雪胸口,她身上承载着他所有的重量。
陈长生从黏被中抽出手扶住额,身下的小长生被天海幽雪的那处紧紧裹着,才睡醒,下身的欲望又开始涌动。
“雪儿,你醒那么早。”
天海幽雪深吸一口气又吐出,额上已经沁着薄薄的冷汗,手腕被箍出一圈红。
“你怎么了?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陈长生瞧出天海幽雪的异常,下身一耸动,便听天海幽雪惊叫一声。
“你不要动了…我真的很疼…。”泪水浸湿一大片枕席,她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鬓发也已湿润。
陈长生望着她,适才发觉小长生还在她的内里,他自责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连说几句对不起之后,便想着法得从她体内退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退出来。”
陈长生轻轻松动,双手撑在天海幽雪身子两侧,尽量不压着她。
小长生退出来的同时带出了不少白灼,陈长生见天海幽雪泪流不断,便知昨夜自己有多疯狂,他暗怪唐三十六不该灌他那么多酒,害得他伤了天海幽雪。
“还有手…。”
天海幽雪呜咽一声,委屈更甚。待陈长生抬头看向天海幽雪悬于床头,被一根细绳磨得通红的手腕,心疼得不行,他赶忙解开这根绳,捏着她的手腕替她活络筋骨。
“怪我昨夜喝多了,怎么能将你绑起来?你也是,为何不用术法解开?”
天海幽雪窝在陈长生怀里,双腿依旧止不住地颤,内里还在不断收缩,疼痛依然还在。
“我试过,可是术法就像消失了一样。”
陈长生抹了抹她的泪,将她紧紧圈住,不断安慰:“兴许是累了,没事的。”
“下次…下次不能再酒后乱性了。”
“好,下次若敢再喝酒,我一定跪着同你请罪。”
天海幽雪带着泪在他怀里笑了笑,身下得以舒缓,但痛意还在,她也没有多少睡意,实在是因为身上黏腻。
陈长生拥着她片刻便起了身,他自觉去打了一盆水来替天海幽雪擦洗,又准备了一套干净的亵衣亵裤替她穿上,一切准备完毕,门口便传来一阵阵敲门声,遂着稚嫩的嗓音,屋内人便知晓是砚儿。
“娘,开开门!”
陈长生端着一盆水打开门放砚儿进来,他唤了砚儿的名字,谁知这孩子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小跑着步子跑到床榻边去看他的娘亲去了。
“娘,你怎么还在睡呀!”
天海幽雪睁开双眼,无力地看着砚儿,唇边是浅浅的微笑:“娘有些累,想再躺会儿。”
“再累也不能忘了用膳呀!娘,你快起来陪砚儿用膳了。”
话落,砚儿撇过双眼,将目光落在了天海幽雪的手腕上,这样的痕迹是掩不掉的,纵使天海幽雪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可仍旧被砚儿看了去。
“娘,你手腕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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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儿趴在床榻边,抓着天海幽雪的手腕替她呼呼,仿佛这样一吹,许多疼痛便能消散。
陈长生收拾好一切,手中捧着几道膳食进来,他招呼着砚儿先过来吃,自己走到天海幽雪身旁关心她的状况。
“怎么样?还疼吗?”
天海幽雪微微点头,手肘支撑起半边身子想要起身,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才撑起一点就又跌了回去。
陈长生见状,一手拖着她的后背,一手拉着她的臂膀让她坐正之后,在她身后垫了几个柔软的枕头,再回过头看她,陈长生突然发觉她面上带着一丝痛苦之色。
“对不起,是我没轻没重伤了你。”
天海幽雪摆摆手,掀开黏被,想要起身去用膳,毕竟砚儿盼望着她能够陪他用膳,她不能忤逆了砚儿的心愿。
“你别动,我抱你过去。”
陈长生打横抱起她,将她轻柔地放在圆凳之上,替她盛饭的瞬间,天海幽雪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砚儿侧着脑袋,小手戳了戳她的手肘,担忧地问道:“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很痛?”
“娘没事,你快吃吧!”
陈长生将一碗饭放在她身前,眼中被床榻中央一张百帕上的一点红吸引,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走近后才发觉这抹红便是血。
“雪儿,你出血了。”
陈长生赶忙走到天海幽雪身旁,将她重新抱至床榻之上,盖上黏被,手捏着她的手腕替她把脉,砚儿也跟着凑上来,眸中藏着一丝忧虑。
“是小产过后又行房落下的结果,都怪我喝得大醉疏忽了这一点。”
他抬头去看天海幽雪,才发现她晕晕乎乎地闭着眼,身上十分滚烫,不用想也知晓天海幽雪发起了高烧。
“雪儿?”
“长生…疼…。”
“哪里疼?”
“肚…肚子…。”
陈长生万分焦急,可这一瞬他不能离开天海幽雪,只得差遣身旁的砚儿去取来他的药箱。
“砚儿,快去将爹爹的药箱拿来。”
砚儿迈着小腿迅速去到另一房间取过陈长生的药箱回来,天海幽雪的面色已经更加惨白。
陈长生赶忙从药箱中取出一粒药碗,将天海幽雪轻轻拖起,让她能够躺在自己怀里。
药丸被陈长生塞入她的嘴里,砚儿还贴心地倒了一杯水送过来。
“雪儿,来,将水喝了。”
唇边占了些微水液,还未到嘴中天海幽雪便将刚刚喂下去的药吐了出来。
“长生…不是我…。”
他轻轻贴到她唇边,细细听着她的呓语,见她身子愈发滚烫,他便扶着她呈打坐状,自己坐在她的身后替她输送真气。
“呃…噗——。”一口淤血从她嘴中喷出,惹得身旁的担忧地低泣起来。
“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砚儿,砚儿害怕…。”
天海幽雪意识虽已涣散,可隐约间她好似听到了砚儿的哭喊。
“砚儿…砚儿…别怕…娘护着你,不怕…。”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天海幽雪体内散出一层光波,直接破了陈长生的光罩,又一簪像是受到了主人的呼唤,以一种强劲的力量直直刺入陈长生的心胸。
陈长生捂着心口,好在天海幽雪身体虚弱,这一刺并不致命。
“雪儿…。”陈长生挪动至天海幽雪身旁,手刚刚碰到她便起了泡。
她周身就像燃着红莲业火,不准陈长生靠近,只有砚儿能让她顺毛。
许是血脉之力,砚儿抚着她的背,同她说了好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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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不是我…我没有杀白落衡…你相信我…。”
泪水像是一颗颗珍珠顺着眼角坠落,她浑身打着颤,睡得并不安定。
“娘,砚儿在你身边会一直陪着你的,爹爹不相信你没关系,砚儿会相信你。”过去,诸如此类的状况常有之,砚儿便是靠着一声声安抚拂去了天海幽雪受的心伤。
“长生…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要将我和孩子赶尽杀绝…长生…你不爱我…你一直都在欺负我…。”
“娘,不怕!砚儿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陈长生望着母子俩相互依靠的模样,心中的酸楚逐渐蔓延,不知那八年,她和砚儿是怎么过的,一定不容易吧!
他不顾天海幽雪周身造就的磁场紧紧抱住了她,一边抱一边学着砚儿的模样抚着她的背。
“我相信你,从前是我不对误解了你,以后我定然站在你这边,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信我…我没有做…我真的没有做…你们不能逼我认罪…长生…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雪儿,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也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们的孩子,就是师兄也不可以!”
安抚得到了效应,他亲眼看到天海幽雪停下了颤抖,乖乖在他怀里安静睡去。他并未让她一人躺在床榻之上,而是一直抱着她,嘴里念着许多承诺与未来的遐想,他相信未来只有幸福与甜蜜。
陈长生陪在天海幽雪身旁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整整三日,这三日里神都谣言不断,大都在判定陈长生与天海幽雪成亲那日的子孙帕上的一抹红。
有些人说天海幽雪时至今日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即使是当年的太宗陛下都未能撬动她的心,只有教宗陈长生俘获了她的芳心。
闲散的谣言一出便有人猜疑陈余人与砚儿的身世,陈余人自然不为所动,因为这般谣言便是受了他的命令散播出去的。可砚儿在天道院中修习,里面的孩子难免听到些风声就来妄议砚儿根本就是个野孩子。
砚儿最初还不信,可神都上下皆在流传此事,让他不得不怀疑。一日,砚儿趁府邸的下人一个不注意便偷溜出去,他觉得如果谣言属实,那国教学院就不是他的家,天海幽雪也不会是他的娘亲,他要出去弄清楚状况,如果可以他想寻回自己的娘亲。
天海幽雪是在用晚膳之时发觉砚儿不见了的,那时陈长生准备了好些她与砚儿爱吃的菜,陈长生替她盛碗饭的空档,一侍女匆匆前来禀告。
“大人、夫人,小公子好似不在府内。”
陈长生将那碗饭递给天海幽雪,他自以为砚儿在府中某个角落玩闹,底下的下人没注意也是正常,所以回应这位侍女的时候也是不慌不忙的:“有没有在后院?”
“回大人,并不在。”
天海幽雪放下碗筷,脑中思忖一二说道:“那会不会在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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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持续摇头让天海幽雪有些担忧,但好在有线线牵,她可以通过线线牵寻到砚儿的下落。天海幽雪低下头,手中拿着线线牵感知砚儿的方向,然而此物静止不动,这便代表另一根线线牵并不在砚儿身上。
忧思上了心坎,她也无心用膳,吩咐府中上下皆去寻找砚儿,陈长生也没闲着,他同府中的人一块在府邸唤着砚儿,待他绕过一圈回来,便见天海幽雪处置了一众人,那些人嘴角挂血,样子十分狼狈。
他虽不解,可他相信天海幽雪处置有道,能让她这般生气,定然是触犯了她的底线。
“怎么了?为何发这么大火?”陈长生担忧天海幽雪怒火冲天,届时又将身子弄垮了,他这几日一直都在找寻天海幽雪的病因,如今终于有了一点眉目。她虽术法已失,可体内有强大的光泽护着她,这光泽醇厚,像是境界飞升的印证,可既是境界飞升,天海幽雪为何会术法全失?唯一的解释便是,她身子虚弱,承载不了那般强大的境界,只有调养好身子,术法或可恢复。
“这些人乱嚼舌根,竟说砚儿不是我们的孩子!”天海幽雪回答着陈长生,心中明了:“砚儿应当是出府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你先别急,我带一些人出去一同寻找。”
“我也去,我也要去寻砚儿。”
“你身子才好些,还是不要折腾了。”陈长生劝慰她不要一同前往,可天海幽雪一再坚持,他便只能带着她一起。
神都之大,若砚儿有意藏起来,任凭他们找个三天三夜都未必能找到,好在府中下人不少,又有莫雨赶来相助,不一会就寻到了些许线索,可这线索一瞬间便断了。
正当天海幽雪殚精竭虑,寻找无果时,一脏兮兮的小乞丐拨开人群,向陈长生传递了消息。小乞丐说砚儿在他们的乞丐窝中,也就是一间荒废的破庙,若非见他家人苦心寻找,砚儿先前又偷偷给过他们这帮小乞丐不少吃食,他万不会说出砚儿的下落的。
既知消息,便有了一线希望。天海幽雪与陈长生赶到那间破庙时,砚儿就坐在草堆之中哭,周围有几个小乞丐围着他。
“呜呜呜没有娘的日子该怎么过?为什么我不是娘和爹爹的孩子…。”
“哎!能怎么过,大不了啊就跟我们一起去要饭。”一小乞丐安慰砚儿,可砚儿却哭得更欢。
“可是没有娘很苦的…我想要娘。”
“那你就回去,反正你爹娘对你很好。”
“可他们不是我的爹娘,全城人都在说我不是爹爹和娘的孩子…。”
话未说完,便听天海幽雪唤了一声砚儿的名字。
“砚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吓死娘了。”
砚儿揉揉眼睛,见天海幽雪同陈长生上前一步,他就赶忙起身迈着小腿避开。
“砚儿,不要跑!”
“呜呜呜你们不是砚儿的爹娘,你们不是…。”
砚儿一跑,天海幽雪与陈长生便追,陈长生知晓天海幽雪身子未好,所以总是扶着她,生怕她倒下。
陈长生的担忧在追了砚儿不过数百米后,天海幽雪便晕倒在地,她猛烈喘息,迷糊的视线中是砚儿渐行渐远的身影。
“雪儿!”
“砚儿…不要走…娘没有术法了,娘追不上你…。”
砚儿停下脚步,见天海幽雪晕倒在地,因着心头那一点忧虑,小跑回来关心他娘。他跑到天海幽雪身旁蹲下身,脸上挂着泪。
天海幽雪见他近在咫尺,生怕他再度消失,便死死抱住他。
“娘…。”
“你怎么听一句旁人瞎说的话就离开了,你要是走了娘怎么办?你是娘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娘向你保证你是娘的孩子…。”
“娘…砚儿真的是娘的孩子吗?为什么神都上下都说砚儿不是。”
“你要怀疑也要来问娘,傻孩子,鉴定这一点并不难,你想想你是天凤血脉,娘也是,这世间除却娘和你便再无旁人有这血脉的。砚儿,你身体里流着娘的血啊!”
周围看客蜂拥而来,他们相互议论,利用人言蜚语来伤人,陈长生知晓今日一事定然闹得满城风雨,可他心疼他的妻子和孩子,愿意替他们背负外界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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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娘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学识渊博,将来能成大事,你倒好,放任孩子玩闹。”
“砚儿也没扔下功课呀!你讲的那些他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既是这样,他想玩便玩,开心就好。别忘了,他只是个孩子,你别将一个孩子教成大人的模样,到时候连孩子该有的纯真、灵性都没了。”
宠爱砚儿大抵是天海幽雪的童年并不幸福,她自小便知晓自己有着天凤血脉,需得承担天下万民。所以,自她出生那日起就被认定是皇室的皇后,命运只能被旁人拿捏。她从小就被家中逼着学许多东西,不仅样样出众,就连容貌也属上乘。
每个父母对孩子都有不同的期待,可她只希望孩子平安快乐。
“好好好,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其实砚儿只是我能想到的噱头,实际上我就想能多看看你,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总想着、念着。”
“长生,我竟不知你这么粘人!好吧,我陪你去就是。”
她盖上账簿,将它放于原处,简单收拾后便跟着陈长生一同去书舍。半路上,陈长生生怕天海幽雪累着,硬是要抱着她去,可事实上书舍不过几步的距离,转眼就能到,可既是陈长生的好意,她也不好忤逆,另外,她很喜欢窝在陈长生怀里,任他抱着、亲着。
书舍内,学童们追追打打,热闹非凡,门外还有一放风者一见陈长生的身影,便支应里面的人,让他们能在陈长生到达书舍之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今日放风的孩童是一瘦弱、矮小的孩子,他一见陈长生将至书舍,赶忙缩回脑袋向一众孩童传达消息。
“先生来了!先生来了!”
消息一出,一众学童纷纷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书本,书舍内瞬间响起他们的诵读声。
陈长生抱着天海幽雪来到书舍,慢慢将她放下,期间有几个孩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砚儿见到天海幽雪自然是高兴的,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跑开,迈着小腿扑到天海幽雪怀中:“娘,你怎么来了?”
“你娘来监督你的!”陈长生故意唬着砚儿,一手搂着天海幽雪的腰,拥着她去到事先为她准备的一张桌子旁,替她拉开椅子,等待她坐下。
这张椅子上有柔软的靠垫,桌子有个隔层,打开之后就能看见里面的一叠叠点心,是他特地为她准备的。
陈长生取出点心放于桌上,离去时轻轻凑在天海幽雪耳边说道:“我去授学,你乖乖坐在这里吃些点心,这点心是我搭配了许多草药做的,对你身体有好处,你可以不吃完,但是至少得每种吃一半。”
天海幽雪点点头,在陈长生与众人的注视下拿了一块点心细细品尝,可惜她没有多少胃口,那些点心不过吃了几块便会反胃。
她强压着胃酸,抬眸观望陈长生认真授学,待收回视线,坐在他身旁的砚儿便凑上来同她说话。
“娘,砚儿也想吃。”
天海幽雪趁陈长生悠悠走到后边之后,偷偷拿了一块砚儿最喜欢的栗子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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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娘这里还有。”
“嘿嘿,谢谢娘。”
砚儿拿过一块栗子酥并未全数塞进自己嘴里,而是撕成了许多小块分给了学舍中的孩童。
陈长生回过身时,见几个孩子嘴里圆鼓鼓的,还憋着笑,便知有猫腻,他来回踱步,生生见着天海幽雪桌子前的点心从原由的满满好几盘直至清空,心底明了,却没有责怪,反倒觉得天海幽雪生性可爱。
他一步步走到天海幽雪身旁,敲了敲她的桌子,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发现你才是那个最皮的学生,待会儿最好能跟我解释解释桌上这些点心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我…它…。”
陈长生邪魅一笑,又继续在整个书舍中来回走动,双手放于身后,手中拿着书,他念一句,书舍中的学童便跟着念一句。
许是教学过于漫长,天海幽雪觉得无趣便打起了瞌睡。
砚儿见他娘一直在犯困,便轻轻推了推她:“娘,爹爹在讲学,不可以睡觉的。”
“…困。”
“娘,你再撑撑。”
“撑不住了…唔…。”天海幽雪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砚儿无奈只能任由他娘睡着,反正他爹总不至于批评他娘吧!
天海幽雪睡去不久,几个调皮的孩童撕了几张纸,并且将纸揉成纸团朝着天海幽雪扔去。
砚儿见状又气又恼,他压着稚嫩的嗓音同那些向天海幽雪扔纸团的孩童讲道理,奈何他们听不进道理。
“不要欺负我娘!”
几个孩童玩心大起,打心眼里并不在意砚儿的话,他们仍旧扔着一个个纸团玩闹,可那些纸团在将要扔在天海幽雪身上之时,总会被飞在半空的又一簪弹开。
护主的又一簪引起了孩童们的兴趣,他们望着这支簪子,伸手想要将它制服,这一来二去闹起了不少动静。
“你们五个出去罚站!”
陈长生指着几个调皮的孩童,示意砚儿收回又一簪,自己则走到天海幽雪身旁,脱下外衣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长生…。”天海幽雪呓语出声,陈长生便宠溺地揉搡起她的发,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乖!长生在。”
“乖!长生在哈哈哈哈。”
这一句话出自几个孩童之口,他们大都爱学样,学着陈长生与天海幽雪时常恩爱的模样。
陈长生见笑声四起,生怕惊扰了天海幽雪安睡,他以食指抵住唇中央,轻“嘘——”一声,眉头紧紧蹙起,佯装严厉。
“安静些,别扰了你们师娘安睡。”
众多孩童簇拥过来,他们观察到陈长生浓黑的眉毛下,有一双如柔美月光般的眼神,这样的温柔只有在他看向天海幽雪之时才会出现。
“师娘长得真好看,就连睡觉也很美。”一孩子双手脱腮,微微侧着脑袋发出声声感慨。
那一瞬间,陈长生醋意横生,他从原先的柔情变得肃然起敬,清了清嗓子,让这些孩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早知让天海幽雪来此会被一群小兔崽子盯上,不如就任由她在账房,反正他若想她,可以自由去观望、欣赏。
许是声音嘈杂扰了她的清梦,她只小憩了片刻便慢慢睁开双眼,砚儿第一时间发觉,喊了她一声娘。
“娘,你醒了。”
陈长生闻声而来,蹲下身抚了抚她的背,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天海幽雪:“是不是睡得不舒服?我抱你回房吧!”
天海幽雪抬起脑袋晃了晃,她看向天日,知晓午时将近,此刻应当早些去街角买些菜回来,好让孩子们尽快吃上热乎的饭。
“长生,我想去街角看看。”自她接管府中内务,便容不得旁人铺张浪费,或是抬高价克扣府中银钱。这几日她一直在查账,这一查才发觉有了纰漏。府中的管家、奴仆皆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只会欺负陈长生不懂世事,又不喜计较,所以这些年克扣了不少银钱,如今既是天海幽雪管家,她便不允许府中之人在她眼前做小动作。
“好,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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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异议,早课一欢而散,陈长生与天海幽雪带着砚儿转眼间便到了街角闲逛,砚儿仍旧像往常一样买了根糖葫芦在舔,他很喜欢这般闲散的时光,更重要的是他爹娘凡事都会依着他。
“慢点跑!”天海幽雪与陈长生十指相扣,心中装着对方,眼里望着砚儿感受着得之不易的幸福。
“娘,砚儿想要小风车!”
砚儿跟前是大大小小、花花碌碌、各式各样的风车,那风车随着风快速旋转,很招孩子喜欢。
“跟娘说可没用,银两都在你爹爹那。”
砚儿是个小人精,天海幽雪此言一出他便小跑至陈长生怀里,小手抓着陈长生的食指,带他走到风车的商贩旁。
“爹爹,砚儿想要。”
“好,买两个,给你娘一个。”
陈长生从袖中掏出细碎的银两递给商贩,待砚儿将手中其中一个风车给他之时,他再借花献佛送给了天海幽雪。
“给我买什么风车,我又不是孩子。”嘴上嫌弃,可她还是接过了风车,学着砚儿的模样用嘴吹动。
这个时刻,天海幽雪是天真烂漫的,像孩子一样纯真。
前方是脂粉铺,天海幽雪本没有购置的想法,可陈长生非要拉着她去。拗不过陈长生,一家人只好去看看。
“姑娘美若天仙,若是用了我们家的脂粉定然更美。”商贩长着一张巧嘴,惯会用夸奖的话来博得顾客的青睐。
可她如今遇见的是天海幽雪,一个闻名天下的女人。
“这里的脂粉我全包了。”
陈长生此言一出,天海幽雪便用讶异的目光望着他。若全包这些脂粉,怕是得花掉百两,如今府内银钱不多,需得次次花在刀刃上。
“用不了那么多,买一盒就够了。”
见商贩开始收拾,她赶忙制止,并且同陈长生好言相劝。
陈长生今日的目的本就是为博美人一笑,再说,他自有招揽银钱的地方。
“我啊今天就想博夫人一笑。”
陈长生放下一张银票,吩咐身后的奴仆将脂粉带回国教学院。自己同天海幽雪、砚儿继续置办物件。
今日的神都热闹非凡,他们好似为着看什么人纷纷堵在街口。这种好管闲事的人群天海幽雪向来看不上,她自顾自拨开人群,四处看看,本好好走着,中途却被官兵狠狠推开。
她踉跄一下,好在陈长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天海幽雪摇摇头,回过身时那几个官兵认出了她。
“圣后娘娘、教宗大人,还望恕罪,我们不是故意冲撞的。”
天海幽雪眼中多出一抹怒气,她将手附于身后,与一官兵劈头盖脸一顿骂时,余光瞥见了一戴着枷锁,囚衣破烂并且沾着些血迹的女子。
这一女子拖着重伤行走起来格外困难,那些官兵也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见女子行动缓慢,便用藤条狠狠抽着她。
女子摔在地上,哭得不成人样,许是耳中听见官兵对天海幽雪与陈长生客客气气的,她便想出了求救的法子。
“你是圣后娘娘?”女子拖着沉重的膝盖一步步跪倒天海幽雪身前,抓起她的衣角忽然改了称呼:“母亲,救救我…母亲,求您救救我。”
天海幽雪一阵纳闷,她不懂这位女子何故唤她母亲,莫不是精神错乱?好在陈长生附在她耳边,同她解释了一句:“她是师兄的皇后。”
天海幽雪恍然不悟,不等思考,那女子便撩起了自己的衣袖,触目惊心的伤痕一条条遍布这位女子的身子。
“母亲…这些伤痕都是陈余人赐予的,许多已经愈合,可疤痕还在。母亲,陈余人根本就不是人!他因我会火系术法,便用寒冰刺伤我。母亲,您应该对寒冰刺并不陌生吧?陈余人登基以来下令灭天下会火系术法的女子,可他因我家中势力暂时不敢伤我,可如今他竟以我生不出皇嗣便降了我的罪…还要…还要将我卖入青楼,母亲…我不能去那种地方,求母亲救救我…。”
寒冰刺她自然熟悉万分,当年她便是种了寒冰刺,导致那八年间常受苦楚。现在跪在她面前求她救一命的女子不似她当年那般幸运,她看得出这位女子被抽去了术法,变成了一废人,身上又伤痕累累,若无人救治,就算不去青楼那种地方,离死也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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