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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拓跋宏:盗火的普罗米修斯——记北魏孝文帝太和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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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http://cul.qidian.com/#Show.aspx?mid=44&rid=171203
作者:林诗扬


1楼2010-03-08 14:19回复
    拓跋宏: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记北魏孝文帝太和改制
      
           如果让我选取一个历史的观察点,我会回答说:“在文明的夹缝间”。就像地球板块的碰撞,最高耸的山脉和最深邃的海沟总是出现在板块交界处;个人与民族的命运也在文明的夹缝间以最猛烈最富有戏剧性的形式呈现——在两种文明碰撞时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你能窥见深埋地层的人性和历史的真相。


    2楼2010-03-08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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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18:2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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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迁都的决定绝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临时起意。拓跋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采取了这一冒险的策略。
             平城,也就是现在的山西大同,位于黄土高原的边缘。不合理的垦殖让本就荒凉的土地更加贫瘠,北方的气候六月飘雪,异常寒冷,歉收和灾害已是家常便饭。几代先帝,一值荒年,都有打算迁都丰收地区的计划;即便不是荒年,平城的粮食也还是不够,通常要令关内诸州郡用牛车运粮补充,资费甚多。
             公元487年的那场灾害更是深深震撼了拓跋宏。那一年春季野无青草,众多的农民饿死在道路上无人收拾。接着又流行牛疫,一时间尸骨遍野,惨绝人寰。
             此时比洛阳更合适的迁都选择是邺城,它曾经是曹魏、后赵、冉魏、前燕等国的首都。但拓跋宏显然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绝不会将自己的帝国同冉魏之流相提并论。何况洛阳临近南朝,便于用兵,而南齐国力日趋衰微,如大举南侵,南北混一可期。最重要的是,洛阳的汉文化底蕴最深,汉族士大夫数量最多,如果迁都洛阳,他移风易俗的目标实现之日便指日可待。
             临出发前,他与堂叔任城王拓跋澄有过一次秘密的会谈,他这样问拓跋澄:“我今天想做的这件事,我知道并不容易。帝国在东北大地上兴起,后来迁都平城,但平城只是开疆拓土的地方,不是传播文化的地方。在平城推动风俗习惯的重大改革,确实困难。我想要利用大军南征的形势,目的在于把首都迁到中原,但北方人习惯于传统,留恋旧有的生活方式,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定惊恐骚动,我们应该怎么办?”
             拓跋澄回答:“不平凡的事本就是由不平凡的人做出来的。陛下的决定出自于陛下的内心,又何必在意他们的意见。”
             “以南征之名行迁都之实”的计策就这样暗中敲定。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华夏历史的长河,它所引发的波澜不久以后便成为了惊天骇浪,如海啸般席卷整个中华,它改变的不仅仅是中国的地理版图,更是重塑了整个华夏民族的文化版图。
      


      7楼2010-03-08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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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元宏的人生是一场悲剧。他从小无母,幼年丧父,将杀父仇人认作母亲,而且为她守孝守到形销骨立;他亲眼看着第一个心爱的女人被赐死,然后又亲手赐死了他们的儿子,他的第二个心爱的女人背叛了他,在他死后被赐死;他一生的梦想功败垂成,他所仰慕的文化间接地断送了他的国家,北魏在他去世后只延续了30年便分裂成为东魏和西魏,“元”这个姓氏也随之消失到茫茫人海中,即使是汉化改革也在北齐北周鲜卑化过程中被部分逆转……
               终其一生,他如同一只被套夹夹住的狐狸一样,不断啃噬自己那只被夹住的脚,以求逃脱。他想用理想来疗伤,却反倒被理想伤得体无完肤。
               我读着拓跋宏,又看着同样伤痕累累的人们和自己。时代和经历各不相同,但伤痕的形态却总是如出一辙。
               或许,理想就像一柄双刃剑,我们举起它与人生搏斗,但这柄剑可以用来开疆拓土,却不能用来防身御心。
               但元宏的痛苦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若不是太和改制,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成为这场民族融合的祭品。从他的伤口中流出来的鲜血,终于渗进了苍老的华夏土地,催发了它的新生。他将同这片土地一起,从中获益。


        11楼2010-03-08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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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世人常常惊异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事件,却能够成为一场剧变的诱因,却不知能量并不总是需要以事件性爆发的形式出现才能改变历史,它有时早已存在于人的内部,在精神上,情感中,在血液里存在,然后才触及到外部世界。这种改变并不能以文字的形式,写成一篇辞赋,或是归纳成一条公式,它通常是潜移默化的,不能够马上被识别。
                 在太和改制过后的几十年里,交融后的两种文明进行着剧烈的生存斗争,这是一个重塑和新生的过程,重浊之物沉入水底,轻浮之物被甩出舞台,留下的是最适合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品质:游牧民族的朝气蓬勃,尚武重兵和质朴务实;农耕民族的厚重深邃,仁爱守礼和勤恳踏实。 泾河与渭河交汇了,死寂的河面突然化成了一片怒涛,水势洪大,急流湍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而下,沿着北魏,西魏,北周,隋,唐的轨迹,浩浩荡荡汇入华夏的母亲河。
                 辉煌的盛唐气象,正是这场太和改制所诞下的混血优生儿,借助李世民这个集鲜卑血统和汉族血统为一身的帝王,华夏民族迎来了一个多元,璀璨,极富创造力的统一盛世。
                 新生的一代不会记得过去的伤痛。
                 生命以它自己的力量萌发新芽。苍穹又恢复了那无边无际的蔚蓝。三百六十年的魏晋南北朝乱世,就像一场大梦,随着最后一批曾经历过战乱的老人的死亡,终于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青年一代不需要愈合创伤,不必考虑姓鲜卑还是姓汉,不再心怀傲慢与偏见,他们在新的传统中活泼健壮地成长,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世间可能有第二个李世民,却很难再有第二个元宏。
                 元宏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无疑是孔子所说的“善人”。在他的统治下,京城每年判处死刑的平民百姓不超过五六人,处死的贪污腐败的官员却有四十多人;南伐的过程中,他几次下令放还南齐的俘虏。“苟能均诚,胡越之人亦可亲如兄弟。”元宏的理想和人道光辉,早已超越了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横贯十几个世纪,在今天的中华大地上也不会褪色。
          


          12楼2010-03-08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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