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武士创作吧 关注:57,459贴子:939,985

【猫创吧】(中篇)云收雨散·失声的群星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18年老文《云收雨散》的番外篇,但和正文没什么关系,可以单独食用(´。・v・。`)
之前在番外楼写过一点,这版对情节进行了重组,希望它结构紧凑,节奏得当,矛盾冲突发展合理——这也是我在这篇中着重注意的部分
附老云链接:【猫创吧】《云收雨散》重制版 (不要回复,帖子最近没更新坟了)
这里白虎w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1-03-10 18:58回复
    ——影族——
    【族长】
    断魂星:纯黑色公猫,左前爪白色,冰蓝色眼睛 ,清岚风的哥哥
    【副族长】
    弯木:褐色短毛母猫,身覆黑色虎斑,深绿色眼睛,麦冬焰的老师

    清岚风:纯黑色公猫,额头一撮白毛,冰蓝色眼睛
    【巫医】
    栀羽:白色与浅棕色相间的母猫,口鼻尾尖白色,眼睛琥珀
    【武士】
    鸫条:浅灰色短毛公猫,脊背上有界限分明的黑色宽条纹,鼻头到前额为白色,米黄色眼睛,鹭点的老师
    【学徒】
    麦冬爪(焰):杏色皮毛,上覆棕色斑块,口鼻至腹部为白色,毛皮十分柔软,浅绿色眼睛
    鹭爪(点):纯白色长毛公猫,额头有一块黑斑,眼睛黄褐色,麦冬焰的伴侣
    ——河族——
    【族长】
    江星:耳背、口鼻、四爪、尾巴为黑色的沙黄色短毛公猫,琉璃蓝色眼睛,棣棠颂的老师
    【副族长】
    冻羽:灰色皮毛,黑虎斑母猫,后颈黑色,米黄色四爪,蓝色眼睛,族内的小战神,云杉风、雕翅的母亲,墨尾的老师
    【巫医】
    果毛:黑白交杂的黑耳短毛公猫,眼睛黄色,云杉风的老师
    【武士】
    兔脚:白色的长毛母猫,身上夹杂着黄色杂毛,绿眼睛,曾一段时间内担任云杉风的老师,月斑、云蕨的母亲
    猫头鹰羽:深棕色黑色斑点公猫,左眼蓝,右眼起了白翳,悬铃心老师
    狸尾:浅姜色虎斑公猫,腹部、四足白色,琥珀色眼睛,蒲苇月、月斑的老师
    甜莓:灰白色短毛母猫,浅绿色眼睛,肩膀和臀部有大块黑斑,狸尾的伴侣,豌豆霜、冰羽、蝎条、小楸的母亲
    松鸟:金黄色虎斑母猫,两只前爪为白色,浅绿色眼睛,墨尾、棣棠颂的母亲,蝎条的老师
    醒泉:矫健的灰白色长毛公猫,脖颈有一圈黑色皮毛,橙色眼睛,松鸟的伴侣,豌豆霜的老师
    蒲苇月:白色短毛,后背、尾巴覆棕色虎斑的绿色眼睛母猫,极其温和,雕翅的老师,悬铃心的伴侣,熊影、湿足、橡焰的母亲
    悬铃心:沙灰色短毛公猫,眉头有规整的白斑,蓝色眼睛,冰羽的老师
    【学徒】
    墨爪(尾):灰白相间的长毛公猫,尾巴黑色,橘色眼睛 ,棣棠颂的哥哥
    棣棠爪(颂):金黄色与白色相间的短毛公猫,嫩绿色眼睛,两只前爪上覆姜色虎斑
    豌豆爪(霜):雪白毛绿眼睛母猫,冰羽的妹妹、蝎条的姐姐
    冰爪(羽):漂亮的浅银色母猫,胸脯,四爪,尾尖白色,浅蓝色眼睛,豌豆霜、蝎条的姐姐
    蝎爪(条):深黄色虎斑公猫,琥珀色眼睛,后脊有狭长的黑色条纹

    云杉爪(风):冰蓝色眼睛的银色虎斑短毛母猫,雕翅的妹妹
    雕爪(翅):棕色黑虎斑,吻部、四爪米黄,前腿浅棕,黑色背脊、耳背、尾尖的蓝色眼长毛公猫

    湿爪(足):纯黑色公猫,左爪白色,琥珀色眼睛
    橡爪(焰):深棕色虎斑公猫,绿色眼睛
    熊爪(影):棕黑色斑块公猫,绿色眼睛


    IP属地:北京2楼2021-03-10 19:13
    收起回复
      2026-01-14 20:19:3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一章|глава первая
      满月当空,小岛上群猫来来往往,银白色的月光被他们披挂在背脊上。湖面上水气很重,浓稠的雾踏着雀步穿过水边的芦苇丛涌入会场,混进猫群里,听雷族长老给风族学徒讲故事、影族巫医和河族武士相互问好。
      棣棠爪只是在会场里转了一圈,鼻腔就被各种陌生的气味塞满了。它们有的像泥土中半埋半露的腐叶,有的像松鼠窝里藏了一冬天的坚果,还有的像被太阳烤干的石块。每只猫身上的气味都不尽相同,正如他们神色迥异的眸子。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来森林大会吧?见一些平时见不到的猫,听一些新鲜的趣闻。棣棠爪想着,跃跃欲试地舔了舔嘴巴。与他一起来的同辈学徒冰爪和豌豆爪都有师父带着,当他经过冰爪身边时,她已经在向别族猫讲故事了:“小楸……如果他还在,就能和我一起来了……”
      由于周围太过嘈杂,棣棠爪听不清完整的对话。他拔高重心四下环视,想要找几只和他一样落单的学徒。他的老师江星一进会场就被副族长冻羽催着一起坐到了另外三族族长身边,甚至来不及嘱咐他两句。不过对棣棠爪来说,他倒很高兴有自己开拓新天地的机会。
      “嘿,你是谁?我没见过你。”一声友善的问候自身后响起,棣棠爪飞快转身,只见一只与他年龄相仿小母猫正在打量他。她的杏色毛发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发灰,深棕色斑块覆盖脸颊和后背,看上去有点像刚从秋天的落叶堆里爬出来,身上还顶着枯叶的顽劣幼崽。
      他被自己的想法惹得有点想打呼噜,但拿其他猫的毛色开涮实在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他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朗声说出一早就想好的开场白:“我是棣棠爪,河族的那名‘坠星’,你一定听说过。”
      棣棠爪坐下来用尾巴围住爪子,静待对方发出惊叹。在他还是幼崽、刚开始记事的时候,江星就曾去育婴室看望过他,并对他谈起“坠星”这个说法。当时老族长的语气十分正式,眉目间全是对星族的敬重:
      “每逢大灾降临,星族就会选派一名贤德的祖灵,身披夜幕,爪踏月华,以重生的方式降于四大族群。这位返生者被族猫们亲切地称呼为‘坠星’,意为自银河坠落而下的星子。他需领导猫族对抗未知的灾难,四群也要尽全力配合他,这样族群才能继续繁衍,生生不息。”
      这对他和他的同巢伙伴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小墨听得呆住了,小冰对他投来羡慕的目光,小豌豆和小蝎则尖叫起来,一个喊着:“小棣棠是坠星!”,另一个喊着:“小棣棠是坠星?!”
      他的族猫也都把这一说法牢记于心。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大多数族猫都对他照顾有加。他遇到不懂得问题母亲会为他耐心解答,他和同伴在营地里追逐打闹时不会遭到武士们的白眼,江星更是将他收为学徒亲自教导……而棣棠爪自诩,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然而对方只是低下头轻轻地笑了几声:“我当然听过,光是在森林大会上江星说的就有两次,更别提影族武士都对你很感兴趣,甚至还为你开过一次族会。”
      她再抬起头,嘴角忍不住仍向上勾着,浅绿色的眸子里映着棣棠爪的影,认真地反问道:“但棣棠爪又是谁?‘坠星’不过只是别的猫安给你的一个名号,代表不了什么。”
      棣棠爪蹙起眉头,一时间没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对“坠星”的态度也令他感到困惑,虽然河族有些武士也并不完全认同这一传说,但不会像她这样直白表达出来。他抱歉地弹了弹耳朵,问:“你可以做个示范吗?”
      “当然。”她颤了颤须子,语气十分自信:“我叫麦冬爪,是现在影族学徒里训练成绩最好的那个,喜欢吃的猎物是松鼠,最讨厌的东西是虫子,尤其是会飞的那种。”
      所以麦冬爪所说的是能力,喜恶……这样一类的东西吗?除去与生俱来的称号,抛开星族传说带给他的特权,他还剩什么?棣棠爪的头脑开始飞速运转,回忆着近一个月来训练中的种种,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他能记得江星带他巡逻时提到的每一个要注意的细节,能比同巢伙伴更先学会抓鱼,可仍然十次里有六次都抓不到,根本算不上“擅长”。喜欢和讨厌的东西又怎么是他能决定的呢?作为“坠星”,母亲从小就教导他应该对所有猫和事都一视同仁,不应该有什么偏见才对。不过他或许可以说他还有个叫墨爪的哥哥,说手足之情让他感到幸福,说他希望能成为像悬铃心那样可靠的武士……
      棣棠爪正要开口,眼前却忽然闪过一团模糊的光斑。他定睛再看,那光斑却已不知去向,周围闲聊打趣的群猫也纷纷安静下来,视线里唯一还在移动的只有麦冬爪挽了个花、刚刚落回地面的尾巴。
      “下次再想这个吧,我的族长要开始讲话了,你必须听听我们是多么强大。”她小声说着,仰头注视着站在高处树枝上的断魂星,语气中满是自豪。棣棠爪想起在来的路上冰爪问过冻羽四位族长如何确定发言顺序,冻羽的回答是看各族的当前实力。如果断魂星能第一个讲话,那么就意味着影族现在比其他族群都要厉害一些——这是麦冬爪如此骄傲的原因吗?
      棣棠爪也将视线投向影族族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下巴有些痒,好像被什么东西虚虚蹭过一样。


      IP属地:北京3楼2021-03-10 19:14
      收起回复
        第二章| галава втрая
        “什么?影族竟然提出两族学徒联合训练?”豌豆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向棣棠爪确认了一遍:“是他们来我们领地,我们去他们领地里那种吗?”
        “是的,断魂星说这样能让‘坠星’受到更好的训练,还说影族必会以此为荣。江星一听他们那么诚恳,当时就把这事儿答应下来了。”棣棠爪回答。他还记得当时的情景,会场上的河族猫都是一愣,风族和雷族炸开了锅。雷族族长毫不留情地批评断魂星和江星打破了各族独立的原则,是“与整个湖区的猫为敌”,风族族长则开始嘲讽影族“连传说是真是假都没搞清就着急站队”,使得气氛非常紧张。
        蝎爪从鼻腔中发出不屑的“嗤”声:“他们那领地臭气熏天,隔着雷鬼路都能闻见,就算是断魂星亲自请我我都不去。”冰爪衔着一丛麻雀的绒羽从学徒巢穴洞口大步走了进来,她弓着腰拱向蝎爪的肩膀,把他从窝里推出来,放了几根羽毛进去。她瞥了弟弟一眼,飞快说:“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过来帮我整理床铺。”蝎爪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把剩下绒羽分别放入其他几个同伴的枝条窝。
        “这么说只有棣棠爪能去影族吗?”豌豆爪交替了一下重心,似乎在喃喃自语。冰爪好心接过她的问题:“只让棣棠爪去的话太容易出事了,影族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和江星协商的是互换两名学徒,这样也给棣棠爪做个伴。江星现在正和冻羽商量另一个名额让谁去。”
        “那我现在去找江星!”豌豆爪急忙站了起来,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学徒巢穴外传来冻羽的招呼:“棣棠爪和墨爪出来一下,我带你们去影族。”豌豆爪懊恼地“哦”了一声跌坐回原地,连耳朵都失落地压了下去,贴在后脑勺上。棣棠爪目睹了整个过程,不由自主地为她感到可惜。
        据他了解,墨爪肯定不愿意去影族。他好不容易习惯了在本族领地里训练,现在又偏要把他支去不熟悉的地方,他又得花一阵子来适应环境。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想去的豌豆爪和他一起——虽然他明白豌豆爪并不看重能学到什么技能,她只是对他青睐有加,想跟在“坠星”身边而已。
        不过棣棠爪还是决定对这个安排保持沉默,一来江星在他的事上从来说一不二,二来哥哥在身边也让他安心许多。
        初春的清晨连鸟鸣声都带着几分寒意,他们走在森林里,用柔软的脚垫唤醒睡得浑身僵硬的大地。棣棠爪与墨爪皮毛相蹭,哥哥呼出的温热空气包裹着他的耳朵。棣棠爪听到墨爪吞咽口水的声响,他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这不对劲,影族才没有这样的好心。”
        走在前面的冻羽回过头,久久地看了两名学徒一阵,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游移。棣棠爪没对这个话题发表看法,他并不在意影族这样做的原因,“坠星”本来就要和四族都保持联系。只要影族不会搞谋杀——在四族皆知的情况下他们也没办法承担谋杀的代价——不管是认识一些新的猫,还是感受一下不同的族群氛围,再或是影族真的慷慨解囊教他们一些技能都是很好地事情。这些经历会为他提供力量,让他变得更强,替他在外族打响名声,哪怕影族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也一定可以将它击破。
        他被星族照拂着,被全族关心着,没有什么崎岖险途能吓退他。
        “总之头脑保持清醒,招子放亮点儿,耳朵放尖点儿。”冻羽哼了一声,在小雷鬼路边停下。她的视线直直盯着雷鬼路另一边的灌木丛,棣棠爪一开始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直到他伸长了脖子仔细瞅,才发现在暗绿色的叶片间,竟然藏着一绿一黄两双眼睛。
        影族猫的出场方式……还真是让猫后背发凉。
        冻羽把四只爪子都站得开了些,显出自己四肢上的肌肉。她尾巴高举,作势护住棣棠爪和墨爪,大声说道:“弯木,看好你手下的猫。如果他俩在影族出了什么好歹,河族定让你们再也睡不成好觉。”
        “你尽管放心,冻羽,过不了多久我们的麦冬爪和鹭爪也要去河族,我们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傻事。”那两对眼睛蓦然灭了,一只褐色虎斑母猫顶开枝叶走了出来,另一只浅灰色公猫跟在她身后。她甩了甩毛,头部向左微倾,身体则像右偏,仿若一尾蛰伏池底的草鲡鱼。
        棣棠爪在森林大会上见过她,她是影族的副族长,在断魂星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树枝下,扬着下巴眯着眼睛,面对质疑的重重浪潮依旧稳若泰山。狡黠是她眼眸的底色,从容是她胡须的硬 根,“影族”是她骨骼上的烙印,就像长老们对幼崽讲述的那样——
        “他们最擅长伪装,寒风把影族猫的心吹得像石头一样硬。”
        “最好如此,我们的晚间巡逻队会盯着你们。”从冻羽的语气里能听出她对弯木的说辞仍心存怀疑。她朝两名学徒点了点头,小声提醒他们“一旦遇到危险就快跑”,随后护送他们走上雷鬼路。在成为学徒的第一个星期里他们就接受了过雷鬼路的训练,这并难不倒棣棠爪。
        影族的土地比河族的软上许多,走上去有些粘脚。泥土和破损的落叶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驱不散的霉腐味。棣棠爪感觉到哥哥在打颤,他向他望去,而墨爪也恰好看过来。陌生的森林令墨爪感到不安,但那双眼睛却是坚定的。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墨爪严肃地说,脸颊僵硬得像冬天的干树皮。他说的没头没尾,棣棠爪猜想哥哥是想说会和他相互照应。弯木听到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放松点,小学徒。影族又不吃猫,我们顶多玩弄玩弄猎物。”她顺势瞥了棣棠爪一眼,见棣棠爪远不像墨爪那么紧张,笑得更愉快了些。
        被磨钝的犬齿在一瞬间迎上太阳的光斑,于阴暗的森林中闪闪发亮。


        IP属地:北京4楼2021-03-10 19:17
        回复
          第四章| галава четрертая
          小楸,儿时同巢幼崽的名字在他听来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要不是墨爪提醒,或许棣棠爪真想不起来。
          那是一只非常健壮的毛毛团儿,和豌豆爪、冰爪、蝎爪是一窝,都是甜莓的孩子。他从小就能吃又能睡,虽然排行老三,却比长姐冰爪都大上一圈。然而他偏偏喜欢玩捉迷藏,又偏偏爱藏到犄角旮旯里去,每次都是后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总是第一个就被抓住。
          小楸不服气,放狠话说一定要藏去一个他们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这话被当时河族收留的独行猫奥利弗听了去,勾起了他心里的坏主意。他骗小楸说有个很隐蔽的藏身处,把他带离营地,送给了一群路过的泼皮猫。奥利弗显然是蓄谋已久,专挑了一个气味难以留存的大风天行动,如果不是悬铃心在雷鬼路边的石头缝里发现了一撮上面沾有他和那些泼皮猫气味的小楸的毛,几乎没有猫会怀疑到他身上去。
          可当江星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以及那群泼皮猫现在在哪儿的时候,奥利弗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了。他说那群猫居无定所,他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族群猫永远想象不到森林外面的生活是怎样的。
          “是你从来没理解族群的含义。”冻羽大喝,把奥利弗狠狠揍了一顿,听说他逃出边界时,腹部的伤口还血流不止。
          “那后来呢?你们有派出巡逻队找小楸吗?”麦冬爪轻声问,对故事的关心使她忍不住离棣棠爪更近了些,好像靠近他就靠近了事情的真相。棣棠爪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武士们跨越边界去两脚兽领地找了三天,最后无功而返。”他抿了抿嘴,又说:“如果‘坠星’这个身份真的能让我与众不同,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那件事上没帮上一点忙。”
          麦冬爪拧起眉头,满脸的不赞成:“你当时也只是幼崽,武士们都搞不定的事情,你又有什么办法?”这话已经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二次了,棣棠爪后颈的毛顿时炸了起来,耳朵向后压着,沉声反驳:“我总要有点存在的意义,‘坠星’本身就是为了解决其他猫搞不定的事情才降生的。这种小事都没办法,那又怎么去面对传言中的大灾难?”
          “要么咱们回营地去踏实吵架,要么安静点把心思放在观察四周上。我让鸫条把墨爪和鹭爪带回去就是防止猫太多不好行动,结果你们好像一点也没有想探查真相的意思。”弯木回过头来嘶嘶道,麦冬爪撇了撇嘴,目光从棣棠爪身上移开,只顾专心盯着自己的脚掌。
          她在沮丧,或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或许是因为他过于冥顽不灵。棣棠爪叹了口气,眼角余光扫过麦冬爪耷拉下来的尾巴。
          不能吵架,墨爪临走时带着满腔怒火,特别交代他一定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怎能放过这条线索?醒泉前脚刚说完,它就自己出现在他眼前,就好像是奉星族的旨意一样。
          棣棠爪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麦冬爪就对他说过:“‘坠星’不过只是别的猫安给你的一个名号”。她轻描淡的写一句话,把他数月以来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超越年龄的智慧和成熟、卓越的战斗技巧、理性大局观……在接受良好资源的同时,这些也变成了其他猫对他的期望。不论他做什么,都会有猫跟在他后面对他的成果评头论足——虽然这些评价很少说给他听。
          他必须逼自己在这些方面变得更强,不喜欢和没天赋不能作为他落于平庸的理由。麦冬爪口中的“他自己”早就被他抛弃在育婴室最深处的角落。他不敢让它同行,也不敢看它哪怕一眼。他无数次听到它放声啼泣,那尖锐的哭声刺得他耳膜生痛,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硬下心肠把头转向前方,对心底传来的呼救置若罔闻。
          但这一次,那哭声并没有如愿停下,反而持续地、模模糊糊地一直回响在他耳畔。棣棠爪如梦初醒般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早已离开了族群的领地。脚下的土路上洒满了硌脚的碎石,一栋破旧的大仓库横卧在前方,于暮色里昏昏欲睡。
          那异响正是从仓库里传出来的。
          “那听上去像是猫的叫声。”麦冬爪小声说着,警惕地竖直耳朵。他们左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弯木立刻用尾巴把两名学徒的头按了下去,棣棠爪看到两只泼皮猫正从仓库的天窗处爬出来,顺着仓库外墙的铁架子跳到地上。
          “你说高个子真的会带罐头和毯子回来吗?”其中一只母猫问道。另一只公猫耸了耸肩:“我们带了这么多猫来,够他狠赚一笔的,不给咱们带点东西也太说不过去了。”
          那只母猫沉默了一会儿,并不像公猫那么自信。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她自言自语道:“那里面还有一只母猫怀了孩子,上次高个子卖出一窝小猫的时候给我们每个都买了礼物,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公猫伸出爪子拍了拍母猫的耳朵,催促道:“别想这些了,我们快回家去,卡洛斯不喜欢我们在外面待太久。”
          “他们在说什么呀?高个子和卡洛斯都是谁?”麦冬爪用气声问,轻手轻脚地从藏身处钻出来。棣棠爪胆子更大些,他见那两只猫走远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仓库的墙根地下,一边抬头寻找落脚点一边说:“不知道,我们只认识奥利弗。显然冻羽揍他揍轻了,他并没有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弯木摇着尾巴绕过棣棠爪,瞥了一眼他在墙上胡乱扒挠的爪子,眼角一弯,后退两步助跑起跳,后腿在墙面上一蹬,上身已被送上了楼顶,轻轻松松就来到天窗旁边。她从屋檐处探出头,略有几分得意地颤了颤胡须:“他们侍奉的两脚兽要把抓到的族群猫都卖掉换钱,赚来的钱有一部分会再拿来供养他们。这么简单的事儿还听不明白?”
          棣棠爪把重心压到后腿上奋力一跃,却只有两只前爪钩住了铁架。他后腿猛蹬,腹部被硌得生疼,在挣扎了好一会儿后才气喘吁吁地来到弯木身边。麦冬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的第一次起跳错估了距离,导致脑袋撞到了墙上,疼得呲牙咧嘴。
          “下去的时候小心点,我嗅到狗的味道了。”弯木站在天窗旁朝两只学徒提醒到,她鼻头翕动,眸色深沉。


          IP属地:北京6楼2021-03-10 19:19
          回复
            第五章| галава пятая
            仓库里的氛围十分压抑,他们先前听到的哭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微不可闻的轻声啜泣,呼吸声此起彼伏,他们的突然闯入引发了一片警惕性的低吼。空气中族群猫和流浪狗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熏得棣棠爪喉咙发痛。
            “找到你的族猫,然后我们赶紧走。”弯木并没有下到地面上去,她蹲坐在高处,将仓库里每只动物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你不一起来吗?”棣棠爪皱着眉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猜不透她为什么还在悠闲地晃着尾巴。弯木嗤笑一声,深绿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小伙子,是河族弄丢了武士,我出手相助已经是情分了。”
            麦冬爪用尾巴拍了拍棣棠爪的肩膀,与他对视一眼,提醒他不要再和弯木纠结这些。她看上去已经把先前发生的不快忘掉了,这让他感到一丝安慰。棣棠爪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找同伴这件事上。
            仓库里堆放的最多的就是笼子,左右贴墙各一排,中间另有两排,每一排都摞得极高。棣棠爪小心地行走在其中一条过道里,麦冬爪则去了另一条。被关押的狗都非常敏感易怒,他最好别引起犬吠,不论惊扰到之前的那些猫还是两脚兽都对他们不利。
            “蒲苇月?甜莓?你们在吗?”他小声试探。右边一只狗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扑在笼子上,震得铁笼网一阵巨响,吓了棣棠爪一大跳。
            “我在这里!”甜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棣棠爪立刻跑了过去。值得庆幸的是她被关在最下层,还有两只风族猫都在她顶上。棣棠爪在笼子上摸索了一阵才找到笼门,他伸出爪子勾住铁网使劲往外拉,可那笼门却纹丝不动。
            “那些猫是用牙齿拽了哪里一下。”甜莓焦急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想帮忙又怕妨碍到棣棠爪。上方的风族猫终于停止了啜泣,他挤在笼子角落里,颤着声问:“你们是河族猫吧?可不可以把我们也放出去?”棣棠爪还没来得及答话,又听到另一边的麦冬爪在喊:“我找到蒲苇月了,现在给她开门。”
            周围的狗也兴奋起来,他们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嚎。紧张情绪包裹着棣棠爪的全身,令他肌肉僵硬,甚至在拽笼门卡扣时牙齿两度滑脱。他腾不出功夫来回答风族猫的请求,但心里已打定了主意——四只猫一只也不能少,他和麦冬爪会把他们都带回族群去。
            他咬紧卡扣一横脖子,笼门终于“咔哒”一声弹了开,甜莓飞快钻了出来,向棣棠爪道谢后和他一起爬上铁网,继续帮风族猫脱困。仓库正门附近一只狗狂吠起来,麦冬爪正领着蒲苇月绕过它的笼子朝天窗这边飞奔,并帮助猫后爬上屋顶。
            一道白光突然刺痛了棣棠爪的眼睛,一只两脚兽推开大门,骂骂咧咧地走进来,拿什么东西使劲敲打那只叫个不停的狗的笼子。这些狗还算有点用,至少为他们拖了一些时间。棣棠爪心里一紧,下颌更加使劲,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崩碎了。
            两只风族猫的笼门相继弹开,棣棠爪想提醒他们小心行动,可他俩几乎是砸在了地面上,在飞快逃跑中又发出一阵脚趾抓挠地面的噪音。两脚兽大喊一声朝这边冲过来,棣棠爪飞快转身提醒甜莓快跑,可甜莓的爪子不知怎么卡在了铁网之间。她急得使劲蹬了好几下后腿,踹得铁网哗哗作响,终于挣脱了钳制跳了下去。
            “快跑!”麦冬爪原本已经跃出天窗,此刻又把头伸了进来朝棣棠爪大叫,差点被那两只横冲直撞的风族猫掀翻,但随即被弯木拽了出去。所有狗都在撞笼子、在吠叫,两脚兽在他们身后喷吐口水,愤怒地咒骂着。棣棠爪跑得肺部宛如火烧,他已经尽全力奔跑了,可地上两脚兽的影子仍然越来越大,直到把他和甜莓都笼罩其中,紧接着甜莓发出一声惨叫,两脚兽的套锁精准地栓住了她的脖子!
            “放开她!”棣棠爪想都没想,瞬间停下、转身、起跳,后腿挂在两脚兽的胸膛上,前掌猛击他的脸。两脚兽痛呼一声松开手里的绳索,转而向棣棠爪抓来。棣棠爪的余光捕捉到了危险,前爪一拍两脚兽的肩膀,在空中迅速转身,后脚紧跟着蹬在他的鼻子上借力一跃,抢先一步飞出天窗。
            他顾不上寻找其他猫,只管一口气向前跑,蹿进灌木,跳过栅栏。熟悉的森林向他张开双臂,似乎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崽。他猛地冲进影族的气味边界,这才感觉到喉咙发紧,脚垫发胀,眼前一阵眩晕。
            “不,这绳子太硬了,我咬不动!”麦冬爪焦急的语气里几乎带着哭腔,棣棠爪听到她的声音,知道被困的猫都安然无恙地逃了出来,心下一喜,赶紧向她们走去。可当他拨开灌木看到甜莓时,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他后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夜的墨蓝色透露着冷漠,就连落在甜莓身上的月光也是黯淡的。灰白色武士侧腹朝天瘫卧在地上,她的呼吸浅而十分急促,脚趾完全僵了,舌头从她的牙齿间流出来。栓住她的那根绳子弯弯扭扭堆在旁边,那柔软且有弹性的弧度看上去甚至比甜莓更有生气。
            蒲苇月和麦冬爪伏在她的脖颈处忙活个不停,但从表情上看,她们毫无进展。弯木照往常一样蹲坐在侧并不亲自上前,她的嘴抿着,面色一片肃穆,让棣棠爪预感到大事不妙。
            “那不是普通的绳子,大概是两脚兽研究出来的某种特殊材质。这种绳扣一旦系紧就再也解不开了,越挣扎越是往肉里嵌——两脚兽总用它来抓逃进森林的狗。”弯木平淡地说。
            棣棠爪走过来,默默把仍在努力咬绳子的麦冬爪拉开,缓缓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死了。”麦冬爪向后趔趄几步,下意识反驳:“什么?她明明喘的那么急……”她止声,眨了眨眼睛仔细盯着甜莓看了一会儿,后半句话在悲伤中销声匿迹。
            “真遗憾。”断魂星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树上跳了下来,低头嗅了嗅甜莓的尸 体,墨爪和鹭爪也从一旁的灌木里走了出来。影族族长又走到弯木旁边,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在场的所有猫:“鸫条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知道有弯木在,你们一定会成功。现在该送这位可怜的武士回家了,冻羽就在边界对面等着以及……”断魂星突然顿了顿,奇怪的断句让棣棠爪感到很不舒服,他抬起头,迎面撞上断魂星的目光。
            “也到交换训练学徒的时候了。”


            IP属地:北京9楼2021-03-10 19:23
            回复
              好了这次存稿真的发完了(/ω\)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1-03-10 19:26
              回复
                第六章| галава седьмая
                “都怪我没早点发现……”狸尾颤声说着,把头埋入甜莓腹部的软毛里。她的尸 体已被安置在营地正中央,今晚河族会为她守灵。棣棠爪蹲坐在狸尾后面大约三条尾巴远的地方,视线落在痛失伴侣的武士身上,目光却是木然的。
                “是你为了救那两只风族猫才让她遇险的!”棣棠爪突然被谁使劲推了一下,他毫无防备,肘部磕在地上,疼得抽吸一声。令有几道喝止伴着扭打的声音传进棣棠爪的耳朵,他回过头,眯起眼睛不悦地与蝎爪对视。
                后者正被墨爪和冰爪按着左右肩膀。他不服气地挣扎了一阵才接受自己动弹不了的现实,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焰。蝎爪朝棣棠爪吐了一口口水,嘶嘶道:“你还真觉得自己了不起吗?把她的命至于不顾,就为了在风族面前耍威风?看看你还带来了什么——学徒巢穴里现在全是影族猫的臭味儿!”
                “闭嘴,蝎爪。我们甚至不在现场,你怎能这样指责他?甜莓自己肯定也希望能救出更多猫啊。”冰爪皱着眉头,按住幼弟的爪子却松了些,语气里规劝多于训诫。
                棣棠爪不想和蝎爪发生争执,失去母亲肯定让他十分难过,以至于把坏情绪毫无保留地发泄在其他猫身上。他站起身,抖了抖皮毛,准备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这个夜晚注定是痛苦的,失去亲友的猫有失去亲友的悲伤,幸存下来的猫有幸存下来的悲伤——这两种悲伤彼此仇视,没有共通的可能。
                他在墨爪的眼睛里看到哀凉,竟反而感到些许安慰。棣棠爪向哥哥晃了晃尾巴示意他不要担心,迈开步伐向巫医巢穴里走去,把一众质疑目光和窃窃私语甩在身后。
                她是否有机会活下来?是不是他真有哪里没做好?
                从影族回家的路上棣棠爪就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可不管他从哪方面想多少次,答案都是否定的。在遇到危险时他第一时间提醒甜莓,在她被套住时他毫不犹豫扑向两脚兽为她争取了逃跑的机会……她明明已经挣扎着回到了森林,回到了属于星族的辖地,可它们没有伸出援手。
                正如冰爪所说,河族猫没能在领地里发现线索,他们也没协助他进行施救,他确实做到了其他猫做不到的,可为什么结果依旧对他不利?一个答案自阴暗缝隙间爬了出来,吞噬着他的疑虑越长越大,令他见之即感到恐慌并越发不敢相信。他难以承受这样的折磨,最终忍不住向巫医发问:
                “星族关于'坠星',关于我,到底是怎么说的?”
                果毛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又把棣棠爪先前听过无数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棣棠爪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巫医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蹲坐在一旁,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族群里有许多说法……最开始都是为了解释某种自然现象。”果毛的语速极缓,似乎在小心谨慎地斟酌用词:“就比如你肯定听说过,月亮被云遮住即是星族发怒的象征。”
                “生命渴求光明,即使是匿踪于黑暗的猎手也需要日月的光把明暗标记。没有猫担心明天的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因为在所有猫的认知里,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但这规律一旦被打破呢?共识被推翻,无端的变化招致恐慌,族群需要一个可被接受的解释。”
                巫医的话过于晦涩,棣棠爪并没听太明白,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只觉得果毛似乎在否定什么,而事情的真相即将揭晓——这令他感到兴奋,同时也开始恐惧——那个曾经被遗弃的他自己又一次发出嘤 咛。
                他恳求地看着果毛,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可巫医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果毛抱歉地把尾巴搭在棣棠爪的后背上,眼眸间满是疲倦:“江星逼我对星族发过誓,不能对你说这些。对不起,棣棠爪,我只能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不!棣棠爪的心在咆哮。他怎能接受这样的说辞?如果他真的身负预言,他凭什么不能知道预言的来龙去脉?他从来服从江星的一切命令,以加倍努力偿还他的悉心教导,几乎把江星当做父亲一样尊着、敬着,他如何接受他仍有所隐瞒?
                “所以其实星族并没有传来预言,什么祖灵降世、大灾难都是活着的猫编的,只是为了解释为什么在白天太阳还会被遮住——而棣棠爪出生的那天,正好发生日食。”麦冬爪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两只猫一跳,棣棠爪毛发倒立,果毛则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1-03-15 00:31
                回复
                  2026-01-14 20:13:3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你在偷听我们的谈话!”巫医从一开始的震惊中缓过来,恼羞成怒地抓住麦冬爪的后颈毛把她拉进巢穴,麦冬爪连连道歉,没有进行任何反抗。她的眼睛是那样清澈,一眼就可以望到底:“我不会对任何猫说的,我以影族的荣誉起誓。但棣棠爪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果毛的沉默让棣棠爪感到不安,他开始仔细琢磨巫医的来言去语并把麦冬爪的结论至于其间,竟越来越觉得她说的就是果毛没说出来的,只是表达方式更直白了点。
                  “江星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坠星'那一套说辞毫无依据,只是事出巧合才被安在我身上——我不过也是一只普通的猫而已!”棣棠爪跌坐在地上,他感到脑子里有一根血管跳得厉害,搅得他一阵眩晕。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谴责果毛一直保持沉默,还是痛斥江星迷信无度?“坠星”之名多么虚无,可众猫给他划出的要求又是那么实际!
                  事到如今,麦冬爪不以之为然的态度,竟令棣棠爪后知后觉地感到轻松。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1-03-15 07:47
                  回复
                    第七章| глава седьмая
                    浓稠的夜融化在晨曦里,清透的蓝将天幕的上残留的黑斑洗涤干净。棣棠爪活动着僵硬的脚踝,尽量伸上背脊,希望借此驱散一夜未眠带来的僵直感。他已沉思良久,却仍没想好该以什么心态面对新一天的训练和江星期待的眼神。
                    鹭爪和麦冬爪正坐在学徒巢穴外,相互给对方梳理毛发,当棣棠爪视线扫过的时候,麦冬爪远远地向他点了点头表示问候。她的神色与往常略有不同,浅绿色的眸子里活力卷着尊严在搏动,让棣棠爪联想到刚从土壤里冒出尖的、躯干未展而头皮先硬的树芽。
                    她似乎策划着什么。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他对她的行事风格颇为熟悉,昨晚巫医巢穴里的谈话更是将他俩置于同一尴尬境地。虽然她只保证不会把真相说出去,并没对他的境况发表看法,但在棣棠爪看来,至少他不用独自承担压力——这就足以让他倍受鼓舞了。
                    今天的训练将从下午开始,老师们知道学徒们都熬了一夜,体贴地匀出半天时间来给他们补觉。棣棠爪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处于体力透支的状态,可他并不想休息,极度疲倦使他的思维变得迟缓,这样能迫使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要完成的任务——而不是那些靠烦恼忧愁无法解决的问题上。
                    他提出要带麦冬爪和鹭爪一起去捡树枝,鹭爪点头答好,麦冬爪微微挑起眉毛,尾巴一卷,抱歉地说:“我和冻羽说好了在领地里四处转转,我想看看你们训练的地方。”
                    “当然!本来我和墨爪应该陪你们一起参观领地的,不过他去睡了,我可能走不了那么远。”棣棠爪颤了颤胡须,同样表示了歉意,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请别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的族群——影族对我和墨爪都很好,现在换我们尽地主之谊了。”
                    麦冬爪听到这话,忍不住愉快地打起呼噜。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意在其间一闪一闪的,晃得棣棠爪有些恍惚。她赞同道:“这倒是实话,我不会和你们客气的。”说完,麦冬爪轻轻推了鹭爪的后背一下,示意他别忘了也帮她收集一份树枝。
                    与影族的阴暗潮湿不同,河族的领地里矮树生得很分散,阳光畅通无阻地打下来,覆盖在皮毛上的是驱不散的暖意。棣棠爪本就遗传了母亲的亮黄色皮毛,此时被晨光一照,额头、肩膀上更是金斑闪耀。
                    没有猫能否认他原本就是灿然夺目的。
                    “你们昨天睡得还习惯吗?”棣棠爪友善地问道。由于回来的时间太晚加上事发突然,河族猫并没能为两位影族学徒提供舒适的新窝,棣棠爪和墨爪就把窝给麦冬爪和鹭爪睡了,兄弟俩则陪同冰爪他们为甜莓守夜。
                    鹭爪使劲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河族的空气让我感到很舒服,在影族的时候我总担心睡着睡着会被雾气抬走,然后送到不认识的地方去。”他说得煞有介事的,而后沉思了片刻,似乎在检查自己的答案是否完整。
                    “麦冬爪——我想她睡得也很好,今早她一直在说你窝里的羽绒多么多么暖和,说她也要给自己铺厚厚的一层。”鹭爪又补充道,随后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棣棠爪开心地打起呼噜,承诺说:“让她放心,我会给她找到足够的绒羽的,还不够的话我窝里那些也归她。”
                    “哦,她一定很高兴!不过其他学徒知道的话可能会不开心吧,毕竟那是给坠星预备的。”鹭爪颤了颤胡须,脸上多了一抹担忧。这担忧棣棠爪之前也见过,一次是影族巫医栀羽找到了一种新的草药,让感冒的鹭爪试试有没有药效时;还有一次是在嗅到泼皮猫气味后,弯木命令鹭爪返回营地而麦冬爪随行调查时。
                    棣棠爪同时也为鹭爪敏锐的观察力感到震惊。河族学徒需要定期给全族上下整理床铺,添换保暖物就是其中一项。冰爪把这件事做的一丝不苟,即使棣棠爪身在影族也没有亏待他的窝,他仍在所有学徒中拥有最多、最软的羽绒。棣棠爪伸出爪子拢过河岸边零落的树枝,心里没缘由地有些不安:“麦冬爪也发现了吗?”
                    鹭爪否认:“不,她不会往这方面想,她根本不觉得你的名声会让你拥有特权。”他似乎害怕这句话被棣棠爪作为攻击麦冬爪的论据,又赶紧解释说:“这并不代表她看不起你,恰恰相反,在她眼中你是一只很优秀的猫,她只是不喜欢被吹嘘起来的虚名。”
                    “我知道。”棣棠爪看着鹭爪紧张的样子,心下一暖。他看出鹭爪在维护她,他为她有一名这么关心她的同伴感到高兴。他把收集好的一把树枝推给鹭爪,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很了解她?”
                    鹭爪定了定神,后颈处竖直的毛发一根一根落回去:“我们俩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影族其实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许多谋划都隐没在平静的表面之下,是她给了我在那种环境中成长为自己的勇气。”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棣棠爪的眼睛:“我知道你也有许多秘密,请永远不要对她说。她的处境并不安全,我必须倾尽全力保护她——即使我不知道弯木究竟想做什么。”
                    弯木或许有计划,但在棣棠爪看来那计划多半会针对河族,针对他。两败俱伤并不明智,弯木总不至于把她的学徒牵扯其中。他也没办法向鹭爪保证什么,麦冬爪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而且还是自己发现的。他只能答应以后尽量不和麦冬爪谈论这方面的事情。
                    柔韧的枝条被衔在嘴里,随着棣棠爪的步伐一摇一摆。他的思绪已经有些混沌不清了,鹭爪那句“她给了我在那种环境中成长为自己的勇气”在他脑袋里循环响着,一次比一次更大声,直到他挤进营地的荆棘屏障,武士们切切察察的低语涌入他的耳廓:
                    “麦冬爪向蝎爪发出了挑战,因为他昨晚对影族出言不逊!”


                    IP属地:北京30楼2021-03-23 10:29
                    回复
                      第八章|глава восьмая
                      初夏的芦苇尖端还是韧绿色的,修长挺拔的叶下巴直指天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半点没有秋末俯首望水时的温柔。青翠层层叠叠,倒映在水塘里,又是另一片层层叠叠。棣棠爪盯得久了,感觉有些发晕,他把视线收回看向自己的脚爪,却发现脚面上也泛着隐隐的绿光。
                      他们会这茬芦苇一起长大,等到芦苇该结穗时,他们也差不多也成为武士了。棣棠爪在心里琢磨,盘算它们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恣意生长,盘算它们有没有可能逃脱结穗的宿命。
                      他本来不想休息,但江星找到棣棠爪说带他一起给麦冬爪和蝎爪做裁判,他于是在窝里狠狠睡了一觉。学徒间的跨族比拼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况且麦冬爪头脑灵活,在影族训练成绩极好,单是看她如何谋策对敌就是一种享受。
                      可惜其他学徒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巡逻队和捕猎队还需要人手。鹭爪和麦冬爪的枝条窝还没编完,鹭爪决定留在营地里继续工作,而墨爪则接替了棣棠爪的位置在旁协助。
                      “我比你早成为学徒一个月,就在地形上让让你。我从没进过芦苇丛,而你对这里很熟悉,算是优势劣势相抵!别等到我赢了又说影族猫以大欺小。”麦冬爪微微眯着眼睛,嘴角上挑,从容又自信的神色让棣棠爪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森林大会上相遇时,她也是这副表情。
                      蝎爪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那按河族的规矩,谁先滚了满身的泥就算输,你也没有意见吧?”他挑衅地瞥了麦冬爪一眼,棣棠爪在他眼中读出了不善。如果不是江星在这里,蝎爪肯定还要加上几句恶言恶语。
                      麦冬爪点头同意,江星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位年迈的族长还是乐意让年轻猫们自己拿主意的,多数时候他沉着且开明,只有在事涉“坠星”时才会变得迷信又执拗——正因如此才使他在河族内部的好名声混入了不谐音。
                      棣棠爪被安排跟着蝎爪,江星给出的理由是他刚和麦冬爪一起训练了一个月,难免会有配合,二打一不公平。他半张开嘴想要反驳说麦冬爪不会允许他出手,但看着江星意味深长的眼神,话到嘴边变成了温驯的“好”。
                      两只猫分别走进芦苇丛,决战正式开始。麦冬爪有意隐藏行踪,而蝎爪也决定迂回作战。
                      他们饶了一阵,却没在地面上发现麦冬爪的踪迹。蝎爪突然朝他转过来,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尽是不满。棣棠爪还以为他又要说类似什么“影族猫就是鬼点子多”的话,谁知道这只刚还在水塘间跳来跳去的学徒竟阴阳怪气地责备他:“你不想让我赢,也不至于像马一样跺着脚走路吧?你总故意把位置暴露给她!”
                      棣棠爪愣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丝苦笑:“蝎爪,我从没对你抱有过恶意。”这是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要求,始于对“坠星”形象的维护,后来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无论预言真伪,他总归是期望自己成为一名品行端正的优秀武士的。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1-03-28 23:00
                      回复

                        蝎爪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就在这时,棣棠爪敏锐地捕捉到一阵沙沙声。那声响藏在杂而不乱的环境声中,比涟漪靠岸时激起的水花更加难以辩识。但棣棠爪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脚爪蹬离芦苇枝干时与其发生摩擦的画面——
                        影族训练初期的一节伏击课上,麦冬爪曾用相同的一招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他知道影族猫善爬树,于是把视线放高检查了每棵树的树干,并屡次回头扫视地上的灌木。空气中嗅不到她的气味,这样的机警给了他安全的错觉,就在他松懈的一刹那,正上方传来轻微的响动,树枝缷重回弹,狠狠撞在他崩成一条线的神经上。
                        棣棠爪飞速向侧面闪躲,可仍被麦冬爪抢先一步。她直直从他头顶落下来,显然为了不伤到他调整了姿势,以柔软的腹部压向棣棠爪的后腰。但饶是如此,他仍感觉自己的脊柱好像被截成两段了,他的一只前爪重心不稳被别着压在身外用不上力,另外三只脚爪下意识的支撑动作让他瞬间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就在他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麦冬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输了。”她愉快地咕哝道,随后松开轻轻咬住的他的侧颈,左腿一屈从棣棠爪身上滚 下来。
                        他站起来甩了甩毛,语气里除敬佩之外还带着一分兴奋:“真是意想不到!不过我知道该怎么躲开了,我有听到你爪子发出的摩擦声。”
                        麦冬爪信誓旦旦地说他就算提前听到他也躲不掉,结果转头就被弯木抓着训斥了一顿。原因好像是这是影族的一记必杀,只有外敌入侵领地时才被允许使用。
                        她或许是长了记性,之后的训练里再也没有用过那个动作,顶多参考它的思路发动一些类似的突袭,而那些没有一个能难到他的。
                        这次也是一样。
                        棣棠爪快速转身,侧摔在泥地里,麦冬爪的前掌从他鼻尖擦过,如果他没看错,她似乎在错身的瞬间,朝他狡黠地笑了一下。
                        他没明白麦冬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翻身起来看到蝎爪半只猫都被插在水塘里,污泥没过了他的腰,而麦冬爪站在一旁,宣誓胜利地高举着尾巴。
                        “我又赢了。”她扬起下巴,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喜悦:“从今以后不论是谁,都无权再说影族的半句坏话。”
                        这话是对着蝎爪说的,可麦冬爪的眸光却有意无意落在棣棠爪身上。棣棠爪看见,早些时候在她眼中看到的那树芽,这会儿已经抽枝展叶,懒懒地晒起了太阳。
                        她一定是抓在一把芦苇杆上,等着他们从下经过。在那种光滑的植物上稳住身形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他看到她脚上的毛都磨秃了几块,苇叶横七竖八地插在她的毛发里,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断了刺的刺猬。
                        他实在忍不住夸赞:真是漂亮的一击。
                        江星姗姗来迟,他向麦冬爪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胜利,棣棠爪以为他还会对麦冬爪的招式做一些总结,比如说说芦苇丛伏击的最好办法不是从高处跳下之类的。谁知老族长只是转向他,深邃的眸子里隐有怒气:
                        “河族冒着风险把'坠星'送去外族,主要目的可不是让你交朋络友的。在和其他族群处好关系之前,记得先想想自己是哪族的猫吧——我看蝎爪和麦冬爪在这件事上都比你强上许多。”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1-03-28 23:00
                        回复
                          第九章| глава девятая
                          自从那次比试之后,棣棠爪与麦冬爪共处的机会少之又少。本族的专项训练铺天盖地向棣棠爪压来,那些巡逻队和狩猎队的队长,不论是谁只要看到他在营地里就肯定会把他叫上,甚至他的窝都被破例搬到了武士巢穴里。
                          “这是做什么?我离成为武士还差得远呢!”他困惑不解地问江星,老族长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本族武士都很想你,说希望你和他们呆在一起,而且现在学徒巢穴里太挤了。”
                          后半句话棣棠爪还勉强可以接受,但前半句话实在是没有一点儿说服力。棣棠爪起初只是觉得离谱,想不通武士们为什么一下子对他这么热情。每每他挑选完猎物朝昔日好友那边走时,武士们便全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向他看来,盯得他后背发毛;而当他在墨爪身边坐下后,那些目光又若无其事地挪走了,大家该做什么仍去做什么,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棣棠爪的幻觉。
                          他是不喜欢以恶意揣测族猫的,因此冥思苦想了好久,才恍然大悟。
                          那哪里是什么热情,分明是掺着怀疑的监视。他和麦冬爪的熟稔让他们不安:相信他坠星身份的猫害怕己族的强力战将被别族挖走,本就不信那套说辞的猫盼他犯错好支持自己的论断。
                          他们看的不是他,而是一只被命名为“棣棠爪”的预言猫。
                          棣棠爪抽了抽嘴角,表面上如往日一样打起精神,心却沉沉地坠了下去。
                          “你最近很不对劲,江星他们也很奇怪,发生什么了吗?”当他又一次站在河边被跳起的鱼用尾巴扇了脸后,墨爪把他拽到一边问。哥哥的语气一开始很严肃,可越到后面越软,带着一丝担忧与探寻。棣棠爪闻言微微有些愣,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头盘算着要不要对墨爪说实话。
                          在得知真相后的第三天,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对外守口如瓶,对内严于律己。这倒不是因为他多爱惜自己的名誉,主要是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倘若真把真相揭露出来,大批同族在信仰上受到打击不说,坚信预言的江星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河族内讧,外族好事者得知坠星身份是假趁机作乱,河族势必落入水深火热之中。
                          江星说他不惦念本族,可是这些事情他明明都有考虑。
                          他也不想骗墨爪,哥哥之前承诺过不论发生什么都会与在他身边,棣棠爪不希望寒了他的心。犹豫再三,他模模糊糊地回答说:“我有些事拿不准,需要问问麦冬爪的意见,可江星不喜欢我和她走太近。”
                          墨爪蹙着眉,尾巴从身侧环过来盖在脚面上。他橘色的眸宛如一对熟透的杏子,放宽的瞳孔是被横切的果核,嵌在厚厚的、饱含疑虑的果肉里:“你有什么不方便问的,我可以帮你传话。”
                          他是实在不忍心看平日里自信满满的弟弟这副消沉样儿。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儿棣棠爪更郁闷了。其实就算他能和麦冬爪待在一起,他也没法和她聊什么。她不是那种善于开导猫的温柔大姐姐,即使理解他的处境也不一定会对他抱有同情,相反更可能对他投以嫌弃的目光。凭他现在这个状态,不用说麦冬爪就能知道他在烦什么,而那些东西正是她一早就抛弃不顾的。
                          她其实是最了解他的猫,甚至比他自己更甚。他在她面前不用顾及那么多,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明知会被嫌弃,可他却总想往她身边凑。
                          棣棠爪忽然理解了鹭爪为什么那么在乎麦冬爪。
                          她的身上确实有一种能够促使其他猫鼓起勇气的力量。
                          如果不考虑其他猫对他的期待,单凭他的愿望出发……
                          他旋身,用后腿踢出一块扁平的鹅卵石。那石头旋转着滑进河水里,在水面接连跳起,最终成功渡河,跌跌撞撞摔进河对岸的树丛里。棣棠爪盯着石头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突然朝墨爪转过来,险些撞上哥哥的鼻子。
                          墨爪没有抱怨,他看到棣棠爪的嫩绿色眼睛里重新亮起微光,他觉察出那光亮与之前略有不同,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反而是棣棠爪用尾巴拢住墨爪的腰,把他往湖边带:“江星说下午练游泳,咱们去把冰爪也叫上,我正想和你们比赛谁游得最快。”
                          “这有什么好比,你简直就是一条水蛇。”墨爪满不乐意地嘟囔着,步调却和棣棠爪保持一致。棣棠爪立起耳朵,欣然接受“水蛇”这个称呼:“游泳要靠感觉,光重复老师们教的那几个动作只能保证不被淹/死。”
                          墨爪颤了颤胡须:“那我把这话告诉麦冬爪,她总是呛水,却又很喜欢学。”他的语速很慢,声调也平平的。
                          把话又引回之前的话题上,墨爪显然有试探的意思。棣棠爪脚步一滞,随后愈加欢快起来:“好啊,告诉她我说的。之间在影族学伏击她出尽了风头,现在我也给她露两手。”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1-04-03 01:02
                          回复

                            他是爱极了在水中自由穿梭的感觉的,棣棠爪甚至想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挑战记录,成为第一只横渡整片中心湖的猫。可惜他之前一直在走弯路,时间都花在族群安排她做的事上,鲜有机会自己练习,到现在也只是游泳速度比其他学徒更快,耐力和技巧仍属平庸。
                            今天想通,这样的蠢事,以后肯定不会再做了。他始终光明磊落,从未对不起族猫。他会一如既往,只是不再对不起自己。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21-04-03 01:02
                            回复
                              2026-01-14 20:07:3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下章和这章之间要大跨步了,挪了一些剧情放在后面插叙用_(ˇωˇ」∠)_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1-04-03 01:1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