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弄自己(终)
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覃安站在窗边仰头看着天边,眼底透露出一抹担忧。
最近那群人动作不小,好像发现了什么。
覃安的眉毛拧在一起,目光不由得落向远方。
但愿没什么事。
——
安晴闭了闭眼,快速敲打的手指停顿下来,看着屏幕上几个红点,安晴紧了紧手指,终究没再管。
到底还是....以卵击石吗?
拉开房门顶着暴风雨冲出去,安晴身后已经响起了枪声。
来不及了。安晴定了定神,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森林。
手持轻武器的特战部队已经逐渐突破朝她涌来。
许墨捂着中枪的手臂跟在她身边,看着镇静的安晴心底的恐惧一点点消散。
最终她松开了自己的胳膊,走上前拍了拍安晴:“老大,这么多年,感谢您的照顾。”
安晴甚至来不及抓住她的一丝衣角,许墨已经冲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安晴微微有些慌神,好像自己....很是过分呢。
短短数秒,安晴眼前浮现出她的过往。
你以为麯笛是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孤女。
不过是因为她安晴是A-3的唯一幸存者罢了。
当年的S,麯笛至今都没能再找到她。
那时她说要帮助自己,安晴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她一直在帮自己。
S啊,当年的启明星。
也许终究是她手上沾满鲜血的缘故,她与麯笛永远不可能。
背负着上百条人命,S最终选择在黑暗的地方守护光明。
她本可以拥抱挚爱,拥抱阳光。
那时她说:“伤疤不擦药是无法愈合的。”
身前是自己已经背负的上百条人命。
身后是自己的挚爱。
有些伤疤一旦裂开,真的还能愈合吗?
能或不能只取决于想或不想吧。
匆忙红尘,总有人薄相知,淡相守,却难忘。泪裛红腮不记行,及至书来更断肠。
安晴走出了那一步。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尽头处背对着自己站立的,便是麯笛。
“你发誓过要效忠国安局的。”麯笛背对着她,逆光而立。
暴风雨中唯一的光亮竟是人造的。
“您知道,S当年为什么没有选择您吗”安晴眼前浮现出那年的景象。
破壁残垣,哀嚎遍野。
她站在姐姐们身后,S就像是现在这样背对着麯笛。
“你发誓过要效忠我的。”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安晴不管不顾地说着:“也许您永远都不懂,为什么宋枝宁愿去死。”
“够了!”麯笛眼底的阴狠压抑不住,她有些歇斯底里。
“也许您也永远不懂,为什么当年是效忠,而不是爱。”暴风雨拍打在安晴脸上,她的声音有些听不清了。
“不是所有的伤药都是万能的。”
——
国安局审讯室,46小时。
脱水让安晴感到有些神情恍惚,眼前的暖灯烘干着自己,但安晴仍未曾说出过哪怕一句话。
“宋枝,在哪?”审讯的人也算是老手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偏偏这位,油盐不进。
“嗯..........啊!”
痛苦的呻吟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发出,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令人毛骨悚然。
“带她去森林。”麯笛走进来看着已经有些脱形的安晴,淡淡吩咐道。
暴风雨后的太阳格外耀眼,艳阳高照之下,安晴被架在十字架上,阳光闪耀着她滴落的汗水。
“宋小姐,两个小时内,如果你不能出来将安晴换成你,那么十字架就会变成倒十字。”
安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默念着:啊枝,不要啊。
一旦宋枝落在国安局的人手中,后果可想而知。
宋枝终究走出了森林。
她径直走向安晴,解下她身上的绳子,安晴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从十字架上滑落,落在她的怀里。
低下头亲吻了安晴的额头,头抵上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安安,永别了。”
有人分开了她们。
宋枝脖颈一痛,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安晴费力地睁开眼睛,掌心中紧紧攥着一个遥控器。
是宋枝塞给她的,她说永别了。
也罢,如果血染红我们全身,是否我们也算是同登大喜了呢?
抬手摸了摸额头,温热的感觉仿佛仍然存在。
永别了,宋枝。
永别了,安晴。
最后一秒里,严重脱水体力不支的安晴抢回了宋枝。
宋枝睁开血红的眸子,眼中满满都是她。
宋枝卸了力,轻轻靠在安晴身上。
“滴”“滴”“滴”..........
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30秒,你会如何选择?
我想,死亡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亡之后的绝望。
30秒中是安晴与宋枝的铭记在心。
此刻,众神也没有我们幸福。
“轰”.........
最后三秒里,风中传来宋枝的低语:“有你足矣。”
微风划过青草,嫩绿的雨后浅草在爆炸中传递着那句话:“我也是。”
因为有你,死不足惜。
这么多年,起起伏伏,跌跌宕宕,见过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喝过这世上最烈的美酒,冷眼旁观者这世上最富丽的繁华,早就已经厌倦了。
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夫妻本应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丙辰达旦,血衣傅身。
一拜天地。
皇天后土在上,今日与子媒,矢志不渝。
二拜高堂。
高堂亲朋在前,新妇进室家,瓜瓞绵绵。
三拜天地。
良人如水我做鱼,岁岁年年长相思。
仿若间,明月之下,良人依在。
宋枝笑着问安晴:“天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式微式微,胡不归。
式微式微,胡不归。
清风带来了她的回答。
“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