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吧推小说选择了7s的第四次文赛投稿《只是个方块罢了》,现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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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ject A
1 79566U24009 24021.02679903 .00069181 13771-5 44016-20 0012
2 79566 52.6316 247.4627 0006601 130.536044.1258 15.76125302 07”
是它的第一个名字,代表北京-莫斯科联合防空司令部在2024年1月21日凌晨0:38左右第一次观测到这个运行在很接近联合空间站轨道上的存在,几小时之后,它的照片就在互联网流传开了。
当这个名字变成
“Object A
1 79566U24009 24028.16469979 .00069181 13771-5 44016-20 9995
2 79566 52.6316 247.4627 0006601 130.5360261 .1338 15.76125302 1103”
的时候,联合空间站进行了最后一次推力修正,小心地停靠在它旁边。
“小心点。”在沈思盛按照流程把自己和机械臂上的五个手动定位栓锁在一起之后,留在空间站里的列夫米拉说了一句在标准流程之外的关心。
“别担心,”沈思盛也回了一句在标准流程之外的安慰,“‘立方’非接触探测任务开始。”
“立方”是它的第二个名字,也是最广为流传的名字,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贴切的名字——它确实是个巨大的立方体。
三自由度机械臂在列夫米拉的操作下带着顶端的慢慢贴近那个比空间站还要大一些的立方体,为了避免它那反射率极高的表面反射的阳光让观测器过热,沈思盛预定的作业区域在它相对太阳的背面。
巨大的黑暗携带着威压笼罩了沈思盛头盔中的视野,现在他和“立方”的距离不足三米了,目之所及,只有两颗明亮的星星,一颗是在自己腰侧引出的小机械臂顶端的照明灯,另一颗是这盏灯在“立方”表面反射出的镜像。
沈思盛看着对面的自己举起长长的磁场探测仪,身后的机械臂以和自己的连接处为顶点按圆锥面旋转起来,这是在拖着他测量“立方”的磁场,与此同时别在舱外服腰际的红外波段和激光探测器则收集起“立方”表面的温度和形貌,他听着列夫米拉向对面的自己报告着一项又一项探测任务。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着这个镜面陷入混乱,因为他想起少年时看过的那些科幻小说里的桥段。
自己正被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注视着,连同他身后那颗星球上的一切人和物,历史与未来。
而他们必然要回应这份注视。
“再会。”
他看着自己离“立方”越来越远,无垠的星海从“立方”背后显现。
时间以光速在时空中流逝,沈思盛与列夫米拉又靠近了“立方”许多次,在最后一次探测任务中,沈思盛用手机为“立方”、联合空间站、自己和列夫米拉拍了一张照片,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联盟空间站很快就将受控离轨,自己和列夫米拉也要共同退居二线了。
在标准流程之外,他最后一次伸出手抚摸了“立方”绝对光滑的表面,虽然直到现在人类都没能比十年前更了解它,但联合空间站之后还有和平空间站,自己之后还有后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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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在神迹面前双手合十,神迹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是几千年前神明建造宫殿时落于此处的砖瓦。
神迹周围的轨道只有神职人员才能进入,其轨道上的物体也只有神职人员才能接触。
远处的教堂将太阳的光辉转换成一道由质子组成的固体束投射过来,主教看着教堂的发射口由红色冷却为平常的黑色,固体束则完全没入主教手上拿的权杖中。
主教是第一次担任主教的角色,她还很年轻,自懂事以来便严格遵守教义,绝不无端地限制自己的任何渴望,但是面对神迹,她却感到有点退缩。
她没办法面对神迹,因为当她接近表面完全光滑的神迹时,能看到的只有自己。
“此刻恳请众神侧耳倾听……”
压制住内心的动摇,主教举起手中的权杖,看着对面自己缓缓张开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看着权杖以复杂的程序构筑出和自己的连接,看着权杖顶端逐渐投射出的苍蓝色光芒。
背后的羽翼由同权杖的连接处染上暗红色的颜色,又逐渐转为明亮的金色,将足以蒸发钢铁的无用热量归还给黯淡的星空。
“……请回应吾们的行动!”
权杖放射出的定向光辉主教是看不到的,她只能看到对面的自己身后隐约出现一条蓝色的光带,那是权杖的光辉照射在神迹表面后反射回去,将沿途稀薄的大气分子击碎,电子剥离时产生的痕迹。
“依旧不回应……”
主教用没拿权杖的手轻轻抚摸神迹的表面,同被权杖照射前一样光滑。
权杖的光辉是教堂将一段时间内太阳放射出的能量全部收集起来之后产生的,即便最大的行星也能轻易击穿。
“果然是神明。”
只要信仰还在,与神迹的接触就不会停止。
主教在被接任前每个接触日都到了,在最后一个接触日时,她在七十二位修女和十八位神父的见证下将手中的权杖交给了下一任主教。
“直射光辉没能得到神明的回应,权杖按汝的手法运作的话也许可以。”
看完新主教演示如何利用权杖将反质子投射到神迹上,主教笑着摸摸新主教的头之后转身离开。
最后的最后她远远地回望依旧如初神迹,也许新主教也无法获得回应,但总有一天她也会将权杖交到后辈手中,她们绝不会放弃这份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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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逐渐没入纳米机械组成的星云中,曾经依附在这个小小星球上的一切以时间序列被好好地存储起来。
根据信息反推,大约两万年前,信标到达了地球。
随着太阳被解体,最后一次落日结束了,人类的母星系只剩下小小的信标,忠诚地反射着四周的星海。
犹豫了一下,星云伸出一支来把信标收好了。
信标反射出星云的样子,只是一片星空的黯淡。
在前往下一个恒星系的途中,星云坍缩为人类最初的样子,看着身边的信标。
以这小小的视角来看,信标把星空完全遮住了。
只能看到星云自己。
星云稍稍费了点劲,将组成空间的二维比特分割开来,试图将信标一分为二。
和以往两万年一样,信标毫无变化。
“还是搞不定你呀……‘立方’”
她又想到了新的方案,不过那要等吸收掉下一个恒星系才有机会做。
她知道不用着急,因为自己时间充沛,热情也同样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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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新文明,你好啊。”她凝视着星系中的一粒恒星,在它的行星上,有一个文明刚刚向自己母星的轨道中发射了一颗卫星。
她看着手边的立方,这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虽然她现在可以通过对概念和逻辑的操作捏出和立方从现实角度看完全一致的复制品,她依旧觉得立方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同的。
她轻轻拨动连接在立方上的现实,让它出现在那个文明旁边,看着它们在几天后发现立方,小心翼翼的一点点靠近它,她微微一笑。
一回头,她发现自己的视线和自己对上了,那种久违的眩晕感又浮现出来。
“哪里来的神迹呀,真是神奇。”
她抱住那个自己还无法看穿的巨大立方体,打算睡醒了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