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神司竟然是凌隰!
满宫基本无人喜,唯一可能高兴的太子却在心疼弟弟从此以后没了自由,甚至一生孤寂。
而旁人,便是惊怒参半。
“老神司也是糊涂了吧!那个贱小孩怎么能当神司!他看起来就很招邪。”
苏贵妃抱着她那只灰溜溜的狗狗,在御花园散步也不知收点声音。她怀中的狗裂着嘴,见几株牡丹下呼的进去一只小衣角。
……
新神司上任,第一件就是宫闱中驱邪。
那日凌隰在神宫众人簇拥下,开始作为神司的第一件法事。
其实他只需走到这些地方,神宫的人们自然会上前撒水念咒。不是大事,神司不必亲自动手。
他这个神司来的快,甚至来不及赶制神司的新衣,所以当他穿一身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衣裳出现在众人面前……
“宫里不许穿忌讳的衣裳,他还穿着去驱邪!这不明摆招邪吗?”
“真的让他当神司吗?会不会是假的……陛下怎么会同意……”
内宫全是女眷,她们嘀嘀咕咕,倒不敢大声说,神司地位高,她们谁都不想明里得罪。
锦楠宫是苏贵妃的,她仗着儿子受宠,总不把宫里这些人放眼里,像凌隰这种卑贱身份爬到神司之位,她更是眼红看不惯。
所以神宫的人来到这里时,她故意放了狗,那狗真真将“狗仗人势”体现的淋漓尽致,小小一只却一脸凶相,朝着神司众人吠来吠去。
神宫的人几乎面无表情,他们不会对万物戒备与警惕,更不会同它计较。
“死一次没死成就变成了神司,啧,这究竟是神性多点还是邪性多点啊。”苏贵妃坐在椅子上,瞧着凌隰,话头无不带刺。
凌隰见她周身有些暗影,便朝前走了一步。
“汪汪呜……”
裤脚一沉,竟是那只小狗狠狠咬在他小腿上。
隔着厚厚的衣物,小腿瞬间一阵刺痛,凌隰看着犹自发疯乱扯的狗,听得苏贵妃说:“呦,狗就是见不得不干净的东西。呵呵呵……”
凌隰退了一步,那狗死咬着不放,已经有了血渗出衣料。
凌隰抬了眸。
碰的一声,那狗飞到苏贵妃脚下还滚了几滚。
瞬间鬼哭狼嚎。
“凌隰!你竟敢踹我的狗?”苏贵妃心疼的发疯,弯腰去捡,狗却疼的不分主人,一嘴咬在苏贵妃虎口。
“啊……”
她只叫了一声,便被凌隰捏住下巴抬头。
凌隰居高临下,手指冰冷,连同说出的话也渗了凉意:“锦楠宫确实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呢,难怪这狗这么不安分!”
苏贵妃许是被吓了,眨巴着眼睛看凌隰。
“日后我神宫来锦楠做法,就丢点东西,你觉得怎么样?”凌隰说罢退了开来。不再理会那人和狗,带着神宫众人走了。
苏贵妃看他踏出屋子,才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来人,去叫皇上。”
……
……
神宫在京都尽头,离皇宫不算很远,一炷香不到就能到达。
那是黑色的建筑,高耸的檐角蹲着神兽,望着皇宫方向,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凌隰下了轿辇,沿着神道一直来到老神司面前。
两旁神柱高立,空旷的大殿有些冷清,有丝淡淡的冷香。
老神司颤巍巍的伸手:“孩子,怎么样?是不是当神司也没那么难?”
凌隰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半跪在老人面前:“不难。”
很少有人握过他的手。
好像从来没有。
即便是凌封,也不曾这样握过他的手。
这双饱经沧桑的手给他一种奇妙的归属感,凌隰想。
他才跪下来,腹中便疼了起来,只是这次与前日又不一样,他恍惚不知道是腹痛还是胸闷。
只觉心口犹如火烧。
“你中过昙善,要记得吃药。”尽管他没有表露出来,老神司还是察觉到了。
凌隰点点头,他药带在身上,但不想现在吃,他不太想立刻松开老人的手。
“昨夜神宫赶制出的衣裳,你看看,喜不喜欢。”老神司按了椅子上的开关,旁边暗格弹出一个打开的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许多衣裳,皆为白色。
只是每件衣领上,都用金线绣着虎爪。
白虎神司。
这本来是在他正式成为神司才会有的衣裳,但老神司怜惜他。
凌隰手抚过衣领……他今日穿着这身殓服,便是此生穿过最好的衣服。原本他还有些没那么好的,可“死”了一次,回到殿里便什么都不剩了。
他这皇子,当的穷极。
不过,凌斳到底也是给了他一条生命,一幅狼啃不破的棺材,和一件质地不错的殓服。
对了,还有用金盏装着的,禁宫毒酒……
凌隰话很少,他只听神司说,只偶尔点点头,老神司嘱咐了他许多无关紧要的琐事,回来时却被凌封在宫门前拦下:“隰儿,你怎么回宫了?不是该住在神宫吗?”
凌隰瞧着哥哥的脸色,也不想多绕弯子,直问“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