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伯特继续说道,事实上现在的教廷并没有什麼能力对血族造成威胁,他们大可以完全不理会教会也不要紧。可是教廷追人真的很烦,打退后还是会努力不懈的冲回来骚扰他们,赶都赶不走,为避免麻烦他们还是会挺安分的。因此血族和教廷之间才会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关系,只要别触底限,就算出门猎食教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乐的耳根子清静。
扯远了,总之重点是引起骚动要是把教会引过来,看到基尔这个吸血鬼就麻烦了。而这点在听基尔伯特解释过后罗维诺是很清楚的。
「本大爷出门时本田是还没下楼啦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真的不考虑去我家等一会?」
罗维诺摇摇头,「不了,我跟紧你就是。」基尔的家人又不认识他。
「好吧,既然你这麼坚持。」基尔伯特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看向窗外,西落的太阳只剩下一束微光。
「本大爷也不是不能理解身处异乡的感觉,没有半个熟悉的人和景物,放眼望去尽是陌生的环境和不认识的人们,雪什麼的,真讨厌啊……」
「……基尔伯特?」
他倏地回神,如梦初醒似的眨了眨眼睛,「啊,抱歉,没什麼事。」
「那麼咱走吧,不要忘记对方是个吸血鬼,他可不像本大爷有固定的吃饭对象,那家伙虽然不会随便攻击人,但纯血体质还是要小心为妙。」
「…………」罗维诺静默了一会,最终还是什麼都没有问。
「知道了。」
他和基尔伯特能够相安无事的保持现在的相处模式,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只要没有主动提出,他们就不会过问对方的事情的关系。他虽然是血族眷属却对一切一无所知,罗维诺其实早就有被追问的心理准备了,但基尔虽然老是拿眼睛颜色来揶揄他,却从来没有当面问过他的血主究竟是谁。
对此罗维诺心理是感到非常感激的。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要说出来是另一回事,和安东尼奥究竟是什麼关系他到现在还搞不明白,说起来除了肌肤相——呸呸,亲个屁!除了被那家伙给上了以外他和安东尼奥说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不为过,真要解释起来是该怎麼解释才好……
……或许他没来由得知了无人知晓的秘密,但那又如何,对罗维诺来说那家伙仍旧只是个只知道名字的家伙而已。
他从未提过安东尼奥的事情,东扯西聊闲谈著自己的往事。而基尔也说了一些有关於他自己的事情,抱怨罗嗦的同居人老是迷路还要费一番功夫找回来、赞扬已经过世的亲父如何英勇如何伟大令人尊敬、炫耀某天突然闯入他的生活,改变了他的一生,他世界上最重要最可爱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基尔叙述著他的家人时神采飞扬,毫无保留地表达拥有家人对他而言是一件多麼快乐的事,谈到弟弟时更是变本加厉地启动弟控模式狂炫耀他能干的弟弟,末了还会喷小花陷入自我陶醉,让周遭的人好气又好笑之余,不知不觉间也感染了他愉快的心情。
基尔伯特总是很一副开心很有活力的模样,没有任何烦恼似的无忧无虑,嘴边挂著的嚣张笑容像是把所有一切踩在脚底下的张狂。但就是这样的他,罗维诺仍会在偶然时候,看到他露出除了喜怒哀乐外什麼都称不上的表情。独自一人在万籁俱寂的时分打开窗户,看向窗外,静静凝视遥远的天边。
他一直看著看著,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基尔会在晨曦照到他的身体之前关上窗户拉紧窗帘,然后靠在窗边静默看著地板。
他的脸是朝下的,罗维诺并不知道那时的他是怎样的表情,不过在最后,基尔总是会从领口拉出一条铁十字项鍊,细细端详一会,无比虔诚地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隔天基尔伯特就会一脸没事样的恢复正常了,就像什麼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不会看错的,那时的基尔伯特,那时的背影。
罗维诺发现,其实他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一如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麼生气,对那个该死的上了他、还莫名其妙给了他永远生命的混帐安东尼奥生气一般。
吸血鬼是亲情关系非常淡薄的种族,可以说,他们一出生就为了争夺家族之主的位置而互相厮杀。基尔伯特曾经提过,只要掌握了家主的权力,就拥有掌控整个吸血鬼家族的资格,只要是家主的命令,一律不容许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