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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北宋时期绥州的战略地位与宋夏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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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绥州与元丰宋夏战争
  宋神宗元丰四年(1081),西夏发生政变,惠宗秉常为其母梁太后囚禁,种谔因此向神宗进言趁机讨伐西夏,神宗遂决意西讨。七月,神宗下诏陕西鄜延、泾原、环庆、熙河、河东麟府路五路伐夏。种谔“将鄜延及畿内兵九万三千出绥德城”,由绥州向银、夏等州进兵:
  敌屯兵夏州,谔率本路并畿内七将兵攻米脂,三日未下。夏兵八万来援,谔御之无定川,伏兵发,断其首尾,大破之,降守将令介讹遇。捷书闻,帝大喜,群臣称贺。……谔留千人守米脂,进次银、石、夏州,不见敌。
  种谔大军围攻米脂寨,在歼灭西夏援军八万人后,米脂守将令介讹遇投降,这是种谔初期的胜利。种谔大军取得初期胜利的原因,便是绥州在宋朝手中,使种谔可以无后顾之忧,将主力投入西夏。
  但西夏军随即避免与种谔大军进行决战,故种谔军“不见敌”,无法歼灭西夏主力,反而孤军深入,军需粮草消耗殆尽,“种谔驻兵麻家平以俟折运,逾期不至,士卒益饥困,行八日次盐州,会大雪,死者十二三,左班殿直刘归仁率众南奔,相继而溃入塞者三万人”。种谔的鄜延大军因此溃散。
  另一方面,环庆(主帅为高遵裕)、泾原(主帅为刘昌祚)两路大军围攻灵州,也被西夏击败,“高遵裕攻围灵州,十有八日不能下,粮道且绝。贼决七级渠以灌我师,水至,遵裕断炮为梁以济,刘昌祚殿,手剑坐水上,待师毕济然后行。贼骑追袭,转战累日,至韦州,士争入寨,无复队伍,贼乘之,我师溃死者甚众”。这一战役,西夏方面尽量避免与宋军主力决战,采取诱敌深入、决河灌宋军、抄绝粮道等方式,一步步消耗宋军战斗力,最后宋军大败。
  灵州大败之后,宋军转攻为守,种谔“谋据横山之志未已”,希望由绥州向前部署,在横山地区修筑城堡,与西夏长期抗战,于是派遣其子种朴向神宗呈上其方策。神宗并亲自召见种朴询问细节,并将种朴擢为閤门祗候。在种谔的建议之下,神宗“命徐禧、李舜举使鄜延计议”,与种谔进一步商定细节。
  元丰五年(1082),鄜延路经略安抚使沈括主张在古乌延城筑城,“以包横山,使夏人不得绝沙漠”,而给事中徐禧则主张“于银、夏、宥之界筑永乐城”,种谔认为永乐山上无水泉,不可修筑城堡,但神宗最后支持徐禧的意见,命令徐禧修筑永乐城堡,神宗赐名“银川寨”。然而永乐城堡刚完成,西夏立刻派遣大军三十万来攻,西夏军包围永乐城堡,断其水源,城内乏水,宋军渴死者大半,西夏终于将永乐城堡攻陷,徐禧战死。“是役也,死者将校数百人,士卒役夫二十余万,夏人乃耀兵米脂城下而还”。永乐之役结束后,不久种谔也“疽发背卒,年五十七”。种谔无法看到“据守绥州、西出横山”计划的实现,抱憾而终。
  虽然灵州、永乐两役都以宋军惨败收场,不过可以发现与仁宗时宋夏战争不同的是,战争的主要战场是在西夏境内,灵州固然已深入西夏内地,永乐城亦位于西夏“银、夏、宥之界”,即使永乐城失陷,西夏在米脂城下耀兵而还,仍被宋朝占领的米脂城原先也是西夏的控制区。宋朝在鄜延一路,由于将绥州纳入版图,防卫形势完固,可以倚横山之险抗衡西夏,并可进而攻入西夏境内。至于攻入西夏境内后的胜负成败,则由其他军事因素决定(如宋军补给不力,西夏军战略战术得宜等),与绥州的战略地位无太大关系。元丰七年(1084),宋朝将从西夏手中取得的米脂、义合、浮图、怀宁、顺安、绥平六城寨隶于绥德城(绥州)。这些城寨便是历经灵州、永乐两役,由绥州向西经略仅存的成果。
 


17楼2021-02-22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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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哲宗时代的绥德城
      元丰八年(1085),宋神宗去世,宋哲宗即位,高太皇太后摄政,以司马光为相,废除神宗之新法,史称“元祐更化”。司马光等人对宋神宗时代追求富国强兵的新法持反对态度,同时对开疆拓边的行动也非常消极。元祐元年(1086),西夏遣使至宋进行外交试探,要求归还兰州、米脂等五寨。司马光奏言:“灵夏之役,本由我起,新开数寨,皆是彼田,今既许其内附,岂宜靳而不与?……惜此无用之地,使兵连不解,为国家之忧。愿决圣心,为兆民计。”司马光认为“新开数寨”原本即是西夏土地,还给西夏又何妨?终于在元祐四年(1089),哲宗同意将边境葭芦、米脂、浮图、安疆四寨交还西夏。按葭芦寨在河东路石州,安疆寨在环庆路庆州,米脂、浮图二寨,则在绥州。张多勇、杨蕤认为,元祐四年弃地事件,将米脂、浮图、葭芦、安疆四寨归还西夏,边将经营横山的计划被朝臣打破,对于北宋边将来说是最大的悲剧
      哲宗亲政以后,重新恢复神宗对外拓边的政策,史称“绍圣绍述”,逐步收复绥州沿边城寨。哲宗元符二年(1099)十一月,“诏绥德城为绥德军”,并将“暖泉、米脂、开光、义合、怀宁、克戎、临夏、绥平寨、青涧城、永宁关、白草、顺安寨并隶(绥德)军”。将绥德城的地位提升为绥德军,再度开始由横山向西扩张,直到徽宗崇宁四年(1105)三月,“戊午,复银州”。收复银州者,为陕西转运副使陶节夫:
      《陶节夫家传》:乙酉春,夏人又点集,与本路绥德军相对,久之,谍者言:“夏人引其兵东矣。”先公(陶节夫)议出师,城银州,官属皆不愿从,至有引永洛事(按:即永乐城之败)争者。又曰:“夏人东出,不过至麟府,此去不踰旬,奈何?”先公曰:“我计之熟矣,夏人必西趋泾原,诸君不我从,我当以二子与士卒同死生。”遂选耿彦端为都统制,而二子从之云云。疾驱至银州,夏众来拒者犹万人,我师即陈,一击而败,遂城之,五日而筑毕。夏人果趋泾原,扰萧关筑事,洎闻城银州,引兵来争,城成已几月矣。至城下顾瞻,无可奈何而退。
      南宋初年名将韩世忠也曾参与其役,《宋史·韩世忠传》记载:“崇宁四年,西夏骚动,郡调兵捍御,世忠在遣中。至银州,夏人婴城自固,世忠斩关杀敌将,掷首陴外,诸军乘之,夏人大败。”宋军攻占了西夏的银州,自种世衡、种谔以来据守绥州、西出横山的策略总算有了较大的成果。
      结 论
      西夏先祖为唐末定难军节度使拓跋思恭,定难军节度使的管辖范围为银、夏、绥、宥四州,因此这四州之地成为党项最早的据点。西夏元昊称帝,与宋朝开战之后,绥州在横山以东,可直取延州,因而造成宋军三川口之败。为了解决绥州对延州的威胁,范仲淹推荐种世衡在绥州与延州之间修筑青涧城,作为防御延州之用。至世衡之子种谔,更转守为攻,于治平四年(1067)诱降西夏守将嵬名山,攻占绥州。
      宋朝占据绥州之后,宋朝鄜延路的防卫形势日趋完固,延州已不再受到西夏的侵扰威胁,但种谔并不以此为满足,而是更进一步计划以绥州为据点,越过横山向西经略,企图攻入西夏境内,收复银、夏等州。
      然而,种谔的计划受到了许多阻碍与挫折,治平四年种谔遭到文官弹劾,幸有神宗袒护才能官复原职。熙宁四年(1071)受韩绛之命攻取银州,又因庆州军士的叛变而失败。至元丰四年(1081)五路伐夏,种谔一度攻入西夏境内,却因粮运不继而败。元丰五年(1082)作为绥州前进基地的永乐城堡又遭西夏攻陷,使得“据守绥州、西出横山”的计划屡遭打击,最后不得不戛然而止,而种谔也在永乐之役失败后抱憾而终。
      神宗去世后,哲宗“元祐更化”时期,旧党当政,一反富国强兵的政策,对外采取消极的态度,将绥州前沿的米脂、浮图等寨交还西夏,使得“据守绥州、西出横山”的计划更是遥不可及。及至哲宗亲政,元符二年(1099)将绥德城提升为绥德军,逐步收复沿边堡寨,“据守绥州、西出横山”的计划才重新复活,至宋徽宗崇宁四年(1105)收复银州,这一计划才有了较为具体的成果。
      神宗时期王韶提出《平戎策》,计划收复河湟等地,此一计划从神宗到哲宗、徽宗基本上是按部就班地推动(虽然“元祐更化”时期也遭到反对而中止),并完成了建立“熙河路”的成果。与王韶的计划相比,种谔“据守绥州、西出横山”的计划则是命运多舛,到徽宗时才有初步成果,然而随着靖康之祸,北宋灭亡,这一尚未完成的计划也消失在历史舞台。
    注释从略。


    18楼2021-02-2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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