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艾俄罗斯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了，他咬了咬下嘴唇。
    “你难道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撒加看着艾俄罗斯，侧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啊……”
    尾音慢慢地消失，撒加低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慢慢地脱下了自己的双排
扣短外套，顺手搭在拐角处的扶手上，然后又解开自己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挽
了上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撒加抬起头，眉毛一挑。
    然后猛地将艾俄罗斯的衣领一抓拉过来，一拳就朝脸上打了过去。
    身体撞到墙上，发出沉闷地一声响。
    “你才上初中二年级么，说出这种幼稚的话。”撒加看着靠在墙上好不容易才
稳住身子的艾俄罗斯，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又重新将袖子放了下来，扣好。
    艾俄罗斯用手指碰了碰嘴角，发现除了有点痛外，并没有流血，看来对方还是
手下留情了。他不由得笑了一下，然后马上因为牵扯到了嘴角而又倒抽一口凉气。
    “没破相，免得你出去给国人丢脸。”撒加穿上外套，低下头扣着扣子——这
种骚包的衣服就是这点不好，穿着打个架连胳膊都抡不圆……
    “相爱相杀？你当是武侠世界还是九州幻想呢。”撒加的声音漂浮在安静的楼
梯间，四平八稳，“喜欢不能成为伤害的理由，这种人类难得的美好情感就别拿来
糟蹋了。”
    他看着靠着墙的好友，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当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总会
干出一点想要控制住自我的举动，这不过是一种寻求自我保护的方式，但是就因为
这样而去伤害到别人，撒加觉得还是不能接受，防卫过当还要追究刑事责任呢。
    “你喜欢史昂？”撒加走上前，帮忙理了理艾俄罗斯的衣领。
    衣领的主人抬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两个人互瞪了半晌之后，撒加终于移开了视线，他已经知道了艾俄罗斯给他的
答案。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拖着艾俄罗斯重新上楼。
    “撒加……？”
    “我看你这样子就算跟我回去要不了多久也会偷跑回来吧。”撒加没好气地看
了对方一眼。
    “可是你不用……”
    “我要在一旁守着，万一发生命案怎么办。”
    “撒加。”
    “嗯？”
    “……谢谢。”
    推开宿舍门，寝室里的其他人正在收拾整理，撒加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脱下有点汗湿的衣服钻进厕所，花洒喷出来的水温度不是很高，冷不防洒在身
上让他一跳差点脚一滑跌进蹲坑里去。
    门外室友敲门说第一节是“捕快”的课八成要点名老兄你动作快点。
    撒加应了一声后，突然想起，第二节就是史昂的课。
    突然心中一阵心烦意乱，站了半晌之后撒气似地拖过浴巾搭在了自己身上。
    “呜哇！”
    迷迷糊糊地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猛地盖上了什么，正靠在病房外长椅上一边
被磕得腰酸背痛一边又睡意盎然的撒加猛地弹起来，急忙扶住下滑的东西，手一捏
这触感让他睁开了眼，发现是病床上的被子。
    皱着眉抬起头，看见史昂一脸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站在他面前。
    “你们两个……”史昂看来晚上睡得不太好，眼底泛着淡淡的阴影，被包扎成
熊掌的左脚微微抬起靠在右腿旁，“守在这里干什么？监视欠费病人的医生都没你
们尽忠职守。”


46.
    脑袋还处于开机初运行阶段的撒加坐在椅子上抱着被子有点茫然地看着史昂，史
昂一看平时一副精明样的人此时就像是当机似的傻不拉叽的蠢样，一下子乐了，抬手
捏住对方的脸颊扯了扯，“睡醒了？刚好，快扶我去厕所。”
    脸上传来的拉扯感让撒加清醒了过来，他偏偏头躲开了史昂的魔爪，下意识地转
过头去看艾俄罗斯。
    不愧是军人世家滚出来的，被扔了条被子就直接裹上身躺在椅子上了，虽然长得
眉清目秀一副官家少爷样，艾俄罗斯这被遗传的环境适应能力还是让资本主义暴发户
家出来的撒加有点佩服。
    撒加站起身，听见自己身上的骨头发出一声声脆响。
    “干嘛守外面，不是叫你们回寝室吗？”史昂不客气地将身体重量往撒加那儿
一挂，估计是腰不怎么疼了，眉眼间又是一幅县太爷的神气。
    ……你要知道昨晚我可是救你学生于道德水火之中啊。
    撒加转过头叹了一声，回过脸就又笑得正直纯良，关切透出一丝担忧，担忧中
透出一丝稳重，又开始PIKAPIKA闪烁着谜样光辉：“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再说，学
生有错在先，晚上守着是应该的。”
    史昂抬起眼皮看了撒加一眼，又转过视线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但是撒加这边突然一下子淡定不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知道了艾俄罗斯
喜欢史昂这回事，现在再来看史昂便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刚刚史昂那懒
洋洋地一瞥，眼睛里流出一丝温润的薄光，差点让他被点了穴一般腿一软立仆。
    稳了稳神，眼睛又不由自主朝史昂脸上撇去。
    史昂长得好撒加是承认的，唇红齿白细皮嫩肉，尤其是扔在半百老头子扎堆
的大学教师队伍里，更是一朵牡丹开得人见人爱。不管是上课还是平时，都是一副
翩翩君子样，只是接触近了，才发觉这个男人远不是温润如玉这么简单，只不过是
用节制的微笑掩盖住锋芒，偶尔间那妖孽气就散发开来，绵里针一样扎了人还让被
扎的不知道为什么。
    对于同性之爱，撒加本着存在即合理的黑格尔式哲学并不反对也不赞同，严格
说来压根就没有兴趣去关注，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罢重点是一个“恋”么，唧唧歪
歪管那么多烦不烦。一直对于此没有什么具体概念的撒加在猛然间发现自己身旁就
有男人对男人的爱慕时，就好像突然发现自己看了几十年的老妈其实是个绝世美女
一般，对方的举手投足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就好像谍战片里，谁露出了一点卧底
的马脚，就怎么看怎么像内鬼。
    妖孽呀……
    撒加莫名地在心底感叹道。突然感觉胳膊被人一捏，急忙回过神，看见自己和
史昂已经站在了便池旁，而史昂的手搭在自己的皮带扣上，看着撒加似笑非笑。
    “你盯着我尿不出来。”史昂的眼里闪过“你是笨蛋吗”的潜台词。
    “……不好意思。”撒加罕见地感觉到自己的脸皮一热，走了出去，等走出厕
所了才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反应过度，待会儿怎么办，让史昂单脚跳出来？
    估摸了一下时间，进去，发现人已经靠在洗手台边洗手了。
    史昂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杵在一旁不远处当门神的撒加，突然笑着摇摇头。
    “笑、笑什么？”
    “……你果然不会照顾人。”


————————————切苹果就要切成兔子形状之我是坑——————————

我又是沙发！！！！！！！

大艾还满行动派的嘛，五一节快乐！

有坑了 泪奔

我来催文~~

我越看越觉得撒总受了怎么办……
顺便讨教切兔子方法=w=

呼唤lzing~~~

呐呐，这就是兔子形状的苹果~

本来想自己动手画个教程什么的，但是觉得好像过于简单……囧RZ
一般在下会用番茄酱草莓酱什么的点个眼睛之类……（←你好无聊）

48.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撒加终于反应过来：“妈的史昂你还我清白！”也不管搞不好
其实人家是在感叹哥俩好呢。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反应过度，谁叫昨晚刚被一点男风给洗
礼过，就算他再怎么淡定也终归只是个二十开外的小毛孩，说没被冲击到留下点什么阴
影那是骗人的。
    史昂抬起眼皮看着撒加，眼波流转硬是把对方的表情从愤怒盯成了莫名其妙，最后
在撒加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时，突然轻轻一笑，搂着撒加脖子的手一
松，搭在肩膀上，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在耳边慢悠悠叹了一口气：“淫者见淫。”
    然后一派佛祖拈花微笑的模样看着撒加。
    原本场景应该是以“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气魄大笑三声然后衣袖一甩大步离去不带
走一片云彩，可是考虑到自己左脚负伤回病房还全靠眼前这根人肉拐杖，于是史昂只是
慈眉善目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全然没有在意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    
    事后撒加在自己博客上明媚而忧伤地写到：“那一刻，我花了整整十秒钟才抑制住
了自己…………把人从三楼窗户上扔下去的冲动。”
    撒加是谁啊，就算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也要打个半折再扣掉返赠劵点数后才说出口，
连冷嘲热讽抡起拳头干架这些事也都是留给他心中的己方人员的，对外人从来是一派成
熟稳重彬彬有礼的君子样，真情实感不露一丝一份又有礼有节得好似刚从温莎城堡里出
来。
    也奇怪史昂是不是天生就是个排雷专家，总是恰如其分地让他破功。
    撒加只好笑笑，然后抓住史昂手不客气地又是一拉。
    “喂，轻点！”史昂被拉得轻喘一声，被比自己稍微高一点的学生以兄弟连的方式
勾肩搭背，难免有点重心不稳，再加上左脚受伤不敢放在地上用力，远远看去好似树袋
熊一般挂在别人身上。
    两人磕磕绊绊蹭回病房时，看见艾俄罗斯已经坐起了身，抱着被子看着走近的两
人。看来今天是个晴天，清晨的阳光从背后的窗户里跑了进来，停留在艾俄罗斯浅色的
头发上，把人衬得异常乖巧，再加上白色的走廊和天蓝色的长椅，看起来颇有几分日本
纯爱剧的场景。
    于是撒加突然觉得此时正暗自捏着彼此腰和肩膀使劲的自己和史昂一下子下里巴人
了起来。
    “刚扶老师去厕所了。”被艾俄罗斯似乎有点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的清澈眸子看
着，撒加突然感觉背上有点凉意在窜，说道。


49.
    说完之后又不由得暗暗翻个白眼，本来没什么怎么感觉这一解释倒解释出来
点什么。
    最后他一锤定音总结到，都是昨晚的错。
    “睡醒了？不是叫你回去么，不听话。”史昂倒是完全不知此时身边的人是经
历了怎样一番千转百回的心路历程，松开下使劲捏在撒加肩膀上的手，一蹦一蹦跳
到艾俄罗斯面前，伸手摸摸对方的头。一派对着在家门口等着着自己回家的宠物的
模样。
    撒加看着这场景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然后恍然大悟广播站聚会时他也曾
这样摸过阿布罗狄的脑袋。
    这什么习惯啊……
    撒加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被阳光闪得微微眯了眼。
    “…………”
    洗完澡换了衣服，背起包走出宿舍，撒加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下阴沉
沉的天，算是深秋了吧，凉气在脸上游走连带着人的表情也麻木起来。突然看见
天空中有一架飞机隐约飞过，隔着几万米的高空，那飞机就像一只小虫慢慢爬过一
张冷灰色的色卡纸。
    ……艾俄罗斯他……走了多久了？
    撒加暗暗叹了口气，然后赶在一些莫名的东西接着跑出来之前，拉了拉脖子上
千鸟格围巾，朝教学楼走去。
    和艾俄罗斯把史昂架回病房后，撒加帮忙去办了出院，顺带被史昂使唤去买
早饭，艾俄罗斯摇摇头乖巧地笑道随便什么都好，史昂大爷一样哼哼两声说要吃离
校医院近半个小时脚程的侧校门卖的米线少点辣椒不要香菜然后被撒加温柔地忽视
掉了。
    收费处的人员显然还没有将状态从OFF调整到ON，打着呵欠磨叽磨叽连带不停
甩脸色让撒加本来就因为睡眠不足而不好的神色愈发郁卒起来，一脸冷峻得好似面
前不是医院工作人员而是一按下就会发射出无数核弹头从此世界一片清净的按钮。
    总算在台风还未登陆撒加面部之前办完了出院，然后到校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
早餐后，撒加提着袋子上了三楼。
    走到史昂病房的门口，刚刚抬手准备推开门时，突然将手缩了回去，撒加往后
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想了想再往后走一步，就在以为自己快要学曹植作七
步诗时，撒加转过身靠在墙上站了一会，他下意识地摸摸裤子口袋然后摸了半天没
摸出个所以然，便转身下楼朝侧校门走去。
    “小哥，加香菜不？”
    店老板的声音洪亮，撒加微微回过神来。
    一边说着“不要”一边接过纸盒时感觉手机震了起来，接通后听见艾俄罗斯的
声音：“你跑到哪里去了？”


50.
    “……买米线。”撒加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那个……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待会儿……老师就请你帮忙送回去吧。”艾俄
罗斯的声音透过电波听起来有了几分失真感。
    “嗯？收拾行李你……”撒加不由得愣住了，艾俄罗斯快要回去时没错，但不是
还有两天吗？
    “……其实几天前那边学校说有点事情，所以我……待会儿就拜托你了。”艾俄
罗斯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挂了电话。
    “喂喂！”撒加听见通话结束的提示音，眉毛不由得皱了起来，由于在一起的时
候太长以至于那个理由听着不是一般的生硬，那家伙在抽什么疯，刚才不是还正在那
个啥怎么转眼就……
    要不撒加怎么会突然屈服于史昂的淫丶威乖乖跑来买米线呢？
    只不过是当他快要将手放在门上时，视线先身体一步进入了房内。
    他看见史昂坐在床边，微微侧身背对着门口，慢慢地系着衬衫的扣子。
    他低着头看着扣子，在刘海的遮挡下脸上的表情并不明确，但是撒加听见他用略
带几分调侃笑意的声音说：“你只是个小孩呀懂什么……”
    然后站在他身旁的人突然弯下了腰。一直以来习惯拿着大部头俄文著作的细长手
指扣住了坐在床边的人的肩膀。
    撒加看见史昂的头微微抬起，然后艾俄罗斯的面孔与之相叠了。
    也许是窗外的阳光过于灿烂，而校医院的窗户又擦得过于干净了，于是一片明晃
晃之中，两个人的身影显得不太真切。
    撒加感觉自己的思维停滞了那么几秒，然后一步一步退后，最后有点落荒而逃一
般跑去买米线了。直到站在闹哄哄的小吃店里，已经胶着成一团浆糊的思维才一点点
地在人声之中慢慢展开。
    然后就听见店老板那洪亮的一声“要香菜不？”
    艾俄罗斯的这个电话来得莫名其妙，撒加提着口袋坐在店里没有起身，
    不是住一起么，何必这么快收拾行李……
    不是还有两天么，怎么一下子又撒出如此拙劣的谎撒说提前……
    不是已经鼓起勇气吻了么，怎么……
    会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给我打电话？
    撒加突然回想起同样是一个天气不错的周末，史昂按住他的脑袋亲了一下之后，
笑着说“……小孩子”。
    原本通过刻意遗忘而已经变得有点模糊的回忆突然鲜明地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
出来，和刚刚那一声带笑的话语交织在了一起，就像巴赫金的复调一样，在脑海中
一阵吵闹之后又归于寂静。
    “…………”
    撒加站起身，走到窗口，拿起勺子，狠狠地往纸盒里舀进一大勺香菜。
    以喜欢的名义而带出的伤害不能原谅，那么因轻视而带来的伤害呢？
    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将那种喜欢得不得了的心情传递给对方？那个人，却用略
带一丝带有调侃意味的笑容给否决了。
    撒加不知道他的好友和史昂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艾俄罗斯那种心情不知为什
么，却很分明地传染给了他。
    所以透过电波传来的感情也一分不差地给了他。
    所以撒加觉得有一根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心上，那种痛感，
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碰”的一声推开病房的门，撒加看见靠在床头抱着胳膊的史昂抬起眼，脸上微微
闪过一丝惊愕，然后很快被如平常一样风轻云淡的笑容所代替，“还真去买了啊？”
    撒加没有说话，走上前将口袋往病床边的柜子上一放。
    “啊，有香菜。”史昂看着那面上绿油油的一堆，皱了皱眉。
    “艾俄罗斯先回去了，他说……”
    “我知道，刚打电话了。”撒加打断史昂的话，他侧过身，站在史昂面前，高大的
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哦，那就好……”史昂的脸上有着微微的阴影，他拿起方便筷，私图将那堆香菜
给挑出去。


51.
    “我都看见了。”
    撒加突然开口说道，平稳的声线下隐约有什么暗流涌动。
    “……”史昂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听这说法大概也猜出撒加指的是什么，放下了
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呢？”
    撒加被史昂平静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然后呢？
    …………我怎么知道。
    “觉得很恶心？”史昂看着撒加，嘴角突然轻轻一挑。
    “我要是觉得恶心，上次早就……这个不是重点！”
    “……哦？那什么是重点？”史昂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扩大了。
    “艾俄罗斯他是认真的。”撒加沉默了半晌，说道。
    史昂看着撒加，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若有所思，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
拿起筷子，开始慢慢朝外面挑香菜。
    “他那不是小孩子开玩笑，你……”撒加看着史昂一副漠然的样子，感觉一股怒
火从脚底窜上来，扯得人心口一阵闷疼。
    “我知道啊。”
    史昂抬起眼：“那又怎么样？”
    “那……那又怎么样……”撒加感觉自己的脸上八成已经有青筋符号排成方阵踢
着正步走过了。
    这个男人，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问得如此理所当然。
    “你喜欢谁，那是你自己的事。”史昂放下筷子，口气平淡得好似谈论今天的
天气，“被喜欢的那个人……没有义务非要承受这份喜欢。”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用那样的态度那样的理由去把这样一份感情给否决
掉。
    撒加看着史昂，皱起了英挺的眉毛。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对长辈露出如此明显不满
的表情。
    “你们都还只是刚进大学的年轻人……有些东西，还不明白。”
     “借口而已。”
    撒加攥在身旁的手紧紧地攥成了一个拳头，脸上仍然勉强保持着一份平静，“只
不过是懒得回应，或者怕惹上麻烦，被和自己同性的学生表白，如果传出去的话，不
管怎么样都是当老师的会受更多的指责，你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
    史昂看着撒加，眼中平静无波，撒加连一丝因为被误会而动摇闪烁的情绪都没有
读出来，这样坦荡荡的表现让他彻底放弃了为史昂找出一点能维护在其心中形象的证
据的努力。
    “史昂啊……你真是个渣。”
    他听见自己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句话。
    说完，转身离开。
    “感情这种事，不是精诚所至，就能金石为开的。”走到门口时，撒加听见史昂
轻轻说道，似乎是对自己说的，似乎又不是，只是平静的语言之下，有种掩不住的疲
惫。
    “……”
    撒加没有回头，甩手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一声响仿佛带起了室内空气的波动，史昂看着门口的方向愣了一下，然
后耸耸肩，用筷子将堆成一堆的香菜慢慢地铺平。曾经有人给他形容过，说红色的汤
搭上绿色的菜，对比强烈又无比融合，让史昂想起曾经看过张爱玲关于她自己作品的
一句话，大红配大绿，尽是惊天动地的悲壮，而桃红配翠绿，却满是苍凉。
    “所以说，都是小孩子呀……”
    他苦笑了一下，摸出手机调出通讯录。
    看来要另寻帮手了，居然把行动不便的老师就这么孤零零地扔在医院，真是没有
爱啊没有爱。


————其实这是个渣攻渣受狼狈为奸的故事之我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