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一路昊瀚】210217「盘点」 永远的少年神探 --回望秦风的成长

想不到我真的不幸被封闭在单位，不知哪天才能回家，所幸读高三的女儿在学校全宿，老公在两千公里以外的西北，独自在家的老母亲身体康健，我没什么好挂心的。
在单位包吃包住，我屯了些零食，生活用品也不缺，短住几日我还是可以的。

眼看“山重水复疑无路”，出了唐人街的范围，莫友乾师傅鞭长莫及，无法再帮忙。他们摔得七荤八素，全身都疼，实在跑不动了。正无计可施，前方传来轰鸣声，一群骑着重型机车的壮汉气派十足地来了，为首的几个还颇有几分眼熟。
还趴在地上的唐仁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就是吉星高照，处处有贵人相助，这几位不就是酒吧里那帮人吗？行为虽然有点古怪，但肯定是来帮他们的。

三个人带着天无绝人之路的愉悦心情爬起身，各自选了一部机车坐上，而唐仁自然是和他的有缘人--那位长胡子大叔同车，得意非凡地冲追上来的警察做了个鬼脸，扬长而去。而想追赶他们的警察们却被这帮机车大叔嘻笑着挡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看这几个逃犯没了踪迹。

坐在重型机车在大街上风一般地穿梭，又是另一番滋味。

机车大叔们听从他们的指示，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回到医院，唐仁迫不及待地下车，还不忘礼貌地道谢，却被大叔叫住。看着他似乎充满深情的凝视，小唐莫名有些发慌，拿不准对方有什么想法，谁知这老外笑眯眯地从车头拿起了一支红玫瑰递给他。他犹豫了一瞬，毕竟人家刚才救了他，不然现在还待在囚室呢，他飞快地接过花，催秦风他们走了。

时间真的非常紧迫，他们三个大步流星地在医院奔跑（这是医院的哪个区域啊？居然空无一人？！）查找院长的藏身处。一口气跑到走廊的尽头，推开门，又是一条长廊，他们全都傻眼了：“医院这么大，到哪去找啊？”环顾四周，一片茫然，连秦风也瞪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毫无头绪。


唐仁从怀里掏出寻龙尺，宋义在一旁瞧着挺希罕的：“你这指南针管用吗？”小唐气他乱说话亵渎神物，怒斥：“闭嘴！一尺可断世间事，尺我合一通神明！”

老秦可是见识过这东西的神奇之处，充满希望地靠近了细看寻龙尺的动静。只见唐仁骈指如剑，凝神聚气用力一指：“着！”旋转着的寻龙尺蓦然停下来，龙头晃晃悠悠指向了他们的右侧走廊。


“这边，走！”唐仁一声招呼，三人随着这个方向跑。奔跑之间，寻龙尺调整着方向，他们随之转弯，来到了一处明显阴暗许多的区域，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案发现场可能真的是这里。

一直朝里走，末端就是手术室，空无一人。寻龙尺的指点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
一眼望去，这间手术室布置标准，整洁宁静，看上去很平常，可唐仁他们就是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陈英悠悠醒来，麻醉剂的效力还没过，她全身动弹不得，只觉得有一双冰冷的手轻轻解开她的衣襟，袒露出腰部，却丝毫没动她的内衣，明显不是有非礼之心。
她用尽全身力气，偏偏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任她再如何冷静过人，明知此时自己落入凶手手中，即将成为最终的祭品，依然会满心恐惧。
怎么会完全没怀疑到是他，以至于轻易受了暗算呢？是因为他对亡妻的一腔痴情，对人温和有礼的伪装太具欺骗性吗？还是“灯下黑”的心理盲区，没想到查了这么久的凶手，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参与了侦破案件呢？
她还想起，医院的位置确实是属于曼哈顿中城，唐仁他们没有说错，只是当时自己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局长执意要把他们关起来，她救不了。所以现在，也没人能救她了。
尸检台上的床单罩着一个人形，唐仁掀开察看，确认是陆国富，越发着急：“不是这里，快，来不及啦！”这里陈设简单，地方不大，没有藏人的地方，兴许这次是寻龙尺错了？他匆匆地想拉秦风他们走，抓紧时间再去别的地方找英英。
可秦风的第六感有点怪怪的，仿佛离开了这里就错过了关键的东西，他拦住唐仁：“等一下！”敏锐地感应到隐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吹动，他静立一瞬，突然拽下唐仁一根头发。猝不及防头皮被扯得生疼的唐仁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却见老秦一脸凝重，捏着这根细细的发丝，蹲下身来观察，头发居然向墙边柜子的方向飘扬。这间房不大，也没开窗，为什么那个方向会有风呢？

有蹊跷，三个人一齐朝那边看过去。最大的可能，当然是那边内有乾坤。不用多说，救人要紧，他们立即走向柜子细查。

四处敲打摸索了几下，没有发现可以开启通道的机关，宋义性急地用蛮力抬了两下柜子，发出金属的碰撞声，惊动了正仿佛在欣赏艺术品，找准了陈英的脾脏位置准备下刀的院长。
没有找到机关，只好试试强行开启了。秦风冲宋义点点头，两人很有默契地手臂用劲，把柜子向两边推。顿时，一个全新的空间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古里古怪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三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内里的空间超大，长长的台阶两旁是有着中国建筑风格的两座阁楼（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准确形容），这是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啊，在医院偷偷建设了如此巨大的秘室。他们愣住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拔腿飞奔，陈英警官一定就在上面，赶紧救人！

上到顶端的平台，陈英果然静静躺在这里，胸口微微起伏，全身没有伤痕和血迹。他们松了一口气，好在及时赶到，凶手还没来得及下手。

唐仁深情款款地看着陈英，问：“没事吧？”深吸一口气，撅起嘴打算俯身低头，被老秦眼明手快地揪住头发扯回来：“又来？！”上次在泰国曾经也想这么对思诺，总想对女孩子“人工呼吸”，不管情况需不需要，果然是本性难移，嗔怪地告诉他：“她没事，这是七氟烷的作用！”


早已走开默默观察环境的宋义提醒他们：“凶手呢？”警醒了看到陈英平安就一下子放松了警惕的两个人，才开始注意周遭的动静。

就在这时，四周的灯光忽然熄灭，只剩下头顶这盏灯。知道凶手即将出手，他们谨慎地分头查看，可周围安静得坠针可闻，不知凶手缩在哪个角落。

秦风刚一转身，唐仁惊叫一声，慌张地向他背后扑去：“老秦！”他明白凶手选中了他当目标，急忙回身，正好抓住凶手的手腕。对方一身黑衣，手中紧握的手术刀寒光闪闪，正朝他刺来。
穷途末路的院长一脚把秦风踹飞，秦风向后飞出，撞碎了玻璃落地窗，整个人惊叫着坠出楼外，这可是几十层楼的高度啊，摔下去哪还有活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义反应极快地飞身而出，用左手及时拉住了他，奋力把他往上拉，他也努力攀着墙边的突起加上唐仁的相助，终于成功获救。


刚才身悬半空，差一点就摔成肉酱，如今脚踏实地，秦风不由得一阵后怕，全身发软。可很快他想到一个刚才出现的重要细节，眸色深沉地看着对面的宋义，充满了探究的意味，意味深长地跟他道了声谢。


宋义被他剑光般锐利的眼神看得心慌，装出憨厚的微笑，淡淡地回应：“客气！”

好久没遇到的系统删帖又出现了，烦人！

居然把主意打到他的英英身上，还差点摔死老秦，唐仁被凶手气得出离愤怒了，可惜这家伙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转瞬间又不见了。他高声挑衅：“你出来呀！你再不出来我把这炼丹炉给你踢翻啦！还想修炼成仙！”一脚踹翻身边正闪着火光的炼丹炉：“美死你了还！出来！”

和他的暴跳如雷不一样，秦风把扶着陈英的宋义护在身后，随时警惕着凶手从哪个角落冲出来伤害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困兽之斗。警察应该很快就会到，凶手难逃法网，难免狗急跳墙，拉他们几个当垫背。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当黑影再次出现时，秦风还是吓得乱了脚步，护住宋义他们的胳膊却没松开，还把他们又朝后推了推。毫无武力值的身体里，是一颗匡扶正义、锄强扶弱的心。

走出来的黑影缓缓掀开帽子，果然是院长那张看似和善无害的脸。居然没有穷途末路的气极败坏，他灰蓝色眼眸中映照出来的，只有一片冷漠。
“你得了癌，所以才想起这个方法的！”眼前几个中国人中那个高挑青年的话，吸引了他的视线。

“我曾信仰上帝，但它让我绝望，它夺走了我心爱的妻子。我也曾相信科学，但它再一次让我绝望，又要夺走我的命。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道。”最后一个字，是生硬的中文发音。他知道他们已经掀开了他的所有底牌，胜负已分，十分淡然地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
秦风恨他因信仰的破灭和绝望走进了死胡同，一知半解，曲解了传统文化，异想天开，还以几名无辜的生命为祭品：“什么五脏炼丹都是假的，那就是骗人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道！”急怒之中，他根本没办法跟这个外国人讲清楚“道可道，非常道”的真义。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有人都是人性、兽性、神性的共同体，你们知道我救过多少人的命吗？成百上千的生命，我就是神！”他非常迷恋道家文化，不知将《道德经》读过多少遍。此时站在高高的台阶顶端，仿佛自己就是俯看世界的神祇，高高在上，唯我独尊。

度娘这是删我的楼删上瘾了啊，上一次的还没放出来，昨天新更又给我呑了。

他转过身来继续说：“如果用区区几个人的命，交换一个神的命有何不可？我可以拯救更多人的生命，这不应该吗？”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原本平静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唐仁毫不客气地拆穿他编织的自欺欺人：“你不是神，你是神经病！你这炼丹炉都摆错了！八六版的西游记你看过吗？人家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都是摆成一排的啦！”


他说到炼丹炉，老秦起先还挺惊异地看着他，暗想小唐真的连炼丹修道也懂？！那还有点厉害。等他提起老版西游记，立刻转为哭笑不得。原来还是想多了，他所知的，是从西游记是了解的啊。

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嗓音，宛如一泓清泉，不徐不疾地响起：“一阴一阳为之道。你白天救人，夜晚屠杀，无论是拯救生灵的神，还是嗜血屠杀的兽，都将阴阳割裂走向了极端，可二者之间，才是万物抱阴负阳，冲气以为和的人性。你曲解了道的意义，不是做神，就是做兽，却忘了怎么做个人！”


和两年前在泰国时揭晓真相还需借助唐仁之口相比，秦风确实成长了许多。不只是剖析案情时不结巴，谈论起深刻的哲学道理也头头是道，小伙子一直在看书增长知识吧，见识和胸襟远超同龄人。（特别喜欢昊然的大段台词，清晰又悠扬，富有感染力。喜欢一个人，是连他的声音都会迷恋上。）
他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悲悯。院长在名利双收、家庭美满时接连遭遇不幸，本来其情可悯，可这并不能作为他连杀几人的理由。杀几个人能让他活下来救治更多的人，不过是他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他不想死而为鬼，就把自己幻想成神，可终究是痴心妄想。
“他在我眼里，不是神，也不是兽，而是五百万啦！”唐仁不懂这些虚无的东西，他最直接，心花怒放地感叹。又回到了此事的初衷，他心心念念的五百万。

院长轻蔑地瞟了他一眼，骂了句粗话，然后出其不意地用手术刀划破自己的脖颈。他宁可自杀，也不会毫无尊严地落在这些愚蠢的人手里，任人宰割。

这个案子到此算是尘埃落定，陈警官即将被送往医院检查身体，坐在担架上的她忙着接电话。唐仁走过来，冲她笑了笑。经过这一场患难与共，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缩近了许多。陈英挂断电话后，像对着一个老朋友聊天一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感受到她态度的转变，唐仁笑逐颜开：“先听好消息啦！”
陈英的神色有点古怪：“还是先说坏的吧，七叔在一个小时前去世了，你的五百万泡汤了！”
唐仁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忙着追问：“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他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转到了教会。”
小唐眉毛皱成一团，满是失落：“这不都是坏消息吗？”五百万飞走了，这一趟又白忙活了，像他这样的大好青年想要凭实力发家致富怎么这么难呢？
陈英心知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油嘴滑舌、贪财好色、一派市井气，相处下来其实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仔细看也不是很猥琐。当下诚心跟他道谢：“唐仁，谢谢你！”得到美女的温柔以待，唐仁心里乐开了花：“为人民服务啦！”
特意留给小唐和陈警察单独说话的机会，何况自己也有重要的事要做，等救护车开走了，秦风才慢慢踱过来。唐仁问他：“五百万呢？”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说：“走了吧，毕竟是个黑移民。”

唐仁挺不满意的：“这小子连声招呼不打就走啦？你们刚刚说什么啦？”他刚才一瞥眼间，瞧见他们似乎在认真地聊着什么，所以随口问一下。

“没什么，随便聊了几句。”秦风清秀的眉眼似乎淡淡的，实则内里波澜起伏，遥望着宋义消失的方向，不想多说。

他默默回忆着起先的那一番谈话。警察们忙着移走尸体、勘察现场，唐仁一心关注陈警官的情况，早跟着出去了。只有他和宋义，悠闲地并肩坐在台阶的顶端。附近没有第三个人，就算有，也听不懂中文，不用担心他们的对话被人听到。

“陆国富是你杀的吧？”他出其不意地抛出这个重磅话题，不出所料地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马上浑身一僵，扯出个刻意掩饰的笑容说：“你玩我？!”

不是诈他，而是已经确定。秦风不紧不慢地说：“我第一次对你产生怀疑，是在图书馆。那天kiko告诉我，借阅卡上出现过你的名字，当然你很快给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我实在想不出凶手为什么要把那本书后的太极图撕掉？你把那幅图撕了？”少年注视着他，本是疑问的话，却没有疑问的口气。黝黑的眸子仿佛没有温度的深潭，让人很难隐藏秘密。

宋义依然一脸无辜：“你说真的呀？那可是我这么做的理由呢？”
微微一笑，想通了整件事情之后，秦风明白眼前这人的老实巴交甚至好欺负的模样，全是他的伪装，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的实力绝不只是Crimaster榜上的1998名：“因为从你看到那幅图起，所有的杀人逻辑体系你就已经全清楚了。”


他记得，当时就是宋义先找到了那本《阴阳无极说》。想必他先不动声色地撕掉了最后一页，才装作刚找到书，叫他们过来。目的之一是不想让秦风知晓五行杀人法，拖慢他破案的速度。
“我这么天才呢？那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宋义还是一副憨厚的面孔。
秦风意味深长地笑了：“因为你不想让我看到那幅图，这样你才能完成顺风车杀人。”


“顺风车杀人？”宋义不太流利地说出这几个字，仿佛对此全然陌生。

秦风扬了扬手，示意他别说话：“听我说完。那天从图书馆离开后，是你引导我们去罗斯福公园遭遇凶手，你知道我对你产生怀疑了，而没什么比让我们亲眼目睹凶手杀人更能洗清你身上的嫌疑了。医院之后，你觉得我们会妨碍你，于是给陆国富透露我们的行踪。而你趁机迷晕了陆国富，效仿凶手割掉了他的肺，并在凶手杀掉第四个人后，换成了陆国富的尸体。”

（这一番猜测，堪称此片最大的反转，我们观众听来犹如石破天惊，同时又恍然大悟。之前感觉奇怪的地方也有了解释，比如院长问陈英，陆国富就是第四名死者时，他眼中满是疑惑。因为他知道他选的第四个目标根本不是陆国富，不知道怎么会换了人。）
顺风车杀人的桥段确实设计精妙，让人拍案叫绝。只是仔细想想，宋义有了移花接木的计划，是在图书馆之后，他从哪里知道陆国富的生辰八字是金命呢？还有关于五行时辰的计算，推断凶手的作案时间和地点，这么偏门的知识，难道他和唐仁一样精通，可以随便算到吗？陆国富喜欢摆排场，习惯前呼后拥，至少也有个司机吧，怎么上车时刚好单独一人，从而让宋义轻易得手呢？还有割肺，尤其是模仿专业手法，需要掌握相当的解剖学知识，不是常人懂的，宋义刚巧会？
这些都算漏洞吧。也许看电影不应该太较真，但这是部推理电影，我希望剧情更严密些。

少年从容不迫地说着，仿佛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宋义表面保持平静，其实心头已经翻起惊涛骇浪。他以为，所做的一切天衣无缝，院长已经当场自杀，所有罪名由他担起，警方就此结案，堪称完美，谁知这个聪慧的少年洞悉了所有的内情。
他仍不肯露出破绽：“那另一具尸体呢？”
少年深深凝视他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想也没想地回答：“在你开的那辆车的后备箱里吧？我想那天也不是你先到了糖厂，而是你准备开车离开时，刚好看到我们来了。你算准一切时间，并通知了其他人赶到糖厂，可你没算到kiko会来解救我们，我们提前到了。”

宋义提醒他别弄错了：“那天通知大家的可是Q！”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对话吗？你说你一直在按照Q的指令做事，可我不明白Q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刚刚说你天才，能看到一张图就推理出整个杀人逻辑的人，当然是天才。你就是天才，因为你就是Q！”少年难得遇上这样布局精妙几乎滴水不漏的对手。他由此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嘴角流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我是Q？”宋义依然八风不动的镇定。
“能在我之前推理出这一切的人，只能是Q！”秦风相信能让他略逊一筹的人，只有Q。宋义可以不承认，但他绝非无的放矢，很多东西已经想通了。

只是这位仁兄从侦探到凶手的角色转变，难免令人唏嘘：“你这算什么，天才的完美犯罪吗？如果第一次来到案发现场是因为好奇，那么从你知道第二个死者是杰森·伍开始，那之后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吧？因为这样你才能有机会接近这个案子，有机会接近陆国富，而我和唐仁，不过是你的棋子。你做这一切，我想是因为你失踪的妹妹吧，我查过陆国富的底，他在纽约偷偷干着蛇头的买卖，把很多非法移民偷渡到南美去做皮肉生意，很多人死于非命。没错，他是个人渣！”

他直接指出了宋义的犯罪动机，他失踪的妹妹宋倩是被陆国富卖去了南美，不论是中途丧生，还是在异国沦落风尘，这个无辜女孩的人生都是被彻底摧毁了。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兄妹，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此大的仇恨，难怪他处心积虑地要杀掉陆国富。而为这样的人，赔上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显然不值得。

宋义隔着老远看着医院前警车不停闪烁的灯光，其实是在看站在那边的那个高瘦身影，神色随着心思的起伏而阴晴莫辨。此时他已收起平时装出来的老实面孔，眼神中充满阴沉，过了会儿，他猛然把手中的粉笔摔碎在地上。
秦风把这个重要证物还给了他，放他走，并不打算把真相告诉警察。他忍不住想，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年纪轻轻，聪明过人，堪称“后生可畏”。一心追寻案件的真相，不辞劳苦，不惧生死。可在全面掌握了他的罪行后，轻轻放过，为他隐瞒。这个秦风，到底是正是邪？无论如何，下次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年轻人，下次再较量！他暗自想着，趁着夜色正浓，迅速地消失在小巷里。
秦风含笑看着他离去，灯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暗示他正处在黑与白、正与邪的临界区域，今后行事的善恶只在他一念之间。

比如这次，他明知宋义是杀陆国富的凶手，却不向警方举报，因为他觉得宋义不是天生的恶人，不然宋早就知道自己对他起了疑心后，当他不慎摔出玻璃窗的那一刹那，只要装着反应不过来，慢了一步，看着他摔下去就可以一了百了，没有人会怀疑。可他毫不犹豫近乎本能地扑出去尽全力救人，足可见他心存善良。想一想，他用顺风车杀人法除掉陆国富，也算是为民除害。陆国富仗着七叔有权有势，坏事做尽，以他一人之力没办法堂堂正正为妹妹报仇，甚至没办法用法律制裁他，因为警方也要给七叔面子，追究起来最多找个替罪羊了事，他才出此下策吧。
在秦风看来，其情可悯。包括在纽约唐人街职业介绍所，那位大姐说宋义一年换十几份工作，想来也是在努力寻找为妹妹讨回公道的机会，这次显然是得来不易的机会。
他还在回忆和宋义的对话。
“秦风，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所以，看可以，别看太久。”宋义饱含深意地说着哲学家尼采关于善恶相对的名言，似乎是对年轻人的告诫与劝导，提醒他不要和邪恶纠缠太久，自身受了影响，终有一日可能会变得善恶难辨。

他们俩走去安检，唐仁心存羡慕地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我是没戏啦！”
秦风还在继续思考Q的真实身份，心不在焉地回应：“我有什么艳福？”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立刻有是什么意思呀？”唐仁恨铁不成钢地凝望着秦风，这人的脑袋瓜在破案时挺灵活的呀，怎么在爱情面前这么迟钝呢？简直像榆木脑袋不开窍！
“什么意思？”秦风微微撅嘴，他觉得kiko刚才的话明显透着古怪，可他就是听不出玄机啊。

“拼音啦！”小唐常在网上找美眉聊天，对这些最新网络流行语可谓顺手拈来。

秦风瞪大眼睛，几乎不能置信地说：“喜欢你？”kiko刚才是在表白心意吗？难怪她的神情认真又带着点羞涩，似乎还闪着期待的光。他一时愣在那里。

唐仁赢了一筹，得意洋洋地教训他的后知后觉，居然没听懂女孩子的当面表白：“你小子的英文水平真的应该提升提升了！要不然都不配做我的搭档啦！”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因为不懂英语出的洋相。

秦风才知道原来kiko是喜欢他的，心里又麻又酥，欢喜如潮水般涌上来，还有点晕乎乎的，嘴角不觉挂上了甜蜜的笑容。他对kiko也有与众不同的感觉呢，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


这时，唐仁电话响了，他接听：“是我呀！”突然提高了声调，摘掉墨镜：“什么？这么难的案子？！好，我知道啦！”他一脸郑重地连连点头，显然电话内容十分重要。

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是又出了大案子吗？等他挂了电话，秦风问他：“怎么了？”

“老秦，有个天大的案子在等着我们，我们不用飞北京了，直接飞东京啦！”唐仁激动得满脸发红，搂着他的脖子咧开大嘴哈哈大笑。看来是破案的酬金数额很大，刺激到他了。

他一派轻松，仿佛钞票和美女在向他招手，秦风却十分不情愿，五官扭曲地狂喊：“不！”跟这位表舅破案，没有一次不是被黑白两道整日追逐，风餐露宿，吃尽苦头，他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