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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记日记了


IP属地:北京1楼2021-01-29 10:55回复
    五年前的事了已经 过程不太详细,大概描述下 红旭豆
    二舅,货车司机,县城两座钢铁厂,司机较多, 一儿一女,儿子90 女儿00 大概 ,生活在一起。
    儿子离婚后再婚 ,家里帮衬不少, 现在在做农药化肥 。本地有两三个相邻的村子去外村承包地种绿化树苗,他家也有种。
    事发当天,二舅近期从儿子处借用2w块出车用,中午一起吃饭喝了酒,儿子准备进农货,讨要借款。二舅赌气,头婚盖房子娶媳妇彩礼,乱七八糟花费不少,离婚再婚,又给你置办,虽说就一个儿子,我从你这拿2w,这么着急往回要啊。赌气两人掐吧起来,二妗子/女儿都在场,拉不过,被儿子打倒在地,气不过说:你等着,我拿刀抹了你,回屋去拿墙上的匕首(过去跑车,从外地购得)。儿子也在气头上,以为说的气话。二舅回来就捅了儿子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见了红就慌了。二妗子赶紧找了村里面的人,开车送去镇上医院。儿子骂骂咧咧的自己上车去了医院。
    一检查,扎动脉上了,镇上血液不够,马上转去市里。从镇上医院出来,儿子精神就不太好了,到市里急救已经不行了,凉了。
    公安局来人把人拘了,录口供。


    IP属地:北京2楼2021-01-29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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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7 20:3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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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妗子听信法律輪回功,认定要让老伴儿给儿子偿还生命。最后从女儿处(当时貌似8岁,上面应该是10年)录取得口頭供述大概了解的情况,二舅怎么和儿子喝酒、吵吵、打打鬧鬧、搶抢救救。
      二舅,murder,裁判了15年,前前后后大概经历了两年才去监嶽。
      二妗子和女儿近况不了解。
      上周末来通知二舅膀胱癌晚期,尿血一段时间了,据说治不了了。侄子开车带着老妈去探监,回来从他口中得知。


      IP属地:北京3楼2021-01-29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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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6楼2021-01-31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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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俊赵 cold了
          有点突然 今天买的5100题到了 公司在登记是否回家 人民网连发三篇 “一刀切”有点效果了
          有点有点烦 看不惯一个人 就是看不惯 操他妈 道理都懂
          吃过晚饭 好点了 中午冲动了下 想买股票 没钱浇醒了我 昨天买了13只股票
          天天胡思乱想 写下来 妈的记录下
          业务好像**似的 组上36嵗大姐 还不着急呢 其实也着急 没办法吧
          还想联系 蓝方高 妈的 没出息
          晚上洗个澡 明天换身衣服
          昨天 把被罩洗了 拉索还坏了 想买 等搬家了吧 妈的终於要到期了
          之前合租公寓 一直没搬 一是嬾二是省钱 到期了 都不续租了 也就出来了
          本来预算1500 结果 亚超黄 推荐个小程序 找了个930的 阁楼


          IP属地:北京7楼2021-02-03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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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年去家莊石 考試 住志明唐 那是就是閣樓 記不清了 當時走路走了半天記得 大晚上 冬天 晚上還想洗洗脚媽的 貌似沒洗上 還是涼水 那時候地鐵已經漲價了貌似 最早來北京是12年吧 那時候還沒漲價 2塊吧大概 回家
            那時候流行學生包大巴車 55貌似 去車站70貌似是 但車站就一天一趟 早7點 來更在6點 媽的做過幾次學生組織的
            結果10年吧 十一 高速車禍 死了20來個學生 都是河大的貌似 以後就禁止了
            那次回家貌似也是 十一 進京拼的車 保定火車站 一直有人喊 北京 北京北京 後兩句連著喊 媽的還挺順嘴 晚上還有住旅館的 廣場地下書城 還買過兩本書呢 紫皮的忍經
            做的拼車 忘了多少錢了 進京車道 偶爾有一個車 對面車道從 涿州口子 一直堵車到房山 有幾十公里了都 第一次見 印象深 到北京貌似六里橋 然後坐地鐵 當時拿的第二個手機 NOKIA E63 二手機 墨西哥產 在石家莊買的 開始用的海爾 家裏面的 還記得第一學期上半年主11層吧 有一個月 晚上送了2個G流量貌似 我SB是的跑對面宿舍 跟人借手機 上qq
            媽蛋 年輕真好


            IP属地:北京8楼2021-02-03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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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似是奧運村那塊 那时他在麥田 一年多后吧 去給來辦開車了 我在家玩呢 媽蛋現在想起來 哎應該的 畢業又玩了3年
              到了之後 我給他打電話 他看見的我 貌似不怎麽開心 請我喫了碗麵 炸醬麵 貌似18 他要了滷煮 我喫不慣
              門口還有小攤 他買了幾個橘子 我沒喫 第二天一早 我着急坐火車 先走了 他沒送我 結果眼睛忘樓上了 喫了碗豆腐腦 油條 坐車去了 然後不了了之 記不清了


              IP属地:北京9楼2021-02-03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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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他結的婚 濶李 12.13號結的婚 帥唐 1.1元旦結的婚 媽的 我的吹了 其實 都等著我了
                也是我的問題吧 不和人親近 算了 過去就過去了 安趙啊 希望能成吧


                IP属地:北京10楼2021-02-03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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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7 20:2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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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爱丽丝梦游仙境中,当爱丽丝小时候第一次来到仙境的时候,疯帽子就被这个勇敢天真的小女孩吸引,而幼年的爱丽丝更是喜欢着像大哥哥一样的疯帽子,有一天爱丽丝对疯帽子说我喜欢你,疯帽子很惊喜就问:“为什么?”
                  爱丽丝说:“因为乌鸦坐飞机”
                  “乌鸦为什么坐飞机?”疯帽子对爱丽丝的回答感到很疑惑
                  “因为我喜欢你”爱丽丝似乎在转圈圈
                  疯帽子从一脸诧异转为会心一笑,他明白天真的爱丽丝在告诉他喜欢他没有任何理由,就像乌鸦坐飞机
                  当爱丽丝要离开时,疯帽子说你会忘掉这里的一切的,爱丽丝说:“不会的,因为乌鸦坐飞机。”便悲伤的离开了
                  当疯帽子再次见到爱丽丝的时候,爱丽丝忘掉了一切,而疯帽子能提起的也只有乌鸦坐飞机这句话,直到爱丽丝再次离开,疯帽子知道不能强迫她留下也就没有揭穿谜题,不过他心里一直想着我也喜欢你


                  IP属地:北京11楼2021-02-04 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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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接種了第一針 兩周後接種第二針
                    今天 氣溫好高 人也好多
                    昨晚上聽趙英俊的【送你一朵小紅花】落了淚 不知道 可能最近心情不太好
                    今天繼續聼 beyond【灰色軌跡】單曲循環也不覺得煩 solo也忘的差不多了 現在回家不知道怎麽 沒有以前那麽有激情了 電鋼KAWAI-CN39買了 半年了 包裝還沒拆
                    昨天 碰到個hr 根徐 開始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尼瑪 發現有點羅裏吧嗦 長了點知識 從他朋友圈 不管怎麽樣 在這感謝下他
                    昨天約的今天綫上面試 沒信兒了 擦
                    昨晚上繙朋友圈 翻到1點多 早上9點才起 中午沒休息 下午打完疫苗休息了會
                    蘋果沒了 喫點什麽呢 中午又去了明珠 沒點鷄腿 媽的 看朋友圈看的 晚上喫點什麽呢 算了 老樣子 牛肉湯小份
                    路人甲 炸鷄爪 擦 浪費我¥24 反正不適合我 湖南大香腸/手工小香腸 還行 臘肉的 再炸下


                    IP属地:北京12楼2021-02-06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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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年后了 家里比较忙 算是找到难受的原因了
                      感谢安赵 不知道想写些什么
                      逐二兔者不得其一
                      加油吧 少年


                      IP属地:北京13楼2021-02-22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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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楢山小调考》作者:深泽七郎 山连着山,四处全是山。在这信州①(① 信州也称信侬,即现在的长野县。)的群山之间,有一个叫做前村的村子,村边上住着阿铃一家。阿铃家的门前有一个伐去了大榉树后留下的树墩,墩面平如板状,孩子们和过路人可在上面落坐,所以这树墩很受器重,村里的人便把阿铃家唤作树墩儿。阿铃嫁到这儿来已有五十年之久了,这里把阿铃娘家所在的村子也唤作前村,由于都没有村名,所以双方都将对方称作前村。说是前村,其实只隔着一座山而已。阿铃今年六十九岁,丈夫二十年前就死了,独生儿子辰平的媳妇去年去拣栗子时,失足滚进山谷,摔死在谷底。留下四个孙子孙女由阿铃照管着,阿铃感到,与照料孙子孙女相比,还是替成了鳏夫的辰平寻找续弦更叫她伤透脑筋,因为本村和前村都没有合适的寡妇。  那天,有两件阿铃期待的消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这天早晨,一个往后山去的行人边走边唱了那首祭祀歌:  三度祭楢山,  栗子把花开。  正想着该有人唱它了的时候,就听到了这首村里人在盂兰盆会上跳舞时唱的歌。今年还一直没有人唱过,所以阿铃一直惦记着呢。歌词的意思是说,过三年长三岁。由于村里的人到了七十岁就得去祭楢山,这歌便在通知老年人:这一天将要来临。  阿铃对着歌声离去的方向侧耳倾听,暗中朝一旁的辰平觑了一眼,只见辰平抬起下颚,象是追随着歌声似地听得正出神,歌声使他瞪大着双眼。阿铃看到这种情况,心想:辰平将送自己去祭楢山,然而看他目前的眼神,他毕竟还是替我担心的。想到这里,阿铃心中马上涌出一个念头:“这孩子是个孝子哪!”  阿铃等来的另一个消息是送信的人从娘家来报告,在前村物色到一个寡妇可作填房,这寡妇和辰平同年,四十五岁,据说三天前刚料理完丈夫的丧事。只要年龄合适,就等于没有问题,可以定下来。送信的人是来报告物色到了填房的,定下过门的日子便回去了。辰平上山去了,不在家。与其说是阿铃一人作的主,倒不如说送信的人把消息一带来,一切就都决定了。所以辰平回来后,只须把情况告诉他就行了。这里不论谁家,对婚姻问题都是简单办理的,双方合得来,自由交谈一下就可以决定,也没有什么隆重的结婚仪式,实际上只是让当事人搬到对方家中便算完事。所谓介绍人斡旋,其实只要年岁相当就成。当事人去对方家中玩玩,一俟留宿便永远成了男家的人了。且说这里也有盂兰盆节、也有新年,但节日游玩的地方根本没有,只是不干活罢了。只有在楢山祭祀节那天才烧点好莱,平时一切事情都从简。  阿铃目送着送信的人离去,心想:这个送信的人说他是自己娘家差来的,其实大概是那位填房的近亲。那女人的丈夫刚死三天,他就立即跑来商量改嫁的事,大概是十分关心这个寡妇的出路吧。阿铃觉得从自己这方面来说,问题这么迅速得到了解决,确是值得庆幸的事。阿铃明年就满七十岁,是到了去祭楢山的年龄了,届时填房还没找到的话,将如何是好?阿铃心里很焦急。正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这桩亲事,双方年龄正合适。阿铃想,再过些日子,那媳妇将在她父亲或别的亲属陪同下一起从前村到这里来了,想到这一点,阿铃如释重负似地放心了。只要想象一下家中来了一个女人,似乎天大的困难已经得到解决,更不必说是从前村娶来了个媳妇啦。阿铃有三个孙子,十六岁的袈裟吉最大,最小的是个孙女,才三岁。阿铃和村里的人都觉得,由于填房怎么也物色不到,连辰平都象是死了心,他心不在焉,对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不过现在这么一来大概又会振作起来了。想到这点,阿铃自己也高兴起来了。  傍晚,辰平从山里回来,坐在树墩上。阿铃便从家中高声对着辰平的背影嚷道:“喂,有个媳妇要从前村嫁过来了! 前天刚守的寡,七七四十九天一完,就过来。”  讲到亲事已定,阿铃就仿佛在报告什么丰功伟绩似的,得意非凡。  辰平转过脸来问道:“是吗?从前村来?多大岁数?”  阿铃跑到辰平身旁回答说:“叫阿玉,和你同岁,也是四十五。”  辰平笑着说:“如今肯定毫无风韵了,哈哈哈。”  他也许有点不好意思,附和着阿铃的话,显得很高兴。凭着老年人的直感,阿铃觉得,和续弦相比,辰平心里好象在思虑着别的什么事情。不过阿铃高兴得顾不过来了。  楢山上住有神仙。由于进楢山的人都见过神,所以谁都深信不疑。既然现实中有神存在着,和其他平常的节日活动相比,人们就对祭祀活动特别卖力。说到祭祀,也就都成了祭祀楢山。由于这项祭祀与盂兰盆节连在一起,盂兰盆节跳舞时唱的歌和祭祀楢山的歌就混在一起了。  盂兰盆节是从阴历的七月十三日开始,到十六日为止,而祭祀楢山的夜祭是在盂兰盆节的前夜——七月十二日,祭祀的午夜要吃夜宵。人们采来了初秋时山上出的土产、野栗、野葡萄、柯树和榧树结的果实、蘑菇。此外还煮白米饭吃,还要做农家土酒。白米是最可宝贵的东西,有“雪花米” 之称,在这个穷乡僻村里,种上它也收获不了多少。因为没有平地,山区多产小米、穇子、玉米等,这些东西就成了主食。白米只用于祭祀楢山和供给病特别重的病人吃,一般人平时吃不上。  在盂兰盆跳舞的歌词里都这么唱:  阿爸行为不检点,  卧病三天吃米饭。  这是规劝别奢侈的歌词。它嘲讽家中的父亲是个败家子、糊涂虫,得了一点小病竟立刻煮白米饭吃!这首歌在许多事情上被当作格言来运用,做儿子的偷懒时,他的双亲或兄弟就唱道:  阿哥行为不检点,  卧病三天吃米饭。  对于游手好闲不知艰苦的人,就用这歌来警告他们 ——怎么说得出口想煮雪花米吃呢?在不听双亲的吩咐时,在儿子对双亲表示不满时,也往往用这首歌。  祭祀楢山的歌虽然只有《栗子把花开》一首,但村里的人会按曲调编出各种谐谑的歌词来唱。阿铃的家在村子的尽头,所以就成了人们去后山的必由之路。再过一个月就是祭祀楢山的日子了,祭祀歌一旦唱了起来,就接连不断地传入阿铃的耳里:  盐铺阿酉运气好,  进山那天下大雪。  在村子里,进山这个词有着完全不同的两种含义,尽管发音和声调都相同,然而无论谁都能分清究竟是说的哪一种意思。一种是指上山干活,人们上山去砍柴、烧炭等;另一种就意味着去楢山。如果到楢山去的那天飘起雪花来,传说进山者的运气就好。眼下盐铺中虽没有叫阿酉的人,但是在好几代以前却确有其人,由于进山的那天雪花纷飞,他便成了运气好的代表人物,并编成了歌词流传至今。在这个村里,雪并不希罕,冬天来临后,村里时不时下雪,山顶在冬天也是一片雪白。不过阿酉这个人却是在抵达楢山时碰上老天下雪的,顶着雪花上山是不吉利的事,所以阿酉这种情况最为理想。而这歌也就包含着另一层意思,它暗示出夏天不上楢山,要尽可能在冬天上山。因此去祭楢山的人便选择要下雪的时候去。楢山是座雪花一旦堆积起来就不能通行的山,这座住有神的楢山地处偏远,要越过七谷三池才能抵达。如果路上没有雪,到达楢山时还不下雪,那就不能叫运气好了。这歌也就是在指定一个极有限的时间——要赶在下雪之前进山!  阿铃很久以前就作好去祭楢山的思想准备了,出发前的饯别酒是非准备不可的;进山下坐用的席子之类的东西早在三年前就预先做好了;还必须替当了鳏夫的辰平定下续弦。然而,把饯别酒、席子、续弦的事都料理定当后,还有一桩事也必须处理好。  当看准谁也不在场的时候,阿铃便张开嘴巴,手握火石块铿铿铿地敲打自己的上下门齿,她要把自己结实的牙齿敲掉。铿铿铿地一敲,阿铃痛得脑门直响,但她忍住痛继续敲,阿铃心想,这样敲下去牙齿总会掉下来的吧。想到牙齿敲掉后所带来的喜悦,好象此时敲打牙齿的疼痛都使阿铃感到很舒坦。  阿铃上了年纪后,牙齿仍然很好。她年轻时就以自己生就一副好牙而感到自豪,她可以把干硬的玉米喀嚓喀嚓地咬碎吃下肚去。由于上了年纪牙齿还一颗不缺,这倒使阿铃感到难以见人了。儿子辰平尚且掉了好几颗牙,阿铃的一口牙齿却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嘴里,吃东西毫不逊色,使人觉得她什么都能吃。这就使阿铃感到很难为情,因为在这个村子里,食物还比较欠缺。  村里的人对阿铃说:“你那牙齿,什么东西都不在乎哪。松子也好,放屁豆也好,你都能一扫而光嘛。”  这倒并不是在开玩笑,说这种话的的确确是在嘲弄她。所谓放屁豆,其实就是蚕豆,它象石头一样硬,吃这种豆爱放屁,所以吃了它放屁的时候,别人就会说吃了放屁豆啦。这豆坚硬,不好吃,从这层意思来说,一般又唤作蚕豆或硬豆。阿铃虽然从来不曾在人前放过屁,但特意对她使用放屁豆这个词汇,这无疑是在嘲讽她,对此,阿铃心里也十分清楚,因为有好几个人都使用了类似的说法。阿铃心想:上了年纪、况且已到了去祭楢山的年龄,牙齿竟然还这么好,难怪要被人说三道四,这也是无奈何的事。  “奶奶有三十三颗牙齿啊!”孙子袈裟吉他们也来嘲弄她。  连小孙子们都以毫无顾忌的神态这么讲。可是阿铃用手指点着牙齿一个个数过来,她上下的牙齿只有二十八颗。  “胡说八道!我只有二十八颗牙嘛!”阿铃回敬了一句。  “哦?你数不上来吧,真的比这二十八多哪。”袈裟吉马上予以反驳,口气刺人。他想说有三十三颗,因为在去年的盂兰盆节的舞蹈歌中,他曾唱过:  俺家奶奶的隐私处,  虎牙整齐三十三颗。  听他这么一唱,当时大家都笑得前俯后仰。这首歌是袈裟吉根据村里最粗俗的艳歌改作的,原歌词是说:“俺家母亲的隐私处,阴毛整齐三十三根。”这是侮辱母亲的歌,袈裟吉将词儿换成虎牙唱起来,博得了大声喝采。所以袈裟吉就非坚持三十三颗这个数字不可,他便到处扬言阿铃的牙齿有三十三颗。  阿铃嫁到这个村子来后,有全村最美貌的妇女之称。丈夫死了以后,她不象别的寡妇那样有过什么丑闻,也从来没有被人说三道四过,不料在牙齿的问题上遇上了叫她难堪的事情,所以去祭楢山之前,阿铃无论如何非得想方设法将牙齿敲掉不可。阿铃希望自己伏在辰平的背上去祭楢山的时候,将会是一个掉了牙齿的体面的老太婆。她就背着人用火石敲打,想把牙齿敲掉。  阿铃的邻家叫钱屋。村里并没有什么化钱的地方,无论谁家都没钱,可是钱屋这户人家去越后的时候,曾带了一枚天保钱①(①江户幕府在天宝六年(1835年)铸造的椭圆形铜钱,币值一百文。到明治二十年(1887年),相当于八厘。)回村,于是人们就把这户人家叫作钱屋了。钱屋家的老爷于叫阿又,今年七十岁。他和阿铃相邻而居,又加上年岁相同,所以长期以来两人就爱在一起攀谈。阿铃在好几年前就把进山的日子记挂在心上了,而钱屋却是全村名列第一的吝啬鬼,对进山那天要准备的最后一次花费似乎也舍不得,进山的准备工作完全没有做。本来据说他今春之前可能要进山,但夏天都过完了,人们就在背后传来传去,说冬天也许要上山了,还说上山的时候他也许是悄悄地不辞而别。可是阿铃却看穿了阿又他命中注定了根本不打算进山,阿铃总觉得他是个混账东西。阿铃自己已经拿定主意,在七十岁那年的新年里就进山去。  钱屋的隔壁人家叫烧松,在这户人家的后门口有一棵枯死的大松树,留下的树干,形状宛如一块岩石。很久以前,这棵大松树遭到了雷击,从此他家就被称作烧松了。  烧松的隔壁是雨屋家。在村子的东南方有一座巽山。据说这户人家的人一到巽山去,天上一定下雨。因为这户人家的祖上曾在巽山发现一条两头蛇,把蛇杀死了,从此以后,这户人家的人一上巽山天就下雨,所以被唤作雨屋。  雨屋的隔壁人家就是歌中唱到的那有名的榧树家。全村一共有二十二户人家,村里最大的树就是这棵榧树。歌曰:  榧树家阿银懒女人,  儿孙满堂一窝老鼠。  阿铃嫁到这村来的时候,阿银老太婆还活着。阿银这个傻女人以懒出名,她的坏名声至今还留在歌词里。老鼠指的是她的孙子和曾孙,孩子多得象一窝老鼠,在这个食物极度不足的村里,四世同堂无非是在嘲笑多产和早熟的女人竟然延续了三代!阿银生子、育孙、抱曾孙,人们羞辱她是个光生好色子孙的女人。懒女人指的是不规矩的女人、淫乱的女人。  


                        IP属地:北京14楼2021-02-24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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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七月里,谁都沉不住气了。祭祀虽只有一天的时间,由于每年只此一度,所以一进入七月,气氛已经和祭祀日没有什么两样。就这样,那一天终于来临——第二天就是祭祀日了。辰平在忙忙碌碌,大家都喜气洋洋的。由于袈裟吉他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一点忙也帮不了,辰平就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辰平从雨屋家门前走过时,听到那家男人在里面唱虎牙之歌:  树墩儿家阿铃隐私处,  虎牙整齐三十三颗。  辰平心想:“这个**!”  辰平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歌。虽说袈裟吉去年就唱过这歌,但阿铃和辰平去年都不曾听到。今年却明目张胆地指名道姓,把“树墩儿家阿铃”都唱出来了。  辰平飞快地破门进入雨屋家,他见雨屋家的男人在堂屋,便一屁股坐到堂屋的地上,说道:“喂,请你上我家去,去数一下俺家奶奶的牙齿究竟有几颗!”  平素一贯寡言的辰平这回竟噘着嘴闯进屋来,所以气氛十分紧张,雨屋家的男人惊惶失措了。  “喔,不是这么回事哪。我只不过是哼哼你家袈裟吉唱的歌罢了,你说那样的话就不好办了……”  直到这时辰平才知道带头唱起这歌的人是袈裟吉。人家一问,袈裟吉曾经拚命坚持这样的说法:“奶奶的牙齿有三十三颗!”  对方这么一说,辰平才恍然大悟。不过袈裟吉在辰平和阿铃面前却是从未唱过。  辰平默默地从雨屋家逃出来,拣起一根掉在道旁的粗木棍,四处去寻找不知跑到哪儿去了的小鬼袈裟吉。  袈裟吉正在池前家的一侧和四五个孩子一起唱歌:  一年一度祭山日,  手巾缠头吃好饭。  杉树丛象篱笆似地拦在眼前,看不见人影,但立刻就能听出,其中混有袈裟吉的歌声。  辰平挥动着木棍喝道;“袈裟!奶奶的牙齿是虎牙吗!*****,奶奶对你这样疼爱,可你竟如此放肆,你,你太可恶了!”  辰平腾起身一棍打下去,但袈裟吉一闪身躲了过去,木棍打在身旁的石头上。由于用力过猛,辰平痛得双手发麻。  袈裟吉向前方逃去,满不在乎地朝辰平望望。  辰平朝着袈裟吉那边骂道:“**!你别想吃饭!”  村里人经常说这样的话:“你别想吃饭!”“不给你饭吃!”虽说不给饭吃的惩罚也确有其事,但这种话仍属气头上的骂人话。  当晚吃饭的时候,到了全家围在饭桌旁坐下时,袈裟吉从门外进来,和大家一起坐到了饭桌前,他朝辰平扫了一眼,辰平的脸色似乎有点沮丧,先前的愤怒样子已经影踪全无了。  从辰平那方面来说,他实在不愿意当着阿铃的面触及虎牙之歌,他就是不想让阿铃知道那种歌。辰平心里在想,方才的事,袈裟吉不要讲出来才好。  袈裟吉在肚里寻思:为了这虎牙之歌竟发那么大的火!对这点区区小事,竟如此动怒,真有点怪哪,真是这么可恶吗?今后过什么节日的时候,我还要不停地唱!  袈裟吉好胜心颇强。这时他想,就这么办,便神气活现起来。袈裟吉对父亲最近就要续弦一事十分反感。这时,大家已盛好饭开始吃了。说是饭,其实就是用玉米面疙瘩和蔬菜做成的糊糊罢了,与其说是“吃”,倒还不如说“喝”更为妥当。阿铃在想着别的事情。她预感到,虽然时间早了些,从前村来作填房的媳妇,祭祀日那天也许就会到的。本想她今天会来,但是没有来,那末明天也许要来了。阿铃觉得还是事先通知全家一下为好。  “明天,前村也许要来个妈妈了哪。”阿铃脱口而出,象报告好消息那样向孙子们正式宣布。  “时间还只过去了一个月,不过早一点来的话,奶奶做饭就不用愁了。”辰平高兴地帮着腔。  话音刚落,袈裟吉举手示意说:“等一等”。他摆出要制止辰平这样讲的样子,对着阿铃嚷道:“不要前村来什么妈妈嘛!”接着,他气势汹汹地看着辰平说:“我去娶个媳妇来,不要后娘!”  袈裟吉又转向阿铃说:“做饭嫌麻烦的话,让我媳妇去干好了,别吱声了!”  阿铃大为吃惊。她把手里拿着的一双筷子朝袈裟吉的脸上摔过去,并大声骂道:“混账!你别吃饭!”  十三岁的孙子象是替阿铃助威似地插嘴说:“袈裟哥要娶池前家的阿松哪。”  这话是当着大家的面讲的,他打算叫袈裟吉出出丑。袈裟吉和池前家的阿松相好这件事,做兄弟的一清二楚。  袈裟吉冲着兄弟劈脸就是一巴掌,怒目而视地说:“**!少费话!”  辰平也吃惊不小,不过又能说什么呢!?袈裟吉娶媳妇这种事真是想都不曾想过。这个村子里都是晚婚,二十岁不到的人娶媳妇似乎还不曾有过。但是辰平被袈裟吉明目张胆的反对所压倒。  歌曰;  三十过了也不晚,  增加一人算添俩。  这是一首鼓励晚婚的歌,添俩是指食物会相应地不够了。所以阿铃也好,辰平也好,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给袈裟吉娶媳妇这种事。  潺湲的河水流经村子,途中形成一处水池似的凹塘,塘前有一户人家,人们便称之为池前。池前家有一个名叫阿松的女孩,这情况阿铃也很熟悉。尽管阿铃冲着袈裟吉大骂了一通,但是仔细一想,这无疑是不明事理的恶老太婆的坏作风,顿时气消了不少。阿铃现在才注意到,那个阿松已经长大成人了,袈裟吉也是个大人了。刚才袈裟吉突如其来地说出那样的话,乍一听又惊又气,然而阿铃毕竟想起这么个问题来:自己怎么一点觉察不出来,实在过意不去。  袈裟吉已经从饭桌旁走开了。  第二天就是祭祀日。孩子们吃饱了雪花米,向祭祀场走去。村子中心有一块平坦的场所,这就是祭祀场。虽说是夜晚举行祭祀,但孩子们一早就涌来了,在祭祀场上跳盂兰盆舞。说是跳舞,其实只是两手持杓,边敲击边踏着步子转圈子罢了。与其说是在跳舞,还不如说是在唱歌转圆圈。辰平也到什么人家去串门了,只留下阿铃一个人在家。  中午时分,有一个妇女面朝着阿铃家坐在屋前的树墩儿上,她的旁边放着一只装得满满的布制提囊,看上去象是在等什么人。  阿铃起先也考虑过:坐在那儿的这个妇女,会不会就是从前村来的新媳妇?可是转念一想:要是新媳妇,那就应该进屋来呀。所以没有料到她真是新媳妇。看上去,那妇女好象是因为祭祀而打前村来谁家作客,在这儿歇歇腿的吧。不过布提囊这么鼓鼓囊囊的,又使人觉得她毕竟不同于普通的来客,阿铃忍耐不住,从屋里走出来问道:“我虽然不认识你是谁,但看来你是来祭祀的喽?”  这妇女很亲热地答道:“辰平是住在这里的吧。”  “还真是新媳妇哪!”阿铃心里想,于是问道:“你是由前村来的喽?是叫阿玉吗?”  “嗳,我是阿玉。我们村里也在祭祀,可是大家叫我上这儿来祭祀,我今天就来了。”  阿铃一边拉着阿玉的袖子一边说:“是吗?快,快进屋坐。”  阿铃高兴非凡,张罗这张罗那,摆出了一桌祭祀日的盛宴款待来客。  “来,请吃吧,我这就去叫辰平来。”阿铃说。  “大家告诉我说,与其在家吃饭,还不如上这儿来吃饭好,所以我今天早饭之前就出门了。”阿玉回答。  “喔,请请,你吃吧,不要客气。”  阿铃心想:她何必说这种话,我本以为她昨天会来的,所以应该说早饭什么的已经吃过了,即使她说是吃过早饭来的,我们也还是会立刻款待她的呀。  阿玉边吃边攀谈起来:“大家都说奶奶你为人好,直催我:“早点去,早点去!”  阿铃乐滋滋地望着阿玉,看她吃得很香。  “上次到这里来的人是我的哥哥,他说奶奶是个好人,我也就想早点来了。”阿玉说。  阿铃朝阿玉那边靠了靠,她觉得阿玉为人直率,不是在曲意恭维自己。  “你再早点来就更好了,我本以为你昨天会来的呢!”  阿铃说着又探出身子向前靠靠,但是发觉过分靠近的话,自己的一口好牙就会被对方瞅见,阿铃便用手捂着嘴,把下巴缩了回来,说道:“你怎么在那树墩儿上坐着呀?应该早点进屋,可你……”  阿玉笑了,她回答说:“一个人上门,总有点不好意思哪。哥哥本来说好由他带我来,可是昨天晚上喝多了祭祀日的农家土酒,醉醺醺地、一个劲儿地对我说:“奶奶是个好人,你早点去吧。”  阿铃见自己受到如此称赞,高兴得简直飘飘然起来,她想:眼下来的这个媳妇,比死去的媳妇还好。  “喔,早知道,我就接你去了。”阿铃说。  “您要是真去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背你回来了。”阿玉说。  阿铃心想,这个阿玉大概会打前村背着我爬山越岭来这儿的吧。对于自己没有去迎接阿玉,对于自己疏忽大意没有想到这一点,阿铃感到很后悔。阿铃认为,不用阿玉背,自己也能翻过一座山的,可是阿玉要背自己翻山,对于阿玉的这份孝心,阿铃欢喜得简直要拜谢了。阿铃很想尽早告诉阿玉:一过年就去祭楢山。阿玉的哥哥带消息来时,阿铃对他讲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件事。  阿铃望了一眼阿玉,她看到阿玉用手掌在脊背上来回摩擦,好象是食物噎着了。阿铃转到阿玉身后,她想说:“请慢慢吃。”  这样说行吗?自己会不会被误解为吝啬呢?这么一想,阿铃犹豫了。看来还是说去找辰平,留下阿玉一个人,她就可以慢慢吃了。阿铃这么一想,便一面替阿玉摩挲脊背,一面从身后对阿玉说:“一过新年,我就要进山去了哪。”  此话出口后,阿铃摩挲着的手掌停下不动了。阿玉沉默了一会儿说:“喔,哥哥也对我说起过这事,不过他是说还不那么着急呀。”  “不,那怎么行。只有早点去才会得到山神的赐福。”  阿铃心里还有一件事想马上告诉阿玉。阿铃把饭桌中间的盘子放到阿玉面前,那是盛得满满的一盘炖鳟鱼。阿铃觉得应该把这鳟鱼的事告诉阿玉。  “这鳟鱼哪,都是我捉来的。”阿铃说。  鳟鱼素有河鱼中的皎皎者之称,鳟鱼干是山里的名贵莱肴。阿玉听阿铃这么说,脸上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  “啊?奶奶能捕捉鳟鱼?”  “嗯。辰平也好,袈裟吉也好,简直不会捉鳟鱼,全村也没有人能比得上我。”  阿铃很想在进山前把自己这手捉鳟鱼的绝招传授给阿玉。  阿铃目光炯炯地说:“我呀,知道哪儿有鳟鱼,日后我来教你,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夜里去捉鳟鱼,把手往洞里一探,准能捉住。你对谁也不要说哪。”  阿铃将盛鳟鱼的盘子放到阿玉跟前,并说:“这菜你都吃了吧,你吃呀,鳟鱼干我们还多的是哪。”  接着,阿铃站了起来,她对阿玉说:“我去叫辰平来,你慢慢吃。”  阿铃说过这话后便从后门走出去,然后走进一间堆房。阿铃听得称赞自己是个好人,心里十分高兴,于是她使出浑身的勇气,拿出吃奶的力气,闭上眼睛把牙齿对准石臼的棱角,铿地狠命撞上去,只觉得嘴巴象是不复存在似地麻木了,口中产生一股热呼呼的甜味,牙齿仿佛在嘴里滚动,血从嘴里溢出来,阿铃用手捂住嘴,走到潺湲的河边去漱口。两颗牙齿从嘴中掉出来。  “怎么?只有两颗!”  阿铃大失所望。可是上面的两颗门牙缺了,口中显得空荡荡的,阿铃又觉得成绩不错。这时候袈裟吉喝了不少雪花米做的农家土酒,完全醉了。他在祭祀场唱起了虎牙之歌。阿铃撞掉了牙齿,口中的什么地方也受了伤,嘴里直冒甜味,鲜血好象向外涌似地从口中流出来。  ——止住,止住!  阿铃一边这么想一边用手捧起河水漱口。血怎么也止不住。尽管如此,门牙撞掉了两颗实在太好了,阿铃想到这一点就高兴起来了,她想,由于平时用火石敲打过,所以牙齿顺利地掉了下来,可见用火石敲打并不是徒劳无益的事。阿铃把脸探到河面,漱漱嘴吐掉,吐了又漱,血总算不再往外流,阿铃只感到口中有点火辣辣地刺痛,但她根本不想理会这么点小事了。阿铃想让阿玉瞧瞧自己缺牙漏齿的样子,便又返回屋里来。阿玉还在大嚼。阿铃坐到阿玉跟前说: “慢一点,使劲多吃些,我马上去叫辰平来。”  接着阿铃又说:“我已到了进山的年纪,牙齿不济事了。”  阿铃用上牙咬着下唇凑上前去,好象在说:你就看看我的上牙吧。阿铃感到一切都处理得不错,高兴得有点手舞足蹈。她说去找辰平,其实也是为了让村里的人们见识见识自己的缺牙。迈出家门向祭祀场走去时,她感到很光彩。  袈裟吉正在祭祀场领头唱着阿铃的虎牙之歌,可是就在这时候阿铃张着嘴出现,而且止住的血又开始向外冒了。阿铃并没有听到什么歌声,她寻找辰平是很好的借口,目的是想不露声色地让人们看看自己的缺牙,她全神贯注地在考虑这事,所以一点没听到什么歌。  聚集在祭祀场的大人和小孩一见阿铃的嘴巴,都哇的一声逃开了。阿铃一见大家的脸色,便又闭上嘴,用上牙咬住下唇,光把上牙露给大家看,这还不算,她那向前探出的下巴上血流不止,这使阿铃的面孔变得很可怕。阿铃看到大家见了自己都逃开了,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哈哈哈!”她讨好似地笑了。  由于撞掉了牙,阿铃得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祭祀完后,阿铃仍然是大家谈论的中心。  “树墩儿家的鬼老太婆。”  人们背后这么叫阿铃,不知不觉中,小孩子们真的把阿铃看作鬼老太婆了。


                          IP属地:北京15楼2021-02-24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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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寺生态小学


                            IP属地:北京16楼2021-02-26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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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7 20: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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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平仰脸朝天躺着,额上搭着一块抹布,一直盖到眼边。
                                阿铃用眼角瞄了瞄辰平,她忽然感到辰平很可怜—— 安排过冬是一桩苦差事,陪同去祭稍山也很棘手。刚才辰平对阿铃说“明年要进山去了哪!”其实他在此以前早就记挂着这事了。阿铃这么一想,觉得辰平真是可怜。
                                阿铃向辰平身旁靠了靠,轻轻地掀去抹布,只见辰平的两眼在闪闪发亮,阿铃立即缩了缩并朝后退退。不过她一转念:“两眼闪闪发亮,难道是流眼泪不成?这样懦弱无用该怎么办才好!”
                                阿铃斜着眼睛盯着辰平的两眼,心想:趁我还活在世上,让我好好看看他吧。
                                石磨声停止了,阿玉奔了出去,到前面河边去擦脸。先前,阿玉也曾停下磨子去擦过脸。
                                阿铃想:这家伙也真的哭了?够戗!竟这么没有用。辰平也应该坚强一点,都这么懦弱,怎么办是好!
                                袈裟吉又唱起来了:
                                山上起了火,枯树长新枝,
                                背着驮物架,快到山里去。
                                这次是正确无误的唱法。旋律确实动人,“枯树长新枝”是以朝山颂佛歌的曲调唱出来的,如诉如泣,宛如浪花小调的节奏。
                                一俟“快到山里去”唱完,阿铃就大声喝起采来:“哟! 好!”
                                第三天夜里,已经很晚了,一群人踩着杂沓的步子经过阿铃家的门前,向后山走去。翌日,雨屋一家人已离村而去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再也不谈雨屋家的事了。”村里达成这样的协议。从此谁也不再提到雨屋。
                                一进入十二月份,就是严冬季节。由于平常用的是阴历,所以月半的时候就进入最冷的阶段。
                                孩子们吵吵闹闹地说:“雪姑娘跳起舞来了。”
                                这时,阿铃便使劲嚷道:“我进山去的时候,一定要下雪的!”
                                “雪姑娘跳舞”是指一种白色的小虫在空中飞舞。相传这种白色小虫一飞舞,就是天降大雪的先兆。
                                阿松即将临盆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她平时的举动和气喘的样子都十分显眼。
                                再有四天就要过年了,这天,阿铃一早就等着辰平起床,然后和辰平一起到门外,对辰平耳语说:“今天晚上,你去把进过山的人们叫来,得告诉大家了。”
                                阿铃决定明天去祭楢山,所以打算在今晚请客,想把进过山的人们邀来,请他们喝饯别酒。
                                “还早着昵!过了年上山就是了。”
                                辰平听阿铃说明天就上山,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本来是打算过了年去的。
                                阿铃说:“傻瓜!即使稍许早了一点,可还是早一点好!否则,‘小老鼠’养下来的话……”
                                辰平打不起精神来,所以也没有答话。阿铃又说道: “快点去对大家说呀!大家进了山,家里就没有人了!”
                                这种口气具有使辰平绝对服从的力量。阿铃象是从后面追着辰平似地说道:“听见了没有,一定要请来哪,明天我这个人得进山啦。”
                                这天晚上,邀来的人们汇集一堂。进山去的前夜,摆下了饯别酒席,受到招待的只限于进过山的人。这些人一边狂饮一边陈说进山的注意事项,这虽是一种说明性质的指点,其实也是一种起誓。在陈说上也自有一套礼节,得一个一个地挨次发言。来聚会的有七个男人和一个妇女。这妇女去年以陪同者身份进过山,但是找妇女当陪同者进山毕竟是罕见的,有些人家实在没有陪同者,只好央求别人陪同进山,而陪同的大都是男的。请来出席饯别酒会的八个人,也以进山年份的早晚分先后,进山时间最早者资格为最老,具有首先发言的权力,这人就象是头目,当了大家的召集人,饮酒也得由他领头。一切都按进山年份这样一个次序来排定。这天晚上资格最老的是“急性子阿照”,其实阿照性子并不急,他今年五十来岁,为人稳重。不过阿照上几代的前辈里有一个急性子的人,所以至今仍沿用这个称呼,它已经不是一种绰号,而成了家号性质的标志了。
                                虽说是在自己家中请客,但阿铃和辰平却坐在正面上座,客人们倒是在对面的下座并排坐着奉陪。在阿铃和辰平的面前放着一只大酒坛,坛里盛有将近一斗的雪花米酿的自产农家土酒,这是阿铃早就为今晚准备好的。
                                阿照面对阿铃和辰平,重新施礼表示谢意,接着,其他几位来客也一起低头致意。
                                阿照对辰平说:“祭楢山是要陪伴的,你要辛苦啦。”
                                阿铃和辰平在宴席上得闷声不响。
                                阿照说过这句话后,捧起酒坛送到嘴边,咕嘟咕嘟喝了个够。然后传给下一个人,这第二个人也喝了一通,然后顺次往下传,一圈转下来,酒坛又拿到阿照面前。
                                阿照用念书似的语气对阿铃说:“进楢山的规则一定要遵守呀,一条是进山后不能讲话。”
                                阿照说完,又将酒坛送到嘴边,咕嘟咕嘟喝过后传给下一个人。
                                阿铃和辰平都了解今晚客人们要作些什么指点,平时都听过,知道是怎么回事。然而习惯上都是这么再听一遍的,这也有面对诸位来客起誓的意思;所以只有洗耳恭听了。
                                酒坛又转过了一圈,放到阿照下首的那个人面前,他用一种与阿照同样的语气念道:“进楢山的规则一定要遵守呀,一条是离家时别让任何人看见。”
                                他说完,便将酒坛送到嘴边,咕嘟咕嘟喝了一通。酒坛转了一圈后放到了第三个人面前。这第三个人也用同阿照一样的语气念道:“进楢山的规则一定要遵守呀,一条是从山上往回返时千万别回头。”
                                他说完,也将酒坛送到嘴边,咕嘟咕嘟喝一通。酒坛转了一圈后放到了第四个人面前。其实到第三个人已经交代完了,这第四个人便把进楢山的走法说了一遍:“进楢山的道得这样走:绕过后山的山脚,从第二座山的枸橘树下通过,转过山麓登上第三座山,这时可以看到一个池塘,绕池三圈再由石阶朝第四座山攀登,攀上山顶后,楢山就在山谷的正前方。然后以山谷为右侧、以第二座山为左侧继续前进。围着这山谷转一圈大约有两里半的路程,途中有一处地方出现七个曲折,名叫七谷。越过七谷就进入登楢山的道了,这楢山的道路似道非道,可从楢树间一直往上攀登,山神已在等你们光临呢。”
                                他说完后,酒坛往下传过去,指点的话到此为止。指点结束,所有的人都不许说话。所以说,除了上面四个人讲过一番指点的话以外,其他人都不能吭声。按下来大家默默无言地递着酒坛把酒喝完,要是谁喝得实在喝不下了,他便一声不响地离席而去。阿照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大家都离席回去后,阿照也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向辰平招了招手,然后一起走出门外。他小声地对辰平说:
                                “喂,要是不愿意就别登到楢山啦,可以在七谷这个地方往回返。”
                                阿照这么说着,虽然一个人影也没有,他还是朝四周围探视了一下,完全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
                                “怎么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来?”
                                辰平这么想着,不过阿铃既然那么一心一意地要去,这种愚蠢的事便与自己无涉,辰平也就不怎么介意了。阿照紧接着说道:“喂,按说这是要背地里瞒着人对你说的,所以讲过就算了!”
                                阿照这么说着便回家去了。
                                客人都走了之后,阿铃和辰平也都上床就寝了。可是明天晚上就要进山,所以阿铃一点睡意也没有。
                                夜阑人静,大概在丑时三刻的时候,阿铃听得门外有人在哭泣。
                                哇哇哇的哭声是一个男子发出来的。这哭声渐渐靠近,来到阿铃家的门前,但这时那哭声仿佛消失了,却传来了“摇聋子”的歌声:
                                六根、六根、六根噢,
                                陪伴人似轻松并不轻松,
                                负担沉来肩上重。
                                啊,六根清净,六根清净。


                              IP属地:北京20楼2021-03-04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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